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 愿得年年，常见中秋月。
大约是卡着点算好了时间，阿云嘎走出西岸大剧院坐上回家的车的时候接到了郑云龙的电话。
“嘎子，有个快递到驿站了你一会儿回去记得收一下。”
郑云龙不常买东西，更是鲜少网购。他最近忙着在人艺演话剧，就算是买了东西也应该寄到他们在北京的家里才对，上一次寄到他这里还是那枚他迫不及待就戴上去节目唱《知己》的对戒。阿云嘎觉得稀奇，于是开玩笑问他。
“大龙给我的礼物吗？可是我还有半个多月才过生日哎~”
郑云龙不肯直说，像是打定主意要卖这半个小时的关子。
“不告诉你，你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听你的。”
阿云嘎笑了笑，点开手机里的行程软件确认了一下航班的时间，又心满意足地关上页面，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他最近的行程安排得非常紧凑，不在剧场的时候就在不同城市的演播厅里上节目录晚会，见缝插针在本来不算太满的演出排期中间就显得十分繁忙了。为此他这一个多月经常牺牲睡眠极限通勤，红眼航班也成了家常便饭，时不时还倒霉地碰上飞机延误取消。
但是他还是在一番心理斗争之后订了机票。明天的剧他是晚场，一早从北京飞回来彩排准备没问题的，阿云嘎想。
为了尽可能早一点到北京，他订的航班留给他收拾的时间并不富裕，回到家只能待半个多小时就该出发去机场了，不过也不需要带很多东西，北京的家里什么都有。于是当车子在小区里停下，他犹豫片刻还是先去了驿站。
那是个挺大的正方形快递盒子，扁扁的，用裁纸刀划开侧边的胶带能隐约看见礼盒上华丽的花纹。阿云嘎心下了然，郑云龙这是给他寄了一整盒月饼，他又有点哭笑不得。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恰好亮起来。
“礼物拆了吗？”郑云龙的消息。
“拆了，怎么寄这么大一盒月饼过来，上海又不是没有月饼卖。”阿云嘎啪嗒啪嗒地打字回他，然后在末尾加上一个笑哭的表情。
郑云龙弹过来一条二十秒钟的语音。
“中秋节就是要吃月饼的，”他认真地说，“你一个人在上海那么忙我不寄的话你肯定也不会自己买。”
阿云嘎无可反驳，默默点点头瘪嘴认输。语音还没播完，郑云龙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字句。
“好吧，总而言之，我想说，嘎子，中秋节快乐。”
阿云嘎听到这里心领神会地把那句中秋节快乐翻译成“我想你了”，不禁扬起嘴角，连眼角的细纹都染上笑意。
“中秋节快乐，大龙。”他直接打了语音过去，语气里是自己都不曾注意过的温柔。
“给你送了这么一大盒月饼，我有没有中秋节礼物啊？”屏幕那头的人伸了伸懒腰问他。
“大龙想要什么中秋礼物？”
“唔…那我得好好想想。”郑云龙说。
九月十月的阿云嘎在上海为了《风声》的首轮驻演忙得不可开交，郑云龙同样也没闲着，他们的剧总是误打误撞地碰到同样的排期，在许多个夜晚相隔千里站在不同的舞台上发光发热。
人艺排了好几个月的新戏《哈姆雷特》的第一轮从九月下旬演到十月中，二十几天无替卡连打，几乎每天一场，只有每周一休息停演。而这休息日倒是正好赶上了八月十五，于是他得以获得一个中秋节假期。
“正好咱俩今晚都没有演出，一起看月亮吧，我晚上打视频过来。”
“好。”阿云嘎有点得意地笑笑，极力克制住自己不要把惊喜说漏了嘴。
“大龙我还有点事要忙，先挂了，晚点聊~”人高兴的时候连挂电话的语气都带着雀跃。
他关好房间里的灯，从那盒崭新的月饼里拿出来两块放进背包，拖着登机箱就出了门。
——
飞机到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从舷窗往外望能看见挂在云层上空的月亮，在太阳还没落山之前显得淡淡的，半透明一般映出背后天空的颜色，但还是能依稀看出表面的阴影和整体轮廓。
左下角似乎是还缺了一点，或许这就是他们总说的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吧，机上降落前的语音播报响起时阿云嘎盯着那轮变得越发清晰的月亮这样想着。
飞机终于落了地，他打开手机，没有点开群里零零碎碎的消息，轻车熟路地点进置顶的那个对话框。郑云龙发过来的消息不多，只有四十分钟之前的一条跟他确认他参加的两个秋晚时间的消息和半个小时前的一张晚霞照片。
他分别引用回复，“对，东方卫视的是晚上七点半，央视总台晚上八点。”
“好漂亮的晚霞。”
他们不讲究秒回，两个戏疯子工作狂忙起来有时候半天都不一定能坐下玩会手机，发消息的时候也不太看对方有没有回复上一条，有想说的就一口气都发过去，于是屏幕上时常出现一长串绿色或白色气泡。但总是会在空闲地时候把对方的消息从头到尾认真看完，然后一一逐条回复。
——
阿云嘎从兜里掏出钥匙，拧开熟悉的家门。
丁零当啷的响声从厨房里传出来，郑云龙正在做饭。他开门的声音并不大，按理说在油烟机噪声的掩盖下郑云龙不会听见。
他把行李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往里走去，却正好对上了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的郑云龙的目光。
郑云龙的耳朵并不算灵，但他的确隔着噪音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锁芯转动那咔哒的一声，只是他现在才发现那其实也是心弦悄然绷断的声音。
他有些语无伦次，他想问阿云嘎怎么突然回来了，想问他下午刚演完剧就又飞过来累不累，想问他怎么不叫自己去机场接他我今天正好休息，但最后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从厨房里走出来紧紧抱住了他。
“我回来陪你看月亮了。”怀里的人终于开口说。
下午刚演完戏，又极限地跑回家取行李再赶去机场，漫长的舟车劳顿之后阿云嘎本来已经累得闭上眼就能入睡，可打开家门看见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的时候，他觉得所有的疲惫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或许这就是爱人的力量吧，相见的那一刹所有见不到面时的委屈思念都变得不值一提，他此时此刻只能感到满溢的幸福。
一起度过的中秋节才是真正的中秋节。
他们不知道拥抱了多久，久到阿云嘎推了推他有点担心地看向厨房，那边不管的话没关系的吗，他用眼神问道。
“没事的，我只是在热锅里的米饭，菜都已经炒完了。”郑云龙说。
“哎呀，但是嘎子，我只做了一个人吃的饭怎么办。”
“要不出去吃？”
“算了，好不容易回来在家里多待会儿吧。”
于是两个天天在剧组吃惯了工作餐许久未曾打开外卖软件的人挤在沙发上捧着一只手机迷失在琳琅满目的餐厅菜品里，最后决定过节一起放纵一顿，从烧烤到奶茶，把想吃的点了个遍。
尽兴地吃完晚饭之后阿云嘎突然想起来些什么，神神秘秘地起身在背包里翻翻找找，最后掏出来那两块从礼盒里拿出来的月饼，在郑云龙眼前晃了晃。
“还说我，你自己也没买月饼吧。”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茶几说。
郑云龙摇摇头，指了指客厅的垃圾桶里拆开的包装袋，“但是我从剧组顺了几个，也算是吃了月饼”，他说。
“好吧，我们去阳台上看月亮吧。”他撕开一个莲蓉月饼的包装，递过去。
十月初北京的夜晚已经有些许寒意，郑云龙穿上了阿云嘎前两天送给他的羊绒毛衣。阳台上微冷的风吹到身上，于是他们贴得更近了一些，像两只凑在一起相互取暖的小动物。
月亮已经不知不觉升到了头顶，像水润的玉盘在漆黑的夜幕上散发着明亮又清冷的光，很圆很完美，现在遥望似乎也不觉得哪里还欠一点了。
“好美的月亮。”他感叹道。
“中秋快乐。”被冻得话都变少了的郑云龙往围巾里又缩了缩，捏捏他的手说。
“中秋快乐。”
第二天阿云嘎一早就飞回了上海，时间太早他没答应郑云龙送他，只是轻手轻脚地帮他掖好被子，就再次离开了久违的家。
晚上走出剧场的时候他抬头又一次看见了天上的月亮，依然很亮很清晰，可是他们说得不对，阿云嘎想，明明还是十五的月亮更圆一些。
发表于 2025-10-6 11: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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