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是香泡啊 于 2025-8-13 12:04 编辑
丧钟仪式·祭祀
吴波租住的城中村出租屋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浑浊气味——劣质烟草、过期食品、以及一种陈年书籍特有的霉味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阿云嘎戴着白手套,锐利的目光扫过这间不足十平米、堆满杂物的逼仄空间。小李和其他警员正在仔细搜查。 “阿队!找到了!”一个警员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硬纸壳箱。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几本装帧古怪、纸张泛黄脆裂的旧书,其中一本的封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三个扭曲的大字——《幽明录》(影印本)。书页被翻得卷边,记载着“净秽之印”的那几页更是被摩挲得发黑,上面还有用红笔划下的重重标记和歪歪扭扭的笔记:“净化…仪式…午夜…圣洁之地…” 旁边的小塑料袋里,装着暗红色的朱砂粉末。窗台一个破旧的玻璃瓶里,插着几朵早已枯萎发黄的百合花,与案发现场的一模一样。 “深色连帽衫!”另一个警员从简易衣柜里扯出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连帽卫衣。 物证确凿,吴波的嫌疑几乎板上钉钉。 “人呢?”阿云嘎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小李哥他们去他常去的几个地方找了,这小子今天没去学校,手机关机,住处也没人!”负责蹲守的警员汇报。 “扩大搜索范围!他跑不远!通知所有路口布控!”阿云嘎下令,心中的不安却在扩大。郑云龙关于“执行者”和“替罪羊”的推测像幽灵一样在他脑海中盘旋。吴波此刻的失踪,是畏罪潜逃,还是……已经成了弃子? 就在这时,阿云嘎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负责外围搜索的警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阿队!找…找到了!在…在艺术学院后面那个废弃的防空洞入口!吴波…吴波他…死了!” 阿云嘎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带人驱车疾驰赶往现场。
艺术学院后山,荒草丛生。一个被锈蚀铁门半掩着的防空洞入口阴森地敞开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警戒线已经拉起,警灯闪烁。技术队和法医老陈已经先一步赶到。 阿云嘎跨过警戒线,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防空洞特有的阴冷潮湿气息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洞内不远处的情景。 吴波仰面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睛惊恐地圆睁着,似乎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物。他的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赫然在目,与杀害林小雨的手法如出一辙!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 他的额头正中央,被人用同样的暗红色颜料,画着一个与林小雨额头上一模一样的“净秽之印”!那个扭曲的符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2-4小时前,”老陈蹲在尸体旁,脸色极其难看,“机械性窒息,凶器应该就是普通的绳索或电线。额头的符号,颜料成分初步看和上一个案子一样,朱砂混合血液…这次是吴波自己的血,死后画上去的。” 阿云嘎蹲下身,看着吴波额头上那个冰冷的符号,再看看他惊恐扭曲的面容,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绝不是吴波自己画的!这是凶手留下的标记!是宣告!是嘲弄! “现场有什么发现?”阿云嘎的声音绷得死紧。 “没有明显打斗痕迹。吴波像是被突然袭击,或者…他认识凶手,没有防备。”痕检员回答,“在尸体旁边…发现了这个。”他递过一个装在证物袋里的东西。 那是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不是吴波平时用的智能机。 “技术组初步检查,手机里只存了一个号码,而且…就在大约三小时前,这部手机拨打过一个电话。”痕检员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干,“拨打的号码…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值班座机!” 值班座机!阿云嘎瞳孔骤缩!那是昨晚接到林小雨“求救”电话的同一个号码!三小时前…正是他们发现吴波失踪、大规模搜索开始的时候!凶手在用这部手机,再次拨打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吗?”阿云嘎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接通了,但…只有一片杂音和…类似吴波死前挣扎的呜咽声,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就断了。”痕检员回答,“值班的小王吓坏了,以为是骚扰电话,刚想上报,就接到这边发现尸体的通知了。” 挑衅!赤裸裸的、升级的挑衅!凶手不仅杀了吴波这个“执行者”,还用同样的方式、在吴波尸体旁、再次拨打了警局的电话,他在模仿林小雨的“求救”,同时宣告着吴波的死亡。他在告诉警方,看,我不仅能杀掉你们锁定的“凶手”,还能在你们的眼皮底下,用你们熟悉的方式,再玩一次! 阿云嘎感到一股暴怒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冲破理智。凶手在玩弄他们!在践踏法律和生命!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吴波额头那个刺眼的符号。为什么在吴波头上也画这个符号?吴波不是“祭品”,他是“执行者”…或者说,在凶手眼中,他完成了“净化”的使命,所以也需要被“净化”掉?还是…这个符号本身就是凶手的“签名”,是他对所有“作品”的标记?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郑云龙的电话,声音沙哑而沉重:“郑教授,吴波死了。在艺术学院后山防空洞。死法…和林小雨一样,额头也被画了那个符号。而且…凶手用他的手机,再次拨打了警局的报警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阿云嘎能想象郑云龙此刻镜片后骤然紧缩的瞳孔和凝重的表情。 “我马上到。”郑云龙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穿透寒冰的冷静,“保护好现场,尤其是…吴波额头的符号和那部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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