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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连载】泪光闪闪(20250623更新/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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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6-23 12:19: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少肉 
说明: 龙第一视角,非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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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pegapeggie 于 2025-6-25 16:31 编辑

-00-

    “时隔两年大龙终于又为我们的歌迷朋友们带来了全新的专辑,我替粉丝们问一句,当然我个人也非常好奇,大龙你自己最喜欢的是哪一首歌?”
    “……《娜米达》吧。”
    “哈哈,我还以为大龙最喜欢的会是同名主打。可以跟我们说说为什么吗?其实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娜米达》这首歌的词曲好像是比较陌生的一位老师,根据我的了解这应该是这位老师的第一首作品,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你们合作的契机?”
    “你说阿云嘎?”被提问的人露出一个颇为含蓄的笑容,“嗯……秘密。”


△试图挑战长篇的产物,灵感来源于《涙そうそう》《娜米达》音乐剧《小王子》等(这个reference list大概也会随着正文一起更新……)
▲有一些预警写了会破梗,所以先不写了,总之非常胃疼,后续有雷到大家的话先滑跪。
△不一定会写车但互攻



 楼主| 发表于 2025-6-23 23:59: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pegapeggie 于 2025-6-24 00:05 编辑

-01-

    大学毕业那年,我参加了一个公益组织,去内蒙支教。
    选择内蒙是因为我妈跟我讲过,我那个素未谋面的爸是内蒙人,在鄂尔多斯——现在还在不在,不知道,我妈从来没联系过他,我也从来没联系过。而且我跟我妈姓,所以我甚至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但我总是觉得我应该去看看,看看我从未生活过的另一个故乡。
    一下车我就觉得不适应,太阳很毒,没什么云遮挡,直直地照在身上,我连眼睛都睁不开。而下午又很突然地开始下雨,我抱出去晾晒散陈旧味儿的被子被淋了个彻底,幸好夏夜不盖被子不至于对我的健康造成太大影响。于是我很清楚地意识到这儿和青岛的不一样,并且不敢断言自己究竟能不能喜欢上这里,如果不能,那好像有点太可悲了,毕竟我的血管里还流着一半草原的血。
    总之,我在这里住下了。
    每年都有不同的人来到这所小学支教,所以职工宿舍竟然修得还算不错,学生不多,一个年级一个班,而我又只教音乐这一门课,工作就更加轻松了。教学楼前是铺了水泥的篮球场,没课的时候,我就跟其他一样没课的老师打打球,或者陪上体育课的年级一起玩一玩,主要是在跳绳的时候帮忙甩绳什么的。
    这个学校在一个小小县城里,学生主要是汉族小孩儿,也有一些从小汉授的蒙古族小孩儿——所以没有人骑马上学。说实话,我在来之前本来还挺期待的。
    其中有个叫娜沐罕小女孩儿,很是受我们这几个新老师,也就是我、以及和我一起来的金子、大川的喜爱,原因很简单,在一众从小汉授学普通话的蒙古族小孩儿里,她的蒙语好得格格不入,而汉语却带了比别的孩子更明显一点的口音,这让她变得格外可爱,我们三个初来乍到,正是对蒙语感到好奇的时候,就会找她,她像个活体小字典。
    娜沐罕这个名字,据她自己说,在蒙语里是“安静”的意思,一般是男孩儿名。而她本人和这个名字背道而驰,一点儿也不安静,活泼得像串一万响的鞭炮,浑身上下使不完的能量,走到哪儿炸到哪儿。
    我喜欢她还因为她在我的音乐课上总是表现得很好,不只是积极参与的那种好,音乐课这种大部分孩子眼里(包括曾经上小学时的我)用来放松的课,没有人不积极。娜沐罕唱歌很好听,她有一副好嗓子,我虽然是音乐剧专业出身,其实小学时候唱歌没调,但这才是常态,音准这个东西也是随着大脑的发育慢慢培养出来的。娜沐罕很有天赋,她不光有一副好嗓子,还很懂得怎么去用,音准更是在同龄人里好得出奇。
    娜沐罕特别骄傲地说,我阿布和我额吉说,我这是外甥随舅舅,我嘎子舅舅唱歌可好听啦!
    我当然没听过她舅舅唱歌,我也没见过她舅舅,她说她舅舅在牧区,假期的时候就经常接她到他的草场去玩,草场上有他养的很多很多羊,他就在带她放羊的时候教她骑马,射箭,还有唱歌。
    我听她讲这些故事,心里还有点向往,青岛是滨海城市,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沙滩和大海,没有草原,更没有马,我的娱乐活动是趟水、捡贝壳、挖小螃蟹,而不是骑马、射箭、放羊,所以不可避免地感到好奇。
    娜沐罕说,那下次我让嘎子舅舅带大龙老师一起去!
    娜沐罕不管我叫郑老师,她一直叫我大龙老师,叫金子和大川也不是金老师和孙老师,是金子姐姐和大川老师。
    我笑着点头,没告诉她我只在这里教半年,等到下一个长假,说不定就要回去了。
    没想到没过几天,我就见到了娜沐罕的舅舅。
    他来的时候开了辆越野车,当时我正在操场上打篮球,并且很不幸,只有我一个人孤独地投篮。看到这个长得有点像社会闲散人士的陌生男人走进来,我扔开篮球上前去问他有什么事。
    他向我自我介绍,说老师您好,我叫阿云嘎,是三年级的娜沐罕的舅舅。她妈妈让我来接她下课,我是不是来早了?
    我还有点儿惊讶,因为他跟我想象里和蔼可亲宠爱小辈的“嘎子舅舅”一点儿也不一样。他看起来很年轻,我相信他不比我大几岁,很瘦,准确来说应该是精壮,身形挺拔,而且汉语说得很好,只是慢吞吞的,甚至让我开始有些奇怪娜沐罕为什么说话有口音。
    我看了眼手表,说,还有半个小时才下课呢,您可能得等一会儿了。不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吧?有急事的话可以我去她班里给她请假的。
    阿云嘎笑着摆手,没有,明天周六了嘛,她爸爸妈妈这周末没时间照顾她,让我直接接她去我那里。
    我点点头,转身要去捡我的篮球时,忽然感觉到一种无所适从的尴尬。说来可能有些自恋的嫌疑,我从小到大在学校里都是篮球场上的风云人物,每次打球总是有人观赛的,但今天我站在罚球线上,而阿云嘎站在边线看着我,突然有点不自在了。
    我转身看向他,问:一起吗?
    阿云嘎摇头,我打得不好。
    来呗,打着玩儿,反正你在这儿也是等着。
    阿云嘎只好上场,他一走过来我就知道他没在跟我谦虚,是真的不怎么会打,他站到我刚才的位置,从我手里接过球笨拙地拍了两下,试图投篮,结果不光走步了,而且连篮筐的边都没擦到。
    我帮他找补,我们这个篮球架不是很标准,很正常,很正常,我刚来的时候投篮也这样,哈哈。
    阿云嘎看起来更尴尬了,我小时候在牧区都是玩射箭摔跤什么的,确实没怎么打过篮球。
    我说,这没啥,民族的就是世界的,摔跤很好。
    说完我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这都什么莫名其妙的屁话,狗屁不通,我自己都听不懂。
    阿云嘎听完笑起来,笑声穿透力特别强,哈,哈哈,传进我耳朵里,像会传染似的,我也跟着开始笑,笑得傻里傻气的。
    我没再硬要他陪我打球,但是又不知道还能和他聊什么,只好和他讲讲娜沐罕在学校里的事,我说所有老师都喜欢她,特别活泼,她还教我们说蒙语呢。
    阿云嘎听的时候是面带微笑的,听到这儿他表情很惊喜地问我,是吗?那你说两句?
    我脑子卡壳了,蒙语真的很难,我经常问娜沐罕这个用蒙语叫什么那个用蒙语叫什么,到最后一个也没学会,难得记住的两个词发音还被娜沐罕老师评价为“乱七八糟”,我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然后福至心灵搬地想起一句——准确来说是半句歌词,我非常认真地看着阿云嘎唱了出来:阿爸,什么什么哦嘟咕噜哟喂?
    唱到一半我就开始笑了,因为阿云嘎脸上憋笑的表情比我唱的吉祥三宝更好笑,我俩在篮球场边彻底笑成两个傻子。
    打了下课铃,娜沐罕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两个傻子。
    小姑娘看见她最喜欢的嘎子舅舅来接她,激动得不得了,像个炮弹一样直接飞到了阿云嘎身上,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我听不懂的蒙语。当然就算我能听懂,现在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听他们舅甥两个说话,我忙着跟同样放学了的六年级球友们打球。
    首先我要再强调一遍,我接下来要说的这句话并不是出于自恋——我在这所学校里是篮球打得最帅的。这是学生们对我很客观的评价,因为打得最好的是他们的体育老师,我只是第二好,但同时因为体育老师是个女孩儿,我就荣幸地获得了“最帅”的称号,以示对第二好的安慰。
    我以十分装逼的姿势投出一个三分球,意外收获空心入网,我的队友欢呼一声,娜沐罕也跟着喊:大龙老师好厉害!
    我下意识地看向依旧站在球场边的阿云嘎,和被他抱起来的娜沐罕,在我咧开嘴并准备比个大拇指的时候,被我投出去的球像一个回旋镖,嘭地砸在了我头上。
    然后我就下场了。
    其实没多严重,甚至没过半分钟就不再疼了,但我还是下来了,走到娜沐罕和阿云嘎身边,跟他们道别。
    娜沐罕拉着我说,大龙老师,你也来我舅舅家玩吧!
    我只当她是小孩子撒娇,我跟阿云嘎又不熟,准确来说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哪能就去人家家里做客呢?更何况阿云嘎住在牧区,我跟着去了,今天晚上还得麻烦他把我送回来,一来一回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呢,我实在过意不去。
    没想到阿云嘎也说,娜沐罕跟我说你一直特别想看看草原,你要是周末没什么事,欢迎来我家坐坐,住两天。
    结果我就鬼迷心窍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甚至还回我的宿舍拿上了牙刷。
    路上娜沐罕缠着我给她唱歌,还替我向阿云嘎夸耀,大龙老师唱歌可好听啦!比你唱得还好听!
    平时我肯定是要得意一阵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阿云嘎面前我总是不一样,这种奇妙的感觉不能完全归咎于初识的拘谨,更不是自惭形秽,总之就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看阿云嘎手握着方向盘又开始笑,我猜他是想起了刚才那句吉祥三宝,更觉得羞耻无比。
    阿云嘎说,舅舅给你唱首歌吧!然后开口:阿爸,太阳什么什么去哪里啦?
    我俩今天第三次笑到不能自己,娜沐罕用那种特别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俩,问出了一个十分真诚的问题:有什么好笑的?
    我也不知道吉祥三宝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其实就没什么好笑的,只不过是一首歌,一个青岛人不会唱蒙语词,一个内蒙人不会唱汉语词,仅此而已,这么一想真的完全不好笑,但我俩就是笑成了这么个样子。
    车从县城一路开进牧区,我才终于看到草原,其实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想起青岛的海,挺像的,草原和海,风一吹就一层一层翻滚着向你涌过来。不过草原更空旷,看海时人是站在海边的,回头看依旧是灯火通明的城市,现在我们坐在车上,向前是草原,回头还是草原,更像是坐船,而且是已经出海很远的船,看不到岸。
    车停在一个小岛上——不对,是阿云嘎的蒙古包前。
    作为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我不可能不去好奇,尤其是我发现他家真的有匹马和一群羊的时候,我觉得这也太神奇了。我当然知道牧区的蒙古族同胞家里养马是很正常的事,但我从来没亲眼见过,也没见过成群的羊,此前我离羊最近的一次是去乡下的亲戚家里,前院儿的破羊圈里孤零零地住着一大一小两只羊。
    阿云嘎可能注意到我一直在盯着那匹白马,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脖子,对我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带你骑。
    我原本没那么想骑马,我只是好奇,但他这么一说,反而让我有点跃跃欲试了。
    我说,好。
    毡包比我想象的要更现代点儿,我以前看到蒙古包都是在电视里,总是用来体现牧民生活艰苦,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够宜居。而阿云嘎这儿除了几乎占去半个房间的木板床显得过于质朴,其余的家当比我宿舍里好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阿云嘎先把娜沐罕收拾好,才带着点歉意跟我打招呼,大龙老师随便坐,让娜沐罕陪你玩会儿吧,我快点儿做晚饭。
    他不知道我姓郑,就跟着娜沐罕管我叫大龙老师。
    这感觉也挺奇妙的,尽管我今天好像已经用了很多类似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同龄人都喊我大龙,年纪大点的老师喊我小郑,或者小郑老师,“大龙”这个亲昵的称呼和“老师”这个客气的称呼连在一起从一个同龄人的嘴里喊出来,真的挺奇妙。
    娜沐罕这会儿正专心写作业,我一站到她身边,她就有点害羞地趴在桌子上捂住作业本,我只好躲到房间另一头,让她能好好地坐直了写作业。没过一会儿我实在是觉得无聊,阿云嘎书架上摆的那些书,汉语的看过了,蒙语的看不懂,又不太好意思去开电视,更何况娜沐罕在写作业,我最好还是别制造噪音。最后我走出门,坐到门边看阿云嘎煮奶茶。
    太阳已经几乎落下去,秋天的黄昏有点泛凉,煮奶茶的锅里冒上来腾腾的热气,裹着奶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阿云嘎说,快好啦,大龙老师你再稍微等一会儿。
    我特想跟他说你叫我大龙就行,又有点舍不得这个昵称,张开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找了个话题闲聊,我问阿云嘎的年纪,一算,比我大三岁,我说,那我得叫你哥,嘎子哥?啊~我滴嘎子哥~
    阿云嘎又开始笑,人家那歌词不是虎子哥吗?你唱得还挺顺嘴。
    我挺惊讶,这么偏门儿的歌你都听过?
    我以前在文工团嘛。阿云嘎说,虽然我不是唱歌儿的,听的歌还是真不少。
    我心想,怪不得普通话说这么好,原来在部队里待过。又追问他,那你是跳舞?还是会什么乐器?
    跳舞。阿云嘎答,那时候跳芭蕾——说着他还拿着汤勺比划了一个芭蕾的动作——还有我们蒙古族的舞蹈什么的。
    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敬佩,我上了大学开始学跳舞,音乐剧里一般没有特别高难度的动作,但要拉筋压腿,练基本功,就这些基本功已经足够把我折磨成一条死狗了,所以打那开始就一直由衷地佩服跳舞的人。更何况芭蕾听起来实在是太高雅太牛了。
    阿云嘎笑笑说,这有什么牛的,学本事挣工资养活自己,跟放羊是一样的。
    我不置可否,因为我没放过羊,虽然放羊看起来还挺简单的,说不定真的和练舞一样难。
    晚饭就是奶茶,加了炒米牛肉干什么的,简直像一锅肉粥。来这边之后我一直吃学校食堂,也真是第一次吃这么“内蒙”的东西。嘎子——他后来不让我喊他哥,说听着不习惯,我就叫他嘎子。嘎子给我和娜沐罕各盛了一碗奶茶,又拈起小刀切肉,他切肉的动作特像我妈妈削苹果,左手抓着肉,刀刃向里一推,大拇指抵住刀刃,肉片就一片一片落进碗里。我妈妈削苹果就这样,苹果皮削出来一片一片的,连不成条。
    嘎子听了我说的话,哈哈大笑,说哪有人这样说自己妈妈的!
    我答,我妈妈就这样啊!我只是形容一下事实,又不是抱怨她。人无完人嘛,就像阿姨肯定也有做不好的事情吧?
    谁知道嘎子愣住了,半晌才说,我不知道,我三岁之后就没见过我妈。
    我也愣住了,没想到无心的一句话挑起人家的伤心事,也不知道说啥能安慰他一下,想了想,我觉得只能说,没事,我跟你差不多,我从出生就没见过我爸。我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
    嘎子没再接话,把放好了肉片的一碗锅茶端到我面前,尝尝吧,大龙。
    他也没再叫我大龙老师,因为我也说,听起来不习惯。
    娜沐罕说,大龙大龙我舅舅煮的奶茶可好喝啦!你快尝尝!
    我在她脑门上点了两下,你还是得叫我老师的!娜沐罕同学。
    娜沐罕捂着脑袋“哦”了一声,好吧,大龙老师。
    嘎子看着古灵精怪的娜沐罕对我吐舌头的样子,脸上的笑意终于又回来了一些,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云嘎不笑的时候,嘴角是向下的——其实笑着的时候也是,只有眼睛弯起来,嘴巴虽然咧着,笑得见牙不见眼,嘴角依然向下耷拉。所以显得他有点凶,有点不好惹,这也是下午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会把他当成社会闲散人士的原因。我看到他不笑,就有点慌张,生怕他是真的生气了。
    晚上我和阿云嘎挨着躺下,娜沐罕在他另一边,已经睡着了。
    我其实不怎么认床,但很少和别人同床共枕,回想一下,大学这几年唯一的一次可能是毕业前跟宿舍那帮哥们儿喝大了,睡得不省人事,第二天醒过来每个人身上都压着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大川甚至把我的肚子当成了枕头,枕了一晚上。
    我听着娜沐罕的呼吸,还有嘎子的——主要是嘎子,很平稳,缓慢,深深一吸,然后慢慢呼出来,但我觉得他也还没睡着。
    我就小声地问他,嘎子?
    他果然没睡,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想出去看看星星。
    草原上空气很好,不像北京,我在北京上了四年大学,看到的天总是发白,晚上更是看不见几颗星星。草原上不一样,天黑下来,没有路灯照着,只有漫天的星星,和大川打球累了,我就喜欢坐在篮球架底下看星星。
    嘎子说,晚上很冷,你没外套会感冒。
    你借我一件呗。我跟他说话已经毫不客气起来。
    嘎子像是拿我没办法,自己披了一件衣服起来,摸黑从衣箱里给我找出来了一件厚厚的蒙古袍,穿在身上感觉像盔甲一样重,比羽绒被还暖和。我俩害怕吵醒小娜沐罕,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毡包。
    幸运的是天气果然很好,漆黑的夜幕上挂满了星星。我在草地上躺下,星星月亮像太阳一样会动的,慢吞吞懒洋洋地从西往东磨蹭,直到我一直盯着的那一小片星星好像似乎的确是挪动了一点距离,才听到嘎子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突然的倾诉欲是从哪儿来,可能是他叹的那一口气把我叹醒了,总之我开口了:我妈妈说,我爸是内蒙人。
    嘎子问,蒙古族吗?
    不知道,其他的她什么也不肯跟我说,她可能特别恨他吧,家里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那你怎么找你爸?
    我不是来找他的,我就是觉得我得看看内蒙,看看草原。你呢?你会想你妈妈吗?
    嘎子沉思了一会儿,小时候会,他俩离婚之后我爸就开始忙,没有人陪我的时候,我就很想她。现在……还好吧。
    我突然有点想笑,哎,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太幼稚了?
    嘎子应了一声,嗯。
    从小学就没人问过我了。我说。
    我也是。嘎子说。
    那咱俩还挺像的。我说,想了一会儿,又说,挺有缘分的哈。
    后半句话被我在嘴里嚼了一遍,又咽下去了,我本来想说挺有缘分的,咱俩都从小一个人,突然想起来小娜沐罕,然后意识到他还有姐姐。
    我就问他,那你姐姐呢?
    嘎子说,你说娜沐罕的妈妈?她是我——嘎子顿住了,好像是在脑子里算了一会儿,才说:她是我表姐,比我大很多。十二岁吧?
    大孩子都不愿和小孩子玩。我懂,哈哈。
    我俩又这样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嘎子突然问,你唱的是什么歌?
    哦,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在哼歌。我说,是一部音乐剧里的歌,叫什么来着?反正是《小王子》里的。
    我想不起来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不过嘎子好像也没在意,他被音乐剧这个词吸引了注意力。嘎子特别惊讶地问我:你也喜欢音乐剧呀?
    我说,我大学里就是学的音乐剧。
    真的?他猛地坐起来,连原本慢吞吞的普通话都忽然变得异常流利,他问,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北舞。我答,北京舞蹈学院。
    哎!他大声叫道,我当年也考的北京舞蹈学院!音乐剧系!
    我也激动起来,你也是北舞的?!那你……我在心里算了算年纪,我上大一那年他应该还在上大四。你是哪一级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嘎子停了一会儿,黑夜里影影绰绰的,我看见他整个人的身子矮下去。我是零八年考上的。他说,奥运那一年。但我没去念。
    你怎么不去?我问。
    嘎子慢慢地躺回草地上。当时缺钱嘛。家里又突然有事,没去成。
    我又问他:那你没再考?
    没,不想考了。阿云嘎的声音有些低沉,北京和我想的太不一样了,还是在草原上舒服,就跟羊和马打交道。
    那太可惜了。我零九的,你要是再去考咱俩说不定就是同班同学了。
    哎呀,现在不是也遇上了么。嘎子笑了笑,这才叫缘分呢。
    说的也是。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进屋吧,凉了。嘎子说着翻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明天带你感受一下我们草原的生活。
    我跟在他身后弯腰进了屋,脱下身上披着的那件蒙古袍时忽然感觉到一瞬间的凉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嘎子去给娜沐罕掖被子,我打着哈欠叠好衣服,看着他轻了又轻的动作忽然开始思考,我会像嘎子那样爱这片草原吗?


谁来教教我自动排版怎么用,首行缩进粘贴不出来只能手敲空格好心酸……
※此人非常热爱反复咀嚼自己的呕吐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重新修一遍文本,争取忍到写完(真的能写完吗)再一起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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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6-24 00:17:2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喜欢……草原和海的对比……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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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6-24 00:25:1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奶送到了吗 发表于 2025-6-24 00:17
好喜欢……草原和海的对比……好喜欢!!!

表达了蛋蛋的思乡之情(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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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7-31 13:01:3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海边,草原,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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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8-1 07:40: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yun202507 发表于 2025-7-31 13:01
海边,草原,爱人~

别逼我吟唱那个夏天情窦初开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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