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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冬天的我有个春天(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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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24 10:11: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16px
10px 25px
假如两人是美国街头穷华侨。。。
写这个介绍已经让我扣地了,美式写的我好尬啊啊啊啊。
1w+,写完后再看一遍自己感觉很尬。如有不适请退出,剧情可能有漏洞。
————————
       阿云嘎按掉了手机响起的第十二个忙音,独自在昏暗中与一面锁上的门沉默,身旁的垃圾入侵着他的嗅觉,房子太老旧,楼上的叫骂声穿透了几层房板。这地方烂极了,美国芝加哥南区几乎没有不烂的地方,但就是这样,这儿的白人仍将自己包裹的高高在上,总是说着他们是高贵的日耳曼人,但能住在这里的日耳曼人,或许血都淡的比水清了。因为阿云嘎是个黄种人,他只能找个离学校十公里的老破小小区,在受尽白眼的日子里过活。他并不富裕,甚至称得上穷,但他的房租学费从来没有拖欠过,尽管如此,房东却在他入住的第八个月将房子落了锁,不再租给阿云嘎的理由是担心他这个同性恋在外面沾染些什么脏病而带到他的房子来。
       阿云嘎放弃了继续拨打房东的电话好让他拿走他的行李,他在窗户边看见了房子内部几乎清空,他的东西早就被扔的干干净净,他现在只能为今晚该去哪过夜思考了。
       阿云嘎对失去行李与住处这件事已经有些麻木了,他失去的东西十个行李箱都装不过来,首先他的父母就需要至少两个,他们早在阿云嘎八岁的时候就先后离开了。之后他在美国读了几年书,除了大哥所有人都劝他回国打工,他死倔,大哥也不拦他,他说他想上高中,想学音乐剧,大哥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就把借来的钱全供他读了高中,上了高中后阿云嘎却再没见过他大哥,过了一年才从别人口中知道他已经不在了。
       上学的滋味也不好,各种皮肤的学生聚在一起有着各种各样的歧视,身为黄种人,阿云嘎从小性子闷也没有朋友,自然成了被排挤的对象,上学这些年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神一样对他避之不及,为了拉拢欺凌,他的谣言四处传播,因为选了音乐剧专业,有人又说他是个喜欢别人往他屁股里插的同性恋,搞音乐剧的那群人都那样。久而久之,阿云嘎也懒得说什么了。
       阿云嘎一件单衣走在大街上,被冷风吹的打了个喷嚏,十一月末是这里最冷的时候,阿云嘎不确定自己露宿街头第二天能不能醒来,他还不想死在这个烂兮兮的地方,他喜欢的几首音乐剧还没唱全,他对家人的承诺还没实现。再怎么样,也得找个干净的地方,洗去一身污名之后再闭上眼睛,我可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脏兮兮的。阿云嘎这样想。
       凌晨的大街上几乎没什么店开着,几个醉鬼喝的稀烂倒在街头,有的看见阿云嘎白净年轻还朝他招了招手,吹声口哨,看他不理又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阿云嘎看了眼那人,要不是身体素质太过悬殊,他真想要一下子扭断那人的脖子,他可不是个喜欢男人的恶心同性恋。
       阿云嘎在这片区域绕了快一圈,停在他没尝试走进的唯一一家店,一家同性恋酒吧。前一个小时他曾路过这里,他没做停留,却在经历无数家店将他轰出去后选择了妥协,毕竟贞操和活着他更想要后者。
       阿云嘎推开有些重的门,酒气,暖气,吵闹声叫骂声随着门被拉开逐渐传入阿云嘎的耳中,他觉得有些吵,随意找了个吧台角落的位置坐下,昏暗的地方,彩灯照不到他所处的角落,他决定在这个没人发现的地方度过今天晚上。当然,最好不要碰见强制推销酒水的酒保,阿云嘎摸了摸口袋的钱,小心翼翼攥在手里后才找了个姿势趴下。
       结果他没睡多久,就被一阵过于激烈的叫喊声吵醒,他朝声音的来源——这酒馆一个小小的舞台那望去,那是个挺漂亮的男人,眉骨突出鼻梁高挺,是个皮肤挺白的黄种人,随着灯光亮起,阿云嘎才看清那人还抹了厚厚的妆,涂着带闪粉的眼影,眼睛低垂着却仍显得很大,劣质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台下的目光舔舐着他,他却恍若未闻,随着伴奏的响起唱了起来:
“Ich will nicht gehorsam,
gezähmt und gezogen sein.
Ich will nicht bescheiden,
beliebt und betrogen sein.
Ich bin nicht das Eigentum von dir,
denn ich gehör nur mir”
       台上的人唱着不和气氛的歌,但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那瞬间,阿云嘎瞬间睁大了犯困的双眼,不仅因为台上人美丽的嗓音,还因为他唱的歌,那是音乐剧《伊丽莎白》的歌,他太久没有在练习室以外的地方听到自己熟悉的音乐了,出了学校,音乐剧也是不受欢迎的。
“Willst du mich bekehren,
dann reiss ich mich los,
und flieg wie ein Vogel in's Licht”
       阿云嘎跟着旋律小声的哼唱,他的声音几乎被叫嚷声淹没了,他的身影也快被人群淹没了,而当他快看不见台上那人的时候,却清楚的看到那人抬起那双总是下垂着的眼,向他看了一眼。
       那是一双不带任何情欲的,坚定的,清澈的眼睛。阿云嘎几乎被他的眼神烫到,好像台上的人也能感受到他的胸腔共鸣一样,仅仅对视了一秒,他就觉得他被扒了个彻底,像X光片那样被摆在对方面前。他把视线放回黑暗,全身却有些发烫,阿云嘎觉得自己的灵魂飞上了天: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脸和耳朵红透了!
       阿云嘎狠狠地搓了一把自己的脸,让意识回魂,他觉得他应该是在这充满酒气的狭小房间待了太久,被二手酒浸透了,他以前可从没喝过酒,因为没钱。
       “呦,喜欢台上那个啊,”阿云嘎吓了一跳,心中暗叫不好,他被那酒保盯上了,“第一次来?我劝告你别对他抱有想法,郑云龙,中国人,这儿的头牌,没人碰过他,就是个来这唱歌吸客驱邪的。”酒保顿了顿,看了阿云嘎一眼,“像你这种的我见的有点多,小孩,追不到的不要想,不如来一杯爽快。”
       他看得上个屁,酒保简直会错了他的眼神,那分明是热爱音乐剧到痴迷的眼神,怎么就像对一个男的一见钟情的眼神了。阿云嘎想着,嘴上推辞了几句,逃跑似的离开了酒吧。
       天已经有些亮了,或许是酒吧太暖,阿云嘎出来后冻得打了个哆嗦,寒风将他吹了清醒,他看了眼没电的手机,估算了下时间,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没事的,昨晚的事已经过去了,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你可以想到办法的!阿云嘎在心里说。
       没事的,日子还是那样过。


       一晚上的折腾足够让一个人一整天精神萎靡,经历一整天的疲惫阿云嘎除了关于音乐剧的排练问题也懒得去想别的东西,走到老地方后才猛然想起,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阿云嘎对着这家同性恋酒吧的门口踢石子,他又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没由来的,他感到一丝紧张,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激烈的心情了。那个郑云龙,今天会来吗?阿云嘎想着,他觉得那人唱歌真不错。
       他推门进去,舞台上没有人,阿云嘎没发觉自己叹了口气,他找到了昨天的位置,准备继续缩回阴暗的角落睡觉,结果还没趴下,就被他对面一双隐藏在漆黑里的眼睛吓着了。
       是昨天唱歌的那个,郑云龙。他和阿云嘎一样坐在阴暗处,半眯着眼睛好像有些困,注意到阿云嘎的动作才稍微睁了睁眼看看来人,他像是已经唱过了歌,脸上的妆花了不少,脱了件外套搭在椅背上,好像没多少醉鬼注意他。他面前放了两瓶白的,一瓶空了,一瓶还剩个底。
       阿云嘎第一眼是这男的好吓人,第二眼是这男的好能喝,第三眼是他长得真的漂亮。
       郑云龙朝他看了一眼,好像没发现阿云嘎一瞬间的窘迫,又拿着那瓶剩个底的酒灌自己。而旁边的女酒保发现了他们,向郑云龙走过来。
       “龙龙,又在这一个人喝呢,”女人长的腰细腿长屁股翘,长发发梢染成了红色,也是个黄皮肤的,却没多少靠勾引男人过活的样,“你有时候也工作工作好么,老板在背后说你多少次了,你总是唱完歌就睡觉,有时候连人影也找不到,姐姐我也不能次次替你挡刀啊。”
        阿云嘎分明瞧见郑云龙瞪着大眼睛看向女人,那眼里颇有“他骂我关我屁事”的感觉,然后沉思了两秒,像是懒得动,直奔阿云嘎的方向,然后牵起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将他的手翻过来,在上面落下了轻轻的一个吻。
       “先生,今天是平安夜,想喝点什么?”
       阿云嘎几乎快烧起来了,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样对他,甚至是个长的顶漂亮的男的!一个男的!阿云嘎感到他的心跳正顺着手指,联通到对面那人的手指,再到胳膊,到心脏,一直到四肢百骸,他感到郑云龙的血液正在和他的来交换了。他的手居然这样凉,阿云嘎想,和门外路边的雪一样,他穿的可太少了。
       郑云龙只扣住了阿云嘎的手一瞬,就收了回来,可阿云嘎却觉得太久了,这段时间足够他把他人生的前因后果乃至上三代与后三代的遗传基因论在脑中拟出大纲并写出论文了。
       阿云嘎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祖上三代,不止三代,可以往上数三十代都没有同性相恋的经历,他是个完完全全刚正板直的直男,他应该不喜欢男的。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用了我我我我只是来睡觉的——”
       阿云嘎你怎么能这么蠢,不仅自己像只熟透的油爆虾,还把自己的真实意图抖了个彻底。阿云嘎在内心无力的吐槽着,他恨不得自己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仅仅被一个同性恋十指相扣然后亲吻手指就搞的脸红心跳加速,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可是他又不能躲避,不然显得他更像个来酒吧蹭住蹭暖气的直男了,他认为他这个演音乐剧的还是有些演技的。
       阿云嘎还没来得及为他刚才的话找补,对面却传来一声叹,“你看,不是我不想啊姐姐,他们见我这不是都挺害怕的。”郑云龙边说边将自己裹好,缩回角落去了。女人看着没招,也只笑笑后对着阿云嘎推销。
       阿云嘎平生最害怕被人推销,他并不怎么会推脱的措辞,只好点了一杯度数并不高的酒,呆愣的坐在那。酒是蓝色的,他透过玻璃杯看向郑云龙,对方像只海里的鲶鱼,还是浓妆版的。阿云嘎差点笑出声,又在郑云龙发现之前收了声响,表情却是旁人一看就能发现的小孩子干坏事的样子,阿云嘎看过去,对面人好像没准备理他,只是坐在吧台前发呆。
       “呃,你好”阿云嘎觉得他们之间有一些尴尬。
       酒吧并不缺吵闹,这儿的人没什么素质,声音放的老大,掀翻六层房顶也说不定,可阿云嘎这事却觉得这角落太安静,他试着挑起一点话题来缓解这令他觉得尴尬的气氛。
       “我叫阿云嘎,我 我第二次来这地方,第一次是昨天晚上,我听到了你在这儿唱的那首歌,我很喜欢听,你知道这首歌出自哪部音乐剧吗,或者,您学过音乐剧方面的东西吗,您唱的真的很好听……”
      阿云嘎吐出一串话后,突然意识到,对面人甚至还没有介绍自己,
      “我叫郑云龙”
      “你也是中国人?”阿云嘎听他轻飘飘地吐出一句,就在他准备放弃聊天时,郑云龙稍微凑近了一点,“我也喜欢音乐剧。”
      “不过,作为聊天的交换,我可以品尝一下这个吗,”他指了指阿云嘎面前的蓝色液体,“我还从没喝过它。”
       阿云嘎又熟透了。


       阿云嘎见到郑云龙的第三面,是在破旧的废弃仓库里,这时距离他们第二次相遇,已经过了两个礼拜。
       阿云嘎自那之后也去过几次酒吧,但再没见过郑云龙,他莫名的感到失落,之后便开始了风餐露宿的生活,没法顾及这些了。直到他第五次更换住所,被迫来到这个废旧仓库,他呛了满鼻子灰拉开门才发现一个纯黑的影子坐在那,还传来吸溜声。阿云嘎差点被吓到拔腿就跑。
       不过当他看清了影子的真面目后,他更多的是震惊。
       郑云龙正坐在一张沙发上吸溜着盒饭,甚至往阿云嘎的方向瞪着双无辜的大眼睛瞅了一眼。
       然后继续吃饭。
      “卧槽”阿云嘎没忍住。
       后来他才知道郑云龙也是个居无定所的流浪汉,这是他游荡到这儿的第一天,刚好被阿云嘎撞上。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算作同居…?”
       “咳,只是同租舍友吧。”
       “啊抱歉,我汉语不太好…”
       “没事,我英语也不太好”
       郑云龙向他伸出右手。
       他先伸出了右手,又收回去换了左手。
       浑然不知的,他们好像更熟了一些。

       再次来到酒吧时,阿云嘎已经能和郑云龙聊上两句,大多数时间,他们聚在一起讨论音乐剧,有时女酒保心情好会递过来一瓶白兰地,有时则不会,阿云嘎也是从郑云龙口中了解到她叫徐丽东,是个华人,曾经也唱过音乐剧。阿云嘎对她的印象不算差,或者说阿云嘎对酒吧中这群人的印象都不算差,也许是因为这儿的酒保们大多都懂些音乐剧,也许是因为那群人们是男同,又也许是因为郑云龙。阿云嘎懒得深究,他在这家同性恋酒吧越来越感到畅快了,尤其是郑云龙在场的时候,有时郑云龙上台,他还能跟着鼓掌,有时伴唱一两段也未尝不可。这儿是个搞音乐剧的好地方,阿云嘎想着,这是他在芝加哥南区,唯一一个除了家和学校的练习室,能把音乐剧大声唱出来的地方了。
       偶尔阿云嘎也会趁酒吧没多少人的时候,在狭小的舞台上唱上两首歌,不过没郑云龙的时候他绝对不唱。他的学习能力很强,不管什么语言的音乐剧歌曲,他总能很快的学会并唱出来;他的创作能力也很强,他总能在这小酒馆自弹自唱出一些新人耳目的曲子,然后收获几个人的掌声。
       所有人都说阿云嘎以后是能干大事的样子,他在以后的以后确实干了大事,并在音乐剧史上永远地留下了他的名字,但此时的阿云嘎并未对这些夸赞产生什么想法,也或许是早已产生了想法,但没告诉任何人。
       “大龙,那我走了奥~还有东东姐,拜拜呀~”阿云嘎像往常一样告别了酒吧,随着关门的吱呀声停止,屋内的暖气与外界的冷气完全被隔绝,郑云龙又给自己到了杯酒。
      “龙龙啊,我说你们…”
      “我不是同性恋,没想法”
      郑云龙答的干脆,徐丽东被他的回答整的哭笑不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龙龙,阿云嘎那样的身世,唱歌那么好,又能努力给自己赚钱攒学费,我看他来的几天,你那么开心……”徐丽东顿了顿,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想过,继续演音乐剧?”
       郑云龙喝完了杯中的酒,对着个空杯底沉默了一会,“没想法。”
       “我说过了,我不会再演音乐剧了。”
       郑云龙喜欢音乐剧,喜欢的差点失了命,他不是没尝试过拯救音乐剧的办法,但它们都失败了,音乐剧并不流行于美国,至少在那时是,它被上层白人社会戏称为同性恋才会玩的小玩意,是根本上不了大台面的东西,而那群不属于上层社会的白人,为了凸显自己的种族优越性,像条狗一样拼命地应和,而再往下一个阶级的人,又为了得到他们的赏识拼命的附和着他们的喜怒哀乐,层层递进,搞音乐剧的固然就成了世俗眼中的败类。
       郑云龙敢和世界对抗,不过他也身处世界中,三年前平安夜的枪响,他放弃了他的音乐剧梦想,选择在酒吧里唱歌过活,不管他曾经是多么优秀的音乐剧演员。
       至于他和阿云嘎,他们认识不过一个月半,却能在短暂的时间里谈天道地,他也想过什么词语能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总会在看到阿云嘎每晚躺在纸板上睡去,再将自己的头蒙进被子,不再去想了。
      “我和嘎子……” 郑云龙将杯子扔到水槽中,
      “是很好的朋友呀”

他们这种半亲不密的关系一直持续了数月,期间春芽发过,夏蝉鸣过,秋叶黄过,一直到了天气再冷下来,对阿云嘎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要硬说有什么,大概只是上学的路更长一些,能更肆意地唱歌些,又或是不算家的破仓库里有另一个人的身影,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他还挺害怕老鼠的。他有时候觉得第一次见郑云龙时,店里的酒保说他驱邪是个再正确不过的说法,他不得不承认,在郑云龙身边,他总能更放松一些。
       某天晚上阿云嘎回来发现破仓库的灯还亮着,郑云龙在等他。
       他将包放在一旁,郑云龙拿着两张票走到了他面前:那是两张音乐剧《rent》的票。
       “半个月后,平安夜那天的,去吗?”
       阿云嘎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但随即又说:“你从哪淘来的?这么好的东西不给东东姐和刘师傅他们?”
       “他们有自己的安排,音乐剧的票送出去基本上都是丢垃圾桶的命,搞两张不是很容易?”
       阿云嘎是一个绝不轻易向别人低头的人,除非是关于亲人或者音乐剧。
       “行。”阿云嘎的印象里,他应该沉默了很长时间,经过了足够的思考,然后说了一个字。


       “我说你小子,那么好的票说给他就给了,还什么垃圾桶翻来的,那玩意以往在芝加哥哪能有个影子,那群人就算往难吃的沙拉里面加这票他们也舍不得卖几张到这儿来!你就这样随便给了。”刘令飞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愤愤不满地说着,他明显是也想要那票。
       郑云龙却带着笑一脸“那咋了”的神情,看起来心情颇好。
       “哎算了算了,龙龙愿意给就给吧,”徐丽东看向郑云龙,“龙龙出去可得注意安全啊,钱不够了就给我们打电话,这么远也照顾点小嘎,他可不怎么像出过远门的样子…”
       “好好好知道啦,”郑云龙面带微笑地起身,对着他们说,“拜拜呀”
        刘令飞和徐丽东看着郑云龙推开了酒吧的门,在玻璃窗前用力地向他们摇着手,然后向东跑去。那天太阳很好,芝加哥南区很多年的冬天都没有那样温暖的太阳了,徐丽东想,今年的冬天大概会暖和一些吧。


        阿云嘎登上大巴时,仍然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他好奇地靠近窗外,看景物飞似的在眼前穿梭,似乎一瞬间他就从南区那个臭水沟里脱身,他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数,冬天的常青树叶子泛着深绿的灰,远不如夏天的好看,但这在阿云嘎眼里比南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风从车窗缝里吹过来,冬天的阳光打在脸上,他不觉得冷了。忽然间,他的左肩一沉,郑云龙靠着他,在大巴充满噪声的最后一排睡着了,阿云嘎准备推他的手顿了一下,又满满放下了,他忽然想到他不是同性恋这件事还没向郑云龙解释,或许得再等一等,他害怕解释后他们再也没有这样的关系。
       就为了我这个好朋友再伪装一下吧!
       阿云嘎重新转头看向窗外的景色,尽管听到的声音并不好,身体也不大舒服,但他此时此刻觉得,他实实在在的得到了自由。
       他不知道,郑云龙那时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十个小时后的傍晚,他们站在美国不知道是哪个区的街口,无所去处。他们下大巴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发现,钱包的钱早被偷的一干二净,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阿云嘎的手机不争气的没了电,郑云龙走的是原始人路子,手机根本在出发前忘了充电,他几乎一年半载都不会打开一次手机。
      “怎么办?”阿云嘎看了看天色,这个时间,音乐剧必定是赶不上了。
      “不知道。”郑云龙瞪着双大眼睛也向天上望。
      两个人傻傻地在街上仰望天空,还好此时大街上没几个人,不然迎接他们的就不会是忽然飘落的雪花,而是精神病院的一棒槌。
      “下雪了。”阿云嘎说。
      “嗯。”
      “今天是平安夜。”
      “我知道。”郑云龙看向他,“想回去吗?”
      “不,”阿云嘎摇摇头,“只是演出就要开始了。”
      两个人忽然一致的低下头去看落在地上的雪花。
      “也不能怪咱们,谁叫剧场离得那样远,”阿云嘎又说,“要是以后音乐剧红了,我去演音乐剧,那我肯定每个州,每个区都去,要是可以,国外也去,美洲,欧洲,还能回国演!”
      阿云嘎又激动起来了,“如果有条件,我更想去雪山边演一次!”
      “如果你不嫌弃,现在也有这条件。”郑云龙看着旁边积起来的雪花说。
      阿云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会唱吗?”
      “该我问你才是。”郑云龙又笑眯起眼睛来了。


“Live in my house, I'll be your shelter,
Just pay me back,
With one thousand kisses,
Be my lover - I'll cover you”
     他们在漫天大雪中唱了起来,
“Open your door, I'll be your tenant,
Don't got much baggage, to lay at your feet,
But sweet kisses I've got to spare,
I'll be there and I'll cover you”
     一边是充满臭气的垃圾与污水,一边是偶尔经过的路人的怪异眼光,
“You'll be my king,
And I'll be your castle”
     阿云嘎羡慕郑云龙在经历许多变故后能继续唱出音乐剧的勇气,
“No you'll be my queen,
And I'll be your moat”
       郑云龙也羡慕阿云嘎未经磨难愿意坚持音乐剧并为之燃烧的毅力,
“A new lease you are my love,
On life - all my life,
I've longed to discover,
Something as true as this is”
       他们是那么的不同,又是那么相似,
“Oh lover I'll cover you,
Oh lover I'll cover you”
       他们总能为自己热爱的音乐剧付出一切。
       他们在恶臭的垃圾堆与路人略带惊讶的眼光中接吻。
       这个吻不算缠绵,但也算完整,没有一触即分,也没有难舍难分,这是个处于巧合与爱恋之间的尴尬时间,两个人思来想去从平安夜当晚到回到芝加哥的一周,气氛一直有些尴尬。
       一天晚上,两人没去酒馆,就窝在破仓库里,郑云龙从自己那摸出两瓶白酒,邀请阿云嘎过来喝。
       那天两人喝的都不清醒,阿云嘎说出去透透气,郑云龙也莫名牵着他的手,跟在他后面出去了。
       “其实…我不是同性恋。”阿云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
       “可我也不是同性恋啊。”郑云龙望天。
       阿云嘎被他说这话愣住了,随即道,“那你当时亲个毛啊!”
       郑云龙又愣住了,“难道不是你要亲吗?”
       这下两个人都愣住了。
       “嘎子…”“…大龙”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所以,咱们现在,算什么关系?”郑云龙试探地问出了问题,没敢看阿云嘎的表情。
       刚开始,他认识阿云嘎,只当他是个有共同爱好的陌生人,直到他们偶然在破仓库遇见,两个人越来越多的弱点暴露在对方面前,他觉得他们称得上一声朋友,再然后,他们可以一起前往几十公里开外的地方一起看音乐剧,尽管没看成,但他们在街头演了一次,那时距离郑云龙演那部音乐剧,也已经有三四年了。阿云嘎那时在他的生命中算什么呢?他又为什么要在大巴上,紧紧靠着他入睡呢?
       他和阿云嘎,陌生差一点点,朋友差一点点,爱人差一点点,他们好像什么都差一点点。
       他们或许什么都不是,他可能会在离开阿云嘎的一个月后就把他忘掉。
       可阿云嘎说了,
       “我们是一切。”
       阿云嘎又笑了,他说“早就已经说过了,就像angel给collins说的,亲爱的,我们是一切。”
       郑云龙几乎是冲上去将阿云嘎抱住,破旧的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太长,一直到墙上,他们像紧紧嵌合在一起一样,他们太了解对方,明白对方的软肋,清楚对方的爱好,一个眼神就能看清对方的喜怒哀乐,他们或许什么都不是,又可以什么都是,他们是一个灵魂,被上天分到了两具躯体中,命运让他们相遇。郑云龙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晰了,他无比清楚今后他该怎么做,他想阿云嘎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抱了很久,郑云龙忽然觉得有一点想哭,只是一点点而已。
       他听见泪水打在他衣服上的声音了。


       阿云嘎原本以为这样快乐的日子今后有很多。
       这美好的想法在听见酒吧里传来的枪响后悄然破碎。
       他记得郑云龙说过今天要去酒吧上班,这也是他上班的最后一天,从今天之后,他准备重新去演音乐剧,他明明已经准备重新开始了的。
       他疯了似的想冲进酒馆,却总被逃窜的人挤回门外,他第一次这样仇恨酒馆太大容得下太多人,又怨恨自己太过瘦弱,人群推挤着他,像大海中的暗流,他再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他没法看到酒馆内的景象,但他仍然在尽力地前行。
       拜托了,他不要有事,请让我带他回去。
       阿云嘎在酒馆的门前看见了郑云龙,他正站在舞台上,垂着眼,手里拿着枪。
       忽然间,他抬起眼,看向了阿云嘎,阿云嘎看见了,那是一双不带任何情欲的,坚定的,清澈的眼睛,和旁的所有慌乱的眼睛都不一样。
       阿云嘎瞬间就做不出任何动作了,他分明看见郑云龙在安抚他,他看见郑云龙的嘴唇动了动,说的是,
        “别怕。”
       阿云嘎也就不怕了,他任由人群将自己推挤出门,在出门后又听见了几声枪声,他却敢肯定,那绝不会是郑云龙开的枪。他还能冷静地在慌乱的人群中思考,郑云龙今晚会去哪,要不要给他留一顿晚饭。他丝毫不在意谁领着他跑了一段路,直到跑的气喘吁吁,再也不认得这是哪条路,他忽然有一点悲伤了,他环顾四周,发现身边没了人,又蹲下将自己抱住,他没感到孤独,只是有些失望,大龙不会再在这个时候臭屁地觉得他需要自己而抱住他了。
       他再也没见过郑云龙了。


       “所以,嘎子哥你就真的靠着这么一点点的念想从这个充满垃圾味的南区,一步步把音乐剧发扬光大的?”方书剑看了看街角随处可见的垃圾堆,感到了一丝不可思议与敬佩之情。
       “嘎子哥……哥你实在是太不容易了!”阿云嘎一扭头就看见蔡程昱跟快要哭出来一样对他说。
       “哎,别贫,我哪不容易了我连我自己哪不容易了都没感觉到,你这就共情了?”阿云嘎有点无语。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给温妍发消息,我真的喜欢她我要和她好一辈子不离不弃!”蔡程昱吸溜了一下鼻涕就要掏手机,结果先收到了阿云嘎一个爱的脑瓜崩。
       “你先懂得一下人家温妍对你的感情是不是爱再说吧。”方书剑说,阿云嘎也跟着点头表示同意。
       阿云嘎在十年之后也确实做到了把音乐剧发扬光大,美国上层阶级的白人因为一两部火爆的音乐剧而纷纷前往观摩,再下层阶级的人为了讨好,也去装成热爱音乐剧的样子,这似乎成了一种潮流,但不管怎么说,阿云嘎也确实做到了十年之前发的誓。他这次回到芝加哥南区,带了两个孩子,都是在洛杉矶好大学留学学习音乐剧的中国小孩,阿云嘎自称要带他们感受一下你嘎哥那时候深耕音乐剧的血泪史,结果一不留神就将他一段感情史抖了个彻底,血泪史没怎么听见,阿云嘎讲感情史的时候,蔡程昱和方书剑分明看见他整个人都在冒着粉红泡泡。
       明明他口中那个大龙,也已经十年没见了,怎么一说起来,像已婚多年一样幸福?方书剑在心里吐槽,但没敢说,他怕这是阿云嘎一段伤心事,毕竟他真觉得嘎子哥平日来实在太累了。
       蔡程昱倒是心直口快,“嘎子哥,你这感情史聊的还挺幸福,那个大龙哥是不是根本就没和你分别过啊哈哈哈哈…”
       方书剑想给他一巴掌。
       阿云嘎却像没事人一样,对他们说道,“他确实从来没和我分开过,比如现在,他就在这呢,我想如果蔡程昱你要是说去给那个温什么表白,他肯定会和我一样一巴掌扇到你脑袋上然后说你蠢,我太懂他了,他也一样的懂我。”
       他们在一面墙前停了下来,两个孩子向旁边看去,他们都发现了这就是阿云嘎所说的,他和郑云龙曾经住过的那个破仓库,“有天夜里我喝到断片,靠在这面墙上的时刻,简直是我人生中最神志不清的一刻,我知道,那时的我醉成这个样子,他抱着我,这就是我的人生了,此前我与世界的任何联系甚至影子都不算。如今,十年过去了,当我面对这个老旧街灯下的墙壁时,什么都不曾改变。也许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我的感受都不会有任何不同。每当我来这里时,我可以一个人来,也可以和别人一起来,比如现在,但其实呢,我一直和他一起。如果我在这里站上一个小时,盯着这面墙壁的我就和他在一起待了一个小时,他其实从来没离开过我。”阿云嘎对着墙,又像是对着他们说。
       然后他们来到了阿云嘎口中那家同性恋酒吧。
       “嚯,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开着,”阿云嘎似乎有一点惊讶,更多的是惊喜,“我当年最后一次来这里,从这儿到那,都挂着警戒线不让过,”阿云嘎大概比划比划了距离,“没想到啊,居然没倒闭。”
       推门进去,里面还是原来的味道,酒味混着霉味,不过人比曾经少多了,酒吧里的酒保大多都换了人,阿云嘎给两个小孩要了杯度数不高的果酒,自己什么都没要,在那看着他们喝。
       “哎,嘎子哥我给你说我酒量可好了,”蔡程昱说,“不要低估我的酒量啊,我今天就要告诉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酒量!”
        结果一杯还没喝完他就上了脸,以阿云嘎的评价就是,一个小时后,他像只刚生下来的小老鼠。
        方书剑和阿云嘎都被蔡程昱逗得笑,忽然的,阿云嘎对着他们说,“想不想看那么小的台上到底怎么唱音乐剧?”
        蔡程昱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就被方书剑堵上了嘴,“想。”
        他知道阿云嘎想的什么。
        于是阿云嘎就到台上去了。
“Live in my house, I'll be your shelter,
Just pay me back,
With one thousand kisses,
Be my lover - I'll cover you……”
       阿云嘎唱的很慢,又很轻,但还是在最后一个音停下,他唱不下去了。
       怎么能不遗憾呢?
       明明马上就会有新的开始了啊。
       台下响起了掌声。很稀拉,只有两个人在拍手的样子,却持续了很长时间。
       阿云嘎演出了几百场音乐剧,收获的掌声有上万,可是在这个不到五十平的酒吧,这个不到十平的舞台,他却有些想哭了,只是有一点点。
       他看见了自己的眼泪砸在手上。
       “别,这个二重唱我一个人唱不好,我换首。”
       阿云嘎低下头,重新收起眼泪,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笑容。
“Ich will nicht gehorsam,
gezähmt und gezogen sein.
Ich will nicht bescheiden,
beliebt und betrogen sein.
Ich bin nicht das Eigentum von dir,
denn ich gehör nur mir.”
       他听见了台下有人在跟着和声,
“Ich möchte vom Drahtseil herabsehn auf diese Welt.
Ich möchte auf's Eis gehn und selbst sehn,
wie lang's mich hält.
Was geht es dich an, was ich riskier!?
Ich gehöre nur mir.”
        他看见了台下的所有人在注视着他的演唱,
        他在间奏里缓缓笑了,
“时光缓缓流动带我走进回忆里,
看见我茫然的听不见任何真理,
只想爬上世界的山顶,
寻找最初的心,
冲破牢笼为自由寻找氧气,
才能够自由的呼吸。”
        人们惊奇于他换了一种语言演唱,听着陌生的语言,他们无法理解,
        却仍然有人认真的听着,他看到了,他听到了,他感受到了,
“即使布满荆棘我寸步难行,
也不会去选择放弃,
那月色 多美丽 皎洁的挂在夜里,
那银河 璀璨着 流淌着无边无际,
我大声对命运 呼喊着 因为我,
属于我自己。”
       他分明看到了台下那双眼睛,一双不带任何情欲的,坚定的,清澈的眼睛。

发表于 2026-2-24 23:57:5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你们不是同性恋是龙性恋/嘎性恋罢了…结局是oe吗,好凄美的感觉,看前面我还以为是相互救赎扶持的出租屋文学,谁知道画风急转呜呜呜,还我睡眠😭(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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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3-2 02:31:4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他会化作天上的火烧云,无论他何时抬头,都能看见那双不带任何情欲的,坚定的,清澈的眼睛。我们在云里爱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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