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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都有——立正!!”
8月底的操场没有一点阴影,连人的影子都小小的缩在脚底。
郑云龙这次没有躲过军训,帽檐下的大眼睛被烈日刺成一条线。幸而在满满玻尿酸的年纪里,皱纹问题还没被纳入郑云龙同学的考虑范围内。
郑云龙旁边,还有一个人也正受着军训的荼毒。
阿云嘎。
汗从他的长鬓角滑到薄薄的脸上。被帽子捂着的部分不用想,肯定湿了个彻底。
郑云龙对这人并不陌生,几次考试都快混得面熟了。报到的时候又发现两人是同班同寝,真是太巧了。但在高温的攻击下,他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去感慨这份难得的缘分了。
内蒙小伙当过兵,体力好,对阳光的抵抗力稍强一些,还有心思瞟旁边一眼——渔夫竟成舍友,可得多看看。
台上的教官还在输出:
“军鸡一!一!二!三!”
听到这搞笑的口音,底下的人一开始还会憋不住笑。训到如今,所有人都只剩一脸菜色。被晒得黑红的脸上是抿得死死的嘴和睁不开的眼睛,机械做出动作的身体已经被浸湿。只有台上的校领导对他们热衷的“军训意义”满意点头。
时间来到夜晚。没有了凶狠的高温,晚上的训练自然比白天好熬多了。
“坐!”
所有人“咵喳”一下坐到地上,珍惜着每一秒的休息时间。
郑云龙坐得最快,连带着旁边的阿云嘎也快上一些。两个人坐下来,无声传递着放在队伍旁边的水壶,脸上已经累到没有表情。
这时候,安静补充能量才是上上策。
只是大学生们总是充满活力的。又刚见面没几天,休息了一会,队伍里就有叽叽喳喳的苗头。教官仁慈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也干脆偷个轻松。
挨得最近的两个人终于有机会说话。是谁先开的口阿云嘎已经记不清了,但大概率是他。两个人悄咪咪讲着小话,从草原上的羊群讲到海边卧沙的嘎啦,不知道什么时候笑成了一团,与旁边的同学凑出“人 从 人”的形态。
远处的教学楼突然冒出几个模糊的身影。郑云龙忙拍了拍阿云嘎:“哎!你快看!”
阿云嘎抬头顺着郑云龙的视线看过去:应该是几个看热闹的学长学姐正朝他们挥手。
模糊的身影挥得很卖力,招手的动作清晰可见。两个人一对视,裂开嘴笑出了声,没多想就大剌剌张开手臂招呼回去,甚至准备高声呼唤一下远方热情的学长学姐们。
比学长学姐的回应先到的是被招呼过来的教官。
手长的两个人几乎立刻就吸引了偷闲的教官,在俩二傻子即将喊出声的时候,教官用50个俯卧撑堵住了他们的嘴。
听到这个判决,郑云龙的脸痛苦地皱了起来:训了一天还做50个俯卧撑,这hin坏了。
两个人走到一旁,老实的阿云嘎一声不吭就开始做,郑云龙也只好蹲下准备开始。
其实没那么老实。
在郑云龙蹲下的一瞬间,阿云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少做点,教官没看这边。”
声音低到只有他俩能听见。
郑云龙意外地挑眉看了阿云嘎一眼:“这不合纪律吧,班长。”
“没事……我给你补上。”阿云嘎边做边说,加重的气声似乎传入了教官的耳朵。
“那边那两个,再说话再加五十个!”
夜晚的操场坐着一群可怜的学生,安静无声。
“听把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学长学姐的歌声微弱地飘过来,飘到了唯二没有在休息的两个人耳朵里。
做着俯卧撑的身体开始发抖:是两个人憋笑憋的。
阿云嘎忘了那天做了几个俯卧撑了 ,总之郑云龙没停他就接着做。
郑云龙心里清楚,自己满满当当做了五十个。
没想到班长真这么老实。
第二天,阿云嘎看着自己拿水壶时颤抖的手臂和面前狂笑的郑云龙,憨笑地喝完了一整瓶水。
“阿云嘎!!我的水呢!!!”
哦,还有郑云龙同学水壶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