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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龙今天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阿云嘎对着手机词典眉头紧锁的照片,文案写着:
“阿老师汉语小课堂开课了,今天学的词是‘颠勺’。他问我,大龙,颠勺是不是把勺子扔到天上再接着?”
评论区直接炸了。
十分钟后阿云嘎赶到现场,在底下回复:“大龙你又偷拍我!而且我没有说错!颠勺就是把勺子颠起来!我查过了!”
郑云龙秒回:“哥,那是‘颠勺’不是‘颠勺’,哦不对,那是炒菜颠锅,勺是勺子,你颠一个我看看。”
阿云嘎:“……那你炒菜为什么要用勺子。”
“那是锅铲。”
“锅铲不是勺!”
“那你颠一个勺我看看。”
“我没有勺!”
“你手里不是拿着呢吗?”
“这是手机!!!”
两个人能在评论区吵起来,也是内娱独一份了。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歌手》录制后台,阿云嘎正对着手机认真跟读一个语音条。郑云龙路过,听见手机里传出标准的女声:“重峦叠嶂。”
然后阿云嘎对着话筒,字正腔圆:“虫卵蝶杖。”
郑云龙脚步一顿,默默退了回去。
“你干嘛呢?”
“练汉语,”阿云嘎理直气壮,“我普通话现在可好了,你听听这个——‘四是四,十是十’。”
“……你再说一遍。”
“四是四,十是十。”
“你是不是说的‘四四四,十四四’?”
阿云嘎沉默了三秒,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然后认真地说:“大龙,我觉得这个软件有口音。”
“人家标准普通话。”
“不可能,我内蒙人,我听不出来吗?”
“你内蒙人跟普通话标不标准有什么关系?”
“我们内蒙人说话最标准了!”阿云嘎挺起胸膛,“我们那的汉族同胞,普通话都说得可好了!”
“你是蒙古族。”
“对呀,所以汉语是我二外!”阿云嘎一脸“这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
郑云龙深吸一口气:“你汉语是二外,那一外是什么?”
“蒙古语啊。”
“那你英语呢?”
“三外。”
“法语?”
“四外。”
“你哪来这么多外?”
“我学了啊!”阿云嘎掰着指头数,“我在声入人心的时候,天天练法语,练得我都锤墙了。”
“学会了?”
“Oui, bien sûr!”
郑云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再说一句。”
“Je t'aime.”
“什么意思?”
“我爱你。”
“……你在跟我表白?”
阿云嘎愣了一下,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不是!我是说这个词的意思是‘我爱你’!不是我对你说!”
“哦,”郑云龙点点头,“那你对谁说?”
“我对谁说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你脸红什么?”
“我热的!后台空调太热了!”
“现在是十二月。”
“内蒙人怕热不行吗!”
旁边路过的工作人员小声嘀咕:“这俩又开始了……”
类似二外笑话在声入人心时期很是常见。
那天他们合练《我属于我自己》,阿云嘎对着谱子唱到高潮部分,一脸深情地闭眼——
“我属于我知己。”
郑云龙站在钢琴旁边停下了合唱。
“……你唱的是什么?”
“我属于我知己啊。”阿云嘎睁开眼,理直气壮。
“歌词是‘我属于我自己’。”
“对啊!我属于我知——己。”阿云嘎又念了一遍,这次还刻意加重了“己”的尾音。
“你念的是‘知——己’。”
“知己和自已有什么区别吗?!”
郑云龙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知己’是知心朋友,‘自己’是自己。你属于你自己,你不属于你的知心朋友,虽然你确实是我的知心朋友但你不能属于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阿云嘎被他绕晕了。
“我在说你唱错了词。”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阿云嘎把谱子举到郑云龙面前,“你看!‘自己’!我读得没错!zì jǐ!”
“你读的是zhī jǐ。”
“我没有卷舌!”
“你卷了。”
“我没有卷!!!”阿云嘎的音量已经让走廊路过的工作人员探头看了一眼。
声乐指导老师端着咖啡进来,听完两人的“纠纷”后,笑得差点把咖啡洒在钢琴上。
“嘎子,‘自’是平舌音,舌尖抵住下门齿,不能往上翘。”
阿云嘎把舌头伸出来,试图调整位置,然后念了一声:“资——己。”
郑云龙面无表情:“现在又变成‘资己’了。”
“你能不能别插嘴!”
“好,我闭嘴。”郑云龙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但眼睛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
阿云嘎又练了十遍,从“资己”到“志己”到“寄几”,就是没一次念对“自己”。
最后他急了,一拍大腿:“这个字怎么这么难!谁发明的!”
“仓颉。”郑云龙说。
“你闭嘴不是说闭嘴了吗!”
“我闭了,刚打开。”
声乐老师默默退出排练室,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这两个人彩排比正式演出还好看,要不咱们搞个花絮机位专门拍他俩吧。”
晚上回到宿舍,阿云嘎趴在床上,双腿翘起来晃悠着,给郑云龙发微信:
“大龙,你说我汉语真的有那么差吗?”
郑云龙秒回:“没有,你汉语很好。”
阿云嘎还没来得及高兴,第二条消息就来了:
“你的汉语只是有一种独特的、只属于你自己的语法体系、发音体系和词汇理解体系。简单来说,你自创了一门语言。”
“……你这是在夸我吗?”
“我在夸你有创造力。”
“郑云龙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我没有内涵你,我外涵你。”
“什么叫外涵?”
“就是明着说你。”
阿云嘎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手机弹起来又砸到他鼻子上。
“嗷——”
三十秒后,郑云龙发来一条语音。阿云嘎点开,听见他低沉的笑声,然后是一句:
“行了,明天我帮你抠发音。别自己瞎练了,再练下去你连‘哥哥’都不会说了。”
阿云嘎揉着鼻子,气鼓鼓地打字:“我会说!哥——哥——标准!”
“你发的语音条我听了,你说的是‘蝈蝈’。”
“那是儿化音!”
“‘哥哥’没有儿化音。”
“那我加一个不行吗!语言是流动的!”
“你的语言确实是流动的,流到哪儿算哪儿。”
“郑云龙你够了!!!”
第二天,郑云龙果然来帮他练发音了。
两个人坐在宿舍里,面前摊着一页歌词,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拼音。阿云嘎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格外认真。
“来,跟我读——自己。”
“资己。”
“自——己——”
“自——己——”阿云嘎努力把舌头放平,终于发出了一个接近正确的音。
“不错,再来一遍。”
“自己。”
“很好。放到句子里——我属于我自己。”
“我属于我自——己!”
“对了!再来一遍!”
“我属于我自己!!”阿云嘎兴奋得眼睛都亮了,“大龙!我念对了!!”
郑云龙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对,你念对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捏我舌头了?”
“……你很想被我捏舌头?”
“不是!我是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能自己念对!”
“我相信,我一直相信。”
“那你干嘛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阿云嘎比划了一下,“‘嘎子好棒嘎子好厉害’的表情,像哄小孩一样。”
郑云龙认真地看着他:“我那不是哄小孩,我是真心觉得你很厉害。”
阿云嘎的耳朵尖突然红了。
“你、你少来这套……”
“哪套?”
“就是突然说好听的话那套!”
“我没有突然,”郑云龙慢悠悠地说,“我一直都这么觉得。你学一门完全不是母语的语言,用这门语言唱歌、演戏、表达自己,还说得这么好——阿云嘎,你真的很厉害。”
阿云嘎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脸埋进歌词纸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能不能别在我刚念对‘自己’的时候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又想哭了。”
郑云龙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哭呗,我又不是没见过。”
“我没哭!我这是感动的!!不一样!!!”
“好好好,不一样。”
“……大龙。”
“嗯?”
“谢谢你帮我练发音。”
“谢什么?”
“就……谢谢你从来不会真的笑话我。”
郑云龙的手停在他头顶,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阿云嘎,你知道吗,你念‘自己’的时候,虽然总是念不对,但每一次都特别用力、特别认真。我觉得……那很像我属于我自己的样子。”
阿云嘎从歌词纸后面抬起头,眼眶确实有点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啊,”郑云龙笑得眼睛弯弯的,“你不是说语言是流动的吗?我流到哪儿算哪儿。”
“你别用我的话堵我!”
“好,那用我的话总结一下——”
郑云龙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
“阿云嘎,你的‘自己’可能永远都带着一点‘知己’的味道,但那又怎样呢?反正——”
他顿了顿。
“反正我听得懂。”
这段“自己vs知己”的花絮被工作人员偷偷剪进了未公开物料里。据说某位后期老师每次剪到这一段都要笑到按空格。
演出当天,两个人的《我属于我自己》发挥完美。
阿云嘎的“自己”字正腔圆,一个音都没错。现场观众沸腾,弹幕刷屏:“云次方”“嘎子发音进步好大”“等等刚才那句‘我属于我自己’我怎么听出了‘我属于我知己’的感觉?是我耳朵有问题吗?”
演出结束后,后台采访。
记者问:“嘎子哥,为了这次演出准备了多久?”
阿云嘎想了想:“准备了很久,尤其是一些发音,大龙帮了我很多。”
记者又问:“那龙哥是怎么帮你的呢?”
阿云嘎刚要回答,郑云龙在旁边抢先开口:“就正常教学。”
阿云嘎瞪了他一眼。
郑云龙面不改色:“主要靠嘎子自己的努力,我只是在旁边鼓励他。”
阿云嘎继续瞪他。
郑云龙继续面不改色:“比如他发对了音,我就给他鼓掌。他发错了,我就——”
“你就什么?”记者追问。
郑云龙看了阿云嘎一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就再示范一遍。”
阿云嘎的瞪视从“你完了”变成了“算你识相”。
采访结束后,两个人并肩往外走。阿云嘎忽然说:“大龙。”
“嗯?”
“我今天‘自己’念对了吧?”
“念对了。”
“一个都没错吧?”
“一个都没错。”
“那你有没有觉得很感动?”
“有,”郑云龙说,“特别感动。”
“那你——”
“但我更怀念你唱‘我属于我知己’的时候。”
阿云嘎愣住了:“为什么?”
郑云龙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
“因为那时候你唱完会转头看我,眼神好像在说——‘你听到了吗?我唱的是你。’”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阿云嘎的耳朵尖又红了。
“……你是不是又在说好听的话。”
“没有,我在说实话。”
“你以前不说这种实话的。”
“以前没人教我。”
“我什么时候教你说这种话了!”
“你每天都在教啊,”郑云龙说,“你说的话,做的事,看我的眼神——都在教我。”
“郑云龙你——”
“嗯?”
阿云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伸出手推了他一把:“走了!回去吃饭了!我饿了!”
“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肩并着肩,影子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经纪人默默决定:这段采访绝对不能剪进正片,不然全网都知道这两个人在谈——不是在谈合作,是在谈。
当晚阿云嘎发了条朋友圈:
“今天演出成功!《我属于我自己》一个字都没唱错!感谢大家的支持!特别感谢大龙帮我抠发音!ps:我终于分清了‘自己’和‘知己’!pps:但是我发现我又分不清‘骄傲’和‘娇傲’了……”
郑云龙评论:“你本来就娇。”
阿云嘎回复:“郑云龙你给我说清楚是哪个jiao!”
郑云龙回复:“你觉得是哪个就是哪个。”
阿云嘎回复:“我觉得你在说我娇气。”
郑云龙回复:“你觉得得对。”
阿云嘎回复:“………………”
阿云嘎回复:“算了,我原谅你了,毕竟你今天夸我了。”
郑云龙回复:“我哪天不夸你?”
阿云嘎没有再回复。
但是三分钟后,他给郑云龙私发了一条消息:
“大龙。”
“嗯?”
“‘我属于我自己’这句词,我今天唱的时候,每一遍想的都是你。”
郑云龙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
“我知道。”
“因为我也一样。”
tbc.
作者有话说:谨以此文献给所有二外选手——你们的“不标准”,恰恰是最独特的语言。毕竟,“自己”也好,“知己”也罢,有人听得懂,就是最好的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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