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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海的尽头是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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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12 12:23: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16px
10px 25px
本帖最后由 门前山楂树 于 2025-12-12 15:11 编辑

305路公交车在路边停靠。
阿云嘎跟在郑云龙身后下了车。海的气味比他幻想中大海的景色更先出现,咸湿的味道顺着海风灌进鼻腔,他打了个喷嚏,忍不住揉揉鼻子。
郑云龙扯了扯他,看起来比阿云嘎更兴奋,好像他才是那个第一次见到大海的人。这是他今年第一次回家,一开始,他心情的确很美丽,但他对青岛太熟悉了,熟悉到可以叫出小区楼下每一只流浪猫的名字,两天过后,一切对于他都没有那么新鲜,快乐随之冲淡,变得平稳。但他知道这对阿云嘎来说是很新鲜的,所以当他带着阿云嘎——这个和大海素未谋面的人——来看海的时候,那种快乐就像潮水一样重新上涨,催促他拉着生长在内陆的友人向熟悉的海域前行。
郑云龙爬上石阶,爬上岸边的礁石,他伸手指向远处的瓦蓝,“那就是海——”
阿云嘎顺着他的手望去:
无尽的水。
就好像把他出生以来内蒙下过的所有的雨都倒进去,把整个草原的羊的乳汁都倒进去,也拼凑不出千分之一的海来。一种平静又磅礴的力量感在蓝色中得到微妙的平衡。
阿云嘎呼吸一滞,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和海能离得这么近。
不只是他站在礁石上的这个瞬间。他在北京住了那么多年,并不清楚北京和青岛之间距离有多近,但他有自己的估算——从北京到内蒙要坐将近一天的火车,这次从北京来青岛却只花了一半的时间。
从内蒙到青岛加起来只要一天半,也不算太远,阿云嘎心里盘算。
两个人走下石阶,拎着鞋,光脚踩在沙滩上,阿云嘎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他暗自垂眼,腿底更深地陷进沙滩,他的脚趾不断抠动,直到每一个趾缝都溢满砂砾,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阿云嘎不嫌硌得慌,反而乐呵起来,把所有感官神经调动到双脚上,更加卖力地感受柔软。
内蒙也有沙,但和青岛的沙很不相同。内蒙的沙漠像海一样了无边界,风一灌,黄沙就漫天狂飞。阿云嘎就是在这样的沙里生长,有时他独自走近深处,四下无人,会感到自己就像沙漠中一株飘摇的野草。内蒙的沙留不住脚印,风一吹就散了,他走在沙漠里,轻轻哼起古调,是放羊时的牧歌。
他想不想去看看内蒙的沙呢,阿云嘎想。
他们一边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郑云龙讲自己小时候来海边的事,比如自己那时左手牵着妈妈,右手提着大黄大蓝的桶和铲,好不容易堆了三个城堡,结果一转头被几个撒疯的小孩一屁股坐扁,大哭一场。他又说,可惜今天没带东西来,咱俩下次堆。
阿云嘎望向不远处,那里正有人在摆摊,卖风筝,气球,塑料铲子和水桶。郑云龙见了,凑到他耳边说,千万别在这里买,死贵。阿云嘎听着,认真地点点头。
脚底突然传来异样感,阿云嘎低头后退一步——是树枝。他的视线向前延伸,不少人蹲在沙滩上写写划划。
一片阴影覆盖在那些大小不一的名字和图画上,阿云嘎凑过去,手撑着膝盖道,“大龙,这是什么?”
“这是青岛的习俗,”郑云龙手插着兜,脑子里还想着晚上的烧烤,“在海边许愿,如果过段时间写的东西不见了,就是海神听见了你的愿望。”
阿云嘎好像真的信了,蹲身捡起树枝,在一旁写下“阿云嘎  郑云龙”,他又看向别人写的,踌躇片刻,照猫画虎地划出两条弧线。
正在发呆的郑云龙被他一把拉下来,只听阿云嘎道:“许愿吧!”
他只好老老实实地闭上眼。
再往前走,沙子逐渐变得紧实,因为吸纳了更多海水,颜色也更深。
在沙与海的分界,郑云龙先他一步踏进水里,海浪层层叠叠地绵延,推着他的小腿肚。
“嘎子,”郑云龙回头,“别光盯着,你摸摸看。”
海水怎么摸?阿云嘎皱起眉头,他只摸过家里的羊羔。浪在这时候打过来,他盯着它,向后缩了一大步。郑云龙向他招手,随后一抬脚,水溅到阿云嘎大腿,皮肤沾上湿凉的触感。
阿云嘎用脚尖勾了勾海水,又猛地缩回来,他抬头,有些局促地扯动嘴角。郑云龙朝他点点头,说来啊。于是他试探着,从脚底到脚踝缓缓没入水中,又以同样的方式将另一只脚搬进水里。他的心悬在顶上,被海风吹得摇摆。
郑云龙大笑起来,笑得腰都弯了,伏低的肩膀止不住发颤。突然一阵水浪泼到他身上。
郑云龙抬头,见阿云嘎抬着腿。


阿云嘎站在海水里,水流绕过他的身侧,又从双脚间倒流回大海,挟走脚下的湿沙。他突然蹲下身,掬起一捧水,盯着那手中小小的一洼。
他知道水是透明的,也知道海是水构成的,但在长久的幻想中,他总是不可避免,下意识地认定海水由趋向无限的蓝色构成。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梭子蟹穿行其中,海水就是梭子蟹的颜色;日光投入水中,海水就是日光的颜色;他不断变化手的角度,向后倾一些,海水就裸露出阿云嘎的颜色。
阿云嘎又默不作声地前倾,直到水面上倒映出郑云龙的身影。
几只贝壳突然落在他手心,阿云嘎抬头,听郑云龙道:
“纪念品。”
“哪里捡的?我也想去。”
“那边,”郑云龙指向一边的浅滩,望了望天,“你确定要去吗,马上就日落了,一涨潮那里就会被淹掉。”
阿云嘎不说话了,看着他,本来就薄的嘴唇抿成一条向下的曲线。
郑云龙挑了挑眉。


阿云嘎望向天边,太阳收尽地平线上的余晖,他很期待夜晚的到来。附近的大排档会在晚上亮灯,架起新鲜生蚝和铁板鱿鱼,郑云龙说要请他。他的裤兜里塞满贝壳和海螺,粘着细沙,走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刚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就听见郑云龙从远处传来的喊声。
还没来得及问,他的脸就先感受到一点冰凉。
海水变成雨云的灰,行人向岸上仓皇奔去。阿云嘎抹了把脸,发上已经挂满雨水,他不知所以地跟着人群跑动,大雨一瞬间好像将海岸灌满,连人都看不清。
衣袖突然被人拽住,阿云嘎回头——郑云龙扯着他跑向另一头,往岸上绕去。
郑云龙在前面开路,牵着他在人群中穿行,光着的脚被人踩了好几次。
阿云嘎跟在后面,郑云龙背上早已浸透了,汗水海水雨水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各自属于哪一块痕迹。
沙滩上人少了,他们在雨幕里冲跑,像天地间自由的海燕。两只脱离航道的旅鸟,飞过日落,飞过暴雨,只为共饮同一处咸涩的水源。
这个浑小子,阿云嘎料想自己背后的惨状估计和他差不了多少,在学校就算了,怎么有人在自己家门口都能这么狼狈,他忍不住笑起来,倾泻的雨瀑让郑云龙不得不抬高声音,大喊你笑什么,阿云嘎还是没停住,笑得步伐都慢了,郑云龙终于也停下来,撑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
雨渐渐小了,像浪花一样转瞬即逝。阿云嘎摸摸口袋,才发现贝壳早被颠得四处散落, 只剩下郑云龙送的那几只,被他牢牢攥在手心里。
他们又一次回到石阶上,阿云嘎回头望了一眼,一言不发,突然爬上礁石。郑云龙愣了一下,跟着他爬上去,问怎么了。
雨水没入衣袖,阿云嘎浑身都湿透了,他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之前画下名字的那处沙滩,但那里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连树枝都消失不见。他凝望着大海,那里水汽弥漫,雨水在海面上穿梭,织成乳白的海雾,顺着海风不断扩散。他已经不能再望向海雾后的更远处。
阿云嘎深吸了一口气,让海盐浸泡着他的身体。
“大龙,”他没有回头,只是怔怔地盯着远海,“你知不知道海的尽头在哪里?”
郑云龙噎住了,一会垂头,一会望向海,一会挠挠后颈,一会又看看阿云嘎,几次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青岛,这片海,从妈妈牵着他来海边的时候就在这里,对于海的全部认知,都是那时自然形成的,不需要严谨的老学究翻开教科书来教他,只需在这里生长即可。所以他可以知道海边的贝壳在哪里找,知道哪一种螃蟹吃起来口感最好,却答不上阿云嘎的问题。
偏偏在阿云嘎眼里,自己应该是对这片海域最熟悉的人,他不想让他失望。
郑云龙认命般叹了口气,胡诌道:
“是内蒙,海的尽头是你家。”
发表于 2025-12-12 21:56:22 | 显示全部楼层
呜呜呜,青岛为什么叫青岛呢,因为是草原的尽头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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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16 22:08:54 | 显示全部楼层
海的尽头是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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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17 09:53: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哈哈是你家哈哈哈哈哈其实要这么说海水汽化往内陆去变成雨怎么不算呢(胡言乱语(写得真好啊…特别萌的两位小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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