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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再相逢-玄武篇(第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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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5-22 16:48:4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双性 
分级: 少肉 
说明: 嘎双,古代架空,骨科,有强制情节,有死亡情节,有和龙厂别人的感情线,双重生,he (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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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一枚空号 于 2023-8-29 08:57 编辑

玄武篇·双生子(一)
兴德五年,农历五月初五,业陵城西。
日头高挂天中,云朵只丝丝缕缕几条悬在天边,坊间的小摊贩扣着草笠,躺在长长的椅子上,鼾声断断续续,汗水顺着小憩的人侧颊滴落下去,“呲——”地石板上烧出水汽,转眼的功夫就连水痕也蒸发殆尽。
孩童举着草编蚱蜢在小巷中奔跑,蝉鸣自两侧院落中鼓噪而来,幼童不知热,后背被汗水沁透,妇人听到嬉闹声推门去看,大声地斥责着叫孩子回家去,一会儿再晒坏了。说罢拿起水瓢,等自家孩子到门口时伸手把他拎住,当头浇水下去消暑,孩子便站在那处咯咯地笑,边甩着脑袋,边用湿漉漉的手抓住母亲的衣襟,笑道,“我要喝郑伯伯家的酸梅汤哩。”
“这个月可能都不会有啦,你轻着点耍,要是病了,妈妈还得带你去三条街外的医馆。”把小孩子身上的水囫囵擦净,妇人往巷子尽头望了望,“昨晚就说要生了,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呦,怪叫人担心的。”
“生了?”孩子歪过头,滴溜溜的眼睛乱转,“郑伯伯要生了?生什么呀?”
“瞎说话。”在小家伙头上一拍,妇人蹲下来,叫他摸着自己的肚子,“郑伯伯家的铃兰姨姨,要生弟弟了,当初还是她接生的你呢。”看看已经五六岁的孩子,妇人也不由唏嘘,自己小声地嘀咕,“他家也真是的,结婚了这么些年才有孩子…前段时间家里还死了人,兰姐姐可能是吓着了,这还没到日子便早产,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看郑大夫也要活不成喽。”
“在这儿瞎说。”刚才便在看热闹的邻居妇人听她念叨这个,终于没忍住接茬儿,“兰大夫她自己可是妇科圣手,自打她嫁过来,咱们这条街谁不是找她接生的呀?连外边儿都来请她!郑大夫也在家里头,那更是救人救的多了!还能让他这口子出事儿?”
“也是也是,可也到底是鬼门关走一遭呦。”把还懵懵懂懂的孩子拉回家里,妇人口中还不住在念,“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邻居见她这样,也没忍住叹气,往郑家门口瞧,见得巷子里总有人探出头来往那边看,心照不宣地对视笑笑,连寒暄也有些勉强。
怎么算,这生产时间也有些久了。
小贩不多时也睡醒了起来,叉开双腿,再长椅上醒觉片刻,看看已经有西斜的太阳,终于忍不住,拿衣襟擦两把汗,跑到郑家门前,用力敲门。
“郑大夫!要不要帮忙啊!”
“嘘——!”门很快地被拉开了,一个小厮探出了头来,“生了,但是夫人不太好,老爷他施针熬药呢,要是夫人不好…”
“懂懂懂。”小贩连忙捂住了嘴,“郑大夫对他夫人比对他自己都宝贝。”
门欻地关上了。
再一回头,只见不知何时围了一圈街坊邻居上来,话全听见了,喜忧参半地,交头接耳地讲着,这有孩子在,就算真出事儿了郑大夫应该也不至于寻了短见——前两年铃兰受轻伤,谁都看见郑大夫急的团团转,医馆都关门了,自己在家照顾,头两天还坐在家门口抹眼泪——但又说完就觉得不吉利,轻扇自己嘴巴,“呸呸呸”地吐掉那话儿去。
直到月亮初升,郑家的大门才被推开。
开门的人只穿着布衫,三十来岁的中年模样,眉头紧皱着,头发有些散乱,眼下乌青一片,形容疲惫,正是郑端学郑大夫。
门外围了里三圈外三圈,他见状一愣,随后双手抱拳,深深作揖。
“诶呀整这个,你说话儿呀。”也不知道哪个性子急地喊了一句,连片的“是呀是呀”应声,郑大夫没忍住鼻子一抽,再鞠一躬忍忍泪,才回答道,“托各位的福,母子平安,只是我夫人生产艰难,需要静养,待得犬子百日,定宴请街坊四邻来家中做客。”
“嗨呀,那就没事儿了嘛!我就说你们家吉人自有天佑啦!”有妇人在人群中哈哈笑道,“你是不是要去西市买点鸡鱼给兰大夫?这会儿要闭市了来不及!也别放兰大夫一个人在家,来我家拿吧!”
“诶呀我家也有!”也不知是谁同时扬起手来,“你昨天匆匆回家,我的药钱都没付你!拿吃的顶账行不行啊?”
众人当场在“这便宜你也要占”的讨伐中笑开来——那人大家都认得,出了名的爱胡乱玩笑,没坏心,果然也见他笑嘻嘻地受着,叫嚷“嫌少,月子里的鸡我家都包了嘛!”
“那…那倒是太多了。”小小声地说着,郑大夫搓着手,远远的见有人已经提着活鸡奔来,那“咯咯咯”的声音在人群的吵闹里也分外嘹亮,邻居们见状也让路出来,郑端学忽而又眼中一热,忍不住地微笑。
“诶。”拿着鸡的那人忽然想起,“郑大夫!你家娃娃叫啥名啊?”
“哦,这个…!我家,我家这一辈是云字辈。”郑端学如梦初醒,边道谢,边望向院里,神色也柔和下来,“长子云嘎,次子云龙。”
“啊…?”场面静了一静,才有人瞪大了眼睛问,“怪不得这么凶险,竟是双生子?”
“是啊,是啊。”郑端学再给街坊邻居做了一揖,“往后,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楼主| 发表于 2023-5-22 16:49:3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玄武篇·双生子(二)
安波坊的郑家医馆足足歇业了近两月才又开张。
听说郑大夫本来是还不放心不愿出门的,但被铃兰大骂一通,半个巷子里全听到她的声音“你再不去开张,家里都要揭不开锅啦!滚滚滚!”
中气十足,听见的不由掩面而笑,更是知道她这不过是托词——郑家世代行医,家境殷实,她自己也看病救人补贴家中,夫妻二人收费公道,这么些年虽发不了什么财,也不至于区区两月就掏空了家底去。
但自家夫人已经发话,可怜的郑端学只得讪讪地打开了医馆的门,虽是只坐诊半日,但好歹解了街坊邻居这一阵儿的就医之难,患者频频向郑大夫道喜,念叨着幸亏兰大夫福大命大,问她现在修养得如何?郑端游总是和善地笑着,说我家夫人好得很,但两个孩子养育辛苦,他不忍夫人劳累,若非实在必要,还希望她在家多多休息。
邻居听闻不免哄笑他惧内,郑端学像从前一般从不反驳,笑过几声后,他嘟囔着,“我家夫人不过嘴上凶些,对我好得很哩。”
“那也不见得几个女人把丈夫赶出家来!嘴上凶也得管教管教嘛!”
听这么一说,郑端学的面色倒是沉下来了,看那人两眼,他把笔放下,说,“你要对我夫人有什么不满,当面去同她去讲,不要在她背后和我说这些。”
没想到想来好脾气的人儿竟在夫人生育后长了脾气,打趣者顿时神色尴尬,连连摆手道歉。他家妇人见状连忙将他拉到一边,问起郑端学家需不需要请奶妈帮衬,郑大夫微微一愣,神色缓下来后说,这倒是早请了,哪舍得夫人她自己日夜操劳。
“好福气呦。”也不知是谁感慨,不过这感慨郑端学听过太多次,连头也没抬地写完方子后给了学徒,等午饭时间一过,又急急忙忙关上医馆的门,回家去了。
铃兰早坐在卧房里等他。
孩子们睡在一侧,铃兰歪着头看着他们——小嘎要比小龙大些,此刻啃着手,双腿蜷缩着,睡得香甜;小龙则不大老实,小手攥着拳头举在头顶两边,小嘴微张,正有口水顺着嘴角留下来,嘴唇咋吧着,像在梦里尝什么美味。
郑端学没忍住在孩子的侧颊摸了一把。
“哇——”小龙当场就醒了。
“哇——”小嘎也被吵醒了。
“郑!端!学!”铃兰上手给了他一个暴栗,“我刚把孩子哄睡着!”
“诶,我错,我错。”连忙把小龙抱起来哄,郑端学看着铃兰很是无奈地摸着小嘎的背,轻声问,“一会儿午饭后我看会儿孩子,你休息吧?”
看着小嘎有些吃力地想要翻身,铃兰把孩子也抱起来,感觉他哼唧几声后又睡去,神色间柔和不少,“等龙儿睡了,你先去吃吧,估计他俩都能睡会儿,昨晚龙儿哄不好,你也没睡多久。”
“龙儿闹腾,夫人辛苦。”在孩子背上轻轻拍着,郑端学看看又睡着了的小嘎,微微叹气,“相比之下,小嘎也太安静了些,总叫我觉得他先天不足。”
“无病无灾地长大就好,孩子生性不同罢了,怕什么。”把本就困倦的孩子接过来,铃兰掰了掰手指头,“今天午饭好像是清蒸鱼,你…”
“诶,鱼肚子给夫人留着,我一口也不敢动,赶紧吃完就回来。”
“去你的,我哪有这个意思。”笑着拍他一下,铃兰把郑端学拉过来,悄声说,“你叫下人去弄个小床来放床边,叫孩子们自己睡,哪有像你这样一直睡矮床的,腰都睡坏了。”
“诶呀,这才,这才…”
“不愿意?”铃兰挑了个眉。
“愿意,愿意得紧!”郑端学满面红光地出了门。
转眼,便是周岁宴。
郑家摆了二十来桌宴席,郑端学亲自在门口迎宾,“喜得麟儿”、“长顺长安”等等祝福不绝于耳,还未饮酒便醉了三分。
百日时不巧,小嘎生了病,这回是两个娃娃头回公开见客,铃兰面色之间早已无憔悴,这一年里忙于照顾孩子,与街坊姐妹好久不见,高声谈笑间被奶娘抱着的小龙醒了过来,看到陌生人竟不哭,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个个地看过去,“咯咯”直笑,被捏了两把小脸蛋,可能是捏疼了,气鼓鼓地嚎了两嗓子,倒叫众人笑成一片。
“一听这嗓门儿就身体好哇!”
“胆儿大!一看就有出息!”
正在敬酒的郑端学远远也听见了,凑过来把孩子抱怀里,掂量几下,嘴巴都合不拢,哈哈笑着讲,这娃娃像夫人,不晓得抓周会抓什么嘞。
眼看着他已经喝了几杯酒下去,此刻半醉不醉,摇摇晃晃地还在逗孩子玩,铃兰还是没忍住在他那带着酒气的嘴亲到小龙之前翻着白眼把孩子抱了回来。
“抓周!抓周!”大手一挥,步履不稳,郑端学摇摇晃晃地往正厅里去,难得见他失态,但这大喜的日子也添喜庆,在铃兰的眼神示意下有人去去稍微扶了他一把,把东西放在桌子上,郑端学的酒也醒了些,问奶娘把小嘎也抱出来,给大家瞧瞧。
还是夏日,小嘎却穿着一身薄长袖长裤,见到生人,扁扁嘴便要哭,铃兰连忙亲自抱住孩子,有些无奈地和众人解释,“这个胆小些,体弱,断断续续地总是生病,这会儿本来睡着,刚才才没抱出来。”
“嗨呀,像爹!”旁边和郑端学熟一些的邻居一下子笑了,“小时候他也是来着,隔三差五就生病!跟个女孩儿似的,不跟我们玩儿,就知道跟在梅儿身后面...”
他的袖子被自家夫人狠狠拽了一下。
当即住嘴,眼看着郑端学的脸色也不好看,那人赶紧“诶呀诶呀”地打着圆场,凑过去看看小嘎,用指尖戳了戳他,“长得就像端学。”
“好啦。”抱着小嘎到榻边,铃兰放他到边上,叫奶娘把小龙也放下来,眼见着小嘎呆呆地看着生人不动,有些瑟缩的样子,却见小龙摇摇晃晃地爬到小嘎身边,抱住了他。
这一下动作有点大,把哥哥带摔在了床上,小嘎胡乱在小龙身上打了两下,再看看还一堆人看着自己,终于“哇”地哭了出来。
郑端学连忙把小龙抱到了一侧。
抽抽噎噎的小嘎也往床另一边爬,误入抓周的物品之间,倒不知所措,愣了会儿,抓住放在左侧装着草药的香囊,对着铃兰喊,“妈,妈——”
“诶呀,看起来后继有人哩。”人群中顿时有人嘀咕了起来,“居然会喜欢药包啊。”
“那那个嘞?”众人的目光又落到了小龙身上。
他正抓着刚才从小嘎身上薅下来的口水巾,怎么都不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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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5-23 01:38: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题材少见,开头就特别吸引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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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5-23 02:26:2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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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5-24 21:10: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玄武篇·双生子(三)
兴德十年冬,郑家双生子六岁。
今年的初雪来得晚些,已经过了立冬三日,才在半夜里飘下薄薄一层,天未亮就停了下来。睁眼时只见得天地间一片薄纱轻掩,树枝上星星点点的白雪上映着金色,天空透亮。
到了日头升起,化雪的冷才丝丝缕缕地透了出来,冬季进补,不少人有备无患地会来开几剂方子,医馆生意红火,郑家医馆今冬新收了两个学徒,听得郑大夫吩咐,在门口燃起了三尊小炉子,一尊给来往行人歇脚之用,一尊给前来就医的人围炉取暖,另一尊烧上开水,以备时时供应。
铃兰早上起来后说身子犯懒,晚些再来医馆,眼见到了辰时,郑端学忍不住地频频望向门外,水汽蒸腾着,只能看见阳光透射出亮色,却没见到那人影,心里正犯嘀咕,忽听有童音远远传来。
“爹——!”
“娘——!”
团子似的娃娃在街巷里跑过来,只穿着短褂,挥着手,大声地叫嚷着,“哥哥他生病,他又生病啦——发烧啦——先生让你们带他回家——爹——”
郑端学拿着笔的手一抖,写字速度陡然加快,草草写下最后两味药材,往学徒手里一塞,自己站起来,果然见那小小的人影窜进屋子里,扒拉开患者,扶住椅子,跳上桌子,双手一伸,就挂在了郑端学脖子上。
“爹,娘还没来吗?”探着脑袋瓜在医馆里扫视一圈,小龙在郑端学的侧颊上一顿猛蹭,“那太好啦!你去接哥哥回家,我现在回家去告诉娘,咱们今天炖鸡汤呗!”
“就你鬼点子多。”连连摆手对下一位患者示意抱歉,郑端学把小龙拎了下来,顺手扶正了刚才被他踢歪的砚台,“我和你说过,哥哥生病了你也要在学堂读书,下课了再回家!”
有点不高兴,睁大眼睛,小龙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扁起嘴,“我,我担心哥哥,担心娘,想回家照顾他们嘛。”
“你?”这下,连旁边熟悉的邻居都没忍住接话了,“要是小嘎说这话我还信些。”
“我!我怎么了!”挺起胸脯,小龙仰起了头,“爹爹都说了!这条街上没有比我更会打架的啦!我当然要保护哥哥保护娘亲!”
这洋洋自得的模样,叫问话那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看小龙大惑不解地看他,又看郑端学满脸无奈,拍着膝盖问,“小龙,听说你昨天又在先生的书上画画儿了?”
“对呀!他非说我不会那个什么经,我就在他书上画了荆子给他看,他还问我那是什么,明明他才不会哩!”小龙“蹬蹬蹬”地跑到药柜子,拉出来抽屉,“这儿的药我早全记下啦!我天天看还会不知道吗!”
“他说的可不是这个。”眼看他刚才这一跑险些撞翻正在抓药的盆子,郑端学把孩子拎了出来,又叫人帮忙从里屋找一件小孩子的外套出来给他穿上,“你还说保护他,哥哥都生病了,你就放他一个人在学堂,万一他需要帮忙,你不在,怎么办?”
“啊…”小孩儿愣住了。
“还有,你看看,这么多人在等着爹爹看病,你叫我回家,这边怎么办?”
“唔…”小龙想了想,突然间想出了绝妙的点子来,“那这样,以后爹爹你去陪哥哥上课,我帮你在这儿给他们看病!”
郑端学一口气被噎住了。
“郑!云!龙!”河东狮吼终于在门外响了起来,“你个小崽子又想逃课!”
“娘…不是我想逃课,是哥哥他…诶呦,娘,你轻点!”捂着被拎起来的耳朵,小龙一跳一跳地跟着一直在给还在等待的病人们道歉的铃兰往出走。
“又是你爹刚给你套的衣服!你自己的呢?!也想生病是吧!”
“不不不不想!药太苦啦…!娘!你不是不舒服吗?你别管我…诶呦!娘我错了娘!疼,疼疼疼…”
声音逐渐远去了。
“见笑了见笑了,犬子教养无方…见笑了。”苦笑着重新摆好案台,郑端学坐下来,听到旁边摇着头在叹说亏得兰大夫管得住小龙,不然这娃娃也太调皮了些,也无奈不答,不过一会儿,便见铃兰抱着小嘎回到了医馆。
“龙儿呢?”
“难道你还真要纵容他回家不成?”哼了一声,铃兰在病房中把小嘎放在了床上,听他糯叽叽地喊了句娘,说冷,赶紧拉了张椅子来,碰碰额头,觉着烫得厉害,估摸是昨晚降温着凉,拿上两床被子给他压上,又去叫学徒弄点退烧药来。
“疼…”小嘎小声地说着,抓着铃兰的手,脸上红得几欲滴血,感觉骨头都被烧得痛,忍不住抽噎两声,缩成一团。
“一会儿喝点药,睡一觉起来就好了。”让他把手抵在自己额头上,铃兰靠着床边,和他低声地说,“早上出门是不是就不舒服?怎么不说?”
“总不舒服,叫你们担心。”小嘎还泛着迷糊,往床边使劲靠着,“小龙他都不生病。就我…”
“又不是你想生病,你一个小娃娃,生病了哪能忍着。”在他鼻梁上刮一下,铃兰忍不住地叹,“你们俩,全不给爹娘省心。”
“娘生气了…”
“没有。”正好见药端了过来,铃兰拿勺子吹吹,看小嘎不哭不闹地乖乖喝下去,又是心疼,“看你遭罪,心里难受而已。”
娃娃一下子接不上这话儿,心里万般委屈,忽然间便只会掉眼泪,哭了两声,才又想起来,拉着铃兰说,“娘也不生小龙的气,他,他看我生病,他着急。”
“就你给他说话儿。”提起来拿个浑小子,铃兰顿时牙根痒痒,“我看他根本就只想着不读书就是好的。”
“没有…”小嘎把自己的外套解了个扣子给铃兰看,“他把他的外套给我穿上之后才回来找的爹,你们不要怪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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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5-24 21:36: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嘎嘎怎么这么让人心疼,小龙快来照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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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5-27 08:42: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坐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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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5-29 21:12: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玄武篇·双生子(四)
小嘎的病两天后才将将好起来。
下过雪后的天气反而晴朗,午后的太阳暖洋洋地,小嘎趴在院子当中的摇椅上,披着毯子抱着父亲放在家里的医书瞧。
摇椅吱呀吱呀地响,他在上面撅着屁股,手指指着书上的字,一个个地念,遇到不认得的字就会顿下来,抓着头发,扭来扭去地把书前后翻翻,若是还找不到,就只能抱着书跳下来,去找家里的小厮问——郑端学向来都叫下人要去认些字儿,至少现在,还是要比娃娃识得的多些的。
跑过两三回,到底是病没大好,又晒着太阳,小嘎恹恹地觉着困倦,书里的画儿越看越是模糊,终于,枕着书睡了过去。
铃兰今日出诊,郑端学也在医馆里脱不开身,谁也没见着,还有个小混蛋不及放学,就从书院的狗洞里钻了出来,拍拍袄子上的土,一蹦一跳地往家走。
书院离郑家不过半条巷子,离医馆也不过再多几十步的距离,掰着手指头算回家的事儿,小龙偷摸地捂着嘴笑,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进了家。
郑家只请了三五个杂役,后院里常常无人看管,这会儿厨房里的厨娘正在瞌睡,小厮也在洒扫家里,小龙左右瞧瞧,从窗户爬进厨房,闻见了炖肉的香气。
今晚,是小嘎提起来要吃红烧肉来着。
吃吃一笑,院子里跑,有小厮看见了他,见怪不怪地埋怨一声小少爷又不好好读书,晚上回来要被夫人教训,小龙连忙摆手做着噤声的手势,溜进卧房的院子里,就看见小嘎侧着身子睡在摇椅上,可能是鼻子不通气,张着小嘴,口水滴答落到书上。
诶呀,今天哥哥要和我一同挨骂喽。
悄悄做个鬼脸,他蹲在小嘎旁边想想,近两日娘也念着疲惫,这两人一起生病…可也幸亏这样,才让他这几日好生自在!
转念一想,心里又觉得这样“幸灾乐祸”似乎不太好,爹爹也忙得要命的样子,思来想去,他忽然想起来,卧房里似乎有小药橱,都是些补药来着。
猛得兴奋起来,他捂着心口,感觉里面跳的砰砰快,连脸也红起来,看看四周都没人在注意自己,立即往卧室里去,小药橱没有落锁,他一个个地拿起来看,那瓶身上都写着配方,他便一个个地看——都说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在医馆里混这么久,可不仅仅知道药材长什么样哩!
看了三四个,他对着自己手里的药瓶小声地念了出来,“当归,党参…”后面不识得。
但是不怕!这两个都是补药,肯定没错啦!
抓上瓶子,更加小心地往后院去,厨娘已经在这好天儿里靠着灶台睡熟,小龙吃力地把锅盖推开缝缝,把药瓶子里的药丸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爹爹说过,药食同源嘛。这样肯定都能吃到补药啦!
谁说我不会照顾人呢!
志得意满地挺挺胸,小龙把盖子推了回去,掩不住笑地想,现在可不能告诉别人,先生说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要等明天,小嘎也好起来了,娘也好起来了,再告诉他们是自己的主意,那,还不得赚两根糖葫芦吃!
蹦蹦跳跳地回到院子里,他把药瓶放回房中,正看见小嘎揉着眼睛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小龙见状赶紧也爬到大椅子上去,抱住小嘎,肉乎乎的小手去摸他额头,然后故作老成地点头,“嗯,不烧了,病快好啦!”
“昨晚就没烧了呀…”还睡得不太醒,小嘎摇摇晃晃地看着弟弟,也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又歪下去,靠在椅背上,“还没放学吧?你又逃课回家?”
“你不知道,夫子可气人啦,今天又说我不好好坐着,坐着多累啊!我说我去茅厕他也不让!”
“你又是一天去了十次八次吧?”小嘎戳了一下小龙的肩膀,“叫爹爹给你开点药,治治你这总拉肚子的毛病。”
小龙连忙双手交叠,按住了小嘎的嘴,“可别,可别,爹的药苦,再要是让娘知道了,又要送我吃竹笋炒肉。”(*扫帚打屁股)
“疼…唔…疼你两天你也不老实。”但也是笑弯了眼睛,小嘎把小龙的手推开,将毯子一抖,把两个人都罩进去,两个娃娃一起靠在椅背上摇,小龙在边上讲,今儿学堂里又有人出了丑,还有两个上课斗嘴被先生抓起来罚站,两人边说边咯咯地笑,有下人过来,看见这样也不忍打扰,终归是没去医馆告状小龙逃学的事儿,由着孩子们去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郑端学陪着铃兰回了家。
本还该更早些回来的,但前几日摸着脉相有喜,日子还小,胎尚未稳,今天铃兰去城东出诊,早上租了马车将她送去,说什么都要再去接夫人一同回来,铃兰一路上笑骂他平日里不见这么殷勤,在车里倒是靠在他身上,随口说着这回的接生的事儿,再骂两句那家男主人靠不住。
扶着夫人下车。夫妻二人刚一进门就看见娃娃们从院子里奔出来,铃兰往后躲了一步,两小只就全挂在了郑端学身上,照例问问小龙今日课业如何,见他支支吾吾,就心里有数,铃兰当即一揪他耳朵想说上两句,院子里厨娘的声音倒是先传了过来。
“老爷夫人先带小少爷们吃饭吧,今儿晚了!吃完再说孩子吧!”
“啊,今天是红烧肉吧!”夸张地叫了一声,小龙捂住耳朵,拉上小嘎就跑,郑端学“诶”了两声,也紧跟着他们过去,还不等落座,那香喷喷的味道便传了出来,连铃兰也轻轻挑眉——她这次反应不大,今天累了一天,确实饿了。
餐桌上她也不想再谈小龙读书的事儿,郑端学向来吃的不多,默默琢磨着要是孩子不是读书的料等再过两年该另做打算,小嘎胃口还没有完全恢复,吃了几口后吃不下,小龙则美滋滋地看着他们吃,还在掰着手指算——这肉炖了应该有一个下午,药肯定炖进去了!今天吃完,明天起床肯定全都好病,要不,讨一天不去读书也好啊。
此刻,离郑端学发现铃兰滑胎大出血而致昏迷,还有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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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6-1 20:09:3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玄武篇·双生子(五)
半夜里,郑端学是被翻身摸到的温热惊醒的。
屋子里没留灯,他警觉不妙,唤了两声铃兰,没听到妻子应答,更是心中警铃大作,连忙爬起来掌灯,刚一点燃,就看见自己满手的红色。
险些跌倒下去,好在作为大夫救治过许多伤患,走回床边掀开被子,只见铃兰侧躺着,手垂在小腹靠下的位置,身下一片血红色,面色苍白。颤抖着去探她鼻息,尚还有微弱的呼吸,郑端学连忙去抓她脉搏,摸到那时断时续的跳动时,险些哭了出来。
只还不是时候,强自镇定地从床头柜里找出针来,在大穴上施针提气止血,再去翻药橱找那保命的药,却刚一拉开抽屉,就有空了的小瓶掉到地上,滚了几圈,连封口的蜡丸也掉了出来。
郑端学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活血化瘀清热解毒的药,药性烈,铃兰现在万万碰不得,而这小瓶里原本至少还剩大半,此刻竟然全空!此刻来不及细想,先把瓶子放在一边,找出止血保命的药给铃兰喂下,摸着她的脉搏渐渐平稳,浑身颤抖着坐到床边,掩面片刻平复心绪,才从劫后余生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若是没有惊醒,若是家里没备着针和药…
他怕得浑身发抖。
五年前铃兰的生产艰难历历在目,当时也是这样,满盆满盆的血水,已经力竭的爱人,孩子出生后尚且顾不上,只怕铃兰撑不下去,撒手人寰。
双目瞪得干涩,抓着头发,直到外面天空泛起鱼肚白来,郑端学才听到背后轻声的呻吟,他连忙趴到床边,铃兰便无力地握住他的手,微弱的声音问,“我是怎么了?”
“没事,你先休息,没事了。”忍了一宿的泪在这时候落了下来,郑端学的手还轻微地颤着,抚在铃兰颊边,“你既醒来,就没事了,先睡吧。”
微微点头,也无力说话,铃兰往郑端学这边靠靠,便又陷入了睡眠。摸着脉相,已无凶险。
收回泪水,郑端学这才慢慢回过味来,想起昨夜的发现,找出那小小的药瓶,抓在手里,走到后院,用拄在一侧的棍子狠狠敲门把人叫醒,等人都出来,问,“谁动了卧房的药橱?”
他问的很大声,满含着怒意,从没见过他这样发火,抬眼更是见郑端学面色黑的吓人,头发散乱,双目赤红,握着棍子的手上青筋暴起,状若鬼魅,要杀人的模样,不禁吓得两股战战,互相对视几眼,惶惶不安地摇头。
“老,老爷。”终于,一个稍微胆大些的说,“您卧房嘱咐过我们不让进的,下午,下午我倒是见得…见得…”
“见得谁?!”看他要说不说的模样,一把薅住那人的领子,郑端学手里的棍子在地上重重砸出响来,“平日里对你们宽松极了,真当主人家好欺负不成?!”
“没有,老爷,不敢。”那小厮几乎要哭出来了,“我,我是见得小少爷有在主卧那边进进出出的。”
一愣,郑端学的手微微松了些,“你说哪个?”
“没,没看清楚。”被放下来,小厮胡乱地摆着手,“两位小少爷都在院子里玩,我们没一直盯着。”
瓷瓶在手中硌得发疼,郑端学的面色明暗不定一阵,弯下腰来,在几个人脸上看了一圈,“你们还有谁看见了?”
“没,没注意…”
“小少爷们从来都是在院子里玩的…”
“没看到啊…”
七嘴八舌地,连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几个人全摇头否认,郑端学又深深吸了几口气,说,“要是敢骗我,我把你们全卖临街李家去。”
那李家,隔一阵子就会打死个把仆人,都是卖身为奴的,就算暗地聚在一起时骂,但那是别人家主子,其实多少怀着庆幸。相比之下,郑家的日子宽松悠闲,是多少做下人的做梦都想过的日子了。
“不敢!老爷!真不敢骗您!”胆小的一听这话,直接要哭出来了,“老爷夫人对我们这样好,我们怎么会不听话,还骗您呢?”
怎么看也看不出哪个有心虚的模样,铃兰往日里待他们不薄,有病有灾地还会帮他们看看,要说害铃兰,郑端学其实也不信,只是要说是那两个…
他更是要被气得头昏。
把棍子扔在门口,扶着额头,走回主卧的院子里,两个孩子还没醒,郑端学开门进去,看见两个小小的人儿正抱在一起,一时怒也不是急也不是,在门口稳稳身子,还是先压下火气,把孩子们拍了起来。
“告诉爹爹,你们有谁动了这个药瓶吗?”蹲在床边,他摊开了手,“或者,你们看见谁拿这个药了吗?”
“啊…?”小龙还没睡醒,听郑端学问话也听得不甚清楚,嘟嘟囔囔着困,要睡觉,说爹爹怎么半夜叫人起来,要长不高了!
小嘎本也不清醒,但看着小龙答非所问之间郑端学的脸一点点板起来,又生气又严肃的样子,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伸手去抱他,“爹爹,怎么了呀爹爹?”
“小嘎乖,先告诉爹爹,是你动过这个瓶子吗?”
被推开,低头看看郑端学手里,又看看郑端学,小嘎突然间心里生了害怕出来。
外面天还没大亮,隐约好像还听见了有人在哭,顿时更是害怕,再想去抱爹爹,又被有些不耐烦地推开手,小嘎顿时眼泪汪汪的看着爹爹,问,“爹,娘呢?”
郑端学的脸色当场就再挂不住了。
咬着牙,狠狠吞下两口口水,他把小龙的手也抓过来,又问了一次,“先告诉爹爹,是谁拿了药?”
这一捏捏得痛了,小龙才清醒,嘤嘤呜呜地哭了起来,直觉上每次挨打前都是这样山雨欲来的架势,不敢说话,小嘎看着他愣了会儿,突然想起下午睡醒时好像见过小龙正在爹娘卧房里鼓捣,但见他这样,犹犹豫豫地,小嘎说,是我拿了药。
郑端学猛地一挥手站起来,连孩子也带倒,摔在床上,脸色难看的要滴下水来,拳头攥得紧紧,小嘎看这样子就知道果然是又犯了错——只要没被抓现行,他常常给小龙顶包,爹娘知道他体弱,舍不得重罚他,常常说两句,两个孩子一起罚几个手板也就过去了,而小龙怕被揍,又心疼哥哥,往往之后会偷摸给哥哥拿些爹娘不让他吃的零嘴以作感谢。
但这回,爹爹看起来远远比之前要更加生气。
“你,给我祠堂里跪着去,跪三天再出来。”强忍住打孩子的冲动,郑端学把药瓶用力地扔在了地上,“没我允许,谁也不许送饭送水。”
“爹爹?!”这下,小龙终于反应过来了,“拿药怎么了!你要这么罚哥哥!他,他病还没好呢!关宗祠会生病的!跪上回我差点把你药房给烧了你才让我跪半天…”
“拿药怎么了?”郑端学看看被吓得直流眼泪说不出话的小嘎,单手拎起来他的胳膊,往外面拖,“他拿这个药差点害死你娘,还害死了你弟弟妹妹,你知不知道!”
两个孩子的手全在半空中定住了。
“什…什么?”小龙呆呆地望向了郑端学,“这,这不是补药吗?怎么会害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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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6-3 10:31:1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玄武篇·双生子(六)
郑端学的脚步在听到小龙的问话后顿了一顿。
“你怎么知道这是什么药?”转过身来,他低头看看还抓着自己的胳膊,不住流泪的小嘎,再看看张着嘴呆住了的小龙,把人往上提了提,“他和你说了?”
“我,我...”害怕极了,双手紧紧攥着,小龙爬下床来,抓住郑端学的裤腿,跪在地上,哀求地看着他,“娘怎么了?”
“现在没事了,但是乱翻药柜,得长长记性。”伸手去扒拉开小龙,郑端学单手拎着小嘎就往出走,“我告诉你,也就是你们还小,再长大懂事些,跪死在祠堂我也不管。”
“爹爹,爹爹。”看他是动了真格的,小嘎再受不住怕,哭着去抓郑端学的手,“不是我,爹爹,不是我。”
“撒谎。”郑端学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下药的时候不知道怕,这会儿知道怕了?刚才,是不是你自己说的是你拿的药瓶?”
“我,我怕爹爹揍小龙。”抽抽噎噎地,小嘎满眼泪地看着弟弟,“你告诉爹爹呀。”
“他?他会个屁!”出乎意料的,郑端学陡然暴怒了起来,“你们两兄弟平时互相打马虎眼,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这是什么事儿?是差点害死了你娘!是你们在这儿打马虎眼的时候吗?!”
说着,他便拎着小嘎往祠堂方向走,“龙儿那性子我还不知道?他拿药干什么?他但凡干点什么事儿,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还什么补药,想着补身体是吧?他能会想这些?!”
被他这一连串质问惊呆,连辩解也不会,小嘎呆呆地往上望着,只见郑端学嘴角紧抿,满目的怒火,拎着他的手攥得也痛得要命,脚步更是快,小嘎被半托半拽着走,没穿鞋,地板冰凉冰凉的,踩到石砾更是有尖锐的痛楚传来,终于,在看到祠堂门后,放声大哭。
“小龙——!郑云龙——!你混蛋!你混蛋——!你告诉爹爹,你告诉爹爹——!呜...不是我!我要去看娘——!我要去看娘——!”
“还有脸去见你娘?”把孩子往祠堂的蒲团上一扔,郑端学顺手拉住沉重的门,往后带上,“不撒谎了,反省清楚再出来。”
“爹——!真不是我,爹爹——!”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却只扑到了门上,平日里的祠堂灯也没点,关上门后黑漆漆一片,穿得又少,小嘎喊了几声没听应答,哭得声音嘶哑,既怕且冷,“啊啊”地叫了几声,颤抖着摸索到蒲团上,缩起身子,还流着泪地抱紧了自己。
而外面,无意识跌跌撞撞地跟着郑端学跑去祠堂,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又听见小嘎那悲鸣的控诉时,终于醒过神来,跑去抓住郑端学的裤脚,被他带着走了几步,“扑通”跪了下来。
“爹,是我,不是小嘎。”擦着眼睛,也顾不上地上冷,小龙浑身都在抖,自己把手板亮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刚才,刚才是哥哥替我认错,是我拿的药,爹爹...!”往郑端学那边爬了两步,小龙哭得更是可怜,“爹爹把哥哥放出来吧...!哥哥他被关在里面真的会生病的!”
郑端学沉着脸看了小龙好一阵后,蹲了下来。
“你们兄弟关系好,爹爹知道,爹爹也高兴。但是关系好,不是这么用的。”板着脸,他握住了小龙的手,“你哥哥犯错,爹爹都要罚他关祠堂,要是你,可不这么简单,你不怕?”
“怕…”忍不住瑟缩,小龙显著地抖了抖,“但是这次是我做错了,爹爹揍我我也不哭。”泪珠掉个不停,他倔强地看着郑端学,就是不站起来,“爹爹,哥哥只是撒了个谎,你就让他去看看娘吧!”
“不要再说了!”他这样“执迷不悟”,郑端学本就急着回去看看铃兰,此刻更是没心情再听他说下去,“让他看娘,你不想?赶紧和我回去!”
“我不!我不!”被拽着手腕,顾不上疼,小龙拼命地挣扎,叫得歇斯底里,“是我做错事!我去了也是惹娘生气!你带哥哥!你带哥哥去!”
“胡闹!”
“爹!”小龙尖叫了一声,“为什么哥哥说是他你就信,我说你就不信!你这是偏心!是偏心!”
被这一声猛地戳痛,郑端学把小龙甩开,站在那处看他,只见这小子气得脸上泛红,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但见被父亲带着怒意地盯着,又害怕起来,却不肯低头。
“随你去吧。”狠狠拂袖,郑端学再不想和孩子较劲,转身往卧房而去。
天已大亮。
下人们战战兢兢地看着小龙站在离宗祠不远的廊檐下,仰面哭泣,呆怔怔地望着父亲离开的方向,而祠堂的门紧闭,听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该去伺候小龙小嘎起床的小厮终于仗着和他关系好些,凑了过去,“小少爷...?”
小龙泪眼朦胧地瞧瞧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自己转身,走到祠堂前面,跪在了地板砖上。
“诶呀,可使不得!小少爷!”那小厮被狠狠吃了一惊,“这地儿太凉了!你这么小,哪里受得了!”
真的很冷。
清晨的地板砖还凝着夜半的寒,小龙刚一跪下去就觉着冷得发抖,可看那人要扶自己,他偏偏不要,连哭也不哭了,说,“你告诉我爹,反正我自愿陪着哥哥跪祖宗。”
想把他抱起来,却被狠狠咬了一口,小厮见状无奈极了,搓着手去主院,正看见铃兰醒了过来,靠在郑端学身上喝药。
在房门外说明了情况,只见铃兰的表情慢慢变得难看起来,而后一把将药碗摔碎在了地上。
“把两位小少爷都带过来。”哑着嗓子,她对郑端学说,“你把祠堂钥匙给他一下,把小嘎放出来。”
“他...”
“他什么他!郑端学!我但凡有力气,现在就给你两巴掌清醒清醒!”费力地撑起身子,铃兰在郑端学肩上推了一把,“这是谁干的好事儿,你看不出来?!”从他腰间拿下钥匙,扔给小厮,铃兰再没力气,喘着气地躺了下去,“两个孩子都给我带过来,今天这么冷,再冻坏了。”
“诶...诶。”小厮连忙去了。
“孩子犯了大错,既已经知道错,已经害怕,你就不能再这么重罚,你是真不怕孩子受不住。”铃兰的声音还带着虚弱,似有似无的,带着哽咽似的哭腔,“稚子无知,你更该告诉他们以后该怎么办,尤其,不能像你这样冤枉人。”
郑端学只坐在床边,抿唇不语。
说话间,小厮就带了孩子们过来,小龙自己走地一瘸一拐,却不让扶,小嘎则被抱着,眼睛红彤彤地,两个一见到铃兰这样虚弱,都是憋着嘴,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一知半解,最为害人。”没让孩子们近前,铃兰先是说了一句,再把手伸到了床外,“我约莫能猜到是好心,但若是因此害死了我,该怎么办?”
“娘。”小龙“咚”地一下跪在了床边,抓住她的手,讲不出话。
见他认得干脆,铃兰把手抽了回来,“你先回房,好好想想哪里错了,等想明白了,再过来找我。在这之前,我不想见你。”
听到这话,连还被抱着的小嘎都抖了一下,惊恐地看着铃兰,却不敢再开口给小龙求情,本以为弟弟是要哭上一场的,不想他在床边呆滞片刻后,掉着眼泪地给母亲磕了个头,自己擦着眼睛回了房间。
“像我。”看他这般,铃兰终于露了笑,示意把小嘎放到床边,摸他的脑袋。
“听说你爹爹刚才冤枉你了。”
“嗯...”小嘎咬了咬唇,“但是我先撒谎了。”
“那,不怪爹爹了好不好?他就是太着急了。”铃兰的手还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揉。
“娘,你没事了吗?”握住她的手腕,小嘎还是委屈的模样。
“娘还得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抱着铃兰的手,小嘎咬着唇沉默了。
“小嘎?”
“娘,我刚才告诉爹爹不是我了,可是他还是冤枉我,我讨厌爹爹!”终于,小嘎握住拳,还是低着头,但是说得倔强,“我撒谎可以被罚,但是我要爹爹和我道歉。”他瞟了眼一直不说话的郑端学,“是爹爹错了!爹爹应该和我道歉才对!”
郑端学猛地扭头看向了他。
而后,慢慢地,他的脸上显出些忽悲忽喜的神色,伸手去摸小嘎与他八成像的脸蛋,手上颤抖着,接着,把孩子死死抱进了怀里。
“是爹爹错了,爹爹对不起你,冤枉你了。”他双手紧紧勒在小嘎背上,刚说完一句,竟渐渐转为啜泣,而后压着嗓音,低声而沉闷地哑声嚎啕。
“今天你娘差点出事儿,爹爹被吓坏了。”他说得有些含糊,怕把孩子勒坏了,又松开些,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摸,“别讨厌爹爹,好不好?”
万万没想到郑端学反应这么大,小嘎不知所措地看向铃兰,却见她也有些红了眼眶的样子,却没劝自己什么,想了想,小嘎自己伸手去擦郑端学的眼泪,而后爬到他的腿上。
“我也没说不原谅你呀。”胡乱地在郑端学脸上划拉,小嘎歪头看着他,却看他更是落泪,便自己先露了个大大的笑出来,“爹爹既然肯和我道歉,就又是好爹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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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6-4 02:18: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期待!感觉会很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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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6-5 07:30: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云龙嘎嘎 发表于 2023-6-4 02:18
期待期待!感觉会很虐?

希望虐吗(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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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6-5 19:00:3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玄武篇·双生子(七)
明宣三年,郑家双生子十三岁。
三年前皇帝驾崩,小皇帝方才七八岁,民间知道这消息时已经是年号更替,新政传达,比之前加了些税收,好在天和,粮米还未多涨价,郑家在家中叹息一阵后算账,日子还不算艰难,但有些将将好维持家用的人家不免困难起来,街上的武馆也骤然多了几家,不少上不起学的孩子想去多少练点拳脚功夫,以后讨个出路。
立秋刚过,夏日的暑气还未退散,云嘎午休过后自家里懒懒起床,薄薄的里衣被汗水打了半透,拿早备在一边大的帛布把汗擦去,他跳下床来,在衣橱里翻干净的衣裳来换一身,打算着赶紧出门去医馆。
天边远远地压着乌云,用手挡着望望,云嘎出了院子,向正打扫的小厮挥挥手,叫他一会儿给云龙送把伞去,再自己跑出了门。
不知怎么,最近几日,总有些烦躁。
从上个月起,学堂叫大孩子们下午不必再来读书,按照家里的安排做些事情,或是自己在家学习即可,云龙自四年前就去了离家里两条街的武馆报名,但因为还小,之前只做强身健体的锻炼,现在下午不再用去学堂,那边也叫云龙升班,终于正式和师兄们一起练习。
而云嘎在家里呆了两日后去同郑端学商量,说自己想去医馆里帮忙,在家里医书读了不少,想去打打下手,学习着接待病人。
郑端学听后哈哈大笑,把已经长到了他胸口的孩子举起来,在院中转上一圈,拉着云嘎云龙和铃兰去城里面吃饭,说孩子终于长大喽,他等这一天等了两三年,本以为送云龙去武馆不久云嘎就会提这个要求的,没想到孩子腼腆,对自己总没信心,只老老实实地读书,要不是总见到他鼓捣医书,郑端学还要以为他对这事儿不敢兴趣了。
没几口酒他就喝得醉了,说话声音也大起来,铃兰看他开心也不制止,云嘎被夸上几句满脸通红,拽着铃兰的袖子,问她爹爹怎么不直接讲,他主要是担心自己没学明白,去了医馆反而添乱。
铃兰不由也笑着揉孩子脑袋。
“那些学徒,来的时候可能还没你懂得多,总是要慢慢学的,有爹娘在,还怕没人把关闯祸么?”
“娘你这说得也不对。”脑袋一歪,云龙便插嘴进来,“你们忙起来的时候谁能看着他啊?”
“你当他像你似的。”在云龙额头一点,铃兰佯装嫌弃地瞪他,在他大腿上捶上一下,“在武馆逞能了吧?这两天你走路都是瘸的!”
“嘶,娘!轻点!”倒吸一口凉气,云龙连连摇头,“哪有逞能!你不知道,升班之后扎马步都要半个时辰,我那是咬牙撑着,旁边和我一起升班的都累得直哭!我还有力气逞能啊?”
“半个时辰?!”云嘎的眼睛都瞪大了起来,“你蹲的住?”
“嗯...那个。”抓抓脑袋,云龙很是不好意思地揉着腿,眼神飘忽地不看这一桌,“刚升班上去当然没有那么严格,但是我们也,也努力嘛。”
“过度伤身。”淡淡地,铃兰的拳头反过来,在云龙的大腿上狠按了几下,“娘又没要你能学成什么样,反正在学堂总是倒数第一,也习惯了。”
“那不成。”疼得抽气,云龙反而把腰板挺直了起来,“到时候别人家说,郑家那两个孩子,大儿子继承家业,小儿子一事无成,我没脸见人啦。”
“说得好!”郑端学猛地放下了酒杯,在桌子上“啪”地砸出来了响声,醉醺醺地看向铃兰,把云龙的手抓到了桌子上,“哪有刚开始就给孩子泄气的道理?”
“他?他用别人给他打气?”铃兰没再多反驳,看着云龙的脸也红起来,跃跃欲试的模样,只能无奈地笑,“这几年性子倒是稳了些,但在武馆天天和人比拼,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那是我有把握,都赢了嘛。”忍不住嘴硬,云龙推了云嘎一下,“他有去看过几次的,作证!”
“武馆里好像是这样,打赢了就会有小弟跟着...那边毕竟咱们邻居不多,也没人让着他,龙儿挺厉害的。”本在吃着肉,嘴里还塞着吃的,云嘎接话倒快,“刚升班那天他累得走不动路,还不多亏他小弟给他扶回来的嘛。”
“诶呀,你提这个!丢脸死了。”连忙用手在虚空中扇了两下以缓解尴尬,云龙连连吐舌头,“等他们升班上来,叫他们看看大哥我的厉害哩!”
“所以你为了这个现在才这么刻苦呗。”拆台一句,云嘎看向了铃兰,“娘,那我明天去医馆?帮着抓药?”
“倒可以先试试别的。”铃兰忽然捂着嘴笑了,“一会儿回家,娘教你推拿。”她在云龙腿上再狠狠掐了一把,“这儿有现成的病人哩。”
“诶,诶诶诶诶呦...!”悲鸣声当即响了起来。
好得倒是挺快,就是天天都需要按按,要不第二天难保起不来床。
到了医馆,云嘎和爹娘打过招呼,一问现在没人在等,帮着去把正在抓的药拿完,坐在郑端学旁边,细细地看他开的药方。
病患的情况从方子上能看个大概,遇上不大懂的,便问问父亲具体情况,郑端学记得好,一看便能想起来,父子两个在那边探讨,铃兰也坐在一边听着,偶尔接话,说要是有什么情况,换上一两味药也成,叫云嘎学得快上许多。
学习的时间过得快,好似也没过多久,就听见巷子那端“踏踏踏”的跑步声,云嘎赶紧起身,果然见满身是汗的云龙跑进医馆来,坐在病人等候的地方,冰酸梅汤先喝下两碗,爽得哈气,从边上找到自己的汗巾,将脸上脖子擦了干净。
看他这样,也跟着热起来,云嘎从他手里把第三碗酸梅汤抢过,一饮而尽,抓着云龙的胳膊,往后堂走,“这位病患,和我来吧~”
后堂是做治疗的地方,没像往常似的让云龙躺在最外面,倒是带他进了里间,云嘎在他腰上拍了一巴掌,“裤子脱了。”
“干,干啥?!”被突然间要求,云龙一下子懵了,“不就按按,咋还要脱裤子的?”
“给你扎两针。”撩开帘子,郑端学拿着针包走了进来,“昨天小嘎和我说你腰上有根筋拧了,屁股也疼,不好推,还是针灸好的快些,不然你再连着练伤着。”
“啊...?”苦巴巴地看着郑端学,再看看云嘎一脸兴奋的样子,云龙更是感觉不妙,“谁扎?”
“我!”云嘎嘿嘿一笑,“爹爹指导,我来!”
“不不不不不那我今天不用了!我好得很!”死死捂住裤子,云龙就要往出跑,“娘,娘!你看爹爹他...”
“是娘的主意嘞。”云嘎抓住了云龙的衣领,“你跑回家,我在家里也能给你针灸啊。”
看看已经给银针消好毒的爹爹,再看看得意的云嘎,云龙认命地把裤子脱下来,趴在了床上,“那你们轻点...”
“啊——!疼疼疼疼疼!”
在外面一直听着闹剧的铃兰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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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6-6 19:48: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就是说这个设定每一条都是我的最爱(一种骤雨将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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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6-7 20:15:1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玄武篇·双生子(八)
屋内的云龙正抓着薄被,按在脑袋上,满脸羞红地,要不是屁股上扎着针动弹不得,几乎想要夺门而出。
郑端学正在他光溜溜的腿上和腰臀上帮着云嘎认穴——反正等着也是等着,外面有铃兰坐诊,不急着出去。
云嘎一边看着边上的经络图,手指在云龙身上点点按按地游走,为了确保找对地方,还按得挺重,说不准哪里就听见床上这人“嗷”地一声,扯着嗓子喊“对对对对对别按了别按了”,而后郑端学便会点着头肯定,叫云嘎再找下一个穴位。
已近黄昏,铃兰坐在大堂里摇着团扇,倚在宽大的椅子上,含笑地想,这几年小嘎的身体被调理得好了起来,许久没再生病,眼看着个头拔高,虽还显得瘦弱些,但比小时候总打不起精神要好上许多了。自己之前小产伤了身子,这些年再没动静,但好在调养得当,孩子们也自那事儿之后懂事起来,操的心少了,郑端学更是把家里安排的妥当,不叫人有烦忧,日子还算和满。
只是,唉。想到那处,铃兰还是没忍住小小地叹了口气,小嘎现在在外人面前总是内向,虽不至于扭捏,但也和龙儿是截然相反的性子,叫他去给病患看病,有时碰上不好讲话的,被质问两句便会不确定起来,明明是对的,也要找爹娘去确认个明白。
但还是有嘴坏的,自己错了还要多嘴两句,说这孩子跟个姑娘家似的,不叫人放心。
头回听到,云嘎只是愣住,而后抿着唇不语,等回家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开心的样子,郑端学去问了好几回他也不肯出来,而第二回,正被铃兰撞个正着,当即起了火气,也顾不上那是客人,大声斥责说我家孩子只是不大会争辩,从没听说过看医生还管姑娘小子挑剔性格的,你家夫人前两年找我接生的时候,怎么不听你说这个话?
医馆里大多应和铃兰,那人神色难看,眼看着要吵起来,还是郑端学连忙打圆场,说云龙快回家了,叫铃兰今儿带着孩子先回家去消消火,他忙得过来。
回到家中眼看着云嘎就又想回南院——孩子十岁那年铃兰把家里南边的小院收拾了出来,正有两间屋子,给两个孩子一人一间,主院的书房终于恢复回了原来的样子——铃兰一把拉住了他,问是不是之前也是有人这么说,叫小嘎难过?不要管他们混账话,也不要太在乎,谁哪知道别人的苦,自己行得正就好。
“娘…娘知道?”云嘎听着那话奇怪,尤其铃兰的表情也凝重,欲言又止地挑拣词语,他才反应过来,“我…我那个…”
“娘有什么不知道的,难不成你生下来就会自己穿衣服?”无奈地揉着云嘎的脑袋,铃兰把眼看着就要哭的他抱进了怀里,“爹娘都不提,是不想叫你在乎,平安长大就好。”
“可我…”抽动着鼻子,许久没被母亲抱住,云嘎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人总要自己迈过那些山,我只是告诉你,至少家里不是你要过的坎。”由着他哭,铃兰低声地哄,“没关系的,你要有什么不懂,不好意思问你爹,来问娘。”她向着自己竖起了大拇指,“就咱们这片儿,谁不知道你娘我最厉害了?”
“娘,你还说龙儿爱吹嘘,都是和你学的。”抹着眼泪,云嘎还是笑出来了,“下回爹再说不知道怎么摊上龙儿这么个孩子,我就说不愧是娘生的。”
“混球。”看他此刻松快些,铃兰赏了他一下,“不打算进屋闷着的话,去接龙儿回来吧,不叫他下课了还在那边好勇斗狠。”
这是半个月前的事儿,可能确实开导有点作用,这些日子,看着小嘎好似开朗了些。
“想什么呢?”铃兰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下,“这么出神?”
“想晚上吃什么呗。”把郑端学的手抖掉,铃兰回头去看,“他俩呢?”
“小嘎说帮龙儿稍微按按,再熏会儿艾灸,之后咱们回家。”
“他们倒是不饿。”哼了一声,铃兰起身去到药柜子前,翻看这几日的方子,不由叹气,“近来好些养肝明目的方子,全是妇人在家干手工活儿累出来的毛病,难呦。”
听她讲这个,郑端学也长长叹气,“我正打算从明儿起把茶水换换,夏天也过了,弄点疏肝茶,聊胜于无吧。”
一时间再无话,郑端学去关了医馆的门,拿出账本来拢账,铃兰则去检查药柜子,看看是否有要补充的药材,正在这当口,云龙突然慌慌张张地从后堂出来,抓住靠近些的铃兰的手,结结巴巴地说,“哥…哥哥他…”
铃兰当即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快步往后堂走。
“刚才,刚才哥哥说他不舒服,我说那他先躺会儿,正好我趴得累了,发在边上发个呆,想着该回家了,才发现…”
云龙跟着在铃兰身边,说得急,紧跟过来的郑端学也听到了,跑两步跟上,正看见掀开帘子,云嘎侧躺蜷缩了起来,满头的汗,眉头紧紧皱着,铃兰去拍他两下,他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嘟囔,“疼…”
一把将被子掀开,铃兰倒抽了一口气。
在云嘎的裤子下方,小片的血迹打透了衣服,而他捂着小腹的模样,更是叫人一幕了然——
“刚才有别人吗?”铃兰问。
“没,没有啊,只有我。”云龙被一下子严肃起来的父母吓得后退半步,“我没做什么,我真没有!我,我怎么敢…”
郑端学按住了云龙的肩膀,“跪下。”
“爹!真不是我干的!”顶着劲儿,云龙动也不肯动,一下子连眼眶都红了起来,“我真只是发了会儿呆!”
“我知道。”郑端学的手上加了点力气,“你先跪下,我和你说。”
呆呆地看着父母,也渐渐意识到似乎不对,云龙扶住床边,缓缓跪了下去。
“你发誓,今天的事儿,永远不和别人提起,要是提起来…”
“爹,你先告诉我是怎么了?”仰着头,云龙扭头去看又陷入了半昏睡的云嘎,“哥他…”
“他和别人有些不同。”看郑端学犹豫,铃兰干脆直说了,“爹娘知道你性子张扬,本想瞒着你,但现在被你知道了,你要告诉别人,就是害死他。”
什么不同?
还想不明白,但云龙还是将手抬了起来。
“皇天在上,我郑云龙发誓,要是将今天的事儿同外人说起来,我不得好死。”毫不犹豫地说完,他拉住了铃兰的手,“娘,能告诉我哥是怎么了吗?”
“他…有些姑娘家的东西。”知道不告诉他也会被一直追问,叹气之后,铃兰还是照实讲了,“所以小时候身体也不大好,我和你爹爹还担心他会早夭,幸亏平安长大。”
“但他,终归是你哥哥。”郑端学重重地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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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6-11 22:34:3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玄武篇·双生子(九)
姑娘家的东西?
还跪在地上,云龙一时间愣住,转不过弯来。
家里医书多少看过,现在武馆里有姐姐妹妹的之间也会聊起,姑娘家和小子们是不一样的,隆起的胸部,柔美的肌肤,还有,还有会有月事,听说是会流血的。
可,又不是没见过年纪相当的姑娘,云龙懵懵地想着,余晖正好落入窗中,顺着这方向去看,哥哥的嘴唇上已长出了些绒毛,喉咙处有不易察觉的凸起,明明和自己一样,是个少年。
更不要说,小时候还见过娘给他冲澡,分明是个男孩子啊…
云龙的思绪顿了一顿。
倒也确实奇怪,在他印象里,好像自己和哥哥全没穿过开裆裤,别家年纪相近的小娃娃都是光着屁股一起洗澡,爹娘却从来都一个个洗孩子。
云嘎此刻正瞧着他,目光一对,云嘎本就因为难受而泛红的眼睛更是蓄了泪,小声地说,“龙儿,求你。”
“什么?”一愣,云龙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我怎么了?”
“别告诉别人…”抓着他的手,云嘎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要叫别人知道…”
“说你像姑娘,还真婆婆妈妈的。”当即不悦,甩开他的手,也不管铃兰在后背上那一巴掌,云龙的语气也冲了点,“不就是哥哥病了,这有什么好和别人说的。”
“我,我这不是病…”支吾一声,云嘎反而哽咽,“也,也算病吧…”
“病什么!”铃兰转身推了还想接话的云龙一把,“你去药柜最里头的抽屉左边拿红色的那小药瓶来。”说着,她又从一边拿了艾包出来,“端学,你回家给小嘎拿身衣裳来,再从家里找个新的月事带,在我柜子里。”
“诶。”郑端学应得倒是快,转身就往家里去。云龙却在那儿犹豫片刻,咬住了唇。
“娘,我不知道你说的哪个。”他还是过去拉住了铃兰的衣角,“我在这儿看着哥哥,你去拿药吧。”
“诶呀,你这孩子。”把他的手打掉,铃兰嗔怪地看他一眼,“知道不想碰药,但娘在这儿呢,还能让你拿错了?”
“我…”
“先去拿,拿回来给娘看一下,没事儿。”把暖炉烧起来,看着热艾包的火,铃兰又推了云龙一把,“去呀!让你看火娘还更不放心。”
攥攥手,云龙无声地往药柜子那边去了。
刚才接二连三的冲击,使得他有些眩晕。
当年清晨,他站在院子里,是看到了下人抱出去的被子的。那被子上大片的血迹,直叫小小的娃娃疑心是不是娘的血几乎流净,想起铃兰苍白的唇,才后知后觉地真反应过来什么叫差点害死了娘。
自那时起,他便再不想碰那些药,平日里比斗若是见血,也会收手。而到了这两年,在渐渐懂得了害死弟弟妹妹是什么意思后,更是抗拒接触药材。
他知道自己于医术最多知道个皮毛,怕极了再从自己手里递出去的药害了谁。嘴硬说背不下医书,要去学武,都是躲避心障的借口。
当年是和娘保证了再不会拿着一知半解的事情卖弄而得到了原谅,可他仍会在那小半年里偶尔梦见大片的血色从睡梦中惊醒哭泣,直到娘的身体养好起来才慢慢淡忘。
而刚才,在见到云嘎的血时,他又想起了那份惊惧。
他险些以为哥哥要死去了,或是如当年似的出了什么大事,跑出去叫爹娘的时候撞到了柜子,现在胳膊还在痛,不得不说,哥哥身上的异常给他的冲击远远没有刚才以为哥哥出事儿了的恐慌要大,甚至,他隐隐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不过是有些姑娘的东西嘛。
哥哥本来性子也有点像个姑娘,很正常。他想。
找着娘说的那个红瓶子,再三确认没有别的,云龙转身回去,还没撩开帘子,便隐约听到了啜泣声。
凝神细听,云嘎似乎是埋在娘怀里,呜呜咽咽地说,还以为只要不叫人看见就好,毕竟能藏着,可竟会来月事,那不是和姑娘家一模一样…要被别人知道,怕是会被当怪物打死去了。
“不会的。”拍着背,铃兰低声地安慰着,“只有爹娘知道,龙儿他也发了誓的,谁也不会知道了。”
“就是,谁敢欺负你,我打死他。”有点不满地进到屋里,云龙把药瓶递给铃兰,见她当面确认后才给了云嘎服用,暗暗松气,坐到床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哥哥,而后故作生气地埋怨,“你和爹娘一起瞒着我,是信不过我,拿我当外人嘛?”
“说得好听。”眼睛红得跟个兔子似的,云嘎不想看他,“谁知道你会不会转头就拿去和你的小弟说‘新奇事儿’…”
“嘁。”云龙懒懒地抬了个嘴唇,“我都发誓了,你爱信不信。”
云嘎便捂着小腹上的艾包不说话了。
正巧这一档子空闲听到医馆的后门有动静,猜是郑端学回来,铃兰伸手赶走了云龙,自己去把衣服接过来,拉上了帘子。
让云嘎把衣服脱下,铃兰倒不避讳,指导着他把月事带绑好,再穿上衣服,看好多年没在娘年前一丝不挂的云嘎脸涨得通红,铃兰不由一乐,心里暗暗感慨了句大孩子,顺手帮他整了整衣襟,“这几天娘陪你在家,和你说点这方面的东西,以后自己小心注意些,不会有事的。”
感觉到腿间包裹着东西,小腹仍在胀痛,又热又潮地,黏腻腻地难受,他终于受不住,蹲下来,掩面哭出了声。
“娘,我从前两年发现自己不一样,就时常在想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地,他缩在床角,不想叫外面的人听见,压着声音,哭得浑身发烫,“我这样就是个怪物,要是哪天被发现了,还要给爹娘你们添麻烦…”
神色一凛,铃兰忽然抓住云嘎的衣领,用上最大的力气,重重地给了他一个巴掌。
闻声连忙进来的两人,只见云嘎侧着头,还在掉着眼泪,而铃兰浑身颤抖着,眼睛全红了起来。
“爹娘花这么大力气把你养大,不是让你去寻死的。”咬着牙,她攥着云嘎衣领的手愈发地用力,“要嫌麻烦,你出生的时候就把你掐死才不麻烦!”
“娘!”被她这话吓到,云龙赶紧着去扶铃兰,“你说什么呢!”
大约猜到了里面的对话,郑端学看看仍捂着脸低泣的云嘎,去将他半抱了起来,“你娘为了你差点赔上她自己,你真想要寻死的话,多想想你娘。”
“打小你也不是懦弱的那个。”郑端学擦擦他的泪,笑了,“再说了,有爹娘在,你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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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6-14 20:09:1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玄武篇·双生子(十)
铃兰陪着云嘎在家里休息了三天。
云龙照常去武馆,只是训练间歇,不由得发呆。
最初的惊慌完全散去之后,对云嘎的事儿,他心中不免升了好奇起来。
哥哥来了月事,往后会怎么样呢?也会同女孩子一般发育吗?那,以后,还会嫁人生子么?云龙被自己的想法一惊,又不住摇头,嫁什么人,明明站在那儿就是个男子,说不准还是会有胡须,要娶妻——可娶妻了,他又不同于寻常男子,这算怎么回事儿?
脑中泛着迷糊,反而更加好奇,不能与外人讲,他找了个机会去问娘,铃兰听后在他脑袋上赏了一巴掌,说这些事儿不叫他这个小孩儿考虑,好好习武就是,别总脑子里想着什么娶亲,才几岁呀!等再过几年他自然知道。
“隔壁家那个十四岁都定亲啦!”云龙愤而嘟囔了一句,“总把我当小孩儿!”
“诶,那等你十四再说。”铃兰随口一应,没管在原地气鼓鼓的云龙,过不一会儿,反而是云嘎拿着活络油和针包出现,叫云龙回小院去。
“干嘛?”没经脑子地,云龙就问了一句。
“你这几天身上不痛不酸么?”云嘎被他问得一愣,“还是你嫌我不成?”
“什么嫌不嫌的,啥玩意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故意放大音量,叫爹娘听见,“真当我这么大还要别人照顾啊?”
“那,行吧。”把东西拢在手里,云嘎将它们收了起来,“我明儿和娘去医馆了,你下课要回家还是过去那边都行。”
“啊?”这回,云龙呆住了,“你,你不是生病没好?”
“都和你说了不是病!”脸上骤然一红,云嘎转身自己就往小院去,小声嘟囔,“家里那么多书,月事来几天都不知道,叫你不学无术。”
“什么啊…不是一直来的吗?”眨巴着眼睛,云龙上手就去抓他,“哥~你和我说说嘛。”
“嗨呀!自己去找书!不要问我!”连耳朵尖也红起来,云嘎狠狠地甩着袖子,要把他甩开,“既然不要我帮忙,我要休息,累得很。”
“啊?啊?”云龙拽的他更紧了,“你不是说没病?怎么还这么累啊?”
“你问个没完了还!”本就不爱提这事儿,还被缠着问,云嘎的声音都大了起来,“我是不想理你!行了吧!说我婆婆妈妈的,你比我婆婆妈妈多了!”
“诶,你这人怎么还记仇啊?”一下子被甩开,云龙想了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说过的话,看云嘎也真有些生气了的样子,终于没再上去讨嫌,扶了扶腰,暗暗龇牙咧嘴。
早知道哥哥没事儿了,推辞什么,这几天训练回家没人管他,身上痛得要死呢!

第二日从床上爬起来时,云龙呜呜地哼唧了两声,才爬起床,自己出门去——武馆的早课比学堂要早许多,都是先练完基本功再一起吃早饭,他总是最早出家门的那个,爹娘开始还为他早起过几天,后来发现起来也就说两句话,索性叫他自己去武馆,不去送他了。
他也乐得自在,一路上碰上一同去武馆的孩子还能多说几句,只是今天有点不爽,自己在院子里前后拉伸几下,觉着筋骨稍微活动开了,疼痛减缓些,才出了门。
但武馆的早课显然也不会因为他的腰酸背痛而减轻强度。
好不容易咬牙坚持下来,刚吃过早饭,再想起身,一个踉跄险些摔下台阶,教练知道这孩子爱逞强,也知道家里平常有帮他疏通筋骨,叫过来瞧瞧,在身上上下一拍,看云龙差点疼得叫出来,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今儿回家吧,不然估计要伤着了。”
教官都这么说了,云龙当然没有非得咬牙坚持的理由,欢呼一声跑出门去,看看时间还早,回家里也无聊,这会儿医馆肯定忙,去了讨嫌,忽然转念一想,就往学堂那边去了。
学堂里正是做完早课孩子们自己读书休息的时间,离交作业还有好一会儿,孩子们都在玩闹,云龙爬上墙去,远远一瞧,便见到云嘎自己坐在边上,手上拿着笔,看着空空的纸张,再出神地发呆。
年纪相仿的孩子们基本都是一起读书的熟人,在院子里蹴鞠,有人喊了云嘎一声,他便摇头,说身体不适,云龙正要跳进来说我和你们一起,却突然停那个喊云嘎的哈哈大笑说,我就说他跟个小娘们儿似的,才不敢来,一会儿摔了磕了可要哭呢!你赌输了!说着,还伸出手来。
云龙的动作倏地定住了。
定睛看去,是平日里怪跋扈的两个被围在中间,而另一个此刻脸色难看,不管不顾地就往屋子里走,上手去抓云嘎的胳膊,叫嚷着,摆什么谱呢!好几日都叫你也不来,还当云龙在都给你面子啊!
拉扯之间,那人的肩膀上被拍了一拍,刚一回头,拳头就重重地落在了他的鼻梁上。
场面陡然便混乱了起来。
一开始云嘎尚且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打斗的人滚到一起才看清楚是云龙挑起了“战事”,甚至在把一个打得脸花之后拎着被打懵了的那个,下场去抓住另一位打赌的人的领子,恶狠狠地问,刚才你们说什么呢?真当我哥好欺负是吧?
也就一愣神地功夫,那人啐了一口,招呼一句看什么呢!他都不在这儿读书了,就一个人,怕他不成!
看还真有听话的动起手来,云嘎连忙起身,往后院跑去,连连拍先生的门,说外面出事了。
等叫上帮手回到院子,早是鸡飞狗跳的狼藉一片,先生叫了好几声也没人注意到,气得敲门,那帮小子们才停了下来。
在正当中的,云龙脸上身上挂彩,还有点儿站不稳,但比趴在地上一身泥土的始作俑者们看起来还是要好些,见到先生吹胡子瞪眼的,腰一挺,往地上指,“你怎么教学生的?怎么还有人在学堂里欺负同学呢?!”
久违地看见先生被郑云龙气得脸红,这几日的烦闷忽然间一扫而空,云嘎竟在这众人目瞪口呆的寂静之中“噗嗤”笑了出来。
“先生,他们拿我打赌,我说不舒服,还要硬拉我起来。”难得的,云嘎跟先生告了状,“是他们有错在先。”
“你,赶紧滚蛋!”知道云嘎不会说谎,但被气得头晕,先生扶着脑袋,颤抖的手指着云龙,“再来捣乱!我照样告诉你家里收拾你!”
不忿地哼了一声,云龙一蹦一跳地到云嘎身边,抓他的手,小声说,“哥,我脚崴了。”
“先生,我陪他回家。”立即转身作揖,让云龙把手架在自己肩上,云嘎吃力地把人搀扶住,往书院外走。
扭头看看,正对视在一起,他上手去,戳了戳云龙脸上的伤,“不知道疼啊?还打群架?”
“有人欺负你,我打死他。”还得意洋洋着,云龙向着空中挥手,“我今天是浑身疼,状态不好,不然非得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估计也得在家躺几天啦,你也是。”云嘎把人往身上拽拽,叫他把重量又往自己身上压些,有点儿吃力,却还是笑着,“你不是最瞧不上娘们儿唧唧的男的,还以为你会不想理我了嘞。”
“放他娘的屁,你是我哥。”
“…你从哪儿学的脏话?”
“别告诉娘!”云龙猛得一缩脖子,自己捂住嘴,又嘻嘻笑起来,“你发誓,你发誓!”
“这么点小事还要发誓!”云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出来,“好嘛好嘛,我发誓绝对不会把我弟弟学坏了的事情告诉爹娘,不然,不然下个月没肉吃好吧!”
“我可是给你出头受的伤!谢我!谢我!”
“嗯嗯嗯,谢你!可谢谢你!一会儿让爹给你正骨,我不上手弄疼你行了吧!”说完,云嘎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下次再碰上,别硬出头了,每次都是闹两下,他们不会真拿我怎么样的。”
“这不是第一次?!”云龙的脚步顿时停住了,“操,打轻了。”
“别说脏话!”
“哥。”神色认真起来,云龙跳着站到了云嘎的面前,“我不管你怎么样,我一定一定,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对视的目光赤诚而灼热,也不知怎的,云嘎眨上两下眼,泪水便掉了下来。
觉着被这一句话惹得哭出来丢人,赶紧擦两下,云嘎上手抓住云龙,架着他往医馆去,却听他还在讨嫌地问哭什么啊哥这有什么好哭的,终于咬牙切齿地推了他一把。
“你太胖了!”云嘎大声道,“我哭我这就要告诉爹娘你学了脏话,要陪你一起没肉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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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6-14 20:19:5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有人么,没人的话玄武篇结束后面不公开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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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6-15 03:11:1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枚空号 发表于 2023-6-14 20:19
还有人么,没人的话玄武篇结束后面不公开了哈

啊一定要公开啊,等了好几天一直看有没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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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6-15 03:12:2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的很期待后面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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