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魔法少女小乙 于 2020-8-29 15:19 编辑
故事是俗套的,狗血的、虐只存在于故事中,现实中的他们定会平安喜乐,余生顺遂。
一、再相逢
时隔三年,郑云龙再次见到了阿云嘎。
早上七点,郑云龙已经到了机场,今天他要飞横店去拍新接的戏。十一月的上海,天气已经凉了,郑云龙正拿着助理买的咖啡捂手,在候机大厅等飞。为了不引起骚动,郑云龙把自己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戴的齐全,只露出一双深情的大眼。
此时同样在机场大厅的方书剑正等人等的满心焦虑团团转,他时不时的掏出手机看时间,手里拿着的咖啡都快凉了,说好的早上六点四十五的航班,现在都七点了,还没等到人。
方书剑心想八成是飞机晚点了,他几步走到了滚动屏下面,又是眯眼又是翘脚的总算是看清了上面滚动的飞机晚点的消息。都怪自己昨天晚上熬夜看郑云龙的电影,早上差点睡过头,急三火四的出门忘了自己还没戴隐形,现在可好,不光看不清大厅的滚动屏,捎带着的连耳朵都跟着不太好使了,广播里喊好几遍的晚点消息一句也没听到,果然不带眼镜真的是又瞎又聋。
七点一刻,方书剑终于是等来了要接的人,还没等人走近,他早就咧开了嘴笑的只见牙不见眼睛,给来人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回来,嘎子哥。”
“嘎子哥,路上累不累?等下先吃点东西就回去休息吧。”方书剑一边帮阿云嘎拿行李一边说道。
“没事儿,不累的,就是还有点没倒过来时差。”虽然嘴上说不累,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他确实是感觉到有些累,神情恹恹,整个人晕乎乎的。
“嘎子哥,你先在大厅等我一下,我先把行李拿出去,车停在停车场了,我把车开门口那儿再进来接你,你少走几步,先在这儿休息休息,我看你有点累了。”方书剑说着把还有些余温的咖啡塞进了阿云嘎的手里,“有点凉了,你别喝,拿着暖一暖手吧。”
阿云嘎独自一人坐在机场大厅的座椅上,听着四周的嘈杂声,看着眼前走来走去匆匆忙忙的人,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觉是那么的真实而又有温度,握着比自己手不知暖多少度的咖啡,他窝在座椅上不禁上下眼皮打架,有些犯迷糊。
郑云龙刚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看到了自己刚刚在的位置上有一个穿的仿佛是成精了的塑料袋的人,手里拿着杯咖啡正在点头。虽然这个人和他一样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全脸,甚至连眼睛也处于半睁半闭的状态,但他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认错人的,这是他相识相爱了十年的人,是每个夜晚都会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人,是自己牵肠挂肚渴望再次见到的人,是三年前不辞而别的,甚至连一句分手都没有说的人,这是他爱的人——阿云嘎。
正在郑云龙脑子里回忆往昔愣神的功夫,方书剑已经回来了。
“嘎子哥,我把车停好了,我们走吧。”方书剑走了过来要扶阿云嘎起来。
“书剑?”郑云龙和方书剑是认识的。他曾经和方书剑一起演过戏,这小孩很刻苦也不怕吃苦,还会很虚心的跟自己请教,一起琢磨剧本,所以在剧组的时候郑云龙对他印象一直很不错。
“大龙哥?!你怎么在这儿?”方书剑有些惊讶。
方书剑这一嗓子,阿云嘎已经从刚才的完全迷糊状态清醒到了半迷糊的状态,他仰起头看了看方书剑,又看了看方书剑对面的人,这下彻底清醒了。虽然对面这人戴着帽子口罩,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郑云龙。
他们已经有三年不见了。
郑云龙和阿云嘎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对方,好像有什么难以言说的气氛笼罩在两个人之间,方书剑有点尴尬,甚至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丝多余。
“啊,大龙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哥……”方书剑企图打破尴尬的场面。
郑云龙没有看方书剑,他眯起双眼,冲阿云嘎点了点头,“好久不见啊,我的老班长。”
“啊?大龙哥,你认识嘎子哥啊,我都没听过你们两个人提起过对方呢。”
郑云龙楞了一下:“原来,原来你真的已经忘了我们的过去,还是你真的不愿再想起再提起了吗?也是,三年了,你的手机号我不知道打了多少遍,你的邮箱我不知道发了多少邮件,那么多消息,你从来都没有回过我…….”
郑云龙定了定神,吸了吸鼻子,有些自嘲的笑道:“这些年你在忙什么啊?老班长。”
阿云嘎刚从再次见到郑云龙时又惊又喜的情绪中缓过神,就听到郑云龙问自己这几年在忙什么,他有些慌张,不过这慌张一闪而逝。
“哦,没什么,这几年我一直在国外学习。”
“不是,嘎子哥,你不是一直在国外……”方书剑纳闷道,嘎子哥在说什么,这几年他身体一直不太好,一直都在国外治病的啊,直到今年才有些好转,才回国的啊。
“书剑,你......咳咳咳…….”阿云嘎急忙拦下方书剑话茬,本想打个岔过去,却没想到由于说的太着急,再加上嗓子有些干,竟然咳了起来,而且这咳嗽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咳的他弯下了腰。
这一咳嗽可把方书剑吓坏了,连忙轻轻拍着阿云嘎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捋着帮他顺气,顺手把他的口罩也摘了下来。
阿云嘎咳的激出了生理泪水,眼睛红红的。郑云龙看着这样的阿云嘎,想起了他们在医院互通心意的那个夜晚……
(以下为大龙回忆)
那年他们刚上大二,而郑云龙已经喜欢阿云嘎两年了。
那年他们所在的班级非常幸运的被选中做了迎新大会上的重头戏演出,阿云嘎作为他们班的班长,而且还是个尽心尽力非常负责任的班长,从剧本策划到道具服装和上台参加表演他全都包了,没日没夜的熬了好几天,排练出来的戏非常棒,但他也终于不出所料的病倒了。
等到迎新大会的那天,他的老班长已经烧到39度,整个人眼睛耳朵和腮都是红红的,郑云龙看着心疼不已,一直劝他别上台赶紧去医院,但临阵退缩显然不存在于阿云嘎的字典中。
阿云嘎顶着39度的高烧上了台,把在后台攒的这点儿劲都用在了演出上,和他有一场对手戏的郑云龙隔着厚重的戏服都能感受到他的身上烫人的温度,能看到他宽大的袖口下微微颤抖的手指。将近四十分钟的戏份,阿云嘎咬牙演出完,刚下了后台就晕了过去。
郑云龙当时慌的差点哭出来,还是当时的导员大手一挥稳住了这帮孩子,打了120把人直接拉到了医院。结果医生一检查,本来的高烧已经烧成了肺炎,需要住院挂水了。
郑云龙跟导员表示自己要留下来陪阿云嘎,并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班长的,顺道一并赶走了其他一起来的同学。
郑云龙看着躺在床上的阿云嘎,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默默的描摹着他的脸。
一双漂亮的眼睛,总是流露着温柔的神情,笑起来弯弯的,双眼皮向上翘出好看的弧度,但自己却总是心口不一的说着他褶子多,老皱旧;高挺秀气的鼻子,连鼻孔都是精致的形状,想起自己打趣的说道自己的鼻孔是他的两倍大;薄薄的嘴唇看起来带点诱惑,让人十分想一亲芳泽;嘴角的弧度有些向下,带着点倔强和脆弱。
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也许是考试初见他时他那令自己惊艳感叹的表现的时候,也许是每天早上他踩着凳子站在床头边叫自己出早功的时候,也许是他操着软糯糯还带点儿口音的普通话跟自己对戏的时候,也或许是他送给自己的奶皮子太甜,马奶酒太烈…….总之,郑云龙知道自己早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爱上了他的班长,阿云嘎。
郑云龙调了调点滴的速度,伸手摸了摸阿云嘎打着点滴的那只手,很凉。他蹑手蹑脚的走出病房,到护士站向护士要了一个玻璃瓶,去卫生间接了些热水,用自己的围巾围上,放在了阿云嘎的手边。估摸了一下医生说阿云嘎可能醒来的时间,掏出手机订了份粥。
粥刚送来没多久,阿云嘎就醒了,刚要睁开眼睛,一只大手就捂在了他眼前。“慢慢睁开,现在是晚上了,屋里灯太亮,有些刺眼,你缓一缓。”
“原来是大龙啊。”醒来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郑云龙,阿云嘎很安心。
阿云嘎依着郑云龙的话在他的大手的保护下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眼前的人满脸写着的担心。
“我没事儿了。”阿云嘎哑声道。
“还没事儿?你都烧成肺炎了!还有你听听你现在的声音,像个破风箱,呼啦呼啦的,嘎子,以后生病不许再硬撑了,你知不知道,我……我会心疼的。”郑云龙说完自己闹了个大红脸,他有点害羞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他的老班长此刻会怎么想。
阿云嘎发誓,虽然他现在正发烧挂着水,但他知道自己耳朵这么热,脸这么烫绝对不是因为发烧。
“咕噜噜”阿云嘎的肚子很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成功的化解了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的氛围。
“这是我订的蔬菜粥,先将就着喝点,等你好了,龙哥请你吃火锅。”说着郑云龙端起了粥就要喂阿云嘎。
阿云嘎正脸和耳朵都发烧,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伸手要去接,“我自己吃就行了。”
郑云龙不依,“你手上还挂着针呢,小心回血,老实儿的,龙哥伺候你。”也不顾阿云嘎根本不具有威胁力的抗议,把满满一勺粥送到了他的嘴边,“喏,张嘴。”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解决了小半碗的粥。
吃完粥的阿云嘎没多一会儿就开始犯起困来,经不住身体上的疲惫,睡了过去。郑云龙默默的叹了口气,小心的给他掖好了被子还拍了拍,把剩下的粥拿去卫生间倒掉,顺便把暖手的玻璃瓶里的水重新换一遍。
晚上九点多,医生来过一次,给阿云嘎拔了针,量了体温。告诉郑云龙人已经不烧了,但因为阿云嘎本身体质就不太好又加上熬夜太累,身体机能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还需要住两天院观察一下。
送走了医生,郑云龙坐在阿云嘎床边,趁他的老班长还在昏睡中,轻轻的把自己的大手放在了刚拔下针头的位置,虽然早已止住了血,可他就是想握着阿云嘎的手,直到天荒地老。
“嘎子,你知不知道,看你在台上那么拼命的样子,我有多心疼,看到你生病难受,我觉得这种感觉比我自己生病要难受一千倍,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见不得你难受,见不得你有一点儿不好。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爱上你了。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而你……也或许会觉得我有病吧,也许我是真的病了,三千药石枉然,只有你,唯有你,才可解我这方顽疾……”
虚握在手中的指尖动了动,划过了郑云龙温热的手掌,“大龙,其实……其实我也喜欢你呀。”
(回忆结束)
阿云嘎这边咳的惊天动地,郑云龙忍不住要上前去拍一拍他的后背,再捏一捏他的脖颈,就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样。但他刚要走上前,就听见自己的小助理老远的一声喊,“龙哥!龙哥!干嘛呐你,飞机马上就要飞了,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呢!找你半天了都。”
阿云嘎直起了腰,一双还带着泪花的红眼睛看着郑云龙,摆了摆手,“我没事儿了。”又转头对方书剑说,“书剑,我们走吧,别耽误了你大龙哥上飞机。”说罢便挣开方书剑扶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出口走去。
“那个,大龙哥,那我们就先走了啊……”方书剑有点尴尬,以他二十年的生活经验,他觉得这两人之间肯定有点事儿,但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好问什么,他冲郑云龙点了点头,快步赶上了阿云嘎,扶着他往出口走。
看着阿云嘎的背影,郑云龙喃喃道“三年了,你还是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么倔……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辞而别……”
小助理快步走到郑云龙面前,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家老板正望穿秋水的看着大厅出口碎碎念,脸上挂着一副泫然若泣的神情,她朝着郑云龙看着的方向瞧了瞧,没看出有什么玄机,只好无奈的在他眼前摆了摆手,“龙哥,该走了!”说罢便不由分说的拖着郑云龙往安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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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忆往昔
“嘎子哥,你和大龙哥是大学同学?我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呢,上次我还跟你说我和他一起演过戏呢,这样你都没说……”方书剑一边帮阿云嘎系好了安全带一边问道。
“其实也不是不告诉你的,只是我觉得没有必要,我和他确实曾经是同学,不过我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想来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况且他……他也不一定愿意见我……所以我也就没说……”阿云嘎小声的说道。
“哎?嘎子哥,为什么呀,他怎么会不想见你呢?我看刚才他挺关心你的样子啊,你俩……是有什么过节吗?”方书剑好奇的追问道。
阿云嘎沉默了几秒,“书剑啊,我有点累了,想睡会儿……”他拉低了帽子遮住了脸,往座椅上窝了窝身子,他不想让方书剑知道他和郑云龙的过往,他觉得那些曾经的年少时光,美好的日子应该只留在过去,留在他的回忆中。但人是要往前看的,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未来,但他知道,郑云龙的未来一定是美好的,是不应该有他这个拖累的。
“哦,好,嘎子哥,你放心吧,我不说……”看阿云嘎不想让自己知道他和郑云龙之间有什么过往,方书剑也暂时放下了好奇心,毕竟他现在更担心的是阿云嘎的身体,虽然这人看起来比在医院时好很多,不过苍白的脸色和眼底透出的青色还是让他有点担心难过。
方书剑伸手打开了车里的空调,又给阿云嘎调的座椅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让他嘎子哥能休息的舒服点儿。
“那嘎子哥,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再回家吧?”
“我还不饿,书剑,直接送我回家吧,到了叫醒我就行……”
方书剑启动了车子,白色的途乐无声的融进了川流不息的车群中,驶向阿云嘎三年都不曾回去的家…….
已经坐上飞机的郑云龙此时此刻的灵魂与肉体还在处于分离的状态。
他一直都是这样,只要一碰到有关阿云嘎的事情,他的脑子就会变得不太好使。上学的时候是,谈恋爱的时候是,就连现在,本应该怒气值up委屈值up的他脑子里想的全是他和阿云嘎的过往,还有刚刚在机场遇见阿云嘎时那人憔悴的模样。
坐在郑云龙旁边的小助理现在有点慌,她老板自打从被她从飞机场大厅拖上飞机的那刻起,就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儿,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显然和她老板平时一贯有些沙雕的画风不太一样,不仅如此,这人还一直魔魔怔怔的嘟囔着什么。小助理最近在看灵异小说,郑云龙这幅模样搞的她现在都开始怀疑她老板是不是中了什么邪病。
郑云龙确实是中了邪病,不过这病名为爱,而这病的根源是那个叫阿云嘎的人。
看着郑云龙脸上堪比七十集虐心苦情剧女主角的表情,小助理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龙哥,你这是怎么了?咖啡喝上头了么,一会儿落地你可是还要和许导见面谈进组之后的事儿呢,我听那意思,许导还要找你谈谈剧本和角色什么的呢,你这状态可不太对啊。”
也许是“工作”两个字让一向爱岗敬业的劳模郑云龙的灵魂回归了肉体,他扭头朝小助理露出了招牌假笑:“瞎说什么呢你,我看你才是中了邪病,你老板我这是在找戏里人物的状态呢,瞧瞧我这多敬业一人儿啊,再看看你......”,郑云龙顿了顿,“聒噪,而且你的聒噪打扰到了我。”
“咦…….啧啧啧……”。小助理被差点郑云龙文绉绉的用词酸倒了牙,“嗯,这个画风的老板才对劲儿嘛。”
横店时间早上八点半,郑云龙已经坐在酒店里和导演见面了。
这次郑云龙接的戏的导演是在影视圈子里名号响当当的一个老爷子,他的作品一向以故事内容新奇,人物形象丰满,拍摄手法出神入化而著称,江湖人称“鬼才老许”。
此番已经是是两人第二次合作,两年前两人就一起合作过一部武侠剧。那次合作,郑云龙的演技和为人给许导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所以这次老爷子还要拍自己一向擅长的新武侠剧时,没有犹豫的,他直接找到了郑云龙。
这部戏的男主是郑云龙,女主是一个新生代女演员,叫杨意欢。不过这戏里还有一个戏份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男三号,导演一直还没有定下来,虽说他手里有几个人选,但总感觉这几个备选的演员和戏里的人物之间差点什么。这次把郑云龙叫来一起研究剧本,也是想问问郑云龙看有没有什么想法,毕竟这个男三号的大部分戏份都是和郑云龙这个男主搭。
“大龙啊,这么早叫你进组也是有事情想要和你商量商量,不介意吧?”许老爷子笑眯眯的对郑云龙说道。
“哎呀,许导,您这哪儿的话呀,跟我您还客气什么啊,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能再次和您一起商讨剧本,是我的荣幸。”
“是这样的,大龙,这剧本你也看过了,戏里的男三号我这边还一直没有定下来,虽然手头上有制片方推荐的几个演员,但我总觉得他们的形象气质与剧里的人物不太符合,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或者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推荐推荐,毕竟我现在对这些新一代的演员也不太熟悉。”
“这样吧,许导,我先看看您说的这几个人选……”郑云龙拿起桌上几份演员的资料仔细的看了起来,别说,这几个演员他还真有两个熟悉的,剩下几个不熟的郑云龙也好巧不巧的看过他们演的戏。
郑云龙摸着鼻子琢磨了半天,确实,这几个演员的形象气质和剧本里的人物差距是有些大,难怪许导一脸为难。
“许导,这几个人我都看了,确实如您所说的,我也觉得他们不太适合男三这个角色的形象。”
“嗯……那大龙啊,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选呀?”
郑云龙沉默了几秒:“许导,您还记得两年前我们一起合作的那部戏,有个叫方书剑的小孩儿吗?”
听郑云龙这么一说,许导对方书剑这个小孩还真有点印象,两年前,那个十八岁的小孩,虽然样子还略显青涩,在戏里的戏份也不多,但他在不多的戏份里却表现的很到位,演技比同龄的演员好出很多。形象也不错,身形挺拔,眉宇间有股子正气,确实和新戏剧本里的男三挺符合的,但唯一不足的就是,这孩子年纪小,没太多经验。
不过许导一向是一个愿意提携后辈,给优秀的新人机会的导演,他只考虑了片刻便拍板决定了,先向制片方通个气,就让选角导演给方书剑发试戏邀请。
虽然方书剑很优秀,但其实郑云龙是有私心的,那就是因为阿云嘎。
他知道现在他唯一能和阿云嘎联系的方式就只有通过方书剑了,虽然在机场看到方书剑和阿云嘎那么熟稔,小孩儿一口一个嘎子哥的叫着,让他有些酸溜溜的醋,不过他知道方书剑只是真把阿云嘎当哥哥一样,毕竟这小孩儿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人更是像块钢板一样直的不行。
上海时间早上九点整,方书剑把车安安稳稳的停在了阿云嘎家的楼下。
“嘎子哥?嘎子哥?到家啦……”方书剑轻声的叫着阿云嘎。
“嗯……”其实阿云嘎这一路上都是似睡非睡的迷糊着,方书剑刚张嘴叫他,他就醒了。
“嘎子哥,你刚醒,先在车里缓一缓,散散汗,外面还是有点凉的,我先把行李搬上楼。”说完方书剑就迅速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生怕有一丝风吹进来,他跑到车后,把后备箱里的行李拿出来进了单元口。
车里只剩下阿云嘎一个人,他透过车窗瞧着三年没有回来的家门口。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楼下的白玉兰早就过了花期,光秃秃的只剩下个鸟窝,看上去让人有点忧伤,门前的鹅卵石小路,经过三年的风吹日晒脚踏鞋踩,似乎变的更加光滑了,而住在一楼的廖大爷还是和以前一样,在自家的花园里闭着眼睛晒太阳,手里盘着包了浆的核桃。
三年,似乎什么都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嘎子哥,行李我搬上去了,咱们上去吧,屋里我前天就打扫好了。”方书剑拍着车门对阿云嘎说道,“嘎子哥,你把口罩戴上,捂严实点儿,我要开车门啦。”
可能是车里的空调太暖,刚打开车门,阿云嘎就感觉到一股凉风直钻自己的怀中,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嘎子哥,快点进来,外面还真是有点冷啊。”方书剑这小孩儿,搬个行李还把外套脱了,只穿了里面那件长袖T恤就跑了出来,一边冷的缩着脖子一边扶着阿云嘎下了车。
阿云嘎刚下车,门口的廖大爷就一眼认出了他,廖大爷盘着手里的核桃,一脸慈祥:“回来啦,小嘎。”阿云嘎朝着廖大爷笑弯了双眼“嗯,回来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大龙这几年没少来这儿找你啊……”廖大爷小声的嘀咕道,可阿云嘎早已被方书剑拉进了单元门里,他并没有听见这句足可以让他心碎的话。
阿云嘎家住十五楼,一梯两户。以前对门的邻居就是方书剑,不过那个时候一直是方书剑的父母在住,他们来这儿,主要为了照顾小小年纪就离开家乡来上海求学的儿子,方书剑那时候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外上课,再加上阿云嘎和郑云龙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他俩都住在郑云龙的房子里,所以那时候的郑云龙并没有见过方书剑,阿云嘎也是碰巧回来住的时候认识了方书剑。
后来方书剑考上了上戏,他的父母也就不再租住在上海,回了老家。再后来,阿云嘎生了病出了国,一晃儿三年,十五楼今天终于又有了人间烟火气。
“咔哒”方书剑帮阿云嘎把房门打开了,“嘎子哥,怎么样?我打扫的还行吧,这几年我帮你看的还行吧?”在阿云嘎出国的这三年,他只把钥匙交给了方书剑,拜托在上海上学的方书剑照看一下自己的房子。
换了拖鞋,阿云嘎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屋里的一切都和原来一模一样,被方书剑打扫的不像是三年没有人住的样子,就连屋里的空气也很好,想必是之前这小孩开窗子换空气了。
“书剑,谢谢你。”阿云嘎有些感动,自己和方书剑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这小孩是真心实意的把自己当成哥哥的,就只是因为三年前郑云龙去外地拍戏,自己回家住了几天,偶然知道对门邻居家的孩子要艺考,临阵磨枪的给这小孩指导了几天,其实小孩考上了上戏和自己这几天的指导没有太大关系,不过方书剑倒是一直心存感激的,把阿云嘎当成是自己的老师,哥哥。
“嘎子哥,你先进屋躺一会儿吧,我下楼给你买点吃的,不饿也得多少吃点。”方书剑拿起外套就跑了出去。
阿云嘎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慢慢踱回了自己的卧室,衣服都没脱就直接躺在了床上。他现在虽然身体很累但心里更乱,脑子也一刻没有休息,他知道,这都是因为郑云龙。
“大龙啊大龙,我原以为当我再次遇见你,我可以从容的面对你,不去想我们的过去,但今天看见你,我才发现我根本就做不到,我看着你,想的都是你的怀抱你的亲吻你的温暖,可我……我不能再耽误你了,对不起,大龙,是我对不起你……”阿云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蜗牛背著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客厅里怎么响起了儿歌???阿云嘎忙起身去看,才发现原来是方书剑的手机忘带了,刚好来了电话,“这小孩儿,还真是小孩,铃声还挺……嗯,童真。”阿云嘎有点懵,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是方书剑的老师,想着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阿云嘎便自作主张的替方书剑接了电话。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方书剑的老师大概是个急性子,还没等阿云嘎开口,就突突突的说了一大堆:“书剑呐,你知道吗?!许可导演那边联系了我,让我转告你他有一部新戏,让你去试镜呢!机会难得啊,你要知道,许导可是这个圈子里的鼎鼎有名的大导演,能和他合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呢,我看就这样,你这段时间的课不用上了,期末考试也不用参加了,你后天就直接飞横店去找许导,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好好准备!”
“呃……那个老师你好,书剑他出去了,没带电话,我是他哥,您刚说的试镜的事情,等他回来了,我会替您转达给他的。”
“哦?哦,不是书剑呐,那行,等他回来你帮我告诉他一下吧,谢谢了。”说完这老师又急三火四的挂了电话。
这边刚挂了电话,那边方书剑就回来了,买了几样清淡的小炒,他站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晃了晃手里拎着的菜,“嘎子哥,吃饭啦!”
“书剑,你回来的正好,刚才你老师给你打电话了,我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接了,他跟我说许可导演邀你去试镜呢,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你可得把握住啊。”阿云嘎很替方书剑高兴,笑着对他说道。
“啊啊啊啊!!!真的吗?嘎子哥,我好激动,那可是许导啊,我做梦都想跟他合作一次,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表现。”方书剑兴奋的快要原地蹦高了。
“不过…….”方书剑喜悦的脸上又带了一丝忧虑,“嘎子哥,你的身体……你在上海自己一个人能行吗?我看这样,明天我陪你去市一院找余医生检查一下吧,在国内他最了解你的情况了,你刚回国,毕竟国内国外气候什么的差异也挺大的,我怕你再犯病啊。”
“好。”阿云嘎答应了方书剑,给余笛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回国了,明天要去他那儿检查一下。其实这么痛快的答应去做检查,一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确实需要,二是自己也是有点想找余笛这个老朋友叙叙旧,虽然余笛十分不想在医院见到自己。
第二天早上,方书剑早早的就从学校来阿云嘎家接他去医院。
医院,这个一边是生,一边是死的地方,这几年阿云嘎不知来过多少次。现在他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方书剑取号回来。他看着面前来来回回匆匆忙忙的脚步,看着这些为自己的亲人、爱人奔忙憔悴的人,心里如同刀割般疼,他决不能让郑云龙受这种煎熬,三年前不能,三年后更不能。
“嘎子哥,取完号了,我们走吧,我看了下,余医生的办公室在四楼,我们去那边等电梯吧。”
王晰刚值完夜班,正累的面无表情的在二楼等电梯打算去五楼心外科的洪之光那里蹭口吃的再回家。刚一进电梯,他一眼就看见了阿云嘎,他和郑云龙是一起玩到大的朋友,比郑云龙大几岁,郑云龙一直喊他“哥”,他也是为数不多知道阿云嘎和郑云龙那段过往的人。
“嘎子?!是你吗?你…….你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云嘎万万没想到,世界就是这么小,自己刚回国才两天半,先是遇见了昔日的恋人,现在又遇见了昔日恋人的好哥们儿…….
“啊,晰哥,是我,我这也是才回来两天。”阿云嘎有些略显客套的应付道,倒是一旁的方书剑看看阿云嘎,又看看穿着白大褂的王晰,忍不住想说几句,在方书剑的眼里,凡是穿白大褂的医生都可能成为他嘎子哥的救命恩人。
阿云嘎看方书剑蠢蠢欲动要张嘴,生怕这小孩说漏了什么,刚要开口打个岔,就听“叮”的一声,电梯很给力,已经到了四楼了。“晰哥,我到了,我们有时间再叙旧啊。”说着阿云嘎便拽着方书剑出了电梯。
“四楼……心内科,肿瘤科,妇产科......”目送着阿云嘎出了电梯,王晰自己嘀咕道。
“不行!这我必须给大龙打个电话了。”王晰刚出了五楼的电梯就掏出手机给郑云龙打了个电话。
郑云龙这边正跟杨意欢对戏呢,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打了个手势,表示抱歉要接个电话,便几步走到了角落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王晰。
“喂,晰哥,怎么了?是小芒果又要找他大龙叔叔玩儿吗?”郑云龙打趣道。
“玩儿个P!我跟你说件事,你真的要冷静,你知道我今天看见谁了吗?阿云嘎,嘎子!嘎子回来了,你知道吗?!”
“嘎子啊……我们见过了……”,郑云龙简单的把那天在机场见到阿云嘎的事情给王晰说了一遍。
“这样啊,你见过他了啊,我还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呢,不过既然你们都见过面了,等你不忙的,还是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吧,毕竟这么多年了,是不是,都这么大的人了…….”
“晰哥……你……”郑云龙突然一个激灵,今天是周三,王晰这个点应该是在医院,他是在哪儿见到的嘎子的呢?难道是在医院,嘎子是生病了吗?他突然想起在机场大厅相遇那天那人苍白的脸。
“你在哪儿见到的嘎子!?”郑云龙突然急吼吼的对着电话喊了一嗓子。
王晰在电话的另一边被震的差点儿当场变成聋子。“我说大龙啊,你能不能不一惊一乍的啊,你不知道你的嗓门堪比男高音吗?你说我能在哪儿看见嘎子,当然是在医院了啊,我在电梯里碰巧遇见他了,哦,还有个十八九岁的小孩儿跟着,我看他们去的是四楼,但具体是哪个科室我就不知道了。”王晰皱着眉头说道:“我看他气色不太好啊,小脸刷白的。”
郑云龙听王晰这么说,又差点像上学那会儿没出息的急的要哭,“哥,你真不知道嘎子怎么了吗?你要是知道,你可不能瞒着我啊……”
王晰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郑云龙,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一遇到关于阿云嘎的事就开始智商滑坡,“不是,大龙,你觉得我要是知道我能瞒你吗?再说我是儿科大夫,儿科大夫!阿云嘎看起来像个儿童吗?他要是真有病了能来找我看吗?!”
“哥,我知道,可我就是太担心嘎子了,自从他三年前不辞而别,我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儿,你也知道,嘎子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走了,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同事,看看嘎子到底怎么了…….”
王晰又叹了一口气,“大龙,你应该知道医院的医生都是有职业操守的,他们不能随便把病人的病情告诉给其他人的。”
“哥,我求你了……”
王晰心软了,“好,直接问是肯定问不出来的了,哥帮你旁敲侧击的问问吧,你…….你自己在外拍戏也多少注意点儿身体,啊。”
“好,谢谢哥......”郑云龙抽了抽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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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间世
余笛自从昨天晚上阿云嘎给他发完微信就没太休息好,此时的他正在办公室里闭着眼睛揉太阳穴,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年,他不知道阿云嘎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虽然后来阿云嘎国外已经治疗了一段时间,现在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了下来,但是余笛知道,白血病的复发率是很高的。
余笛这边正操着心呢,那边敲门声就响了起来,“进来!”余笛应道,就见阿云嘎和方书剑推门进来了。
余笛看着眼前这人,什么也没说,直接给阿云嘎一个拥抱,“嘎子,我们都很想你……”,他轻轻拍了拍阿云嘎的后背,又冲着方书剑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余笛很心疼,三年病痛的折磨让这个本来阳光健康的大男孩瘦弱不堪,单薄的身体让穿在身上的羽绒服看起来空荡荡的,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来,嘎子,快坐。”余笛虚扶着阿云嘎坐了下来,方书剑则乖乖的在一旁站在了阿云嘎身后。
“余医生,你以前的接诊室是在四楼吗,我怎么记得好像是五楼来着?”方书剑好奇的问。
“啊,是这样的,我的一个病人,他之前在我这儿治疗过,当时出院的时候他情况比较稳定,基本上可以说算是治愈了,但前段时间腿突然肿了,后来一查是骨肿瘤,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骨癌,肿瘤科的王凯医生知道这是我之前的病人,就想着和我多了解一下这个病人的基本身体情况,一起研究一下治疗手段,这段时间就先不对外接诊了,再加上我那个五楼的接诊室要重新装修一下,所以我就暂时先在四楼了,我其他的同事还在五楼的血液科。”
“原来是这样呀,刚才我还和嘎子哥说我可能是最近记忆力下降,几楼都记不清了呢。”方书剑一边挠头一边说道。
“嘎子,你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最近这段时间有做检查吗?”
“嗯,检查了,笛哥,我回来之前在国外已经做了检查了,没什么事儿了,最近也感觉哪儿不舒服,我就是想着这都回来了,得来看看你呀。”阿云嘎笑着答道。
“看我可以,但检查还是要做,你先去抽个血做个检查,在三楼,想叙旧还是什么的回来再说。”余笛不放心,非要阿云嘎先做检查。
“是啊,嘎子哥,我先陪你去做血常规,你检查一下我们也好放心啊。”方书剑在一旁也劝道。
阿云嘎拗不过他俩,只好在方书剑的陪同下乖乖的去做了检查。
就在阿云嘎和方书剑刚从四楼走楼梯去三楼做抽血检查时,我们的王晰同志,一个优秀的儿科大夫,正在四楼鬼鬼祟祟的挨个科室探头探脑的打量着,他忘记了五楼洪之光办公室里豆浆油条的召唤,一门心思的帮他好弟弟大龙打听阿云嘎的情况。
但他一儿科大夫,按理来说这四楼是八百年都不会来一趟的,何况他是两年前才从市儿童医院调到这儿来的,对四楼的几个科室的同事也不太熟,更没什么理由直接进人家接诊室里去看有没有阿云嘎。
“首先我们先用排除法,嘎子去的肯定不是妇产科,嗯,pass…….”王晰站在妇产科门口自言自语道,换回了正刚去接热水泡茶回来的简大夫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白眼,“王医生,干嘛呐?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有什么事儿吗?”
“啊?!啊,没事儿,路过,路过,哈哈哈…….”王晰尴尬的赶紧溜了。
“接着是心内科……”这次王晰学聪明了,他先是看了看接诊室外显示屏上确认了一下没有看见阿云嘎的名字,又采取了守株待兔的方法,打算把现在里面正接受会诊的人等出来看看是不是阿云嘎。
就在王晰守株待兔的时候,在三楼做完血常规的阿云嘎回来了,他和方书剑是走楼梯上来的,因此等在心内科外面正对着电梯口的王晰并没有看见他俩。
“嗯,各项数据都很稳定,不过最近上海天气冷,你要多注意,不要感冒了,也不要熬夜,多休息别太累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或者直接来医院。”余笛嘱咐道。
“知道啦,笛哥,我一定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能躺着绝不坐着。”阿云嘎好心情的开玩笑道。
“你要真能这样,那我能少操不少心,少掉好几把头发。”余笛叹气道。
“好啦,笛哥,我会谨遵医嘱的,啊,你就别操心啦,还有笛哥,我的病你千万别告诉别人……”阿云嘎眼巴巴的看着余笛说道。
“放心吧,嘎子,我不会说的。”余笛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书剑你这下放心了吧,明天乖乖的飞横店去试镜吧,好好表现,别紧张。”见余笛答应了自己,阿云嘎又扭头对方书剑笑眯眯的说道。
“哦?书剑是有新戏要拍吗?”余笛问道。
“嗯,是许可导演的新戏,让我去试镜男三。”
“当当当”有人敲门,“余医生,我送检查报告来了”。原来是王凯的医助鞠红川来送报告来了,“这是你之前那位病人的各项检查报告,刚出来的。”说着鞠红川把报告放在了余笛的桌子上。
“嗯,好,川子你去看看王医生那边的资料柜,找找看我之前给他的那位病人血液报告,顺带着把这刚出的报告给他送去,他们肿瘤科的应该在会议室开会呢。”余笛一边浏览着刚拿到手的资料一边说道。
在心内科外面等了十多分钟的王晰终于把心内科里就诊的人给等出来了,是个女人推着个坐轮椅的老大爷,很显然,王晰犯了选择性的错误。
“那就只有肿瘤科了。”王晰心想,他起身往肿瘤科诊室那边走。
“笛哥,我看你这边还有事要忙,我和书剑就先走了,改日再找你叙旧吧。”阿云嘎起身准备离开。
“嗯,行,改天你和书剑都来我家,正好让你嫂子给你俩做好吃的,我这边就不送你了。”
“好,笛哥,你先忙,我们走啦。”
王晰离老远就看见肿瘤科里出来俩人,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刚才在电梯里遇到的阿云嘎和那个小孩儿吗,刚想跑几步追上去问阿云嘎到底怎么回事,但转念一想,以阿云嘎这倔强的性子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的,只好停下脚步,眼看着阿云嘎和方书剑往楼梯间走了。
正当王晰在肿瘤科接诊室外面琢磨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门开了,鞠红川拿着一摞资料出来了。
“嘿,川子!”王晰一把搂住了鞠红川。
“哎?晰哥,你在这干什么?”鞠红川一脸迷惑。
“哎,凯哥在里面呢?”王晰问道,见出来的是王凯的医助川子,他第一反应的认为阿云嘎是来看的肿瘤科,以为是来找的王凯看病的。
“没有,你找他有事儿啊?凯哥正带大家的开会呢,我这正要去给他送资料呢。”
“嗯?没在里面,那屋里还有谁啊,我刚看有两个人从里面出来了啊,不是来看病的吗?”
“哦,你说那俩人啊,他们是找余医生的,好像是余医生的弟弟?我看他们挺熟的。”
“哦……那他们说什么了呀?”
“嗯,也没说什么,就是闲聊,我听什么飞横店拍新戏啥的,其中的那个小孩儿可能是个演员?余医生还让他俩去家里吃饭,估计是挺长时间没见面,叙旧呢吧,诶?话说回来,晰哥你问这干什么?”鞠红川一脸不解的看着王晰,觉得眼前这人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嗯…….没什么没什么,就……就随便问问。”王晰一脸尴尬。
“那没什么事儿我去给凯哥送资料了啊。”鞠红川晃了晃手里的资料。
“嗯,去吧......”
“晰哥,随便打听病人的病情可是件不太道德的事情哦。”川子走了几步又突然转回身的来了一句。
“你快去送资料吧,你晰哥是那样的人吗?你这臭小子!”王晰一脸平静淡定扯谎,但此时内心却正在咆哮:“大龙,你哥为了你可是在职业道德底线边缘来回徘徊啊……”
郑云龙自打之前接了王晰的电话,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和他对戏的杨意欢也看出来了,很贴心的表示如果郑云龙累了,可以先回去酒店休息一下,明天再对戏。郑云龙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好,和人家对戏完全是在耽误时间,也就欣然同意了。
他刚回到酒店房间,鞋还没换呢,这边王晰的电话就过来了。
王晰正在洪之光的办公室里狠嚼着已经凉了的果子,一口凉豆浆终于把噎在嗓子眼的最后一口果子给顺了下去,他给郑云龙打了电话。
“大龙啊,我…….”王晰刚开了个口,话语主动权就被郑云龙给截胡了。
“晰哥,嘎子是生病了吗?到底怎么样啊?”还没等王晰开口讲下句,郑云龙就急不可待的问道。
王晰摇头扶额,“大龙,你先别着急,冷静点儿知道吗,你听我慢慢说,嘎子去的是四楼的肿瘤科,但我刚问了一下我同事,觉得他应该不是去看病的,是去找老朋友叙旧的。他找的是余笛,你认识吗?他和那个小孩儿俩人是找余笛去了,听我同事说只是聊了些什么要拍戏的事,哦,对,还有去余笛家里吃饭的事,没别的什么了。”
“余笛……我还真不知道嘎子有这个朋友,晰哥,这个余笛是哪科的大夫啊?”郑云龙追问道。
“余笛呀,嗯……他是血液科的,但我听说他这段时间正在和肿瘤科的联合会诊,是不出诊的,嘎子要是真有什么病,应该也不能去他那儿啊,再说我这在四楼一直看着呢,都没见到嘎子出来做什么检查,所以你就放心吧,嘎子去医院可能真就是去找老朋友叙叙旧的,毕竟这都三年没回来了。”
听完王晰这么说,郑云龙那颗悬着的心算是暂时放了下来,但他一想到那天看见阿云嘎苍白的脸色时,还是觉得心里慌慌的,好像这人随时都可能像三年前一样突然消失。
“好了,大龙,你别想太多,嘎子可能是这几年在国外自己一个人熬的,看着是比以前单薄了不少,脸也比过去白了不少,但我今天看他精气神还挺好的,你就别多想了,啊,我这边儿要是还知道什么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就安心拍戏吧。”
“好,哥,谢谢你。”
“嗨,你这小子,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啊,不许再跟我说谢谢了,再说罚你回来陪小芒果玩儿一寒假。”
挂了电话,郑云龙换完鞋直接倒在了沙发上,他不敢想象如果阿云嘎真的生了病,他该怎么办,胡思乱想的郑云龙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中的他像灵魂一般的飘浮在半空中,他看见自己正身处在一间病房里,病房里的灯光惨白惨白的,透着股死气,房间里的另一个他跪在一张病床前,他看见自己抓着病床上的人的手一边亲吻一边流着眼泪在说些什么,他看向病床上的人,看到的正是阿云嘎的脸。
郑云龙大惊,他想要大声喊叫,却发现自己根本出不了声,正在这时突然床上的却人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一口鲜血从嘴中喷涌出来,溅的氧气罩一片刺目的鲜红,甚至雪白的枕边也有零星的血点。
“不!!!”郑云龙大吼一声,终于从梦中醒来,“嘎子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梦都是反的,都是反的。”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断的重复着这几句试图安慰自己,却不曾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早上九点半,方书剑已经到了横店,临上飞机之前他还发好几条微信给阿云嘎,让他嘎子哥注意身体,有事儿给他打电话什么的,毕竟上海和横店之间也不远,坐飞机有半个钟头就到了。
阿云嘎这边看着手机上方书剑的好几条微信,心想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有做老妈子的潜质了。其实阿云嘎昨天晚上一夜都没怎么睡,一是想着刚回国,自己需要找点儿什么事情做,虽然钱够花,但病好了总是闲着,自己也是闲不住的。
阿云嘎虽然是学表演的,但相对于表演他更热爱的是写作,所以在毕业后和郑云龙在一起的日子,他只是偶尔会客串两部郑云龙演的戏,剩下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写剧本,所以他打算先找个兼职编剧做做。
二就是郑云龙,他已经知道自己回国了,虽然他现在不在上海,但戏总是会拍完的,以阿云嘎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找自己的。到那时自己应该怎么办,怎么向他解释自己三年前的不辞而别?自己又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阿云嘎的脑子里搅成了一团浆糊,让他一夜都没睡好。
错过了早餐时间的阿云嘎就这么一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躺着,连窗帘也懒得拉开,似乎又睡着了。
横店时间上午十点,方书剑在会议室里不仅见到了许导,还见到了郑云龙。
试镜很成功,许导对方书剑很满意,又和方书剑简单的说了几句就又去忙其他事情了,会议室里现在只剩下郑云龙和方书剑。
“大龙哥,谢谢你推荐我来这部戏,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方书剑感激道。
“书剑,你别这么说,我推荐你来,是因为你足够优秀胜任这个角色,对我们这部戏好,以后可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跟我不用客气。”
上午十一点,阿云嘎终于彻底醒了过来,他下了床趿着拖鞋慢悠悠的去卫生间洗漱完,又热了杯牛奶喝。今天他打算去商场一趟,自己生病的这几年瘦了很多,以前放在家里的衣服穿起来都大了不少,自己又没带太多行李回来,更没想到上海比国外要冷很多,所以他打算给自己买几件现穿的衣服。
穿好羽绒服又戴好帽子口罩的阿云嘎全副武装的出门了。太久没有回来,他都忘了去商场是坐哪趟地铁了,只好打车。一路上出租车司机看着他捂得严严实实的,还调侃了他两句,说小伙子你是明星还是怕冷,怎么捂得怎么严实。阿云嘎笑笑,一双眸子清亮亮的,只说自己怕冷。
到了商场,阿云嘎也没有试,就简单的挑选了几件舒适合身的衣服准备回去,可天不如人愿,正当他往商场门口走的时候,一个正抱孩子的女人朝他迎面走来,女人怀里的孩子因为正闹着脾气,不断的挥着自己手中的饮料,好巧不巧的这杯还带着冰的可乐以十环的命中率全泼在了阿云嘎的胸前,阿云嘎被激的一哆嗦。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是我的错,没管好小孩,衣服我赔给您干洗的钱。”女人一边弯腰道着歉一边从包里拿出纸巾要给阿云嘎擦胸前的水渍。
阿云嘎接过女人手中的纸巾,自己简单的擦了两下,他一向脾气都很好,又很喜欢小孩子,看见刚才还在闹脾气的小孩此时正低着头一脸的内疚和惊慌,他对孩子的母亲说道:“没关系,他也不是故意的,我自己简单擦几下就行了,不用赔。”又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小朋友要听妈妈的话呀。”
穿着胸前湿答答的羽绒服的阿云嘎莫名的想到了一句广告词“透心凉,心飞扬。”不过现在的他心一点儿也不飞扬,有的只有透心凉。
与国内脱轨了三年的阿云嘎不知道有叫“滴滴打车”的软件,愣是在上海十一月的凉风中等了半天才打到车,等他坐上车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胸腔里的肺都冻上了。
回到了家,脱下了湿了的羽绒服,他才发现里面的抓毛卫衣都湿透了,胸前的皮肤一片冰凉。简单的冲了个热水澡,阿云嘎饭也没吃,直接趁着自己身体被热水冲的还热乎的时候进了被窝。
身上热乎乎的阿云嘎觉得自己有点头晕,他就着这股子晕劲儿竟然睡着了,这一觉他睡很沉,直睡到了晚上八点多,他是被自己渴醒的。
睡梦中的阿云嘎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在一个大火炉里,熊熊大火烧的他口干舌燥,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去看看自己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感觉这么的热,几番挣扎之后,他终于醒了过来。
阿云嘎此时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快要干死了,他想下床给自己倒杯水,却发现自己浑身没劲儿,身上的睡衣都被汗水浸透了,潮乎乎的,就连身下的床单也是潮的。他勉力的撑起身子下床,脚步有些发虚,三步两晃的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的喝完了,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可能是发烧了,他又回到了卧室,拿出体温计给自己量了一下,嗯,果不其然,上面的数字很不友好,38.7。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阿云嘎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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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暗伤情
虽然现在自己已经是处于恢复期的人了,但发烧总归不是件好事,阿云嘎没敢大意,但他也不愿意大晚上的去麻烦余笛,心想着先吃药试试看能不能挺过去,要是明天还烧的话再去医院也不迟。
都说久病成医,阿云嘎没有直接去找退烧药,而是先走到了卫生间,照了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上脖子上没有出现出血点,又看了看牙龈也没有出血,才转身回卧室熟练的在医药箱里找了包感冒冲剂,他现在除了中药其他的感冒药不敢乱吃。
一杯苦哈哈的感冒冲剂喝完,阿云嘎给自己换了套睡衣,又换了床单,窝在被子里想再看看郑云龙演的电影,也许是下午睡了太久的缘故,他现在还毫无睡意。
这边他当刚打开锁屏,那边方书剑就给他发来了消息。
方书剑正和郑云龙拍夜场对手戏,他现在有些紧张,因为剧组的拍摄顺序不是按照剧本故事发展的顺序来拍的,今天他第一天进组,第一场戏就是重头戏,这段拍的是他饰演的侍卫与郑云龙饰演的少庄主决裂的戏份。这场戏要求人物对情感的把握有些难度,需要他把这个人物对自己从小跟到大的少庄主之间的深厚情谊展现出来,又要把因知道老庄主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这种刻骨的恨也流露出来。才二十岁的方书剑毕竟还是年轻,他一直没找对角色的感觉,整个人没有进入到最佳的状态,NG了好几次,这下他的心态有点崩,状态更差了。
“cut!”导演摇了摇头,走到方书剑和郑云龙面前,“我看今天就先拍到这儿吧,先收工,书剑,你回去调整调整状态,我们明天再拍这条。”许导看着一脸抱歉的小孩儿说道。
“走吧,书剑,先回酒店休息,你不要自责,正好今天大家也都累了。”郑云龙拍了拍方书剑的肩膀安慰道。
回到酒店的方书剑跟自己生气的不行,觉得自己太没用,当初还拍胸脯的跟嘎子哥说自己肯定好好表现,这才第一场戏就不在状态,怕是耽误了拍摄进度。
方书剑气鼓鼓的把自己扔到了床上,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九点,不知道嘎子哥那边有没有睡,方书剑试着给阿云嘎发了条微信。
“嘎子哥?”方书剑发了条语音。
“嗯,怎么了,书剑?”阿云嘎立刻回了消息。
看来嘎子哥还没有睡,方书剑一骨碌坐了起来,给阿云嘎发了个视频通话的请求。一是想看看他嘎子哥有没有照顾好自己,二是他想找阿云嘎说说自己今天完蛋的表现,寻求点儿来自他最敬佩的兄长的鼓励。
阿云嘎是十分想拒绝方书剑的视频请求,虽然刚吃了药,但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方书剑肯定能看出来自己不舒服。
这边请求发了好久,阿云嘎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接怕是更让人觉得有问题,他划了一下屏幕接通了视频。
“嘎子哥!你今有没有好好休息呀?”视频那边的小孩儿一脸关心。
“嗯,休息的好,你那边怎么样啊,拍的还顺利吗?”阿云嘎试图转移话题。
“唉……嘎子哥,我觉得我特完蛋,今天……唉……”方书剑一脸的失落。
阿云嘎一看这小孩的状态,就知道十有八九应该是白天拍戏的时候遇到事儿了,“书剑啊,今天怎么了,是拍戏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小孩儿垂着脑袋,“嗯,我今天状态特别不好,一直NG,导演说让我找状态,提早收工了。”
“那你给我讲讲你今天的剧本吧,看我能不能帮帮你。”
方书剑把垂着的脑袋抬了起来,一脸感激的看着视频对面的阿云嘎,刚要说谢谢,就看他嘎子哥捂着嘴小声的咳了一下,又见他眼尾有点红,心里顿时就觉着不太好。
“嘎子哥,你……你是不是发烧了?”方书剑一脸肯定的问道。
得,被发现的还真快。阿云嘎也没隐瞒,“嗯,今天白天我出去了,刚晚上量了一下,有点儿烧,但不严重,我吃完药了,没大事儿。”阿云嘎没敢说自己都快到三十九度了。
“不行,嘎子哥,你的身体……你这得去医院啊,你跟余医生说了吗?”
“大晚上的就不折腾了,我吃过药啦,要是明天还烧的话再去也不迟。”阿云嘎裹着被子说道。
“嘎子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一个人在上海我实在是不放心,我知道你不愿意麻烦别人,但我们都很担心你啊,嘎子哥,明天你一定要去余医生那里看看。”
“好,一定一定。别说我了,你这今天是怎么了?”阿云嘎再次试图转移话题。
“嘎子哥…….”方书剑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阿云嘎,“嘎子哥,我这个角色有场戏的情绪表达特别需要功力,我功力还不够,你……你要是明天检查完没事儿,能过来探个班吗?给我补个课呗……”
方书剑自己心里在打着算盘,他知道阿云嘎的个性是没有天大的问题不会麻烦别人的,虽然余医生那边是把阿云嘎当亲弟弟看待的,但毕竟余笛是个坐诊专家,每天也很忙,无论是市一院还是余笛家离阿云嘎家都不算近,如果他能让阿云嘎来横店这边,和自己一个酒店,虽说自己大部分时间在拍戏,但毕竟酒店离拍摄现场也不远,有什么事自己真的好第一时间知道,总比阿云嘎自己一个人在上海强得多。
心思单纯的阿云嘎当然没想到这小孩的小九九,只当是小孩真遇上难题了,也没多想就应承下来,“好,明天我就过去,好了吧,打起精神,那个自信的小男孩哪儿去了?”
“好!嘎子哥,我现在就给你订酒店和机票,但前提是你明天做完检查没问题的,才能来哦,要是明天你还发烧,就必须去余医生那里。”方书剑欣喜道。
“好好好,没事儿我一定过去,有事儿我一定去笛哥那儿报到。”
“那嘎子哥,你早点睡,我这边帮你看机票,订晚一点的,你做完检查再过来。”
“嗯,好。”挂了视频,阿云嘎按了按自己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眼底有点发疼。他默默的在心里祈祷明天一定要退烧,比起方书剑他更怕见到余笛。
也许是那杯感冒冲剂十分给力,也许是老天分外开恩,第二天将近中午才醒过来的阿云嘎觉得自己好多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和脖子,已经没那么热了。
“叮”微信响了一声,阿云嘎拿起手机看了下,是方书剑已经给他订好了机票和酒店,还说如果检查没问题他能过去,晚上飞机落地回来接他。
阿云嘎是自觉自己是不烧了,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给自己测了一下温度,37.2度。对于自己的这个身体状况来说算是略微有些低烧,但他委实是不愿去余笛那儿报到,便也没对余笛说,更没打算去再做个检查,普通人感冒吃一次药都能马上好,更何况自己,阿云嘎回想了一下之前在国外化疗完休养的那一年时间,也断断续续的感冒了几次,但都没什么大事儿,所以他觉得这次自己也不会有事儿。
简单的做了点儿吃的,阿云嘎又吃了遍药,开始收拾行李。想着自己就是去探个班,他也没带太多的东西,就简单的带了洗漱用品和一套睡衣还有换洗的衣服,再带上了三天的药量。收拾妥当,穿的严实的阿云嘎背着个背包便出了门,打车去了机场。
晚上七点,阿云嘎落了地,好巧不巧的是方书剑这边竟然临时加拍了一场,没有办法去接他了,阿云嘎怕方书剑着急,便告诉他自己可以先打车去酒店,让他安心拍戏,自己在酒店等他回来。
七点半,阿云嘎到了酒店,到前台取了房卡,正准备往电梯那边走,离远的就看见电梯门口两个师傅正在那儿忙活,走近一问可好,感情是其中一部电梯坏了,正在维修,现在还把总电源给关了,这下没坏的这几部也用不了了。
好,很好,非常好。阿云嘎无奈的叹了口气,照目前这个情况看来,自己只能爬楼梯了。看了一眼房卡号,还好,不算高,九楼。在过去,阿云嘎的身体不用歇气上十九楼都没问题,但现在,九楼都怕是有他受的了。
酒店的楼梯不甚宽敞还有些陡,昏黄的灯光照在楼梯上,墙面上影影绰绰的让人感觉有些眼花,也许是平时没有什么人走的缘故,这里的空气还有些灰尘的味道,让他觉得有点恶心。才刚刚走到三楼楼梯的拐角处,阿云嘎就有点喘了。他把着楼梯扶手,微微弯着腰,让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扶着扶手的左手上。
由于今天晚上一起演对手戏的杨意欢不小心崴到了脚,所以郑云龙这组的拍摄今天提早结束了,杨意欢的经纪人和团队送杨意欢去医院了,郑云龙简单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关心,便准备往酒店走。
难得提前收工,由于时间还早,我们人美心善的郑老板大手一挥的表示今天晚上自己的小助理和团队的其他人可以去横店附近的小吃街放肆一下,回来顺道给他带点儿烧烤就行,便独自先回了酒店。
看着门口修电梯的师傅,郑云龙感慨的表示万万没想到,提早收工换来的是一场以爬楼梯为形式的健身。
郑云龙手揣着兜三步并作两步的上着楼梯,刚走到三楼便顿住了脚步,他看见上面拐角处有个人站着。那人带着鸭舌帽,背着背包,正弯着腰扶着楼梯扶手在歇气儿,安静的楼梯间里能听见他微微喘气的声音,整个人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的背影看起来很熟悉,是......阿云嘎。
正当阿云嘎正扶着扶手准备歇会儿攒把力气再往上爬楼梯的时候,楼下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显的有些急迫,这是有人上来了,他往左边挪了挪,尽量空出可以让另一个人过去的空间,让后面的人先上去。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后面的人路过,阿云嘎回头看了看来人,这一回头不要紧,他看见了郑云龙那张既惊喜又疑惑的脸。
方书剑根本没告诉阿云嘎他和郑云龙是在同一个剧组。
“嘎……嘎子?”
眼前的人正是阿云嘎,就着不甚明亮的灯光,郑云龙可以看见眼前的人脸上细微的汗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以及那人微微张开的嘴巴里露出的两颗可爱的兔牙。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郑云龙又惊又喜,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向方书剑要阿云嘎的联系方式,却没想到在酒店能遇见他,看来爬楼梯不是件什么坏事。
“我……我是来探书剑的班的。”阿云嘎答道,他也没想到在这儿能遇上郑云龙,横店的酒店不少,他没想到能和郑云龙住的是同一家酒店。
“哦,你们感情还真好……”郑云龙有些酸。
“他是我弟弟。”阿云嘎叹了口气,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飞醋。
“我今天和书剑拍戏的时候都没听他说你要来。”
???阿云嘎瞳孔地震,原来方书剑和郑云龙是在同一个剧组!怪不得这么巧,这臭小孩儿根本没跟自己说这回事,要是知道郑云龙也在这儿,他宁愿去余笛那儿报到。
看着眼前明显是体力不支的阿云嘎,郑云龙直接上手不容阿云嘎拒绝便把他的背包拿了下来背在了自己身上,“你这是怎么了,嘎子,这才三楼你就喘上了?”说着要伸手去扶阿云嘎。
阿云嘎不着痕迹的避开了郑云龙伸过来的手,“可能是最近有点拉肚子,现在有点虚。”阿云嘎肠胃不好,这点郑云龙是知道的,为了不让郑云龙继续追问下去,他只好扯了个谎。
“哦,最近天气有些凉,你晚上睡觉又爱蹬被子,可不容易拉肚子嘛。”见阿云嘎有意避开了自己的搀扶,郑云龙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虽然他们已经分开了三年,但阿云嘎肠胃不好,爱蹬被子这点儿小毛病郑云龙依然记得清清楚楚,阿云嘎有些体寒,一到十一二月的时候,手脚就容易凉,以前他晚上最喜欢把阿云嘎冰凉的双脚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捂着,后来还是自己每天晚上都拉着他泡半个小时的脚,症状才有所缓解,不知道和自己分开的这三年,阿云嘎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冬天的晚上脚还凉不凉……
“大龙,虽然我当初没有说分手,但你我都知道,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听郑云龙这么说,阿云嘎鼻子一酸,三年了,他的大龙还是放不下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把他当做宝捧在手心里。可他自己知道自己不能耽误了大龙,如果他们再在一起,大龙知道了自己的病,那这个心心念念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该有多么的痛苦,阿云嘎不忍心让郑云龙承受。
郑云龙吸了下鼻子,没接阿云嘎的话茬,他低声说道:“嘎子你还能不能行,不行我背你……”他不想让这伤感的氛围笼罩在这小小的楼梯间,努力的岔开了话题。
“没事儿,我刚才就是想歇会儿再上,没问题的,现在歇好了,你先上去吧。”阿云嘎见郑云龙岔开了话题,也就没有多说,他现在更希望的是郑云龙早点上去,他不想让郑云龙看见自己这副虚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