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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嘎每年一到12月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晚会演出、人情往来、采访拍摄、年终述职……不过这些都好说,毕竟他有一个勉强还算专业的经济团队。但除此之外,他还要收信、考核小孩、买礼物、包礼物、以及提前通知驯鹿开始做负重训练,这些就比较难了,因为小精灵们不太听话,能做的也有限。
啊,忘了说,这位信仰长生天的蒙古族同胞是一位兼职的圣诞老人,目前供职于中国内蒙古分部。
刚被找上门时,阿云嘎的第一反应是打开手机检查了一下桌面上的反诈中心App,蓝色的图标上并没有弹小红点,他又点进App Store,也没有更新提示。他锁上手机屏幕,叹了口气。果然,面对最原始的诈骗手段,再先进的科技也无可奈何。
后来让他接下这份工作的是连续一周的来自腾格里*的托梦,阿云嘎梦里其实什么也看不清,神秘遥远的声音具体说的什么也在醒来的那一刻忘了个干净,但他就是知道这是长生天的旨意。
手机上多了个画着圣诞帽的图标,紧挨着反诈中心App,阿云嘎点进去,手机自动进入通话,对面接线的小精灵很开心,结束通话前还感慨了一句:“在这座古老的国度,果然还是介绍信最有用。”
阿云嘎沉默了一下,又退出去看了看安安静静的反诈中心App,努力按捺住了想卸载的心。
当然这份一年正式上岗一天却准备很久的工作也有相对不错的报酬,不过据说每一位每一任的酬劳都是因人而异的,因为阿云嘎的报酬是——一名普通男性人类对象。
当然这么说是为了区分阿云嘎的特殊身份,但阿云嘎本人很不认同,一是他自己也是人类,而且他觉得他的对象绝非普通,甚至堪称完美。虽然他对外总说,这人是长生天硬塞给他的。
他的普通且完美的对象——中国内地音乐剧、话剧及影视演员、歌手,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员。
没有没有,人不多,这些形容词都是说的同一位人类。
阿云嘎很感激自己和对象的工作类型和节奏。双演员家庭嘛,逢年过节、岁末年终,两个人忙得不见人影是家常便饭。他也不用费心解释自己为什么除了演出,还要整天抱着电脑处理工作——小孩子们的全年表现报告和圣诞愿望清单。
长生天知道,郑云龙也怀揣着同样的心情。他一到了12月也忙得脚不沾地,作为上面那一串身份的演员,排练演出、杂志采访、拍摄进组其实都算日常工作,主要是他得忙着熬药。他总觉得可能是温度低了真皮不捂人了,冬夜的狼人格外活跃。
阿云嘎信息有误,长生天塞给他的对象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类,是女巫,性别男爱好男,歌喉优美长相动人的,左手毒药右手解药的,女巫。
是的,没错,女巫也是一个职业,主要工作是制毒解毒、救人毒狼。
郑云龙的KPI也很明确,他需要保证每年的12月24号是一个平安夜,不然要是圣诞老人碰上了持刀狼人,好小孩收不到圣诞礼物事小,满世界抓受惊乱窜的驯鹿和精灵实在危险。
他这份工作倒是没有什么奖惩制度,丘比特一箭射偏,把他和圣诞老人捆在一起,他的打卡机就这样兼任了年终奖。郑云龙最初得知这个消息,打报告说最近魔药降本增效的成果交付迫在眉睫,他最新研究的配方每百克需要一根爱神之发。丘比特后来为了不让人误会自己改投佛教,特地申请了戴帽子上班,下班后还去箭馆自费加练,差点儿被守卫和预言家当成工贼排挤。
郑云龙见到圣诞老人本尊以后捂了捂胸口,第二天又打了一份报告,发布了最新研究成果,其中表明,不管是解药配方还是毒药配方,爱神之发均属于杂质,要去除。然后他就顶着丘比特骂骂咧咧的眼神,在其他同事的八卦目光中,光明正大地早退,回家认认真真谈恋爱去了。
其实主要是那天晚上有排练,不能迟到,那可是和圣诞老人一起演的音乐剧呢,和声得好好练练。
一晃又是一个平安夜,郑云龙大早上起来在厨房忙碌,临出门前盯着阿云嘎在饭桌上吃下了一个蒸苹果。平安夜吃苹果是中国传统,就像那句“圣诞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一样,圣诞节吃饺子也是中国传统。蒸苹果是他们家的传统,润肺除烦、健脾益胃,而且郑云龙特制版的尝起来有股药香,药膳苹果,掺了女巫特制解药,足以确保他的圣诞老人可以高高兴兴出门去、平平安安回家来。
十几年过去,两个人一直默契地在12月到平安夜前各自忙得人仰马翻,然后在又一个平安夜后聚在一起,在大雪天散步,喝美味浓汤,吃圣诞苹果,拆圣诞老人和女巫分别送出的礼物,把烤鸡和鲅鱼水饺手把肉摆在一起,喝热红酒和葡萄汁,在槲寄生下接吻。
*腾格里(长生天):蒙古民族以“苍天”为永恒最高神,故谓“长生天”(蒙古语是Mongke Tangri,读作“腾格里”) 。蒙古人的主权概念,像许多其他欧亚民族一样,植根于神圣的王权观念。在蒙古人自己的思维模式中,至高无上的权力由天神“长生天”(即草原游牧部落的主神)授予一位地上的首领。
2025.12.24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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