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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pilets 于 2025-11-23 16:07 编辑
我叫Collins ，我死于一纸艾滋确诊书，复又新生于与Angel 相遇的那个平安夜。
两年前的圣诞节前夕，纽约下了很大的雪，那是我这一生见过最大的雪。不间断的低烧几乎耗尽了我的体力，天地间一色的雪白和就诊单连成一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母联手将我圈进了牢笼，我平静地躺倒在人行道上，等着我惨白一片的结局。
艾滋么，说到底也没什么大不了，秋冬之交罹患感冒也并非艾滋病人的专属特权，不时的低烧也总会习惯。或许再过几年，等病毒彻底把我侵蚀，我再也拿不起粉笔教书，就辞职去世界各地流浪，最后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我没有放弃治疗，事实上我甚至算得上乐观，但对于一个治与不治死期都已宣判的绝症病人来说，我的态度又能有什么作用呢？
在候诊室里等待时，我曾见过数不清的病人，和我一样的病人，泪流满面抑或低声忏悔，可即便无人言明，死亡就在那里，在路的前方，没有人能改变前进的道路，更惘论绕道而行。我只不过是恰好愿意做笑着死去的那个人。
说来也巧，遇见Angel 也是在平安夜，他穿着醒目的红裙子，在又一个雪天为我的世界涂上一片鲜亮的红色。
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把我从无知无觉的境地中拯救出来，亲手为我披上外套，用指尖的温热救我于冰雪，可他竟和我一样。相较之下，我终于明白我的乐观只不过是连消极都不打算扮演的懒惰。
由于我从不放弃治疗哪怕一刻，我的身体依然能支持我继续做我的大学教授，并且额外的拥有了另一项和Angel 约会的活动。
每当天光大亮，我就走进学校教书，而我可爱的Angel 则走上街头表演。他鲜活的鼓点敲击着我生命的节拍，我牵起他的手在马路上跳舞。傍晚时他最爱走进布鲁克林的Cafe Grumpy点上一杯拿铁，哦，和我一起后是两杯，仿佛永远不会厌烦。
我似乎重新活了一次，而这次我的生命将全部献给我独一无二的Angel .
所以我亲爱的Angel ，我是否能用价值重估的勇气宣告我个人最高价值的所在，告诉你，我们的相遇是我耗尽所谓“运气”换来的机会？
就像太阳总会从世界的东方升起，雪总会从天上落下，我毫不意外地爱上了Angel .于是我们成为恋人。接吻时他在我脸上磨蹭的鼻尖，做爱时与我紧紧相扣的手指，他的短发，他的红裙子，我没有理由不去爱这个女孩。
我说，等我拿不动粉笔，我们就去圣塔菲开一家饭店，就我们两个，一起看海听潮，度过余生。虽然我只是个副教授，但我毕竟也有一些存款，我们能靠它度过淡季，我们的小饭店会一直开到生命的尾声，开到世界的尽头。
按照我的计划，我会先他一步离开，只能麻烦他为我料理后事，尽管我对死后自己这副躯壳如何被处理并不甚在意。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Angel 从前受过太多磋磨，或是他的身体承受不住病毒的迫害，病症的发作来势汹汹，没日没夜的低烧几乎夺去了他的神志，脆弱的免疫系统经不起一点打击，偏偏并发症又接连不断地出现。我坐在他的床边，我们仍旧十指相扣。
我说，明天我就去辞职，后天我们就能出发，乘最早的一趟航班去圣塔菲。那时候他的病已经发展到让他几乎无法说话，我不知道是总在发烧烧坏了脑子还是自欺欺人，竟开始幻想50年后我们漫步在沙滩上的情景。
鼻血滴落在床单上，刺痛着我的眼睛。后知后觉的焦躁使我在当晚就向学校递交了辞职的邮件，我无法再等下去了，谁也不知道我们还会有几个能够用于等待的明天，我发誓我第二天一早就去买机票。
明明我们就要到圣塔菲去了，我们对美好未来的想象即将实现，我的Angel 却在这时先一步离我而去。
他的手指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保留着初见时的温暖，我们紧紧依偎在一处，漫长的吻则成了他最后给我的告别。我跪在床边，眼泪全滴在他的衣服上，那天他穿着一套素白的单衣，脸色竟苍白到与衣领融为一体。
我的Angel ，我的一生所爱，真正地离开了我，也带走了他赋予我生命那一抹鲜红。
我痛哭到晕厥。
再醒来时我躺在床上，身边的人紧紧抓着我的手，眼神关切。 .
“大龙，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我抬起没被他攥住的左手抹了一把脸，随后把他拥进怀中，眼泪又不要钱似的掉下来一大串。
大龙？我想起来了，我不是Collins ，他也不是Angel ，我们是郑云龙和阿云嘎。我们仍是彼此一生相伴的爱人，而这次，我会和我的嘎子一起，走向我们的，美好的明天。 | 
发表于 2025-11-16 14:5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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