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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Sia 于 2025-7-23 02:18 编辑
破镜重圆 小破怡情 5k一发完
阿云嘎今天下班回家时对着家门口的一个外卖思考了五分钟,并且深思熟虑了一下要不要拨打110,理由是他觉着电影看多了之后就觉得收到莫名其妙的包裹还是不能有那么强的好奇心,至少不能打开,毕竟那些把人炸成渣渣致命快递可不少啊,那也不是没有致命外卖的可能性的是吧。不过后来他还是觉着收到外卖打110的做法有点儿蠢有点儿小题大做,所以也没有拨出,只是把这位“不速之客”拍了个正面照发在了小区业主群:大家好~我这儿门口突然多了一个外卖,谁填错地址了呀?请联系我!
但是发出去之后他就有点儿后悔了,不对啊,地址填错也就算了,可是电话号码和姓名填的都是自己的啊,而且还加了备注:不要电话,房门口就行。
怪不得自己没接到电话。
那这是谁的?
等会,好像是有个人以前老爱备注不让打电话来着。不会是他的吧。
意外,更多的是惊喜,或者说窃喜。
“个biang的,已送达?我这门口分别没有啊,谁把我外卖偷了!”
与此同时,隔了一个行政区、路程十公里以外的倒霉蛋冒着大雨刚回家的买家正在门口转转悠悠翻来翻去,楼上楼下同户门口都找遍了,就是没有那个花了四十块钱重金点的晚餐,最后无奈地点开黄色外卖软件跑到客服页面联系快递小哥:您好,您确认我的送达了吗?
骑手:确定了啊。
骑手:[照片]
“这他妈,这哪儿是我家啊,大哥,你...”
图片里的户门照片分明不是自己现在这个家的门,但是郑云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越看越觉得眼熟,对话框里的问号差点就不客气地发送出去了。
“我草,这是...该死,地址填错了。”
这真不怪人家,郑云龙你他妈真傻逼,换地方住了但收货地址是看都不看就下单啊,这下好了,好不容易忙活一周狠狠心点的麻辣烫就这么送人了!
用户nekrlnkwuwf:好的,没事,看到了,谢谢。
差点就闹笑话了,还好现在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知道郑云龙是蠢蛋这件事。
蠢蛋先生人还没哭出声,肚子先不争气的“咕”了一下。他抱着侥幸心理打开了橱柜,不出所料的没有看到任何食物的痕迹,最后一包泡面在上周晚上十点就被加班的自己干掉了,冰箱里只有一些药品和调料,甚至连接好的桶装水都快见底。本来计划好今天奢侈一下点个外卖、明天再去超市买菜的。
郑云龙委委屈屈地嘟着嘴巴坐回了沙发上。正值梅雨季,现在外边下着倾盆大雨,出门得淋湿,点外卖一个小时起,怎么着都心烦得很。
不然怎么说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呢,更委屈了。
好笨,怎么能粗心成这样,都怪阿云嘎,没事在他生活里留下这么多痕迹干什么,害自己饿肚子了。还害得自己又想起他。本来都快忘记了。
郑云龙眼眶里含着泪,他暂时没有洗澡的计划,因为还有一个重要的事得先干,于是就随手抽了几张纸,一边潦草地把被打湿的发尾擦干一边打开了外卖软件,先是恶狠狠地瞪了几眼今晚点的那家显示“已送达”的订单,一并给这家麻辣烫店记上一笔——虽然人家根本没做错任何事,然后找了半天点进“地址管理”栏,准备把没用的地址都删掉,不然一会儿忘记了下次又送错了。
等会,怎么,怎么全都是阿云嘎...
“嘎子,你这儿的地址给我一下,点个外卖。”
刚和阿云嘎一起住的时候,郑云龙不习惯用他家的厨房。
“你会弄吗?我帮你。”
然后阿云嘎就把郑云龙手机抢走了,电话号码和姓名都是阿云嘎的。
“刚刚怎么打的是你电话啊。”那天外卖到的时候郑云龙问。
“我帮你拿帮你接电话呀,你不知道,咱这儿不好找,有些小哥绕个三五圈老打电话问你,你也不知道啊,反正你等着吃就好了~”
后来郑云龙都听会背了,什么第几个减速带后边坡上去第几个门进去,不过都没有用上。再后来小区物业搞起来了,修了很多路牌,指引清晰多了,结果还是要打电话,专门打个电话来说“您的外卖到了给您放门口了”。
郑云龙就觉着多麻烦啊,直接备注别打电话直接房门口。后来每次外卖到了,小哥敲敲门就放门口,阿云嘎马上就自动取外卖去了,郑云龙说你这都条件反射了,有点像什么狗的实验,什么蒲公英还是华夫饼的狗。阿云嘎不知道他叽里咕噜说啥呢反正挺可爱的,也叽里咕噜乱回一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我就当你的狗。
郑云龙进到界面一划拉才发现怎么有一长串的各种地址。有阿云嘎单位的,好像是有一次他忘记拿什么文件还是剧本了碰巧郑云龙休息就让他叫了个跑腿;还有郑云龙单位的,同一个地址各种东门西门、南门北门的都特全乎,看离哪个门近就选哪个门,阿云嘎教了他好多次,“你真的是不嫌麻烦啊,你以为单位是三室两厅啊,得走老远了,都给你写了,记得看着选!”郑云龙傻乎乎地应,觉着阿云嘎每次因为这点小事儿说教他的碎嘴模样特逗。
“没事儿,不就多走两步,健康嘛。”
“那你是能走五十分钟上班的人,我确实没话说,但万一遇着下大雨咋办?淋不淋死你啊。”
“知道啦。”
除此之外还有好多不常用的地址,不过多看两眼就全部记起来了,就好像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都做了什么事又浮现在眼前了,比如他俩一起去看电影时为了点奶茶(也有可能是奶茶加啤酒或冰美式吧)填的电影院前台地址,出差一起住填的酒店房间地址,一起出活动没空出去吃饭填的演播厅地址,甚至是他们一起住进去又搬出去的、大概率一辈子都不会再去的三个出租屋。
阿云嘎住院的时候信息就都是填的郑云龙自己的了。
那次好像也下暴雨来着,阿云嘎烧得脸通红、直冒汗,把郑云龙吓得一直哭,阿云嘎都退烧了还在哭,病人醒了的时候直呼“吓死我了~”,说老婆你哭成这样我还以为得什么绝症了,郑云龙连忙呸呸呸,还管不住,阿云嘎白着脸挤着笑又说没事的小小风寒而已,我一定努力再多陪你十年八年的。十年八年哪儿够啊,郑云龙又要急哭了,丢了一句必须百年,然后很没办法地只能拿嘴巴堵住不吉利的话。
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地址,还是前面用高亮色标注了“家”的那个最显眼,是分手之前真正敲定下来、买下来的。
什么呀,怎么就家了,心机男阿云嘎...巧思男阿云嘎。那是你家,不是我家,你死了能归我咋的,诡计多端的臭男人,就怪你乱填,我饭都没得吃,赔我四十块钱,不对,四十不够,还得加上我精神损失费。等下,还是别死了,你虽然很讨厌,但是先别死。
郑云龙咬着嘴皮子地假装咬牙切齿,作出下定决心的架势,开始操作:
编辑——删除——“地址删除后无法恢复,是否删除地址”——删除,
编辑——删除——“地址删除后无法恢复,是否删除地址”——删除,
编辑——删除——“地址删除后无法恢复,是否删除地址”——删除,
……
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来,删掉的似乎不仅仅是没用的地址,更像是打开了剪辑软件把他们一起经历的过往都剪掉了,这就好比你奋力在演一部影视作品或参加了什么综艺活动,不管你是兢兢业业、演技在线的职业演员尽力排练又ng了18次的镜头,还是费尽心思作秀给自己增加博眼球的片段,最后全部“一剪梅”,那种无力感让你最后也只想专注回到演独角戏的舞台。好像原本就该如此。
收货地址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那个明晃晃的、在前面标注了“家”的地址,阿云嘎家。
郑云龙准备点进去进行一模一样的操作的时候,一滴眼泪不可控的掉在了屏幕上,屏幕突然花了,失神的人都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有擦头发剩下的纸巾,就随手拿大拇指擦了几下,疏水涂层让屏幕像素透过水膜扭曲了起来,一滩又一滩的水斑把屏幕拧成梵高星空般的漩涡,无意之中,他看见屏幕底色变成黑色,下方有一个红色圆圈被异化、被放大,像危险的火山口。
转瞬间,画面又恢复成地址管理页面。
他刚刚好像...挂了一个电话?
他在鼻涕也掉到手机上之前赶紧用手上一坨擦得粉碎的纸擤了擤鼻涕,然后熄了手机屏抽了两张新纸赶紧擦擦干净,看看谁电话呢,万一是急事儿咋办。
结果对面很快就又打了过来,不过这次他没接是因为不敢接。
来电赫然显示阿云嘎。
毕竟他连外卖小哥的电话都不想接,前任打的电话不接也不是很奇怪吧。
震耳欲聋的铃声吵得他心烦意乱,如果刚刚刺眼的红色挂断键是火山口,那现在,聒噪的来电铃声就是已经喷发的火山,岩浆好像从手机的所有空洞里面漫了出来,无比烫手,他甚至想打开窗户把手机丢到大雨滂沱的室外将他熄灭。
到底打来干什么...嘲笑我忘记改地址了吗。
来电铃声终于断了,郑云龙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更致命的还在后面。家门不合时宜地被敲响了。
说不定...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可能只是来查水表的吧,嗯,他今年刚搬进来,还没查过,可能是这样。
总之他打开门看见阿云嘎站在门口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的猜想实在荒谬,骗骗自己得了,别把兄弟也骗了。
“大龙,你怎么...你头上怎么搞哒?”
阿云嘎不敢不承认,他看见门后是哭红眼的郑云龙的时候,几乎心脏都快碎掉了。但是他现在该以什么身份安慰哭泣的前男友呢,有点奇怪,如果你问他怎么哭了,他回答是因为新男友出轨了,该怎么安慰他呀?他祈祷这种答案还是永远不要出现了,并且最后决定挑另外一个异常点展开话题。
郑云龙眨巴着呆萌的小眼神,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那些胡乱买来的劣质抽纸的许多碎屑都挂在了头发上,看上去有点儿像在头发上打了一碗鸡蛋花,如果剪一点儿葱花碎应该很鲜美,阿云嘎好想把郑云龙吃掉。
“我能不能...”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讨厌死了,世界上第二个知道郑云龙是蠢蛋这件事的人。
郑云龙就像那种摔了跤的小孩儿,家长不在时拍拍裤子灰就爬起来了,家长在时不疼也要挤出几滴眼泪装哭、委屈得不行。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乱糟糟的鸡蛋花头发下边全部被眼泪打湿了。
“对不起...我不该来打扰你,我先走了。”
阿云嘎提着一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放在门口就准备转身走了,结果突然被郑云龙推进了门里,大门“砰”地一声被摔上了。“谁让你走了?”
以前他俩也吵过架,偶尔郑云龙也会跑出去住,不过永远会给阿云嘎开后门,比如十分“不小心”的在出去开房睡时错拿成了阿云嘎的身份证,然后酒店信息自动弹到阿云嘎手机上,又“不小心”喝酒的时候去了他俩最爱一起去的那家,老板每次一看他自己来就知道小事发生,不出半小时就给接回家了。
他就是知道阿云嘎帮他搬家的时候肯定存了地址,他就是知道阿云嘎一定会不打电话直接跑到他家门口来,他还就是知道阿云嘎肯定放不下他。
可是那你为什么要同意分手?为什么还要亲自把我送走?
这不值得生气吗。
阿云嘎,我太讨厌你了。
被讨厌的人在厨房里给郑云龙做饭,毕竟麻辣烫早就变成麻辣凉了,他亲自来一趟拎着的那大小袋子其中就是郑云龙预计周末去超市买的那些,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多了很多。他太了解郑云龙了,点外卖一定是因为最近又忙着没空去超市进货。
郑云龙则被阿云嘎抱着脑袋捏掉大部分纸屑后被推进了浴室,他没急着洗澡,而是捣鼓了一下手机,看了看那个“家”的地址,删掉。熄屏。
等郑云龙洗完澡出来,阿云嘎又十分娴熟地坐到郑云龙身后,打开吹风机调到合适的温度。这个吹风机是当时帮他收拾行李时一起塞进来的,负离子的,可贵了,郑云龙自己肯定不舍得买,阿云嘎寻思那么柔顺漂亮的头发才配这么贵的吹风机。绝对不是让他用二手货的意思!
郑云龙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习惯阿云嘎在身后的这种感觉。水滴不断被吹到裸露的皮肤上、阿云嘎的裤子上、茶几上、膝盖上。这些水滴不擦要多久才会干?
郑云龙无聊地想着这件事,却逃避思考现下他所处的环境里不合理的一切事物。
吹风机停了。郑云龙咬着嘴皮子在发呆。即使阿云嘎在他身后也能够猜到一定是这样。
如果是以前,郑云龙就会从用屁股挪着小板凳一点点靠近沙发,两只手挂在阿云嘎膝盖上、抬起头噘着嘴,阿云嘎会亲吻他。
“吃饭吗。”
没有反应。
“大龙,吃饭吗~”
“你不会亲我了吗。”
出乎意料的,郑云龙转过了身,松散柔软的头发几乎把他的上半张脸都挡住了。
要怎么回答,要说我不敢,还是我不配?阿云嘎在试探,他还不太敢确定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
“不是刚刚吹过吗,前面的头发怎么又湿啦?”阿云嘎双手捧起郑云龙的脸,在左手的点点粗茧的映衬下他柔软得像刚出生的婴儿,让人不敢用力抚摸。
“长胡子了,没来得及刮~”阿云嘎靠近郑云龙,没有亲吻,十分温柔地鼓起了一边脸去贴了贴郑云龙的脸,“先吃饭。”
还是没有反应。
那我知道了。阿云嘎想。
他们看似脆弱的情感碎掉的往往都是最不值一提的部分,至于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如果不是自尊心在作祟那一定是更加无关紧要的虚荣心在顽皮,但至少剥掉这层枯萎的干壳,总会有新生。
阿云嘎最终用一个亲吻把郑云龙哄到餐桌上乖乖吃饭,用第三次试探成功让郑云龙说出了那句“今晚留下来”。
东道主邀请,盛情难却啊。阿云嘎美滋滋地把早就带在包里的换洗衣物拿出来。
短短两个月没见,他又瘦了。他给他做他自己不舍得做的那些菜,然后还买了易于保存的青菜和冻肉。吃完饭后阿云嘎给郑云龙收拾厨房,后知后觉地发现郑云龙这个新租的房子户型几乎和阿云嘎家一模一样,他也发现几乎所有食物的陈设都和那边一样,郑云龙后来嘴硬解释说习惯了,不想改。行,嘴硬是吧,亲软点。
地址管理了有什么用,想你的人总会无止境的渗入你的所有地址。
番外(对的五千字也有番外:$):
阿云嘎:大龙,你别光改某团软件地址啊,某宝的也记得改。
阿云嘎:如果你只是想暗示我的话也可以不用改~
郑云龙:?
我草。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郑云龙被自己蠢得不敢再看阿云嘎的聊天框,也不回消息,于是那天晚上阿云嘎带着郑云龙忘记改地址、寄错的包裹上门服务。
包裹里是三盒润滑油和按摩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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