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shiyiyu 于 2022-8-7 22:25 编辑
【龙嘎| 乘云归】--〖莫失莫忘·过千帆〗
一些七夕流水账和漫长回忆
现背 / 龙嘎 / ooc有
1/
“大龙,起床啦。”
呼呼沉睡的人岿然不动。
安静的一分钟后,阿云嘎抬脚踢踢郑云龙的屁股,“大——龙——起——床——啦——”
他调子拖得老长,声音高亢而雄浑,一个叫早喊出了威壮山河的气势。
郑云龙在被子里拱了拱,还舒服地嗯了一声,把戳在身上的脚丫权当按摩了。
“郑云龙,你不爱我了。”
阿云嘎幽幽地说了句,收回自己的脚。
“想要大声对你说,不再沉默……人海交错,总有因果,是你让我躲不过~ oh~……” 哦,他正躺在瑜伽垫上非常自律地做着臀桥,背景音乐是他和郑云龙的在某个舞台上合唱的一首热烈浪漫的摇滚。
郑云龙掏掏耳朵,往边上蛄蛹了一下,从床沿垂下一只手摸摸他的脸,“嘎子,大清早的,咱放点温柔的小曲儿行吗?”他困倦地半睁开眼,欣赏阿云嘎红扑扑的,健康的,沁着细汗的脸颊,“唔,让我再睡五分钟,”他补充道,“我就爱死你了。”
“还大清早?你看看外边呢,太阳都……”阿云嘎又翘起右脚拨了拨窗帘,不巧,今日多云,没有太阳。他飞快地摆回原来的姿势,把手放在肚皮上,委委屈屈地控诉,“我肚子都饿扁啦。”
“你那是吸气吸的吧……”郑云龙还没说完,被一双眼尾翘翘的圆眼睛瞪着,挠挠头改了口,“哦,我宝贝儿饿了,我这就起了~”他继续躺着,倒数了五个数后,毅然决然地掀开了被子。
真没办法,老夫老夫了都,怎么这人还越来越会撒娇了呢。
真讨人喜欢。
洗漱之后,阿云嘎亦步亦趋跟着他进了厨房。
“可以做小包子吗?”他兴奋地问。
“……和面就要半小时呢。”
“那就鸡蛋羹,好久没吃龙哥做的蒸蛋了~”阿云嘎满怀憧憬。
“咱已经半个月没买鸡蛋了。”
“啊~ 煮个,煮个面条好了,放点小白菜。”阿云嘎语气略微失落。
“也没有菜了……”
“…你果然不爱我了。”阿云嘎咣地一下把下巴磕在他肩膀上,使劲儿碾了碾,“郑云龙,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了,这么久不见,现在连顿早饭我都没得吃了~”
“嘎子,讲点道理,”郑云龙转过来捧着他的脸,阻止了他的进一步冤枉,“我昨晚十点多才赶回来呢,上哪买菜去啊?”
阿云嘎眼神蔫蔫地偏向一边,“那,那我也,我最近也好忙呢,你没回来我有时都直接住酒店了,离上班近点……”
郑云龙捏了一下他噘起来的嘴巴,“是昂,辛苦我们嘎嘎了。”
最后,郑云龙解冻了一小块牛肉,切细切碎和着酱油蒜瓣爆炒一分钟,做成了两碗臊子面。
很好满足的阿云嘎先生吃得很香,碗里一点没剩地呼噜干净,眼睛弯弯地冲他笑,“大龙,手艺没退步昂,好吃~”
郑云龙抬起他下巴,“这会儿感受到龙哥的爱没?”
阿云嘎犹豫了一下,在他手心里点一下头。
好难得的两人都在家的一个上午。
郑云龙在落地窗边的垫子上盘腿坐了下来。
阿云嘎挤着郑云龙坐下来,跟他头抵着头。
外面的天空乌云密布,玻璃窗上结了细细一层小水珠。
“好像要下雨捏。”
“是啊。”
“最近好累呀。”
“是啊。”
“今天是情人节呢。”
“是啊。”
“你好像真的不爱我了。”
“是啊。”
“啊?”郑云龙一直没有灵魂地应着,悚然一惊,“宝贝儿,你吃完饭就不认账啦!”
阿云嘎揪着垫子上的小流苏,长叹了口气。
“当初是谁,哎,”他碎碎念叨,“天天‘我爱你我爱你’挂嘴边上的,如今过节都一句话都没有啦。”
某人又开始了。
郑云龙干脆地站起来拽他,“走,咱去做点儿‘爱’做的事儿,”他扣着阿云嘎的肩膀往卧室行进,“昨晚看你回来得太晚放过你了,这会儿给我能起来了是吧?”
阿云嘎小脸一红,高高兴兴地被挟持到了床上。
……拉着窗帘在还留有余温的床上进行好一番爱的“推心置腹”、“翻云覆雨”后,郑云龙把人揽在怀里,像一条吃饱喝足的大猫猫,腻腻乎乎地搂着自己心爱的毛线球球,“嘎子,你身上好香哦。”
“你臭。”阿云嘎脸贴在他胸口,故意皱皱鼻子习惯性地怼他。
“…我臭你也臭。”郑云龙一翻身把他压住,“我闻闻,哎哟,你这阵儿用的啥沐浴露啊?一股草味儿~”他在人颈窝处拱来拱去地嗅着,口欲犯了,有瘾似的亲亲咬咬出一个个煽情的红印。
“是花!橙花的呢!”阿云嘎不满地拧他一下,“你给我下来,重死了。”
“让我抱抱,”郑云龙赖在他身上蹭,“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吧,咱不下床了好不好?”
“下午四点钟有个拍摄……”阿云嘎叹口气,“我好苦呀,情人节还得赚钱养家。”
“…我明儿又要飞浙江。”郑云龙沉默了一下,“真想把你揣包里带走。”
“下来了你。”
“不下。”
“哎哟,我腰…”
郑云龙一骨碌翻了下去,“又疼了宝贝儿?”
阿云嘎舒舒服服地趴着,“嗯~,龙哥给揉揉。”
郑云龙大手覆在他腰上一下一下按着,小声嘀咕,“你就会这招…”瞅见阿云嘎嘟了一下嘴,作势要把他手拍开,赶紧找补,“啊我说错了说错了,我给宝贝儿好好揉揉~”
“真不舒服呢!”
“我捏着呢,再亲一下好吧,亲亲就不疼了~”
2/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阿云嘎侧头看郑云龙,昏黄的壁灯下,他的声音低低的,神色看不太清。
电影才刚开始,他又要演了。
郑云龙捏他嘴巴,“我才不跟你从头来过,”他皱着眉,“再来一万次你都得落我手心里。”
“明明是我先说哒,怎么就,就落你手里啦,”阿云嘎挣了挣,气鼓鼓地争辩,“我要不说开,你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哭呢。”
“谁哭,谁哭了?”郑云龙梗着脖子,“我怎么记得某人……啊!”
阿云嘎张嘴咬了他一口,拿起遥控把声音调大了,“安静看,不准说话。”
“怎么这样儿呢,霸道!”
“诶!说得对。”阿云嘎得意地翘起一只脚。
雨声淅淅沥沥地小了。七月流火,暑气渐消,这样的天气开着空调吹点晚夏的野风正好,
阿云嘎和郑云龙勾肩搭背挤挤挨挨地陷在宽大沙发里,共享了一张薄薄的小毯子,身侧怀里都温软,不似那年冬天。
3/
那年冬天。
“大龙……”
屋里喝酒的一大群人正闹得厉害,阿云嘎规规矩矩地坐着走神,一会儿咬唇一会儿皱眉,又呆呆地撑着脸去看跟人大口拼酒的郑云龙。满室觥筹交错和乐融融,就他心事重重,似游离在一切欢愉之外。他黏稠的眼神在郑云龙脸上无意识的胶着了好久好久,才终于垂着头站起来,蹭到人身边去拽拽他袖子,然后一个人先走到了冷飕飕的室外。
“嗯,怎,怎么啦?”郑云龙不明所以地跟出来,脸上浮起两坨很可爱的红,醉意熏熏。
“我,我有话要跟你说。”阿云嘎站在他面前,两只手畏寒地捏在一起。
“你说…,”郑云龙往他身边挤挤,“嘎,嘎子,你要说什么呀?”
他那么单纯地跟他靠好近,挡住了风口,说话间呼出的淡淡热气是他方寸之间受到的唯一一点暖。
“就有件事…”
“啊?”郑云龙整个人快贴他身上了,脚步不太稳当,额头抵着他。
“大龙,我,我可能,我,”阿云嘎把他推开一厘米,舔舔嘴唇,看着地面,深吸了口气,像交付一个悖德的,难容于世的秘密。
“啊,我喜欢你。”
他干巴巴地说,“大龙,我想我喜欢你。”
仿佛预演成功,那句话一说出口之后就顺当了许多,阿云嘎再一次重复道,语气比前两次更确定,“嗯,我爱你,大龙。”
一双乌黑溜圆清明温和的眼睛不再闪躲,直直地看着他。
这夜是小雪。一粒细细的冰花飘到郑云龙领子里,把他激得清醒。
郑云龙像一只被恶狼盯上的山猫,一瞬间浑身血都僵了,还得抑制着生物本能不要炸毛。
“什,什么?”他茫然地重复道,“什么喜欢?”
“想和你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阿云嘎继续笃定地说。
一柄用心险恶的达摩克斯之剑,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悬在了他的头顶。
可是始作俑者显得比谁都忐忑,都无辜。
今夕何夕?
郑云龙后退了一步。阿云嘎只穿了一件毛衣,脸被风吹得有点白,像几年前他拎着箱子决定去上海那一晚,阿云嘎亲自送他,也穿得这样单薄,也是这样犹豫而伤感地抿紧了嘴,也这样安静地瞅着自己一言不发。
那时他红着眼眶说了一句“好好的。”就把大片的沉默残忍地留给了自己。
此刻恍如那晚重现。
阿云嘎喝多了吗?
郑云龙掐了掐自己的手。这样的话他怎么敢说。
当年毕业不说,离开不说,后来那么多次短聚不说,夜谈不说,在节目上再重逢也不说……偏偏这夜,三个月乌托邦一般的美梦到了尾期,很快就该收拾行李抱一抱老友再各奔东西的时候,他怎么会说?
自己不过借着庆功的酒喝个酩酊,好在私心让他的老班长,老同学,老朋友再为他操心紧张一回,他怎么,怎么突然就揭开了一张从未想过打开的潘多拉盒子上的封条。
心跳呼吸不太正常。
往事并非无痕无痒。
阿云嘎还傻傻地站着,没做造型的头发软软的,眼神却固执地盯着自己不肯移开一瞬。
阿云嘎不是饿狼。郑云龙心底明白,面前这个人,在他这里,充其量只是那狼头顶傻乎乎的一撮呆毛,可以任人揉搓的那种。
他怎么可能伤得了自己。若非他拱手相让。
他口中,所谓一生,到底是一条普通坎坷而风景秀美的小路,还是一条开满鲜花的……歧路呢。
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盛在眼里,压在心上,却重逾千斤。
郑云龙忽然落拓地哂笑一下。
阿云嘎被他这一笑,灵魂都悬在了九天之巅。
无人知晓的角落,郑云龙往前踉跄地往前扑住了他,轻轻捧着他的脸落下了一个点水蜻蜓般的吻,两颗滚烫的泪滴在了阿云嘎的脸上。
又有什么大不了。所谓一生,不过一生。
那柄剑落了下来。
他俩都被判处有罪。
罪名是有情人在雪夜创生了一个地动山摇的春天。
于是郑云龙抱住犯了错般微垂着头的阿云嘎,像亚当抱住出走半生的夏娃。
阿云嘎乖顺地缩在他怀里,丝毫没有从此成为某人被拿捏的软肋的自觉。
他的心也落了下来。
因为,我也是一样。无需多说什么,他抵着郑云龙的骨头,终于放松地噙着笑反手搂住了他的腰。默默的想,因为你也是我的夏娃。
或许因为告白是他先开口,后来阿云嘎一直就耿耿于怀。时不时要扭着人问上一句——
“龙哥,你爱不爱我?”
“臭,你不爱我了吗?”
“大龙,今天你爱我吗?”
郑云龙乐得他问,也乐得一遍一遍地说。
“爱呀。”
“我爱你呀!”
“今天也很爱你哟。”
4/
“你看他们,零下的天气大早上出来跑步又给冻回去了,”阿云嘎把脚踩在郑云龙脚背上动了动,“好傻哦。”
“我觉得挺浪漫的,”郑云龙反压住他正不安分挠他的脚丫,“跟我们大学时去看海那一次差不多,下那么大雨,你还说一定得去呢~”
“是你说下雨天别有一番滋味才去的,”阿云嘎努力回忆了一下,“结果呢,也没啥意思,你还给淋感冒了,真没用呐。”他啧啧感叹。
“没啥意思?”郑云龙箍住他恶狠狠的说,“谁说的‘龙哥,我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海’?是谁又怕又要去踩水,还非得要我给他拍照,把手机都泡坏的?”
“有吗…我也不知道是谁呀,”阿鱼嘎迟疑地转转眼珠,“我怎么记得是某人求着我要去的,哭着喊着说要带我去看小时候最爱去玩的一片海呢。”
“谁,谁求你了,”郑云龙恼羞成怒地用脑门撞他一下,“你这个人,一点都不懂浪漫,我,我当时,我凭啥求你呀!”
“凭你偷偷喜欢我不敢说。”阿云嘎得意地笑弯了眼睛。
KO.
“反正,反正我们比他们更勇敢,”郑云龙转移话题,“我们可没被那场大雨吓回去。”
“所以你后来感冒了嘛……还传染给我喏~”
……
电影里的两个人在逼仄的小厨房里慢慢跳舞。墙壁脏污,锅灶落俗,只有天顶漏进来一束苍白日光。
“像不像大学时我们练歌的琴房?”郑云龙戳戳怀里的人,悠悠回想当年。
“只有一小扇窗,每次一开灯,细细的灰尘就这样在空中飞舞。”
“我练歌,你睡觉好吧~”阿云嘎白他一眼,“睡得可香了一天。”
“我听着你的琴声才睡得香呀,米索拉米索~”郑云龙指尖在他手臂上跳跃几下,“拉索米多瑞,我就爱听你弹琴唱歌。”
“龙哥,原来那么早你就心怀不轨了吗~,小小年纪不学好!”阿云嘎抱着软绵绵的猫咪抱枕,把脸压在上边抬眼瞅他。
“心怀不轨~”他又检索到一个新词,很得意地重复了一遍。
“哪有啊!”郑云龙揉揉鼻子,“我那时对你只是仰慕好吧,对艺术家的仰慕,”他不自在地遮一下阿云嘎圆溜溜的眼睛,“我那时很单纯的!”
“仰慕…倾慕,爱慕……”阿云嘎掰着手指头计较,“这几个词儿意思差不多嘛。”
“知道的词儿还挺多昂,”郑云龙拍拍他,习惯性地夸夸,“hin不错!”
他想了想,“要说是也是吧,但当时哪想得到那么多呀,我只是乐意黏着你~”
“哎哟,”阿云嘎乐不可支地在抱枕上蹭蹭,“我就说,大龙,我就说从进校开始你就跟小牛皮糖似的跟在我屁股后边儿,连我打工的地儿你都和那些哥哥们混熟了,他们还老问我那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子是不是也想一起赚点零花呢。”
“你还记得我十八岁什么样吗?”
“哪能不记得呀,”阿云嘎闲闲回忆,“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两坨那个,那个高原红,总也睡不醒一样,现在倒长得人模人样的了,”他捏捏郑云龙的耳朵,正色道,“大龙,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呀!”
“切,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郑云龙礼尚往来地捏捏他屁股,“大学时瘦得跟麻杆儿似的,哎,多亏我精心饲养,总算身上摸着有点肉了,真不容易啊!”他嘴欠地补充道,“喂你比喂小猪可麻烦多了!”
阿云嘎甜滋滋地哼了声,拿脚丫子夹他的小腿,“哎,一晃都好久了哦。”
“是啊,‘二三十年’了,”郑云龙假咳两声,“咱俩都老了现在。”
“郑老头。”阿云嘎喊他一声。
“阿老头。”郑云龙也喊他一声。
“阿老头不好听,要不咱还是先别老吧。”阿云嘎皱皱眉头。
“好的阿老头。”
“郑大龙你烦不烦人!”阿云嘎眼睛一瞪,掐他痒痒肉。
“啊!我老,我老成了吧,小阿,你是小阿!”
“换一个。”
“阿小嘎。”
“再换。”
“宝贝儿,哎哟,你是我小宝贝儿!”郑云龙灵机一动,成功逃生。
5/
灰暗的公路,琐碎的争吵,冷到结霜的公共汽车,一个人买醉的墙角……
电影的色调好沉闷,阿云嘎看着看着就有点忧郁,“哎,明明是相爱的呀。”他捉过郑云龙的手揉揉捏捏,“为什么不好好过呢。”
“一个心太野了,一个害怕留不住。”郑云龙靠在沙发背上,看进去了,也有点想点根烟抽,“虽然是有情人,分歧太大了。”
阿云嘎把玩着他手指的动作突然就缓了下来。
“是啊。”
“嘎子,怎么了?”察觉到他的低落,郑云龙抽空轻吻了一下他的脸,“你又想什么了?”
“你离开北京那年…”阿云嘎往沙发里缩了缩,“我也留不住你。”
“你根本没留好吗……”郑云龙顺口接道,又怔了两秒,“你当时,你当时要留我吗?”
“我当然想你不要走的,”阿云嘎怕冷似的往他身上挤,轻轻地说,“可是我怎么敢开口啊。”
哦,那时谁都把晦暗的情意藏得很好。即使得知他要离开的消息如遭雷殛,他作为郑云龙最知心、最亲近的好兄弟,又怎么能不给予这注定要飞往更广阔天地的野鸟最坚定最稳固的支持和理解呢。
连送别都要宽慰地笑着祝福他乘风破浪前程似锦。
怎么敢在自身都飘零的时候请人留下,以何理由,以何身份?万一那种令他恐慌又甜酸的心思大白于天日…朋友都做不成了可怎么办。
他不是真正八面玲珑的人。在感情里,他是很笨的呀。
那个人平时随和好欺负,却是个最有主意的,又太滑不留手,若是这关系被他莽莽撞撞弄坏了,哪里还捡得起来呢。
郎心似铁,他自己却外强中干。
“可是后来你说了。”郑云龙牵起他肉肉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发出很响的啵啾声。
“别想了,你不敢开口的那些年,我也一样呢,”他顿了顿,突然好正经,“嘎子,不知道你心意的那些年,我也一直只敢悄悄地爱你呢。”
我那时怕的一点儿不比你少,或许只会更多。
所以每次想起那个冬夜,郑云龙都很庆幸。幸好,阿云嘎率先伸出了手,幸好,他抓住了他的手。
所以那些整夜辗转的往事,如今才可以轻描淡写的提。
片尾曲响起来,瀑布上一大片冰蓝色的水雾升腾弥漫,站在瀑布边上的人最后却只留得了一个。
“赠吻龙,不如我哋从头来过。”阿云嘎用蹩脚的粤语旧话重提。
“挨吻嘎,从头万次,我都唔会错过你。”郑云龙亲亲他的嘴巴。
“所以那天到底是谁哭了啊。”阿云嘎按开了灯,这电影看得人有点伤,但此刻满室温暖明亮,驱散了最后一丝丝陈年的阴霾,又开始娇娇地拷问。
“我,你不爱我的话,我会嗷嗷地哭。”郑云龙把人裹到小毛毯里,坦坦荡荡地承认。
6/
中午点了外卖,因为阿云嘎不准郑云龙出去买菜。
“还有三个小时我就得走了,这会儿你必须陪我呆屋里!”原话是这样说的。
郑云龙把冰箱翻了个底掉,发现除了冻肉真没啥能做的了,只好无奈嘟嘟嘴同意了。
外卖多不健康呀,真是的。
“大龙,我出发了哦。”
吃完午餐,温存片刻,阿云嘎穿戴好,站在门口扭扭捏捏,跟受气小媳妇似的。
郑云龙走过去把人揽在怀里抱抱,“宝贝儿受累了,”他手放在他后颈捏捏,“今晚我做好吃的等你回来。”
阿云嘎顺势把脑门抵在他胸口,闷闷地,“今天不想上班呀。”
“哎呀呀——”他百转千回地叹口气,伸出一根指头戳戳他,“你在家乖乖的哦~”
“要不把我揣兜兜里带走吧宝贝儿。”郑云龙兴致勃勃地提议。
被含情带恼地在嘴巴上咬了一口。
晚上九点多,阿云嘎还没动静,郑云龙坐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
头慢慢地往下一点一点,又猛地惊醒,他看看手机,按捺住要打个电话催催的心情,索性端了个小板凳坐到玄关处等。
于是阿云嘎一进门,就发现好大一坨人可怜巴巴地缩在一只矮矮的凳子上,手撑着脑袋打哈欠。
“嘎砸,你回来啦!”郑云龙听见声响,雀跃地一抬头,眼巴巴地伸手要抱。
阿云嘎妆容整肃,衣衫冷凉,这会儿心却软成了一滩热乎乎的奶油浆糊,“怎么坐在这儿呀,”他把人拉起来,嗔怪到,“等久了不知道先去躺一会儿~”
“这不是想你一进门就能看见我嘛,”郑云龙跺了两下有点发麻的脚,肉麻的话张口就来,“你不回来我也睡不踏实。”他殷勤地把兔兔拖鞋拿过来给人换上,“累了吧,快去洗洗吃饭。”
阿云嘎倚在墙上,垂眼看着他发顶可爱的小旋儿,忽然说,“大龙,你今天好像很爱我。”
淡淡的陈述语气,却带着一丝丝腻人的娇憨。
“哇,你终于发现了,”郑云龙站起来夸张地睁大眼睛,往他面前逼近了点,直勾勾地盯住他,“我哪天不爱你!”
阿云嘎耳朵发红,推了他一把,“明天你就不这样了,我知道,这叫,叫那个‘小别胜新婚’!”他噘起嘴巴,“你是因为昨儿刚回家呢!”
“明天我又得走,下礼拜才回……”郑云龙默然两秒,幽幽地反问,“这么说来,咱哪天不是‘新婚’?”
晚餐真的很丰盛。
郑云龙一下午估计没干别的,净捣鼓菜去了。做了香煎小羊排,番茄土豆烩牛腩,肉末茄子煲,辣椒小炒肉,菌菇小鸡汤,清炒豆角,白灼菜心……菜系从北到南,种类荤素并具。
“大龙,你疯啦!”阿云嘎头上裹着毛巾,披着睡衣一边系带子一边瞠目结舌地问,“这,这再来一桌人也吃不完吧?”
郑云龙无辜地扁扁嘴,“我哪儿知道做出来这么多,这不都是你平时电话里念叨着想吃的吗?”他伸出掌心展示早就消退的勒痕,“我今天买菜都提了两趟呢!”
“…郑云龙,”阿云嘎咽了下口水,“我跟你说啊,你别这样……”
“噢!还有,”郑云龙蹬蹬蹬跑到厨房,端了一小碟蒸蛋出来,“喏,早上你说要的~”
阿云嘎定定地看着他,“哎,你……”
“还有一样!”他又打断了他,用布包着一个笼屉,放到桌上后赶紧捏捏耳朵,“嘶,好烫!这是你爱吃的小包子,灌汤的胡萝卜玉米虾仁水晶包~”
偌大的饭桌林林总总地摆得很密,满目琳琅。阿云嘎揪着睡衣带带,“我,我都随便说说,不是,不是要你全都做啊。”他咬着嘴唇瞅着郑云龙,“买菜做菜的,你都没咋歇过吧?”
“我就做几个菜,能有你录节目累?”郑云龙扣着人肩膀坐下,然后把自己那张凳子拖到他身边落座,“赶紧吃,正热乎呢。”
“噢~”阿云嘎先夹了只包子捏在手里咬了一口,面皮软糯,汤汁鲜香,虾肉滑嫩弹牙,蔬菜粒甜润清爽,“唔,好好吃呀!外边儿买的都不是这个味儿呢~”
“废话,不看看是谁做的昂!”郑云龙马上翘尾巴。
“嘎子,申请喝一点酒。”
“半瓶。”阿云嘎不容置疑地决定,“明天得早起呢你。”
“好好。”郑云龙高兴地抱了瓶红酒过来。
他给阿云嘎斟了一小杯,很有心眼地给自己弄了个大的高脚杯。
其实一瓶也醉不倒他,阿云嘎瞪他一眼,随他去了。
“你先吃点菜垫垫再喝哦。”郑云龙夹了一块小羊排放他碗里,跟带孩子似的慈祥地盯着他。
阿云嘎低头乖乖地吃掉,看着满桌菜色,幸福而惆怅地叹了口气,“大龙,每次回来都做这么多菜,你走了我会很想很想的~”
郑云龙他骄傲地抬起下巴,“冰箱里还冻了一些半成品,你忙起来肯定没时间做饭,直接放微波炉转一转或锅里蒸蒸就能吃。”他抿了口酒,“再说,你想的时候我就又回来了。”
阿云嘎咬着筷子看他,“上次你做的我都吃完了的。”语气有一点小哀怨。
“那我这次争取再早点回来嘛。”郑云龙碰碰他的脸,“撒娇犯规啊宝贝儿,”他声音蓦地有点哑了,“我明天都不想走了。”
阿云嘎看着他忽而笑开,眼尾荡起缱绻的小细弧,捏了一下他的手,专心地大快朵颐起来。
7/
吃了饭,一起收拾好厨房,这一天已经快过完了。
阿云嘎盘腿坐在落地窗前摆弄音响。
背靠着背 听你最爱的音乐
有种陪伴 柔软了整个岁月
……
“嘎砸,”郑云龙端着没喝完的红酒乐呵呵地挨着他坐下,“我人就在这儿,还听我歌呢~”
“我们的歌。”阿云嘎嘟囔着,“是我们的歌。”
他喝一点酒就容易上脸,此刻眼角微微泛红地看他一眼,自顾自跟着旋律轻轻哼唱起来。
想陪你去看烟火绽放
当黑夜降临 我就为你照亮
有你的旅程来日方长
……
想和你去看诗和远方
当你的行囊 也做你的海港
陪伴能抵御岁月漫长
郑云龙也加了进来,晃着脑袋跟他相和,明明未曾排练过,唱起来也有如天作之合。
想和你一起放声歌唱
当你的依靠 也陪着你翱翔
陪伴会见证岁月漫长
……
“大龙,我真有点儿想。”阿云嘎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头抵在玻璃窗上怀念地眺望繁华夜景,“那时真是,最好的时光啊。”
2019是最幸福的一年。
他的19年,和喜欢的人宿命般地黏在了一起。最爱的舞台开始光芒万丈,带那个人回家乡骑马射箭赏烟花,生平第一次无师自通了浪漫,相约五点二十爬起来看剡剡朝阳……演出邀约如雪花如纸片纷至沓来,同台共事多得数也数不清。那时他们约等于拿着大喇叭把爱意唱到了尽兴,两个人黏到一起就变成笨蛋情侣,台前幕后都不惮于把甜蜜心事昭告天下人知。
“挚友”
“心在一起”
“最好的恩赐”
“去荒岛也只想带你”
……
字字句句都是爱的谜语,是是是,我们很好,有幸见证等于赛博吃席。
那年东风骤起,他俩赶上了这运,也并不辜负那满身洁白华美的羽。
那时没有疫情,偶有分离,天南海北也要忙里偷闲,红眼航班去见爱人一面。
那真是非常美好非常幸福的一年。
“……可是现在也是最好的时光。”郑云龙从背后圈住阿云嘎的肩膀,酒气微微地贴着他的耳朵讲悄悄话,“嘎子,和你在一起之后的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时光。”
夜凉如水,良人入睡。
阿云嘎非常熟练地把自己滚进了郑云龙的怀里,蹭蹭扭扭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大龙,爱你喏,晚安。”他困意涌上,迷糊乖巧地说了一句,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我也是。”郑云龙亲亲他的额头,手习惯性地搁在他胸口把他搂紧了。
感谢冷气,长夏也尽可黏腻。
阿云嘎不满地皱了下鼻子。
“今天也很爱你。”郑云龙拍拍他,从善如流地纠正,“宝贝晚安。”
自然应是天天愛你。
从很早以前,到很久以后。长长久久,不止七夕。
*看的电影是《春光乍泄》,但祝云云之路【曙色长明】.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