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医生,我牙疼~」
郑云龙终于结束了漫长的一天,屁股刚刚挨到床单,手机传来了“叮”的一声。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打字:
「阿先生,补牙后数日至数周内,有轻微冷热敏感或咬合不适症状多属正常情况,一般不适症状会自行缓解~」
「那我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缓解?」对面像是握着手机在等,信息回得很快。
「因为现在距离您补牙才过去5个小时,您的牙齿是晚上6点补的,而现在是半夜11点。」
郑云龙想了想,继续打字:「另外,以防您不了解,现在也刚好……」
「可我牙疼得睡不着觉。」
“……是我的下班时间。”他还没打完字,对面的短信就先过来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改成一句:
「深龋患牙补牙后如出现敏感症状长期无好转或有疼痛加重等情况,需及时采用根管治疗术继续治疗。」
「!!!」
「哎呀好晚了郑医生你早点睡呀晚安咯~」
手机陷入安静,郑云龙盯着自动锁屏的手机看了一会儿,又发过去一条信息:
「实在疼可以吃点对乙酰氨基酚缓解。尽量别吃布洛芬,对消化系统刺激比较大,容易胃疼。」
他这次回复后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不再理会,站起身出了卧室。
5个小时前。
原本预约的最后一位患者临时取消,郑云龙正盘算着今天早点儿下班,路上顺便买个萝卜,回家解冻一块儿羊排切点儿沙葱,晚上炖个汤喝。
结果新来的助手小桂接了个内线电话,垂头丧气地开始往治疗灯的手柄上贴隔离膜。那一刻郑云龙仿佛看见了已经切块炖熟的6月龄小羊排一个个又跳起来,叼起沙葱越跑越远。
他认命消毒,又换了一副新手套,一抬头,表情和真的看见炖熟的羊排跳起来几乎没有区别。
“您好,阿云嘎先生对吗?咱们这边坐一下,您是说之前补牙的材料脱落了要重新补一下对吗?”小桂端着文件夹上前,语气里还能听出一丝无法提前下班的遗憾。
“啊……对……我……呃……之前出差补的,”炖熟的羊排看起来也觉得当前的状况很突然,眼睛盯着郑云龙,嘴上的回复乱七八糟,“今天突然掉了……你们……离我最近。”
尽管这位患者看起来把语言系统都拿去交换了颜值,小桂医助还是非常善解人意地提炼出了关键信息——上一次补牙不是在他们诊所,于是悄悄松了口气。他转向郑云龙,想示意龙哥来做初步检查,结果只看见郑云龙站在原地,左手还捏着右手手套的腕口,半张着嘴一动不动。
“啪!”
乳胶手套弹在手腕上,郑云龙转过身摘下手套:“过敏史有变化吗?”
“没、没有。”
小桂医助一头雾水地看了看患者,又看了看郑云龙:“龙哥你们认识呀?”
“嗯,”郑云龙低着头在抽屉里翻了一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小桂过去,“他乳胶过敏,换丁腈手套。”
“张嘴。”郑云龙的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听不出情绪。
阿云嘎乖乖张嘴,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
“他12以前补的材料掉了,有一点继发龋,需要磨掉重新补。”郑云龙抬头看向小桂,等他记录完,又低头看向阿云嘎,“不过不太深,不需要打麻药吧?”
阿云嘎明显踌躇了一下,没吭声,犹豫着点了点头。
“哎,头尽量保持别动,等一下疼的话就举左手。”
语气好冷漠。
阿云嘎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举起左手比了个OK。
不打麻药的后果就是阿云嘎的左手频频举起,又被郑云龙无情地按下,伴随着温和冷淡的:“忍一下,很快的。”
终于熬到了抛光,小桂医助眼睁睁看着这个高大的帅哥眼圈都有些泛红,愣是在他这张雕塑脸上看出了一些委屈。
“回去注意两小时内不要吃东西,近期都尽量不要吃过冷过热或坚硬的食物,另外注意休息少熬夜。”
治疗结束,郑云龙一边摘手套,一边头也不抬地交代注意事项,语速飞快。
阿云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意识到对方根本没看自己,又加了一句:“好的,记住了。”
小桂医助尽职尽责地把这个一步三回头的患者送出了诊所,一回来发现龙哥已经洗好了手换好了衣服,甚至做完了大部分收尾工作。他赶紧冲上去接手,放这个肉眼可见着急下班的郑云龙回家。
耽误了近一小时,郑云龙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按原计划去买了萝卜炖汤。
被深夜的信息搅散了睡意,郑云龙从卧室来到厨房,打开燃气,蓝色的火焰旋即绽开,驱散了深夜的安静。羊肉汤还留在灶台上,郑云龙取了个小锅盛了一些出来,又去冰箱里取今晚顺路买回来的面条。
“咔哒”
他忙着煮面,没能听见玄关传来的一声轻响,忽地落入一个怀抱,被熟悉的气息包裹。
“郑医生,我牙疼~”
郑云龙头也不回:“我看你喝甜奶茶的时候挺开心的。”
细密的吻落在耳边,阿云嘎自知理亏,放弃抗辩。
“去洗手,等着吃面。”
“哎呀,还是我们家大龙心疼我~我就知道你给我留宵夜了,晚上录完节目都没和他们聚餐,立刻赶回来了。”
“你牙不疼了?”郑云龙语气不善。
“不疼啦大龙,亲亲你就不疼啦~”阿云嘎的声音从客卫飘来,“你也别生气啦,我买了10盒聚氨酯,而且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弄里面了!不然你下次再罚我不打麻药嘛~”
“我那是怕你麻药代谢不完影响演出!”郑云龙把面碗重重放在餐桌上,“吃完自己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