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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
又是一夜来临。
晚饭是在郑夫人那边吃的，阿云嘎与昨夜判若两人，斯文淑女，只吃了一点点便停筷说饱了。
郑云龙看她一眼，也没揭破。
早上敬过茶，左右无事，郑云龙便带阿云嘎到府中各处转了转，好令她熟悉熟悉。不然二人相对闷坐房中，也是无趣。
晋国风土与北地郡差异极大，郑家府邸经几代扩建修葺，也算得上精雕细琢，阿云嘎看得饶有兴致，尤其到了花园。
侍弄园艺之人曾是郑老将军的亲兵，在战场上替他挡了一箭，被夺去一只眼睛，其时箭矢深入头骨，凶险万分，幸而捡回一条命。郑家将他全家接到府中照养，他不肯白食，自己寻摸着照管起府中花木，渐渐摸索出浓厚兴味，三个儿子受他影响，也从小跟着打理，如今孙子孙女都好几个了，郑府的园艺也早在晋国贵族间出了名，草木葳蕤，花团锦簇，一步一景。
阿云嘎跟随郑云龙穿过垂着紫蓝色铁线莲的长廊走来，正遇上他家的小孙女在逗一只猫儿。
那猫儿养得极好，一身橘色花毛油光水滑，阿云嘎蹲下去逗弄，竟懒洋洋躺着给她摸个遍。
郑云龙也蹲下来呼噜那猫儿，“好小子，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当初还挠我呢！”
阿云嘎惊讶：“你养的猫啊？”
郑云龙眉毛微抬：“那可不。”
“叫什么？”
“胖子。”
“人家哪里胖了？”
“你瞧这一身肉，还不胖哇！”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着嘴，倒像认识许久的样子，突然阿云嘎袖摆叫人扯了扯，扭头看见那女娃儿不知何时掐了一朵盛极的芍药捧来。
还未到她腰高的小孩奶声奶气：“昨天个个都说新娘子好看极了，可人太多太多，我挤不进去，谢嬷嬷又守着，不准我们溜进去看你，这朵芍药叫‘红冠子’，是最美的一朵，你今天戴了也还是新娘子。”
阿云嘎笑弯了眉眼，伸手戳戳她肉嘟嘟脸颊："好啊，就戴给你看。"
郑云龙还犹自站在一边看阿云嘎努力低头去将就那小女孩戴花，那小女孩却朝他撇嘴："将军是笨蛋吗？都不晓得要帮自己的新娘子戴花吗？"
两人皆是一愣，一望，今日消弭不少的尴尬倒又滋长，眼神弹开，郑云龙还是接过花，走到近前往阿云嘎头上插戴。
近得彼此呼吸可闻，只觉阿云嘎头发也是从前未曾触过的香软，加之不熟插花这活儿，花朵又大，郑云龙折腾了几下才戴好，垂眸瞥去，阿云嘎正好自下往上抬眼，漉漉两颗眼仁清凌凌看住他。
眼波流转，竟是毕生从未见过之美。
郑云龙一下腾出阵猛烈心跳，一身骨骼血肉都惊动，迫他还没收回的手鬼使神差滑到阿云嘎面颊上。
只两根手指浅浅触了一下。
“这朵也给你！”
清脆童音猛一下惊开两人，小女孩又捧了一朵绯红渐粉的牡丹来。
没有人在头上插两朵这般盛大的花，小孩不懂，只是喜欢阿云嘎生得好看，便把最好的都摘给她。于是那朵牡丹被好心收下，一直捧回到新房中来。
这也就是晚上郑云龙沐浴出来，会看到阿云嘎在镜子前插戴牡丹的缘故。
阿云嘎先洗的澡，发髻都拆了，这会儿用丝带简单束在一边，牡丹将就丝带插进去的，雍容堆在颊边，太过随意，愈发将人与花在烛光中酥酥地融作一团娇色。
郑云龙长这么大，出入最多的地方就是军营，郑家又是如此家世，自小养得清正端方，他哪里见过女子这般私密娇媚的场景。
阿云嘎仍不知他的注目，俯身去镜前捻眼下一根睫毛，一身软薄烟红里衣彷如霞影流溢，她的背，腰，臂，臀，腿在其间曲线起伏，若隐若现，恍花郑云龙的眼，几乎是惹他痴了，两三步走来她身边。
阿云嘎听到他脚步，还有些不好意思，含着笑分辩：“要是明天蔫吧了怪可惜的，我就戴戴玩儿。”
郑云龙没作声，阿云嘎这才回头看他，就被他眸中毫不遮掩的痴狂惊了一跳。
“将……夫君？”
她迟疑着，唤了一声。
却不想，都没看清，郑云龙一步就过来，两人几乎贴上，她甚至感受到郑云龙的体温，和他喷来自己面上的呼吸——急促，潮热。
郑云龙刚洗过澡的清洁水汽笼下来，阿云嘎被裹进去，呼吸间尽是他气息，仿佛预示着什么的发生，她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光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响，觉得快受不住他炽烈目光，却又不知能怎么办，见他还披散着半干的头发，脑子里艰难搅弄半天，终于想出借口：“我给你，给你梳头好不好？”
仿佛她一双圆润小手有什么出奇力道，轻轻一按，郑云龙就顺从坐下，阿云嘎拿了梳子，蘸着墨旱莲汁，将他黝黑浓密的头发一点点梳得黑缎一般直溜。
殊不知其实火上浇油，她温软的手伴着肌肤馨香在他感知里环绕蹁跹，细细碎碎的触碰，几乎撩拨郑云龙到极处。
等阿云嘎转到他面前来梳时，郑云龙坐着，面庞恰与她胸口齐高。她胸前两团浑圆无可遁形，衣裳起伏的光泽与她动作间微不可查的晃动不自知地融合，明明包裹严实，可那用眼睛也能描摹出的饱满绵弹，竟比对阵千军万马，还要扑面而来的冲击。
原来一个人的身体，可以让另一个人产生这样强烈的美感和欲望。
而这个人，这个人……是他名正言顺的妻……
郑云龙终于伸手抱住阿云嘎，突破蠢蠢欲动的藩篱，埋进她柔软的胸乳，陶醉地深吸了一口。
阿云嘎只感到身子一轻，已给抱得腾空，郑云龙脸紧贴她双乳，才拱着碾过一半，她惊呼一声，梳子啪塔落地，酸软了身子，惊慌失措去抓他肩膀，乳肉刚好被不轻不重咬一口，隔着衣服，却如火种燎原，轰一下蹿遍全身，腰后腿肚的筋都震得麻起来。
接着就被放上床褥，郑云龙紧随着压上来，吻她，痴狂而不可抗拒，撬开齿关，不容丝毫空余，闯进去，侵入她。
阿云嘎呼吸不得，瞪大双眼，郑云龙俊逸得快要生出邪气的脸，在她视野里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只有那眸中两簇亮烈的光焰几乎将她思考的能力焚烧煮沸。
热，好热，郑云龙摸进衣襟揉她胸乳的手，简直像铁水包覆住她浑身最敏感的地方，夹在他指根被牵扯的乳粒也许马上就要融化，会顺着他的手指流下猩红的汁液。
呜——阿云嘎哭喘出来——亦是毫不自知，媚透入骨的呻吟。
突然，空气重新灌回胸腔，被熔铸到顶点的沸腾也一下吹进凉风，阿云嘎还陷在狂乱里，郑云龙却已起身离了她，似一股疾风掠去，一把抽出挂在衣架中格的剑，哐当拉开门，挥剑指出：“谁在偷看，滚出来！”
阿云嘎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偷看？
她缺氧的脑子反应了半天，才拥着被子坐起来，可内室隔着屏风，她什么也看不到，这才发觉浑身热切已凝成冷汗浮腻在肌肤上。
郑云龙这番动静自是惊动整个院落，原本熄了一半的廊灯速速全部亮起，丫鬟仆人跪了一地，一个下人被押上来，不住求饶。
月娘却不管这么多，冲进来看阿云嘎，见她香汗脂腻，嘴唇红肿，整个人春情未歇，暗艳浮动，心里惊喜她这么快就与郑云龙成了好事，又马上醒悟定是被那偷看之人打断，心里恨得牙痒，服侍着阿云嘎整理好衣服，正要出来看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郑家偷窥一家之主的房中事。却只听得郑云龙吩咐，“提到书房来，我亲自审。”便携剑而去。
廊灯又灭了一半，仆从安静有序退下，仿佛眨眼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月娘纳罕不已，却也只能重回内室，安慰阿云嘎等等，郑将军很快就回。
阿云嘎这一等，竟是到了下半夜，郑云龙也还没回。院中不时又起一阵骚动，仿佛很急促的脚步哒哒来哒哒去，杂着一两声求饶，似乎也很快就被堵上了嘴。
郑云龙回来时，阿云嘎还拥着被子靠在床头没睡，也不知是困了还是发呆，懵懵的，并未理睬人。
郑云龙走几步，踢到脚边一团浓炽牡丹，是刚刚他抱阿云嘎去床上时弄掉的。
弯腰捡起，坐到床边递归阿云嘎手里，方才的浓情蜜意消散得突兀生冷，郑云龙也知吓到了她，便十二分温柔地问：“怎么还不睡？我不是让谢嬷嬷来告诉你不必等我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阿云嘎自然而然抓上他手，关切地问。
郑云龙一愣，避开她目光，抽手去脱鞋：“没什么大事，一个不守规矩的下人罢了，已经处置了。”
这话明显敷衍，且生分至极的敷衍！
虽成了亲，相识不过也才两天，刚刚一番情动，猛一下把两人关系拉近许多，可阿云嘎这会儿得他这么一句，又抓了他手被抽开，由失落失望而起自作多情的尴尬，气氛一下扭捏起来。
郑云龙也敏锐察觉，是自己笨拙，忙于找点事来掩饰，才昏了头抽开手，忙去拉她：“真没什么，你不要多想……”
“嗯，我知道了，夫君劳累半夜，快睡吧。”阿云嘎利落躺下去，又像昨夜那般裹紧被子，甚至背过身去，只留给了郑云龙一个后脑勺。
郑云龙看了半晌，终归没有再解释，自己灭了灯也躺下了。
接着几天，两人便一直这么不咸不淡不尴不尬的，好像那夜疯狂只是一场梦。
也不知是谁教了些乱七八糟的规矩给阿云嘎，郑云龙虽新婚燕尔，却仍有大量军务送到军署等他处理，过了新婚三天，便要早早到军署去。阿云嘎会在他起床时，迷瞪着眼爬起来服侍他穿衣洗漱，像晋国其他的妻子那样。
郑云龙头一回跟她说不必，让她好生睡着，阿云嘎不肯，伸手来替他整理衣襟。郑云龙与她咫尺之隔，竟成一天中与她最亲密的时刻，一遍遍用眼神摩挲她眼尾迷蒙生媚的褶皱与精巧鼻峰，展臂等她系腰带，几乎成环抱之势，更起贪恋，不再一个劲赶她回去睡觉。
这般耳鬓厮磨的细碎甜蜜也仍旧没能维持过半月，圣旨下达，郑云龙再度进封义鲁节度使大将军，赶去危如累卵的涿州驻防。
晋帝亲自率百官践行，看着风光无两，实则涿州为晋国北边关塞，地理位置冲要，却三面环敌腹背受刺，紧邻的北地郡刚结了姻亲，却也没有任何表态，龟缩于后。
郑云龙坐在灯下看舆图，今年入秋后雨水格外多，整日的淅沥加重了几方对峙的泥泞沉闷，谁也不想妄动，却谁都蠢蠢欲动。
距涿州最近可调配兵粮的青州，是晋帝亲信李郴韬的势力范围，郑云龙不作任何指望，万一涿州有事，青州会支援，相反还要随时提防暗处的眼睛。
困在此处已经三个月，之前这样的长期驻防不过家常便饭，郑云龙清楚自己眼下格外的心浮气躁，更多与远在晋阳家中的阿云嘎有关。
他实在，实在是有些……想她了。
出征前夜，或许是分别的催动，也有郑云龙的不舍，还有阿云嘎婉转托付他对北地郡多看顾些的低姿态，竟是郎情妾意，终于有了夫妻之实。
此后每每回想起那夜，阿云嘎带给他的百般震撼与蚀骨销魂，郑云龙都不禁心神摇曳，只恨不得赶紧痛痛快快彻彻底底打一仗，好飞回她身边去。
他从前不信什么色令智昏、一日三秋的话，后头有两回夜里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闹出一身邪火，消停不了，只得认命回味着阿云嘎身子的妙处，自己弄出来。从前也有过，男人都会，他只当作必须经历的寻常事对待，这两回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自己心里明白，完全是想她想出来的！弄过后，却更觉不足意，心里身上都空荡荡的不是滋味，倒……倒更想她了，有时都想得骂自己，郑云龙，与她也不过就那一晚，你是疯魔了你！
在天气与情绪的反复煎熬中，仗终于打了起来。
局势复杂，打得格外艰辛，半个多月后，郑云龙才从涿州关口打出去，拿下忻州、容城、峡北关三城，晋国北界稳固，大军班师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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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8-21 00:09:38
提升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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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斤顶
发表于 2024-8-21 10:24:01
发表于 2024-8-21 15:11:23
找到啦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