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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完结】除却巫山不是云(3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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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5-23 18:43: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abo带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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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与鲨共舞 于 2022-5-23 18:43 编辑

1~10:【连载】除却巫山不是云(1~10) - 嘎龙文区 在云里爱与歌_云次方同人论坛 (ycfmusical.top)
11~20:【连载】除却巫山不是云(11~20) - 嘎龙文区 在云里爱与歌_云次方同人论坛 (ycfmusical.top)
21~30:【连载】除却巫山不是云(21~30) - 嘎龙文区 在云里爱与歌_云次方同人论坛 (ycfmusical.top)

31.
  要找个人托付小宝的时候,阿云嘎才真觉得自己在上海是举目无亲,最后不得不捏着鼻子去求史大喜。史大喜很乐意帮忙,说刚好他们要去露营,让杨晓宇去邀请小宝,小宝肯定答应。
  阿云嘎:“这都冬天还露营?别把他俩冻着。”
  “有安东尼在没事的。”史大喜把照顾孩子的责任推卸到安东尼身上。
  阿云嘎一反常态同意小宝跟着史大喜一家三口外宿一晚的时候,郑云龙就猜到大概就是今晚了。
  刚把背着小书包兴高采烈的小宝送走,阿云嘎就环住郑云龙问他:“终于赶上小宝不在咱俩跟前儿了,咱俩过过二人世界去?李恒前两天还说有家餐厅特别棒,咱俩吃个饭看个夜景喝点儿小酒?”
  郑云龙这下确定就是今天了。
  “喝了酒还怎么回家?你司机不都休假了吗?”郑云龙问他。
  阿云嘎凑过来笑得很暧昧:“不回了呗,咱俩今晚外边儿过夜,那儿还能看临江夜景。”
  郑云龙捶他一下:“订好了就直说呗,拐弯儿抹角的。”
  阿云嘎从衣柜里拎出来两套新的西装:“大龙,你挑一套,都是给你做的。”
  郑云龙搓了搓自己温暖的摇粒绒裤子,忽然有些局促,睁着大眼睛问:“我穿我自己的衣服不行吗?”
  阿云嘎哄着他就要帮他脱衣服:“这也是你的嘛,都是专门给你定的,换上试试。”
  郑云龙也没在衣服这件事上跟阿云嘎计较,让换就换了,虽然换上后浑身都没那么舒服了,行走坐立都觉得不舒坦。
  路上郑云龙一言不发,阿云嘎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他正全神贯注地在脑子里过今晚的流程。先好好吃个饭,戒指已经放到订的房间了里了。要先聊聊天,把自己的真心剖给郑云龙看,告诉他自己这些年一直惦念他,和他一样没想过别人,要告诉郑云龙他想要把自己未来的人生交到郑云龙手上,问郑云龙愿不愿意接住。
  脑子里想一遍,阿云嘎反而紧张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都泛了白。
  如果郑云龙此刻注意到到了阿云嘎的紧张,或许他会再考虑一下晚上准备问出口的话。
  阿云嘎预定的位置是整个餐厅最佳的夜景观赏位,搭配着钢琴营造出来的氛围,俯视灯火闪烁的城市,郑云龙也觉得这的确是个适合求婚的好环境。
  “那个节目是不是又联系了你几次?”阿云嘎问起了工作。
  郑云龙回答的时候放下了酒杯,直视着阿云嘎很认真地来回答,看起来乖地要命,他点点头说:“我拒绝了好几次了,我不知道那节目要干嘛,再说了我也不喜欢在镜头前面待着。”
  “我觉得你去试试也不是不行,你希望音乐剧被更多人知道对吧,那你多去尝试一下不同的、告诉大家音乐剧是什么的方式,也不算坏事吧,扎根在剧场里是,去参加一下节目,给观众介绍,也是种办法嘛。”
  阿云嘎劝着他,又给他的酒杯里倒了点酒,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在认真重新考虑这件事了。
  郑云龙摸摸后脑勺:“唉,那以前也不是没试过,我还做过直播呢,那没人进剧院,不也没用吗,我还是觉得演好我的戏吧,别的我真不懂。”
  阿云嘎捏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那直播和电视上的节目怎么能比较效果?现在传播媒介这么丰富,你只在剧院待着,靠观众口口相传,太慢了是不是?”
  郑云龙点了点头,心里的疑虑也还是在的。
  阿云嘎也没想今天晚上就把他劝成了,只要郑云龙认真再考虑一下这件事就行,扯开话题聊了些别的。
  “对了,年底你们公司开年会你是不是还要回北京?”郑云龙想起来之前阿云嘎跟他提过这件事。
  “对,这还没年假呢他们一个个就天天讨论今年去哪儿团建休假,我开玩笑说我闺女想去内蒙要不大家一起去,给他们吓得。”
  “谁想大冬天往那么冷的地方休假去啊?”郑云龙吐槽他,说完才反应过来:“你跟他们说你闺女?”
  阿云嘎理所当然:“咱闺女又不是见不得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如果你真去录这个节目,得在长沙待三四个月呢,我就带着小宝一起回趟北京,再去长沙陪你。”
  “啊,这么回事儿啊。”
  郑云龙兀自这么说了一句,好像完全在说别的事情。
  一直到吃完了饭,阿云嘎也没要求婚的架势,郑云龙猜他是要等到他们到了没有任何外人在场的环境里再求婚。
  所以房门刚要推开的时候,郑云龙就先发制人忽然开口:“阿总,你一会儿是不是要跟我求婚?”
  一句话扔在那里,也没管阿云嘎愣在那里,郑云龙推门就进去,花费了很多心思的浪漫布置映入他眼里。
  阿云嘎很尴尬地笑了两声,推着郑云龙往里走,问他怎么猜到的。
  郑云龙却没回答他,自顾自地输出:“阿总,斗胆问一句,这是不是也属于你说的利益最大化的范围里?”
  阿云嘎几乎以为自己没听清郑云龙在说什么:“什么?”
  郑云龙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小宝的衣柜里发现了戒指那一刻,涌入脑子里的就是那天晚上阿云嘎自己说的那句话。
  郑云龙转过身看着阿云嘎:“你四十岁了,需要安定下来,你也需要小宝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所以和我结婚就是你的最优解是吧?我看起来也还不错,目前挺讨你喜,而且还年轻,只要你不腻,你的性生活也能得到一个长时间的稳定状态。现在连我的事业也抓在你手里了,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要做,你要我有剧可演我就还能站在舞台上,你要我去参加节目我就要参加节目,甚至你要我穿什么衣服我就得穿什么衣服。就算以后以后你只想保留一个体面的婚姻的躯壳不想再有什么婚姻的实质,我对你也是束手无策,毕竟我的女儿和我的事业,我最重要的两样都在你手里了。”
  阿云嘎盯着郑云龙一张一合的嘴巴,逐渐听不清郑云龙后面又在讲什么,而郑云龙就保持这个语速一直在讲,讲得自己都要流出来眼泪。然后阿云嘎脑子开始嗡嗡响,不知道事情怎么忽然变成这样,简直要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因为自己太紧张了而做的一场噩梦。
  郑云龙的话终于被打断了,阿云嘎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摁到了床上,嗓子发不出来声音地问:“你在说什么啊郑云龙?”
  郑云龙兀自流着眼泪:“我在说什么你听不懂吗?”
  阿云嘎闭上眼缓了缓神,强迫自己捋了一下刚才郑云龙那一堆又一堆话里的逻辑,觉得刚才他每句话都像把小刀在割他,随后睁开眼睛继续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32.
    阿云嘎没有愤怒地给他一拳然后离开,而在问他为什么。
  郑云龙飞快地组织了下语言,先把那天在KFC对刘令飞说的那番话搬出来又说了一遍,然后又说别的。
  “我以为我能等到换来你同样真心那天的。阿云嘎,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是非你不可的,没有你的话别人我也不要。我不想把我的爱变得廉价,变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你怎么对待我我都可以不在乎,我没法让自己做你理性思考中的一个最优解,一个利益最大化的结果。”
  “当年你甚至还有点儿嫌弃我,你都不想跟我做,让我走。如果我现在还跟当年一样,不咋好看,那即使是有小宝,你也不会喜欢我对吧?这点儿怜爱,也不会有的。”
  阿云嘎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一句反驳也不说,郑云龙都以为他这是被自己揭穿了后的沉默和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云龙停住了,去看阿云嘎什么标签,这个时候阿云嘎忽然有动作了,站起来一挥手就把郑云龙翻过身摁在床上,抬手往郑云龙屁股上狠狠甩了一巴掌,隔着一层裤子也有很亮的响声,把郑云龙打得懵在那里。
  阿云嘎打完这一巴掌犹不解恨一般,没头苍蝇一样来回踱步寻找着更趁手的工具。也是这时候郑云龙终于从骤然挨打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血气一下子涌到头面,翻身想起来被阿云嘎看见了,阿云嘎直接用膝盖压住他,找不到工具就抽下来了自己的腰带又往他屁股抽了一下。
  “你有病吧阿云嘎!你凭什么这么打我!”郑云龙愤怒又委屈,使劲儿挣扎也逃不开此刻怒气值达到顶点的阿云嘎。
  阿云嘎狠狠地把腰带甩到地上,腰带在空气中震荡出响声,配合着他的回答:“郑云龙,你就是个活在自己逻辑里的混蛋!”
  腰带落到地上,他也松开了郑云龙,把郑云龙拽到一边,自己脱力一般躺下来,用小臂蒙住眼睛。
  郑云龙什么时候吃过只挨打的亏,扑过去想把自己刚才挨的那两下子还回去,一看阿云嘎在那心灰意冷万念俱灰的模样,扬起来的拳头落不下去了:“你,我挨的打,你难受什么?”
  “打?”阿云嘎吸了一下鼻子,恶狠狠道:“我恨不得咬死你!”
  郑云龙吓得往后撤了撤,怕阿云嘎真发起疯来扑过来咬他。
  但阿云嘎什么动作都没有,只开口问他:“郑云龙,我问你,如果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那堂吉诃德首演那天晚上,我对你说我想为你牵着马走下去,你把这句话当成什么?我为了把你变成我包/养的小情人随口扯出来的甜言蜜语?”
  郑云龙被问住了,张口“我”了半天,什么也没答出来。
  他当然没那么觉得,他从心底里珍视着那句话。
  “这段时间来我的真心,我为你做出的所有考虑,我对你的渴望,你看来就是不值一提的,转瞬就会逝去,甚至只是流连于你的皮囊的喜欢是吗?”
  郑云龙看见有水光从阿云嘎被小臂挡着的颧骨处流下来,惊地想上前看个清楚又不敢挪动。
  “那什么在你看来才算得上是情深义重,你告诉我,郑云龙。”
  “你哭了?”郑云龙不答反问。
  阿云嘎用手臂迅速地压了一下泪痕,翻了个身背对郑云龙。
  “哎呀,你别这样,”郑云龙忽然觉得现在的场面真是莫名其妙,怎么有人施了暴后自己蜷在那里掉眼泪啊,他还没哭呢,现在屁股火辣辣疼着的是他呀,郑云龙走过去:“别哭嘛。”
  “混蛋的明明是你,说来就来,连你是谁都不告诉我就走,幼稚,自私,自以为是!我有病,这几年惦记着你这个没心没肝的骗子,你不是白天闯进我脑子里就是晚上闯进我梦里,我也招架不住,找又找不到,说不找了心里也放不下,整天琢磨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了,现在我清楚了,我爱上了个混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你滚吧!”
  听完这番失魂落魄的话,郑云龙又变成了失魂落魄的那个,立在那里来回消化着这番话。
  这些话阿云嘎从前怎么一句也没讲过呢,阿云嘎不说他哪里会知道呢?但是这都不重要了,阿云嘎好像是在说他爱他。
  他爱我。
  他说不就是他爱我吗?他爱我呀!
  阿云嘎嘴里骂着滚,耳朵一直仔细听着郑云龙的动静,等真听到了郑云龙的脚步声,他应激一般猛地坐起来,喊了句:“滚回来!”
  郑云龙也吓了一跳,他正准备去寻觅阿云嘎给戒指找的藏身之处,被吼地吓了一跳,茫然无措地看向阿云嘎,嘴巴向下撇着,眉心向上拱着,一副可怜相儿。
  “我,我不滚,我想找戒指。”
  阿云嘎得知郑云龙并不是真的要滚,面子有些挂不住,嘭地又躺回去,道:“找什么找,没有。”
  “我就找!我的戒指我为什么不找?”郑云龙准备走出去到外面那一堆堆的花束之间寻找。
  “什么就你的,你让我求了吗?就你的戒指。”阿云嘎心里禁止自己再理郑云龙,嘴巴不是很听话:“没在外面!”
  郑云龙一听阿云嘎还愿意给自己提示,心里松下来些,故意围着床找,还去翻阿云嘎枕着的枕头,把阿云嘎烦地够呛,抬腿又往他今晚多灾多难的屁股上踹了一脚:“离我远点儿, 没在这儿。”
  郑云龙哀嚎一声,半真半假地恼起来了:“你能不能别再跟我屁股过不去了?”
  阿云嘎知道自己根本没使劲儿,往那边又翻了个身不接郑云龙的茬。
  其实能藏东西的地方也没几个,郑云龙真找起来一下子就找到了,拿出来两枚戒指坐到阿云嘎边上,戳戳他:“求婚得有开场白吧,你本来准备说什么?我是不是错过了很重要的话?”
  阿云嘎挪动一下,表示不让郑云龙戳他。
  “不说了。”
  “说说嘛。”
  一个挪一个追的。
  阿云嘎其实还是想说的,毕竟掏心掏肺地准备了,而且现在就是闹个大一点的别扭又不是真的想就此分手,只是想让郑云龙多哄哄他,让郑云龙认识到他自己的错误。
  刚才他最万念俱灰的时候,也是想着要知道郑云龙怎么想的,要解决问题,没想着一拍两散。
  “想说我爱你,在没找到你那几年非常想你,遇到你后越来越爱你,爱到希望能和你一起实现你的梦想,爱到想一直活下去陪着你陪着我们的女儿。还想问你愿不愿意让我把我的剩下半辈子交给你,愿不愿意管我剩下这半辈子。”
  阿云嘎故意说得情绪平平像人工智能在播报,但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哽咽的尾音,包含了天大的委屈。  
  郑云龙听着也要哭,而且早就想哭,但又怕这时候自己哭了反倒把阿云嘎惹得更生气,憋着两汪泪把戒指塞到阿云嘎手里:“那你快求,我不打断你了,你也不用再把刚才那一大堆再说一遍了,你就直接问最后那一句。”
  阿云嘎捞过来枕头盖住自己的头拒绝和郑云龙再交流的模样:“不求了。”
  “求嘛求嘛,你试一试好不好?”
  “不试。”
  “求求你了嘛,跟我求婚嘛,求你了,嘎子。”
  “求求你不要求我跟你求婚。”
  “哎呀,嘎子,求求你不要求我不求你跟我求婚。”
  郑云龙往床上爬,去扒开阿云嘎的枕头。
  “求,”阿云嘎发现自己已经绕不过来了:“滚蛋。”
  “我不管,你今天晚上不把戒指给我戴上,咱俩谁也别想走出这间屋子!”郑云龙说完硬的,又不自觉地来软的,那两汪泪吧鼻头都憋红了,“对不起,我错了,要不你再打我两下出出气?别生气了嘛,我,我哪里知道啊。”
  阿云嘎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前后左右都想了想,已经下了结论,郑云龙之所以会这么想,他也是要负一半责任的。
  郑云龙年纪小,心思又简单,所有心眼儿都拿去琢磨戏了,留给他自己的约等于零,说白了就是傻。
  他一直拖着没把话摊开了揉碎了跟这傻子讲明白,也不能怪这傻子东想细想就是不肯往他是真的在爱着他这方面想。
  大聪明阿云嘎最后妥协地在心里跟自己说,你跟一傻子能计较什么呢。
  阿云嘎坐起来,看郑云龙那要哭不敢哭的可怜相,十分硬的心思也能先软下去八分,拽起他的手,用剩下的那两分硬化作硬邦邦的语气:“郑云龙,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来管我的下半辈子?”
  郑云龙这下终于敢哭了,不住地点这头,抢过来戒指自己就戴上了,然后抓住阿云嘎的手把阿云嘎的也戴上。
  阿云嘎怕自己掩不住笑意,戴完戒指就又背对着郑云龙躺回去了,郑云龙趴过去:“诶,你怎么还跟你未婚夫生气呢,别生气了,我都说了好几遍我错了。”  
  “郑云龙,你自己没脑子看不懂,你拿着我让你签那份合同找个懂的去看看到底写的什么。”
  阿云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郑云龙琢磨会儿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郑云龙开始进入了逐句回想自己刚才那张嘴都说了些什么的状态,怕一会儿阿云嘎再说什么他又反应不过来。
  阿云嘎忽然软下了语气:“大龙。”
  “昂?”
  “你知道咱俩第一次见面那晚,我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郑云龙的思绪被带回那一晚。
  “我想,这小孩儿头发长得扎脖子了吧,明天得带他去理个头发。”

33.
    “咱这江景房是不是浪费了?”
  郑云龙忽然这么问。
  俩人都在段时间内承受了剧烈的情绪变化,这会儿安静着平复下来,反而也不想做什么了,只想搂着对方一动也不动。
  “怪谁?”
  听阿云嘎这么说,郑云龙又往他已经没了缝隙的怀里又使劲儿钻了钻:“唉,话虽这么说吧,但是昂,你不能那么打我,那,那什么的时候,你打两下可能是,昂,”
  郑云龙说着说着脸红着结巴起来:“助兴,是吧。那平常你怎么能这样呢,我是你未婚夫,又不是你儿子。”
  “不对,”郑云龙继续补充道:“儿子也不能这么打,都算家暴了懂不懂?”
  阿云嘎手掌覆上去揉了揉:“还疼呢?”
  “可不吗?你以为你那铁砂掌和那一腰带,是蚊子咬啊?”
  阿云嘎本来想说疼点儿好让你长长记性,但想了半刻却认真地跟郑云龙道了个歉,然后说:“是我做的,说的,都不还不够,没让你有足够的安全感和信任感,不能怪你。”
  但是真细细回想,郑云龙找不出阿云嘎哪里做的不好,是他一开始就对阿云嘎抱着偏见,却还自以为全心全意爱着他。
  郑云龙知道自己也不对,但郑云龙不说,郑云龙只哼哼唧唧道:“你知道就好。”
  阿云嘎:“嘿......”
  “诶诶,别揉巴了,都说好不做了,一会儿再给我揉出火来。”郑云龙把阿云嘎的手从自己屁股上挪开,拉到胸前用两只手一起握住,掌心感受他无名指上戒指的硬度。
  阿云嘎看着他,当真是觉得这人是可恨可恼可爱可怜。
  “大龙,你是不是也是因为根本就不相信我会为了保护你什么都不在乎,或者根本不相信我会真的在乎你的痛痒,才不告诉我张斌拿录音威胁你的事情?”
  阿云嘎忽然提起张斌这个名字,郑云龙愣了愣,然后赶紧否认:“不是!这个真的不是,我是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心上才没告诉你的,我根本没打算管他,那告诉你干嘛呢?”
  毕竟也是以前的事情了,阿云嘎也不想多提,就说:“那你保证,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一定第一时间告知我。”
  “肯定的,你,我,郑小宝,我们是一个家庭了,有什么事情当然要一起承担。”郑云龙眨着眼睛,说得很真诚,也很中听,把阿云嘎心里最后那点儿憋闷也说没了。
  “诶!”郑云龙这才反应过来,“所以是你把张斌弄走的?末场一演完,他就不见了,我当时还纳闷儿了一会儿咋回事儿呢。”
  阿云嘎用鼻子去轻轻撞着蹭了一下郑云龙的鼻子:“那我等着他去抹黑你?”
  “你怎么弄的?”郑云龙确实很好奇阿云嘎会怎么对付张斌。
  “他自己多行不义,”阿云嘎寥寥几句带过:“我就是让李恒把证据什么的搜集了一下,摆他面前了,他骗了不少小粉丝呢,唉,不说他了,太脏了。”
  阿云嘎还是把张斌找狗仔跟拍他和小宝的事儿瞒过去了,这时候说也只会让郑云龙白白生气后怕和自责。
  郑云龙用手指头抠了抠了阿云嘎胸口,脑瓜里不知道开始琢磨什么事情,抠了半天,终于支支吾吾开口:“嘎子,我跟你坦白个事情你不要生气昂。”
  阿云嘎长长叹一口气:“祖宗,经历过今晚,基本上是属于你以后无论干什么我都不会太生气 了。”
  刚说完,阿云嘎捂住了郑云龙的嘴:“等,等会儿,我还是先做个心理准备。”
  郑云龙就睁大了眼睛,看得阿云嘎又犯迷糊了,忍着没凑过去亲几口,想骗几句好听的话,说:“你先喊句好听的?”
  郑云龙眨眨眼睛表示同意,阿云嘎就把手松开了。
  “哥。”
  阿云嘎猝不及防,心口被轻轻撞了一下。
  本来他是想骗一句老公什么的听听,没想到郑云龙这么直白真诚又包含着爱人之间才会有的亲昵,喊了这么一句“哥”。
  郑云龙喊他,要么是故意喊阿总,最亲也就是一句嘎子。
  “我一直想说,哥,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郑云龙抬手覆住阿云嘎发红的眼睛:“你的过往,只要是有迹可循的,可以找到的,我都看过,有时候我很难过,为什么不能陪着你走那几年,为什么我遇见你的时候,你已经看起来强大到不需要任何陪伴了。”
  阿云嘎哽咽了一下,道:“本来的确是不需要的,遇见你后,就需要了。”
  郑云龙心里又感动地稀里哗啦,但眼睛一转,一开口整个氛围陡然改变:“诶那你这么说的话我跟你坦白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肯定就不生气了,毕竟我让你遇见我了对吧?”
  阿云嘎感性的泪水都还没酝酿出来,就愣住了,觉得自己好像又进了什么狐狸套。
  “你先说,我生不生气再视情况而定。”
  郑云龙组织了下语言:“当初吧,我和张斌一个剧团,张斌想跟我约一下,我才看不上他,他恼羞成怒了吧,就开始带别人排挤我,整天说我长得太壮啦,不好看,不贴角色,早晚被开除,早晚回家结婚生孩子。刚巧嘛,那时候我家里的原因我之前就跟你坦白过了,赶巧了嘛。但选中你,真的是因为,张斌吧。”
  阿云嘎很认真地在听,看不出来什么情绪,郑云龙就放心地继续往下讲。
  “你在内什么,包养圈儿,这么说合适吗?”郑云龙不等阿云嘎回应就接着说:“挺出名的你知道吧,好看,钱多,活儿好,啧,还真是。”
  郑云龙还点评了一下,把阿云嘎逗乐了。
  “张斌和我们剧团另一个O,是那种关系嘛,张斌想办法帮那个O联系到了李恒,理由就是那个大学生家里出变故的理由,我全都偷听过来了,他的打算是O从你那骗到的钱他俩对半分,我觉得这人真垃圾。反正就这么种种因素吧,我就选定你了,计划就真的这么实施了。”
  郑云龙小心翼翼看阿云嘎的神色,看阿云嘎半天不打算说什么,凑上去亲了亲他嘴巴:“你这什么反应,真生气就说昂。”
  阿云嘎摁着郑云龙后脑勺往自己怀里一摁:“唉!哎呀!郑云龙,大龙,傻家伙,让我说你什么好?”
  郑云龙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这多危险?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真是初生牛犊,什么都敢往上冲,真是坏人,我看你怎么办!还敢给人下药,能死你。”
  阿云嘎心跳地砰砰快,他真的代入地设想了下如果郑云龙遇见的不是他,或者做那些事被张斌发现了,该怎么办。
  “什么下药,他在大堂等恒姐,喝的是咖啡,咖啡本来就通便,他来之前我给他分享了一些香蕉。反正都是你被骗,不如被我骗。”
  郑云龙还理直气壮起来了。
  “是是是,你有理,谢谢你来骗我。”
  “这听着不像好话。”
  “真的,真的谢谢是你来骗的我。”
  “诶,对了,我今晚,是不是差点儿就要失去你了?”郑云龙趁着时候把憋心里一晚上的问题问了出来。
  阿云嘎再次把他搂紧,十分郑重又肯定:“不会,我没打算放弃,就算今晚没有解决,我也会继续想别的办法的。”
  郑云龙听了这话,忽然起身坐到了阿云嘎身上,把阿云嘎吓得不轻,没来得及问郑云龙又想一出是一出地要作什么妖,自己裤子就被扒开了。
  “我后悔了,我们做吧,别浪费江景房。”
  
34.
    小宝的脑袋瓜还理解不了很多事。
  比如爸爸和阿布的无名指上一起戴了个一样的金属圈圈意味着什么,比如爸爸突然要离开家去一个叫长沙的地方待上几个月,比如有一个叫鄂尔多斯的地方有着对她来说应当和青岛有着相同意义。
  但当阿云嘎讲到如果冬天去那里,会有骆驼拉着她在冰面上滑的时候,鄂尔多斯对小宝来说就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一样了。
  小宝兴奋地唱起来冰雪奇缘的主题曲模仿了艾尔莎的动作,问阿布什么时候能去。
  郑云龙和阿云嘎本来都只是随口一说,没真想大冬天地让小宝往北边儿跑,怕她身体吃不消再生点儿病,最后还是郑云龙拍了板:“去吧,反正我得录节目,你们爷儿俩自个儿玩儿吧。毕竟小宝也是有一半的游牧民族血液的对吧?我相信你能照顾好她。”
  阿云嘎把在客厅模仿着艾尔莎跑了好几圈的小宝抱回来,跟她商量寒假回内蒙但是爸爸并不会一起这件事。小宝虽然觉得很可惜,很放心不下留爸爸一个人,但也对爸爸有工作这件事表示了理解,同意和阿布一起先回去。
  但这都是后面的计划了,现在全家的大事是准备搬家和小宝的学期末幼儿园文艺汇演。
  史大喜给小宝和晓宇排了个儿童摇滚,刘令飞和徐丽东听说了后,都要来看,说还可以提供一些编外指导。
  说起来,阿云嘎千挑万选,最后最满意的那套竟然跟安东尼他们家一个小区,晓宇知道了后幼儿园一放学看见阿云嘎就冲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说谢谢他带着小宝来和他们做邻居。
  阿云嘎怀里是抱住了杨晓宇,但嘴里咬着后槽牙,心里想,小子,我可盯着你呢,别以为做邻居你就能近水楼台。
  郑云龙刘令飞还有丽冬一起出现在安东尼家的时候,安东尼看起来很不知所措,仿佛在想自己是不是进错家门了。
  史大喜把安东尼打发到他的书房,说没他什么事,又跟郑云龙他们说:“没事儿,他出现在他们家族的聚会的这时候也是这表情,不是对你们意见。”
  刘令飞表示了一些理解,郑云龙说别看刘令飞看起来很会社交,其实是老社恐,如果不是为了亲眼见到史大喜,今天也不会来。
  刘令飞问史大喜真的不回美国了吗,真的要留在上海吗,毕竟是在美国出道的。
  史大喜故意非常老成地叹气:“可能人稍微一上年纪,就想落叶归根吧。”
  郑云龙打断他们的交流:“诶诶,你们别聊了,趁小孩儿去闹安东尼了,先帮我解决点儿问题。”
  此刻安东尼两只腿上一边坐着郑安安一边坐着杨晓宇,问他屏幕上的红色和绿色都是什么意思,安东尼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子解释,只觉得腿上沉甸甸的,心里也是。自从这个英文名叫Stacee的摇滚巨星进入他的生活,他的生活就沉甸甸了起来,外人看起来完全不着调的摇滚歌手,愿意和他一起度过余生,给了他独一无二的踏实感和真实的生活。
  甚至他们现在还一起抚养着一个小孩子,小孩子交到的小朋友还会在周末一起坐在他膝头扰乱他的工作。
  最后安东尼用两只手盖住了两个小朋友的眼睛,说屏幕的光对小朋友的眼睛不好,给他们读一个英文绘本怎么样。
  自从家里有了晓宇,玩具和儿童绘本几乎随手可得,连安东尼的书房也逃不过。
  杨晓宇却说:“西西说了,不要我听你念英语,不然以后我说英语也一股子意大利面味儿。”
  晓宇的儿化音显然已经向小宝学习得炉火纯青了。
  安东尼:“......”
  绘本一会儿读,先去打个架。
  郑云龙从自己小书包里掏出来了当时和阿云嘎签的合同。
  阿云嘎那天晚上让他找看得懂的人给他看合同到底写的什么,他真的听心里了,但是环顾四周,好像除了阿云嘎没特别懂行的朋友,想着四个臭皮匠怎么也能凑出来半个诸葛亮,凑合着看看吧。
  四个脑袋凑一起,研究了半天。
  徐丽东的中文读写能力暂时不如口语,表示自己率先出局。
  史大喜一看白底黑字儿的纸就头疼了,第二个出局。
  刘令飞是最后的希望了,郑云龙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刘令飞只得道:“我跟你一样,是个音乐剧演员,你看不懂,我看懂的几率你觉得有多少?”
  郑云龙:“你再看两眼。”
  “我就觉得,这好像意思是,你是老板,但我不敢完全确定,这都法律术语,一知半解的。”刘令飞不敢确定。
  史大喜提议:“拿书房里给安东尼看看,他有不认识的中文我可以念给他听,他听说还是不错的。”
  郑云龙采纳了这个建议,之后,之后嘛,就是阿云嘎得知郑云龙这小崽子还真的拿着合同去请教看得懂的人了,也就是安东尼。
  所以郑云龙背上背着书包手里拉着小宝回家的时候,就看见阿云嘎无奈但是又带着一种“算了”的表情看着他,说:“请教回来了?看懂了没?安东尼那中文水平,解释地清楚不清楚?”
  郑云龙把书包往挂钩上重重一挂:“安东尼!大筛子!”
  “你就不觉得我当时让你找人去看是气话吗?”阿云嘎去给郑云龙和小宝倒水,等他俩洗完手出来喝。
  “我知道啊,那我确实是看不懂,问你那不就是知道你在说气话还故意气你吗?我本来找大喜丽冬还有令飞一起,结果谁都看不懂,刚好安东尼搁家呢,他也好多看不懂,史大喜给他念,可逗了,笑死我了。”郑云龙从卫生间出来,接过来水一下子灌完了,然后湿漉漉的嘴巴在阿云嘎脸颊上亲了一下,留一个水印子,然后接着说:“你学中文的时候我要是陪着你就好了,我肯定天天都能笑死。”
  “我那时候一天到晚念报纸,能把你烦死。”阿云嘎招呼小宝:“闺女,喝口水,练得怎么样今天?”
  小宝灌水那架势和她爸一模一样,一口气喝完然后酣畅淋漓地“啊”一声,把水杯双手递还给她阿布,点头说:“大喜叔叔说特别好!到那天你和爸爸会一起去吗?”
  阿云嘎:“当然了,我们当然一起去了,阿布背个相机,阿布可专门去学了学相机怎么用。”
  郑云龙说他怎么不知道,阿云嘎就不回答了,找了个别的话头盖过去。
  因为阿云嘎是在郑云龙的超话发帖问的,连买什么相机什么镜头都问的郑云龙的粉丝,大家以为以后这个博主也要辛勤产返场图了,都教地很用心,详细到在剧场几排几楼分别适合怎么拍。
  阿云嘎本来很心虚,后来一想,拍郑云龙的女儿,四舍五入跟拍郑云龙差不多,一个意思。
  晚上郑云龙问阿云嘎,怎么就这么放心给他签那个合同,几乎是主是郑云龙做,好处是郑云龙享,风险全阿云嘎担。
  阿云嘎就说:“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意义了,因为,”
  阿云嘎举起郑云龙的手给他看他手上的戒指:“以后咱俩一体,风雨同担。”
  郑云龙嗷了一嗓子,捧住阿云嘎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亲了不知道多少口:“为你这句话我也一定好好干,龙哥给你遮风挡雨!”

35
  虽然阿云嘎是今年刚刚开始做郑小宝的家长,但在参加小宝的幼儿园亲子活动这件事上,倒是和郑云龙一样,都是头一遭。
  郑云龙破天荒地拉出来好几套衣服问阿云嘎穿哪身儿更好看,阿云嘎心里吃上了闺女的醋,故意一摊手:“我可不敢说,不然又是我让你穿什么你就得穿什么。”
  郑云龙一撅嘴,伸腿踹他:“有劲没劲,咱们家翻旧账犯法。”
  阿云嘎抓着郑云龙踹过来的腿把人搂怀里腻歪了会儿,说了点子没营养且无聊的话,总算是换了衣服往幼儿园出发了。
  “你看你选的这搬家的好时候,搬完了我也要去长沙了,根本住不上。”路上郑云龙窝在副驾打着哈欠抱怨阿云嘎。
  阿云嘎说:“我就住得上了?我打算跟小宝一起先陪你去长沙,再去北京开年会,最后回内蒙。”
  郑云龙来精神了,坐直了些:“真的?你俩陪我啊?”
  阿云嘎怎么放心让郑云龙一个人去呢,怎么也是要陪他在那里待上个两三天等他适应一下的。
  “那太好了,前几天估计也没什么事儿吧,小余说拍拍宣传照什么的,那咱一家三口刚好在长沙玩儿几天。”
  郑云龙眼睛特别亮,是非常明显的高兴状态,看得阿云嘎心里也畅快,就忍不住计划起来了今年怎么过年。自从离开家乡,他再也没期盼过过年,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在国外的时候倒还好点,没人提醒他那么装作不知道也就过去了,有人提醒或邀请那就糊弄一下邀请他的中国汉族朋友说内蒙不过年。回国后,要么是忙地没空过年,要么是抽出时间回到家,就得被哥嫂姐姐们耳提面命赶快结婚,再环顾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倒真觉得就自己是孤家寡人了。
  今年可不一样了,他有郑云龙,有小宝,可以过他们一家三口的年,还可以回青岛和内蒙,过一家子的年。怎么想,心里都是暖融融的。
  如果看不见自己那正在舞台侧候场的耀眼可爱的宝贝闺女旁边还站了个杨晓宇,阿云嘎的这颗心可以一直暖融融下去。
  小主持人报幕,用小朋友特有的声情并茂,告诉大家下一个节目是摇滚版《小毛驴》,表演者,郑安安,杨晓宇。
  阿云嘎火速举起来幼儿园统一发放的灯牌,给小宝叫好。
  小宝戴着墨镜眼神也很好,一下子看见了自己的爸爸和阿布,给他俩送了个很酷的飞吻。
  郑云龙也还一个飞吻,阿云嘎捂着心口跟狼崽子哭似地歪倒郑云龙身上呜呜地。
  “你有病吧阿云嘎,赶紧举你相机啊!”郑云龙把阿云嘎拽起来。
  小宝穿了身郑云龙买的蓝色格裙,头上戴了顶帽子,丝带系在小圆下巴上,配一副黑墨镜,酷地要命,拽地要命。杨晓宇戴着和小宝同款的墨镜,无袖背心配着条黑裤子,头发还都梳了上去,一看就史大喜的杰作。
  观众席的老师家长都被这个儿童摇滚节目燃起来了,后半场都跟着一起唱,郑云龙怕阿云嘎不靠谱,拿起自己的手机一边跟着唱一边全程抓拍,怕错过任何一秒女儿的精彩镜头。
  阿云嘎拍着拍着,侧过来头,看起了郑云龙。
  那么幸福,那么快乐。
  直到小宝和晓宇的节目结束了,郑云龙一扭头,才发现阿云嘎一直在盯着自己,唇角和眉眼都弯着,像看入了迷。
  郑云龙忽然就脸红了,然后捶了阿云嘎胸口一下:“你不是给闺女拍照呢吗?盯我干什么?”
  阿云嘎已经生活在汉语环境里这么久了,依然没有任何关于汉语的亲密话语羞耻感,总是能非常直白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他说:“就是刚才一扭头看见你,突然发现,看着你就觉得特别特别幸福。”
  郑云龙红着脸哎呀了一声,推搡阿云嘎一下让他赶紧看小宝谢幕,这话回家再说。
  阿云嘎说:“这歌儿,我怎么觉得我听老王唱过,他自个儿瞎嗨的时候,就这么唱。”
  郑云龙瞪他:“你还说呢,你要是好好录,还能给晰哥看,我还打算给我爸妈发呢。”
  阿云嘎给他指满场的摄像头,说:“人家幼儿园录着呢,到时候会发给咱们的,你看,观众席都有摄像机对着,可能要做花絮吧?”
  郑云龙哼他一声,说要是幼儿园不给发,就让他等着。
  汇演一结束,郑云龙和阿云嘎就赶到后台,后台乌央乌央全是家长,他俩寻觅自己的闺女,跟安东尼和史大喜也碰上了,四个人一块儿找,手里都拎着要给孩子换上的衣服。
  小宝一手扶着郑云龙的肩膀,一边抬腿穿阿云嘎给她撑在那里的摇粒绒裤子,一边扭着头跟正在套毛衣的杨晓宇说:“晓宇,我们可能要开学才能再见了。”
  杨晓宇的脑袋终于在安东尼的帮助下找到了毛衣的出口,撞出来一般,然后急急地扭向小宝:“为什么?我们不是要做邻居了吗?”
  “因为明天我和阿布就要送爸爸去长沙啦,然后再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但是可以滑冰哦。”小宝的脑袋也钻进毛衣里寻觅出口了。
  阿云嘎心里想这真是个好主意,等暑假带小宝内蒙玩一个月青岛待一个月,又是俩月见不到杨晓宇。
  杨晓宇垮着张小脸儿,骤然没了生机,看得阿云嘎心里都皱巴起来,反思自己那尚未实施的计划是不是太恶毒。
  小宝套好毛衣了,不方便脱下来的蓝格子裙套在里面,从毛衣下摆里露出来一圈裙摆,搭配着条灰色的绒裤,怎么看怎么有她爸的那股子“我就瞎穿”的不羁风范。
   史大喜揉一把杨晓宇的脑袋安慰他:“你俩不是都有电话手表了吗,打电话联系呗,再说了一开学不就又见面了吗?”
  俩小孩儿都被安慰到了,拥抱了一下,约定一定要用手表联系。
  回家的路上小宝在后座研究阿云嘎的相机,抱了一会儿胳膊就酸地抱不动了,叹了口气放回去,也不知道到正在开车的阿布此刻有多心虚,张口就问:“阿布,你不是说拍我吗?我怎么只看见了,”
  小宝又掰着手指头回忆着数了一遍,才接着质问:“就三张呀!还没有晓宇。”
  阿云嘎求救地看了郑云龙一眼,郑云龙笑着等看好戏根本不管他,他只得睁着眼编瞎话:“这个相机吧,只能拍三张照片。”
  小宝疑惑地又看了眼相机,随后显然是相信了她阿布的鬼话,看相机的眼神带了些嫌弃。死沉死沉的怎么不中用呢?

  
36.
  节目的宣传微博发出去,不能说没效果,只能说一点儿路人水花也没有。
  郑云龙现在有了当“老板”的责任感,觉得自己也要学着比以前多操心一点儿东西了,扒拉出微博装模作样地在阿云嘎面前叹气,表示一下自己有在操心自己第一个电视节目的热度。
  也不算装模作样的,心里还是有一点担心的,节目真要是一点推广作用都达不到,他推了的剧就太可惜了。
  阿云嘎在他面前晃晃自己的手,郑云龙没懂什么意思。
  “笨不笨,”阿云嘎嫌弃他,“你不是说我这是金手指吗,死局也能盘活。”
  郑云龙笑他:“你才笨呢吧?只是我参加了,又不是你投了,你是金主爸爸吗?”
  阿云嘎语塞,也不想提醒面前这个笨蛋。
  节目的录制比较紧凑,有时候甚至一录一整夜,根本没有郑云龙预想的全家一起在长沙逛一逛的空闲时间。而且他住的是节目组提供的酒店,阿云嘎带小宝虽然也住进这个酒店但不能住一起,见一面还要偷偷的。
  俩人一商量,定下来阿云嘎带着小宝比计划提前一些去北京,到时候直接从内蒙来长沙接郑云龙回家过年。
  小宝很不放心把郑云龙一个人留在长沙,走的时候那真是一步三回头,一回一叹气,一叹一滴泪。
  “没事儿昂宝,马上你就能在电视上看见爸爸了,爸爸正在录的节目,很快播了,小宝能在电视上看爸爸唱歌了昂。”郑云龙在小宝搂着他脖子不舍得走的时候这么哄她。
  什么时候能播郑云龙心里也没谱儿,但这么一说完,节目在当周的周五竟然真的播了。郑云龙问小余自己嘴是不是开过光,小余很无语地郑云龙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节目组微博,本来定档定的就是今天啊。
  郑云龙:“....哦,行吧。”
  小余看老板平静下来的表情,莫名其妙觉得好可怜,好怜爱,心里唾骂自己,哄哄他能怎么样!顺着他说他的嘴开过光让他得意一下能怎么样!阿总在的话肯定就顺着他让他高兴了!
  在回内蒙前,阿云嘎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坐了几天办公室,小宝就一直陪着他,竟然也没喊无聊也没闹着想爸爸,自己在旁边看看动画片画会儿画再跟杨晓宇打一会儿电话,有时候真的很无聊会去找王晰玩儿捉迷藏。
  王晰本来没觉得养孩子是什么美事儿,陪小宝玩儿了两天,整天心里馋,桌子抽屉里备满了巧克力,每天就盼着小宝推开他办公室的门问他能不能陪她玩一小会儿。
  这天王晰坐等又等没等来小宝,微信叮咚一响,看见阿云嘎在同事群里说话了。
  “今天晚上我家大龙的节目就要播出了,大家多多支持我家大龙!”
  附带着一个节目要开播了的微博。
  王晰直接在群里发:有些人吧,一谈恋爱就是招人烦。
  一边发着,王晰一边就往阿云嘎办公室过去了。
  阿云嘎刚好跟他吐槽了一遍郑云龙的笨蛋事迹,从求婚那天把他气个半死到现在都没发现节目的冠名商、最大的金主爸爸是他拉来的。
  求婚那事儿王晰已经快听懒了不想再听了,觉得纯属是大哥莫笑二哥的程度,把小宝掂起来举高两下:“你俩加起来也凑不出来一个心眼儿,这个家啊,以后全靠我们小宝了,是不是,闺女?”
  小宝哪儿知道自己当时和晓宇一家出去开开心心露营,俩爹差点儿背着她把家拆散了,根本听不懂王晰和阿云嘎说啥呢,就听得出来王晰这是夸自己呢,高高兴兴应了,然后王晰一摸兜就给她掏出来枚巧克力。
  “晚上跟宝儿来我家吃饭?”王晰问。
  阿云嘎想了想说:“如果晚上我们能打开电视一起看大龙的话。”
  王晰:“...别来了你。”
  小宝这个听懂了,立刻跑了过来:“要看大龙,我想爸爸了。”
  王晰可不拿这个逗小宝,说一会儿一回家就把电视打开,绝对不会错过大龙。  
  郑云龙晚上一直在录,阿云嘎打了三个电话,全是小余接的,小余在最后一通电话里说今天可能又要熬大夜了,阿云嘎叹口气:“那你让他多喝点儿水,咖啡别喝太多,结束了跟我说,多晚都跟我说一声。”
  录制一结束,郑云龙觉得自己脚底下都开始打飘了,看见小余过来,惊讶他竟然还在这儿陪着,让他赶紧回去睡觉,以后再熬到很晚让他不用等着了。
  小余说:“这怎么行,这是我的工作。龙哥,喝点儿水,阿总嘱咐的。”
  小余把保温杯的水倒出来递给郑云龙,觉得自己加上一句阿总肯定能让扫除一点儿郑云龙的疲惫。
  果然郑云龙困得都快睁不开的眼睛弯了起来,还很乖地把水一下子喝完了。
  “今晚的节目播出去怎么样?”郑云龙听见后面的几个小孩儿在刷微博讨论今晚的节目。
  小余关注了一晚上了,说:“节目组买的热搜也一直挂着,龙哥你的粉丝也在广场一直安利,我觉得后期的播放量和节目热度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郑云龙虽然这时候脑子已经困得不好使了,也听出来小余的话其实什么也没说,一整个废话文学。
  回到房间郑云龙为了节省时间早点睡觉,一边冲澡一边给阿云嘎打电话。
  “就知道你没睡,就等我这个电话呢吧?”
  阿云嘎没说话,郑云龙过了几秒才听见他说:“你洗澡呢?”
  郑云龙猜他是在房间里就接了电话,小宝谁在他边上,怕吵醒了小宝走出来才说话。
  “昂,困死我了,我现在洗着澡就能睡着。”
  “那我跟你说着话,省得你睡着了一头栽地上,那我找谁说理去。”阿云嘎跟他插科打诨逗他笑。
  “小宝睡得好不好?习惯北京吗?”郑云龙叹了口气:“唉,真想闺女,明天说什么也扒拉出来点儿时间跟小宝视频会儿。”
  “你不想我吗?”阿云嘎问。
  郑云龙故意说:“想你干什么?”
  阿云嘎连连叹气:“真是没良心,我都快想死你了,晚上电视上看见你,我内魂儿,都要钻进电视里了。”
  “怎么样,龙哥唱得行不行?”郑云龙臭屁地问。
  “那真是太行了,我们大龙,还给自己,昂?立个人设,高贵王子。”阿云嘎一边儿说一边儿笑,听得阿云嘎想揍他。
  “那是节目组给我们立的行不行?”
  阿云嘎酸溜溜:“我看你粉丝都说你是什么来着,扫弟机,才第一期,就俘获那么多迷弟,崇拜你的人挺多昂?”
  郑云龙哼哧哼哧笑:“阿总,怎么还吃醋呢?录第一期的时候你又不是不在。”
  “你都把戒指摘下来挂脖子上了,万一那些弟弟里,或者前辈里,谁要追求你,我真能酸地头上冒烟儿!”
  郑云龙被阿云嘎这个形容乐地哈哈笑:“是不是有病,那些前辈我很敬重好吧,而且人家全结婚了。”
  “弟弟们呢?”阿云嘎半真半假地把这个飞醋吃到底。
  郑云龙穿上浴袍,把架子上的手机拿过来,挂了电话又拨过去视频。
  “怎么个意思?”阿云嘎立刻接通。
  郑云龙把自己的脸怼进镜头里,盯着阿云嘎,暧昧又正经:“我就喜欢老的。”
  
  
37.
  郑云龙热度的迅速提升阿云嘎是预想到了的。
  但每天一打开微博小号就看见一群人对着郑云龙斯哈斯哈老公老婆一通乱喊,阿云嘎心里说不上的滋味儿。说有多难受吧,也没有,还总能美滋滋地想:喊吧喊吧,再流口水大龙也是我的大龙,我闺女的爸。要说全都是得意吧,也没有,总想扛把步枪冲到微博广场把对着郑云龙讲骚话的全崩了。
  太暴力了,不能播。
  阿云嘎摒除脑子里的念头,手摆在嘴巴前闭着眼睛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没关系。
  小宝看不懂她阿布在那儿干啥呢,团了个雪球就朝他扔过去。
  阿云嘎这时候被一砸,还以为脑子里的战斗场景跑出来了,真有人跟他要比划两下抢郑云龙。
  “阿布,你在干嘛呀?我都已经打赢了!哥哥姐姐们输啦!”
  小宝气死了,她的阿布组织他们一起打雪仗,阵营都分好了,对面阵营的哥哥姐姐们一看就战斗经验丰富,她全指望着阿布呢,结果才打了一会儿她那成器的阿布就躲到一边玩那个手机还自己念念叨叨的。
  阿云嘎先是一惊:“你赢了?”
  怎么可能,小宝那小胳膊小腿儿的,肯定是哥哥姐,不对,阿云嘎这才想起来再次纠正小宝:“小宝,说了好几次了,不是哥哥姐姐昂,他们辈分比你还小呢。”
  阿云嘎因为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生孩子又晚,小宝小小年纪但辈分高高。
  但小宝哪儿听得懂辈分不辈分的,撇下她阿布,朝对面冲过去还是甜呼呼地喊姐姐喊哥哥,问他们自己厉不厉害。
  阿云嘎也懒得再纠正了,把几个穿得厚墩墩裹得严实实的小孩儿们远远拍个照发给郑云龙,然后发语音:“小宝跟他们几个打雪仗,他们看小宝年龄小都很疼她,给她放了不少水,竟然让小宝打赢了。放心吧昂,咱闺女在草原上混得也很开,玩儿得乐不思沪你现在跟她说杨晓宇,她肯定都不知道是谁。”
  阿云嘎说得很对,他孙辈的那几个孩子,看嫩生生的小宝,简直就像看冬日里出生的千娇万贵需要细心呵护的小羊崽儿,难以忍受草原的寒冬,怕她受冻怕她病,只打了一轮儿雪仗把她让赢了,就围着她把她带回蒙古包里烤火,给她倒热奶茶捧在手里。
  郑云龙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有功夫回阿云嘎,把阿云嘎发的照片都点开仔仔细细地看,看小宝玩儿得是真的很开心,连轴转录制节目带来的疲惫都扫清了,问阿云嘎现在吃饭了吗。
  阿云嘎又给他回了张照片,嚯,桌面上那叫一个丰盛,都是他没见过的菜式。小宝手里抓着肉,几乎整张脸都蹭上油了。
  郑云龙看看自己眼前摆在杂乱化妆桌前的盒饭,脾气立马上来了,也拍了一张,发给阿云嘎:哼,不吃了。
  挤在他旁边化妆桌上的弟弟八卦着问:“龙哥,跟谁聊天儿呢,眼睛都笑没了。”
  郑云龙看他一眼:“吃你的饭。”
  阿云嘎一看郑云龙的伙食,再放大仔细瞧,才扒拉了两筷子,直接就着急了,哎呀了好几声,发过去语音:“大龙,宝宝,我错了,盒饭不好吃你就别吃了,让小余给你买点儿你喜欢吃的,别不吃饭昂,不吃饭不行的。等录完节目,咱们一块儿再回草原,让你吃个够。你现在乖乖吃饭好不好,下午还要录那么久呢,今天你不是有舞台吗?”
  郑云龙看见语音就愁地叹气,想找耳机找不到,估计是小余给他拿着呢,无奈之下准备转语音。
  其实他根本没那么娇气,盒饭的饭菜挺好的,而且他饿得要命,怎么会不吃呢。搁以前这种有荤有素有汤的盒饭他都吃不起。他也说不清楚现在是怎么回事儿,一对着阿云嘎,就忍不住使那个小性子,看不顺心用不顺手的东西阿云嘎要是不问他也就算了,只要阿云嘎一问,他就能唠叨特别久越说越委屈仿佛电视台是周扒皮。
  还没来得及转出来文字,一位导演和小余一起推门而入,小余看起来还挺急,拽着导演想拦他:“导演导演,真不行嘛,说不行就是不行,总导演来说也没用啊!”
  郑云龙放下筷子,但手里还拿着手机,问导演有什么事儿。
  “大龙啊,跟你商量一个事情嘛。”导演拉一个凳子坐下来,这个化妆间里吃饭的选手和工作人员都朝郑云龙看了过来。
  “您说。”
  “大龙,节目播了这么几期,你的热度真的很高,节目组想着,为了更好地把咱们节目的流量和热度往上提一提,给你搭一个cp怎么样?”
  小余绝望地捂住了脸,心想导演啊导演,怎么拉着你你还往火坑里跳,阿总真生气了这节目说不定都得黄,还流量什么流量啊,资金都断了。
  小余以为会看见老板变脸,结果只见老板眨着茫然的眼睛,但并不带求知欲地问:“cp是啥?”
  小余没忍住乐了,然后心里又开始呜呜呜呜了起来,老板,我可爱的老板,好纯真,好可怜,怪不得阿总嘱咐他要全方位照顾好老板,这不就是小羊羔子嘛!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连说带比划地把cp是啥解释了一下。
  郑云龙直接摇头:“不行,谁都不行。”
  导演劝他:“大龙,龙哥!你再好好想想嘛,咱这节目能成真的不容易,你也知道,太小众了,招商都招不来,现在虽说是有金主爸爸投钱了,但要是热度达不到金主爸爸的预期,后续断了资金,谁都不得好啊,是吧?”
  小余心中吐槽导演现在做的事儿就纯纯是金主爸爸夹菜你转桌,金主爸爸喝水你刹车!
  挤在郑云龙旁边吃饭的那位年轻后辈,弱弱地开口:“龙哥,要不你再想想吧,我,我觉得导演说得对。”
  小余看了那位后辈一眼,眼中的希冀、崇拜几乎要藏不住了。小余心里叹口气,少年人对长者的慕强,怎么会藏得住,何况他老板在这一屋子里,强地那么耀眼,无论是被少年人还是被经历过沧桑的前辈爱慕,都是正常的事情。
  老板能不能察觉到啊。
  郑云龙果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子。
  小余心提起来了。
  他知道郑云龙看起来有时候会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其实心里善良地很,他真怕老板心一软真的就答应了。
  “非要给我组什么cp,我就不录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很久。
        
  导演回过神来,问:“不是,龙哥,好歹您说个为什么呀?”

38.
  郑云龙交代小余不用把这事儿告诉阿云嘎,就他现在那乱吃飞醋的架势,说不定知道了带着闺女就杀过来了,净添乱。
  一眨眼节目播出也一小半了,阿云嘎是眼见着郑云龙的热度一期比一期高,身形一期比一期瘦。
  “不录了,再也不录了,也太熬人了,眼看着瘦了得有十斤。”阿云嘎抱怨,连这么一个囫囵个儿的电话都得好久才打一次。
  郑云龙说现在也不全是录节目,各家媒体的采访也多,还有一些电视台的活动也让他们去趁热打铁。
  “我和小宝也快回去了,李恒定好套房了,你别住你那个单间了,咱们一家一块儿住,我照顾着你点儿,我也安心。”阿云嘎一边说一边算着日子:“也录不了几天,就该过年了,最后几期的内容得过完年了再录吧?”
  郑云龙也不清楚还得录多久:“谁知道呢,你和小宝不用着急,不是回市区住了吗?多陪陪哥哥姐姐吧,他们一年到头见不了你一两次,你又说他们喜欢小宝喜欢得不得了,再住阵子吧,不陪他们过年我就挺不好意思的了。”
  阿云嘎往哥嫂那儿看了一眼,低低笑出声:“是,我大哥抱住小宝都不肯撒手,昨天才滑了雪,你闺女这会儿又闹着想滑呢。他们都挺想早日见你呢,我说了和你的事儿,他们都训我,说我不应该,说我没担当,冤死我了。”
  最后一句阿云嘎使劲儿撒娇,听得郑云龙从头麻到脚。
  “唉,我说阿总,我发情期到了,难受着呢,别招我了。”郑云龙这么一说,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没吃药,拉出来行李箱开始找:“你把我抑制药搁哪儿了来着,我早上起来就找着抑制贴了。”
  行李箱是阿云嘎帮着收拾的,东西都放在哪儿阿云嘎比较清楚,帮着郑云龙找到了,心里更不放心了。前几年郑云龙一直靠药物度过发情期,这阵子他们一直在一起就没吃过,现在忽然又吃药,身体肯定舒服不到哪儿去。
  阿云嘎正准备跟郑云龙说一下要不他这两天就去长沙,郑云龙的房门被咚咚咚地敲,俩人都能听见小余在外面喊龙哥。
  郑云龙去给小余开门,小余举起来手机:“龙哥,出了点儿事儿。”
  一篇名为“浅扒一下最近火起来的音乐剧王子”的帖子凌晨发在了豆瓣,这时候在微博已经发酵开了,不少根本没看节目的路人也来吃瓜,热搜的热度直接顶进前十。
  郑云龙直接在小余的手机上大致扫了几眼,心里就有数这是谁发的了。
  能猜出他当初是怎么认识阿云嘎的,只有张斌。
  “你和小宝被人拍了,怎么不告诉我?”
  郑云龙真的很生气。
  这篇帖子如果只说他和阿云嘎的事儿就算了,言语间点名了小宝的存在,还配上了图片,好在小宝并没有露脸,被阿云嘎用外套护住了。
  小余的文字提炼能力很强,把这篇帖子简化成了郑云龙三大罪状。
  第一,早年在北京剧团不务正业勾|引金主。
  第二,利用金主资源在上海成功翻身,并且欺压同行。
  第三,靠金主的扶持登上综艺节目获取热度。
  小余已经开始想怎么逐个击破了,那边儿俩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是在吵架还是在秀恩爱地拉扯。
  “我能解决的事情我就不想你白白担心嘛,当时照片我拿到了,张斌我也以为堵住嘴了,小宝我也安抚好了,再告诉你,你白白伤心一场,指不定得搂着闺女掉点儿眼泪。”
  “不是你说的吗以后咱俩谁也不瞒谁了!”
  小余觉得老板此处已经理亏了,节目组要他组cp的事情他就瞒着阿总了。
  “哎呀,那我错了,别生气别生气昂,你早上起来是不是还没喝水呢?你先喝点儿水,不着急昂乖乖。”
  “没着急,这全篇除了我当初勾引你是真的,还有什么是真的。”郑云龙说着,也乖乖去给自己倒热水喝。
  阿云嘎就在那边儿乐:“这也不是真的,那叫勾引吗?拽着我就亲,那叫用强。”
  小余欲哭无泪,想自己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诶,张斌要是不说,我还真没反应过来,我都忘了你在内蒙的产业了。”
  当初郑云龙研究阿云嘎时候,不少对他的研究分析文章里都提到过,阿云嘎在外面叱咤风云缠绕在那些虚拟的数字里,在家乡倒是扎扎实实投办了实业,不过全都大撒手交给了家里人。
  阿云嘎说也不算是他的,当时劝和他同岁的侄子赞助这个节目还费了不少口舌。
  他把侄子当时的抠门儿话又跟郑云龙学了一遍,诸如盈利本来就不算多,刀刃儿却那么多,员工福利是刀刃,资助家乡发展建设是刀刃,扩大生产规模是刀刃,投给一个节目算哪门子刀刃,穷企业哪儿配整那套花里胡哨的。
   郑云龙心里又骄傲起来,这可是他的阿云嘎,优秀,善良,全能。
  “我想起来了,好几年前的新闻了吧,你还被表彰了,说有责任心,回报家乡,提供了就业什么的,官腔官式儿的文章我没仔细看,就盯着底下的配图了,你穿西装咋老是那么好看,就没见过不好看的。”
  “啊,我知道你说的哪回,其实我穿我们蒙古袍更好看,那张合影本来我要穿蒙古袍的,然后临时有事儿要抓紧走,没来得及换。”
  “不许你穿给别人看,下回单独穿给我看看。”
  “哈哈哈哈哈,那这样呗,下回内什么的时候,我穿着,你知道这个袍子一撂,”
  小余弱弱咳了两声打断他俩眼瞅着就往限制级方向走的谈话:“我说,老板,阿总,我还在这儿呢。”
  郑云龙如梦方醒:“哦对对,你来干嘛来着?”
  小余:“.......”
  “啊,啊,对,那个帖子,你觉得怎么整比较好?”
  小余:“......龙哥我要生气了!”
  为什么我老板是个恋爱脑!我前老板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也变成恋爱脑了!这么火烧眉毛的事情摆在这儿,为什么他俩可以在那里打情骂俏说蒙古袍play!有病吧!是不是有病啊!着工作还怎么干啊?

39.
  这天除了录节目还有两家的媒体采访,因为那篇帖子的突发状况,小余把媒体的稿子审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可能会发散到询问阿总相关的问题,才放心让郑云龙坐到了镜头前。
  一起录制节目的前辈后辈们还对郑云龙表达了一下关心,让他别把那篇帖子放在心上。
  郑云龙确实不再操心这事儿了,阿云嘎让他把这件事交给他和小余处理,他就放心地交出去,只操心自己今天要唱的歌,跟合唱的队友一遍一遍地练习。
  小余一直注意着微博,郑云龙的粉丝们都很很震惊,一部分表示了相信郑云龙,一部分说要静观其变。还有的就是买来的水军,刷一些“怪不得郑云龙的舞台这么多,原来是皇族啊”之类的话,来来回回没个新意。大部分关注这件事的还是吃瓜的路人,表示根本不知道郑云龙这个人还有这个节目,刚好无聊,去看看好了。
  公关已经联系好了,小余就等着阿云嘎的动作了,要等阿云嘎先出来说话,他再让公关配合阿云嘎。
  其实也没什么难度,说不定都用不到公关团队,但出于专业性和后续更好的效果,小余还是全都准备齐活儿了。他刷着广场,心想这事儿一过去,说不定节目和郑云龙的热度反而要上新台阶了。能吸引到路人眼球的,还得是这种瓜。
  节目录制结束又到凌晨了,郑云龙几乎是闭着眼回的酒店,繁重的录制任务和身体对药物的反应,让他身心俱疲,进了自己的房间冲了个澡倒头就几乎昏迷过去,自己手机还在小余那儿放着都没想起来。
  睡也睡不很踏实,乱七八糟的梦一个接一个,身体从里向外发着热像着了火,难受地想睁开眼又睁不开。直到他觉得自己被熟悉的信息素包裹住,腺体上的抑制贴也撕开了,被有些发凉的嘴唇亲吻着,他紧皱的眉头才慢慢松开,眼皮也不再那么沉重。
  意识一清醒,不去看也知道是阿云嘎。
  “你怎么总是半夜悄悄回到我身边,嗯?”
  阿云嘎用手臂搂紧郑云龙,心里疼地像要碎了,哄着小孩儿似地说:“醒啦?实在不放心你,渴不渴?你嘴唇起皮了都,刚才用棉签蘸水给你擦了擦,醒了就坐起来喝点儿水?”
  郑云龙都不知道自己嘴唇起皮了,也不知道自己渴,阿云嘎这么一说,他才恢复了知觉一般,觉得嗓子又肿又痛。
  阿云嘎轻轻起身下床,开一盏小灯,去桌子上拿了好大一个保温杯,倒出来一杯送到郑云龙嘴边。
  “雪梨汤?哪儿来的?”
  水入了口后,郑云龙惊奇又惊喜地问。
  “跟酒店要的,知道小余忙着那事儿,你忙着节目,肯定顾不好你。”阿云嘎又倒一杯递过来:“再喝一杯,没让放太多冰糖。”
  郑云龙捧着杯子,眼珠就冒出来了。
  阿云嘎蹲在地上看他,用拇指腹给他擦眼泪:“我才走几天,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前几年你自己都怎么过的?”
  这话说得太失偏颇了,郑云龙如果是在家, 别说自个儿了,一家三口他都料理地好好的。但自己这么在外面没日没夜忙活了那么久,恰逢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阿云嘎不突然赶过来也就算了,但他偏偏这么日夜兼程地出现在了自己跟前,不矫情都不合适,都对不起阿云嘎的披星戴月。
  郑云龙就专挑能让阿云嘎心疼的话说:“凑活着过呗,有口吃有口喝能喘口气儿就行。”
  阿云嘎收回来喝干净了水杯,把郑云龙摁回床上躺好。
  “诶,你怎么进来的?”郑云龙脑子逐渐开始运转。
  阿云嘎说:“小余给的房卡呗,他不是拿着张备用的吗?”
   “哎呀!小宝呢?”
  阿云嘎笑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闺女呢?往你右边儿看看。”
  郑云龙赶忙翻身去看,阿云嘎又说他:“动静小点儿,别把她吵醒。”
  小宝睡得很沉,呼吸有些重。
  “跟着我赶了一天的路,可把她累坏了,飞机上还强撑着精神说见到你再睡,一下飞机倒在我怀里就睡地睁不开眼了。”阿云嘎把小宝往床中间抱一抱,自己躺到了另一侧,和郑云龙一个姿势撑着胳膊看小宝。
  郑云龙满眼都是思念和心疼,垂下头对着小宝的额头和脸蛋轻轻地亲了又亲。
  “阿云嘎。”
  阿云嘎正满脸柔情蜜意地侧着身看着自己的爱人亲吻他们的女儿,忽然被郑云龙这么喊了一声,都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儿,啊了一声。
  “这才多久,你怎么给我闺女弄出来两坨高原红?”
  郑云龙指着小宝红红的脸颊质问阿云嘎。
  阿云嘎也不知道这该咋解释:“哎呀,那草原就是这样嘛,我已经很小心了,一天给她擦那个宝宝霜擦四五回呢,能裹起来的地方都包地严实实的,最后还是这样了。”
  郑云龙又凑近过去仔细研究了会儿,然后乐了:“你记不记得当初的我,也是带这么两坨高原红。”
  阿云嘎用手指点一点他曾经脸色曾经泛红的地方:“怎么不记得,骆驼似的。”
  “几点了?”郑云龙问。
  “才两点多吧,你快睡吧,我跟闺女陪着你。”阿云嘎伸过去胳膊拍抚郑云龙。
  郑云龙想起来帖子那事儿了,问阿云嘎准备怎么解决。
  “已经解决了。”
   郑云龙坐了起来:“啊?这么快?你今天一天不都赶路呢吗?”
  “哎呦我的大龙,这又不是多复杂的事情,而且我都习惯一边赶路一边处理工作了,我是这阵子才让自己清闲下来的,之前我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总研究我吗?”
  后面两句话把郑云龙闹地耳朵泛红:“滚蛋,谁研究你了。怎么解决的啊?”
  “你先看看我微博。”阿云嘎把郑云龙的手机从床头柜拿过来给他,“手机都忘小余那儿了也不知道。”
  郑云龙打开微博去找阿云嘎,当时自己注册微博,第一个关注的就是阿云嘎,也没人发现有什么不对,毕竟阿云嘎知名度也很高,不少人都是随手关注上的。
  阿云嘎上一条微博还是去年转发的财经新闻,最新一条就是昨天下午发的。
  “合法阿布合法带娃,冬游任务圆满完成,宝贝明天验收一下成果!@郑云龙DL”
  两张配图,一张是打了码的结婚证,上面有俩人穿着白衬衫在红色布景下拍的结婚照。另一张是湛蓝天空下的冰原,一头骆驼拉着辆雪车,阿云嘎坐在后面,怀里护着小宝,笑得露出来了眼纹。
  小宝带着护目镜又有围巾裹着下半张脸,什么都没露出来。阿云嘎倒是连副手套都没戴,护着小宝的手上明晃晃一枚耀着阳光的戒指。

  
40.
  已经凌晨三点了,“阿云嘎结婚”“阿云嘎郑云龙有个孩子”“郑云龙结婚”三个词条依旧高高挂在热搜榜上。节目组还挺逗,很是会资源利用,立刻买了几个节目的词条也挂上去了。
  郑云龙也没点开看,只看着阿云嘎的微博想怎么回复。
  其实看着那两张照片,郑云龙心里的话挺多的,比如“验收不合格,闺女的小脸儿都给我冻红了”,再比如“冰天雪地的也不戴个手套,还当你二十岁小年轻啊?”
  但最后郑云龙只是转发回复了一个简简单单的“行”。
  阿云嘎看着郑云龙琢磨半天就回了一个字,臭屁地要命,笑他:“你一字值千金是不是?”
  郑云龙不接茬,站起身套上外套要把小宝抱起来。
  “怎么个意思?”阿云嘎心里差不多猜到了,非要问出来。
  “你不是订好套房了吗?现在就去,把小宝放别的屋睡,咱俩干正事儿。”郑云龙把阿云嘎的外套也扔给他。
  “都三点了,还什么正事儿啊?”
  阿云嘎故意不解风情,被郑云龙寒嗔带怒地瞪了一眼,从心头痒到手指尖儿,也不废话了,接过来小宝抱住,俩人一起急吼吼地走了。
  得亏小宝是真的累,睡眠质量无比好,被抱着从酒店这头到那头换了张床躺下,都还呼呼大睡着像小猪。
  郑云龙用脚把门带上,一边亲着阿云嘎冒出来胡茬的下巴,一边把手伸进他的衣摆里捏他的腰:“让我看看,背着我长了多少肉。”
  “青天大老爷,我可一斤也没胖,早上在姐姐家还秤出来瘦了两斤。”
  阿云嘎的手掌也顺着郑云龙后背脊柱往下摸,心疼着责问他:“倒是你,背着我瘦了这么多,报个数给我听听,一斤打一巴掌。”
  郑云龙把阿云嘎一把推倒在床上,跪到床上用膝盖压住他肩膀处,居高临下:“又吃苦掉肉,还要挨打,哥哥,还讲不讲王法了?”  
  床上哪里是讲王法的地方。
  阿云嘎拽过来他的手在唇边亲吻舔舐,就这么一小会儿,郑云龙就跪不住了,一松力气往阿云嘎怀里栽。
  冬天天亮地晚,阿云嘎想注意着时间给郑云龙留点儿睡眠,倒是郑云龙勾着他不让他去拿手机看点儿,妖精渴望吸人精血似地在他耳边迷惑他:“明天上午什么事儿也没,敞开了操吧哥。”
  阿云嘎才卸了一次货,只听郑云龙这么一说,气血就又朝那儿涌过去。
  他这才见识到,郑云龙存心要勾人的时候,就算他有点儿那方面毛病都能立刻无药自愈。
  郑云龙真是水做的,眼泪多汗水也多,阿云嘎握着他腰的手都要打滑了。
  “这床单儿一会儿没法睡了,全湿了。”阿云嘎握住郑云龙的手去摸湿漉漉的床单。
  俩人一边干着这事儿,一边还能商量一会儿怎么睡,颇有股子已经一起睡了几十年的样子。
  阿云嘎提议:“别管这摊子了,冲个澡去跟闺女睡,也省得她睁开眼看不见咱俩。”
  郑云龙把架在阿云嘎肩膀上的腿抬下来一只用脚去蹬他,笑骂:“你真不要脸,跟人小孩儿抢床睡。”
  阿云嘎好像打定主意彻底不要脸了,嘿嘿地笑:“你当年要是不走,我陪着你生小宝,我还能跟小孩儿抢奶喝呢。”
  郑云龙呛不回去了,从耳朵红到脖子,捞过来个枕头盖住自己胸前,呸了阿云嘎一声决计不要再理他,却被阿云嘎猛地一撞呼出了声。
  “大龙你也忒可爱了,刚才勾我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这会儿害羞个什么劲。”阿云嘎把枕头抽走:“挡什么,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俩人冲了澡真去跟小宝一起睡了,这时候阿云嘎没了刚才的油嘴滑舌,看着小宝,轻声叹息:“大龙,每次想到我没能陪着你度过孕育生产,让你一个人吃了那些苦,我就很难受,很遗憾。”
  “都过去了,怎么说都是我自找的苦,”郑云龙宽慰他:“其实生的时候倒没遭罪,她出来地贼快,我觉得我都还没准备好呢,护士就把小孩儿抱我眼前让我看了,我的天,你都不知道多丑,又红又皱,身上还沾着,哎呀不回忆了不说了,不想毁坏现在闺女在我心里的形象。”
  阿云嘎笑他:“你有本事等小宝长大了这么跟她说,看她跟不跟你生气。”
  “我又不傻,我才不说,她问我我就说她一生下来就是最好看的小孩儿。”
  窗外晨光透了进来,阿云嘎说他去把遮光的窗帘拉上,让郑云龙上午好好睡。
  拉了窗帘回来,郑云龙问:“嘎子,你怎么没问过我这些年我为什么拒绝了那么多追求者,在并不抱着能和你重逢的希望下。”
  阿云嘎在黑暗里盯着郑云龙的眼睛,问为什么。
  郑云龙说:“小时候读过一句诗,记了好多年,有人说是悼亡诗不吉利,我只觉得很真挚。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除却巫山不是云。
  阿云嘎庆幸自己对中文的学习坚持到现在也不惫懒,庆幸自己读过这首诗,听得懂郑云龙的表白。
  “大龙,我也是,我也是的。”
  第二年郑云龙生日的时候,阿云嘎为了给他准备礼物,再次捏着鼻子去找史大喜帮忙了。
  他借用史大喜的录音室,给郑云龙录了一首歌。
  郑云龙在生日的夜晚宾客散尽后,才安静下来听阿云嘎的礼物。
  是首蒙语歌,每一句郑云龙都听不懂,但里面饱含的情感,郑云龙一丝也没漏,含着泪光问阿云嘎这是什么意思。
  阿云嘎环住他:“上次你跟我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一直想我该怎么回应你,怎么让你知道,我和你是一样的,就想到了这首歌,叫海然海然。”
  “歌词什么意思昂?”
   
  “我将忠贞献给你,我将热恋永珍藏。”
  
  41.
  小余盯了一晚上的微博和豆瓣,眼都熬出了红血丝,上午八九点的时候兴冲冲去敲郑云龙房门想告诉他局面基本稳住了,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看看时间心想这个点儿了也该睡够了。
  小余给郑云龙发微信问他去哪儿了,回复的是阿云嘎。
  “大龙还在睡觉,什么事儿啊过来说吧,来的时候轻点儿,别摁门铃,给我发个微信我开门。”
  下一秒又发过来房间号。
  小余疑惑了一会儿就明白了。
  嘿...这俩人...
  合着是昨晚一见着面就连夜换房间了!
  小余一边吐槽老板恋爱脑,一边又觉得真好嗑啊太好嗑了现在网上还在骂的人是真的不嗑吗,很好嗑啊!
  到了房间门前准备给阿总发微信说自己到了的时候,平心静气,告诉自己上班时间不允许嗑CP,要专业专业再专业。
  阿云嘎正和小宝吃早饭呢,小宝整个人还乱糟糟的看起来很懵,看见了小余就跟他打招呼,说她爸爸还在睡觉呢。小余好几天没见小宝还挺想的,问她在草原玩得开不开心,跟小孩儿聊了几句后就给阿云嘎汇报。
  阿云嘎说给他看看,小余迟疑了片刻,把ipad打开递给了阿云嘎。
  倒不是阿云嘎不能看,而是微博有篇从微博转载来的帖子热度很高,阿云嘎看见了的话老板藏的那点儿事儿就瞒不住了。
  “工作人员匿名爆料?”阿云嘎果然一下子就看见这篇了,直接点了进去。
  小余说:“我找她帮忙的,想让她简单说一说,把针对老板是因为内定才上的节目而且镜头多的这些谣给灭下去,我本来是想有偿的,人小姑娘不要钱,拍着我肩膀就让我放心,说,说实话还要钱算什么,我不找她帮忙她也想说的。”
  小余没说的是,那个工作人员还说了,不拿钱她文笔可以更自由。
  确实挺自由,抛开她真的亲眼看见的,剩下的文字都可以写出来个爱情小说了。
  阿云嘎一目十行地看这篇帖子:
      先放个打码工作证证明一下贴主确实是工作人员,不会回复任何质疑和反驳,杠我就随便杠。首先点明主题——说zyl是靠所谓金主关系进节目的纯纯造谣,节目播了这几期,看节目的都知道zyl什么水平吧,这谣也就糊弄一下吃瓜路人。接下来,准备好,预警,预警,预警,甜到了你我真的不负责,我只是事实搬运机!!!
      众所周知,我们的节目真滴不怎么火,zyl属于选手中本身就有粉丝基础那一类的,于是我们导演就想了个损招儿(bushi),想让zyl组个cp,和zyl商量那天中午,刚巧我就在zyl那个化妆间和他们一起吃饭!!!!啊啊啊啊啊啊!!不好意思,我恢复一下冷静状态。
      呜呜呜可是龙哥真的很帅啊很酷啊啊啊!先问了问cp是什么意思(你龙哥真的很2g!!),然后立刻斩钉截铁说不行,给他组他就不录了(这个blue了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可爱你们都想象不到!!(不好意思我的括号真的太多了,我努力改)),导演就说好歹给个理由嘛,这个时候我也很好奇。
      然后!!重点来了!!
      你龙哥,从脖子里,拽出来根细细的银链,然后!那上面挂的,是一枚戒指!就和阿总下午晒的照片里手上戴的那个是一对的!(有兴趣的姐妹可以去扒一下戒指)zyl拿住戒指给导演看,说:因为我结婚了。
      你们懂什么叫寂静吗?那一分钟就是。
      这里我插入一下, 我觉得zyl把戒指挂到脖子上,不是隐瞒结婚什么,感觉他就是不想大家被他的私事吸走注意力,他真的是抱着一颗很纯粹的心来参加这个节目来推广音乐剧的,而且隐私意识蛮重的,自己的私事说不说全都他自己做主那种,谁也没法替他拿主意。
      继续:zyl这时候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点到了,他手里还一直拿着手机呢,就把语音给点开了,真的,听不见这条语音是你们这辈子的损失(×)。没听过阿总平时讲话什么样,阿总的访谈啊采访啊大家可以去搜搜,反正那条语音里我听到是:dl,宝宝,我错了.....(我知道这么多不会被阿总暗杀吧)
      阿总到底错了啥咱是没法知道了,你龙哥红着耳朵手忙脚乱就给手机摁灭了,估计他也没想到语音内容是这些。
      这件事呢就是想证明,如果zyl真的是所谓的“金主内定”,那导演是不想要工作了吗,去给他组cp??
      还有,据我所知,我们节目最早一版的拟邀名单里就有zyl,联络了他好几次,他都因为有剧要演没时间,给拒绝了。后来节目也实在拉不到赞助,基本算是快要黄了吧,转机就突然来了,赞助自己找上门儿,zyl也答应来参加。根据这个巧合,贴主斗胆盲猜那么一下,是不是阿总觉得我们节目如果办好了真的会给yyj行业带来一些好处,所以不仅帮忙拉了赞助,还劝动了zyl?(纯猜的,错了不负责)
      但是如果猜对了!!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我爱你,所以你的梦想,也是我的梦想,我愿意为了我们的梦想殚精竭虑劳心劳力。呜呜呜呜,这都不嗑吗?这真的不嗑吗姐妹们!这是真爱人真合法伴侣啊!不嗑这个嗑什么?嗑营销号写的金主交易吗?!(等下,有点香怎么回事,有人要入股写一下吗?)  
      新补充:据评论区姐妹分析对比,阿总和龙哥的戒指是这款【图片】 我趣....be my lover....看见这款戒指的名字了吗姐妹们...我晕了,我吸氧去了...  BTW,节目还要录一阵子,如果再有什么一线的糖,在不涉及二位的隐私的情况下(...这点怎么界定啊,我鼓起勇气去问正主吗..),再更新到这篇帖子里和大家分享。
      再补: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zyl真有你的...阿总...你龙哥怎么凌晨三点还转发老公微博啊,还只一个字,真的很zyl啊姐妹们,太可爱了呜呜呜!所以阿总是远在千里心疼宝宝被造谣泼脏水连夜赶到长沙亲亲抱抱举高高????
  阅读量不大,阿云嘎愣是把郑云龙拿出来戒指那一段看了有十分钟。
  小余以为阿云嘎觉得这篇帖子哪里不妥,小心翼翼喊:“阿总?”
  阿云嘎流泪兔兔头:“大龙说他结婚了,大龙把我们的戒指拿出来给大家看,他承认我,郑云龙这么一个不爱说私事的人,当那么多人面说跟我结婚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小余:“......”
  行吧,习惯就好。
      
      

42.
    郑云龙爸妈经历过自己家孩子一声不吭就挺着肚子回家的大风大浪之后,再面对自家孩子一声不吭结了婚,就显得从容平静了很多,只打了个电话吩咐他们一家三口回青岛过年。
  郑云龙解释了一句:“真没想瞒你们昂,真的很突然,领完证我才反应过来,就想着已经这么突然了,打电话说也太草率了,想过年回去当面说呢。”
  阿云嘎拼命打手势让他别再说了,郑云龙看不懂,用眼神问,小宝看看阿布,看看爸爸,无语地要命,大声替她阿布说:“阿布让你别再说啦!”
  阿云嘎抱走小宝:“......你可真是我的好闺女。”
  郑母问郑云龙什么不让说了,郑云龙说:“没什么没什么,小宝想跟你说话让我别再说了。”
  郑云龙顺势把手机给小宝让她跟爷爷奶奶讲话,问阿云嘎咋了。
  “你说得好像我坑蒙拐骗你似的,领完证你才反应过来被骗了,来不及了。”
  郑云龙却说:“可不就是吗?”
  “嘿,”阿云嘎捏捏他的脸颊:“谁早上火急火燎把我从床上薅起来洗漱,让李恒和小余送户口本和衣服去酒店的?”
  郑云龙回想那天,理直气壮:“遇见我这种前一天才求婚第二天一早就去扯证的,你该庆幸知道吧?”
  阿云嘎把人揽怀里:“行,行,我偷着乐一辈子。”
  郑云龙再听听卧室里小宝的动静,说:“完了,这才讲到打雪仗,你闺女唠起来,这一下午我手机是甭想拿过来了,我爸下午也别想去棋社了。”
  随后郑云龙拍一拍阿云嘎:“你陪着她吧,我上班去了。”
  阿云嘎一步一跟地黏上去:“我陪你去呗我陪着你。”
  大巴车两点在楼下等,现在已经是一点五十了,郑云龙不喜欢迟到,就不跟阿云嘎黏糊着哄他了,换着鞋回应他:“你去了闺女咋整?自个儿在这儿跟她爷爷奶奶唠一下午昂?”
  阿云嘎拿过来羽绒服帮他穿:“我带她一块儿去,你先去,我自己开车过去,一会儿我打断小宝一下,给妈妈一个机会挂电话。”
  “唉,”郑云龙装模作样地叹气摇头:“这么黏人,真是没办法。”
  阿云嘎把他推出门:“赶紧走吧你,贫得。”
  郑云龙又笑嘻嘻把脑袋凑过来在阿云嘎嘴上亲一下,然后喊了声拜拜,就跑开了。
  一上车,满车的人都冲着他笑,一块儿调侃他,说他这老公回来了就是不一样,面色红润身形矫健眼神明亮,还是平常那个不上舞台就待机状态的大龙吗?
  郑云龙拽一拽衣领遮自己被他们调侃地发红地脸,让他们滚蛋,该干嘛干嘛。
  坐下后郑云龙自己也忍不住笑,昨天还浑身难受无精打采,今天的确是通体舒畅。以前完全靠药物的时候,也没这次这么难受,真是由奢入俭难。
  郑云龙想掏手机跟阿云嘎讲“由奢入俭”这个哲学大发现,没摸到才想起来手机还在小宝那里,就又笑了。
  笑得很没理由,很奇怪,但就是忍不住,也不需要理由。
  连在外面工作都能有爱人孩子陪在身边,住酒店也能有安稳的烟火气,这怎么能忍住不笑嘛。
  车里也结了婚有孩子的前辈就问郑云龙闺女多大了,什么时候上小学,喜欢玩儿什么之类,互相交流起来了育儿经,对有孩子的人来说一聊起孩子话题就无穷无尽了,都下车了郑云龙还在问孩子上了小学用不用家长辅导作业。
  “唉,哥,听你说的,我都害怕了,”郑云龙最后叹气,但好像又是在不经意地炫耀:“让嘎子辅导吧,我不想我跟我闺女鸡飞狗跳,让他俩跳吧,正好也给嘎子找点儿事儿干省得一直黏着我。”
  于是下午大家就见识到了阿总有多么黏人。
  阿云嘎手里拿着郑云龙的保温杯,时时刻刻在镜头外等着,一到休息就过去送水喂水果嘘寒问暖,以及跟大家进行一下社交。
  小余在边儿上看着也很无语,扭头跟写匿名贴的那个工作人员说:“我看要不我辞职吧?阿总把我活儿全抢了。”
  工作人员盯着郑云龙和阿云嘎目不转睛一整个呆滞状态。
  小余问她:“诶对了,我还没问过你怎么称呼呢。”
  “叫我小多就行....龙哥和阿总,平常,平常,就这个状态吗?”
  小余点头,一脸深受其害的样子,随后又觉得应该要维护一下老板的形象:“哎呀,怎么说,其实,平时吧,嗯,今天吧,小别胜新婚嘛,可以理解。”
  这个小别胜新婚,一胜就胜到大家该回家过年了,阿总和录制现场的大家都混出了良好关系,小宝都把人认全了。
  为了不多折腾一趟早点回青岛,刚好本来就在外面行李都带着,他们一家三口就从长沙直接飞青岛了,两边儿的机场都有粉丝,还有不知道是狗仔还是代拍带着长枪短炮。
  好在冬天穿得厚,阿云嘎抱着小宝用自己的手一挡,基本拍不到什么,真有凑得很近的镜头,阿云嘎就把自己的脸凑过去贴近,眼神就把镜头后面的人吓退了。
  还没下到爸爸妈妈在等着的地下停车场,一些营销号带图的微博就发出去了。
  “我这不算火的都这样,你说那种真正的大明星,怎么出门啊?”郑云龙在电梯里松一口气问。
  阿云嘎问他会不会觉得很困扰,郑云龙说有点儿,不怎么习惯,随后又叹气:“不过哪儿能什么好事儿都占着呢?选择这个了那随之而来的就学着接受呗,也就这阵子吧,过去了就好了。”
  说完这个,郑云龙忽然觉得奇怪:“诶,这马上就是第一次正式见我爸妈,怎么看不出来你紧张?”
  阿云嘎得意笑一笑:“我搁手机里都喊过爸妈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小宝忽然插话回答顺便控诉:“就那天我跟爷爷奶奶打电话,我正说到骑骆驼呢,阿布就来跟我抢手机,我都没说完呢!”
  郑云龙看了阿云嘎一眼,然后捏小宝鼻子:“是吗?阿布这么讨厌啊?那阿布跟爷爷奶奶聊什么了?”
  “昂...”小宝回忆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出去看电视了呀爸爸。”
  阿云嘎找到郑云龙爸妈的车牌号了,给郑云龙指了指方向,然后说:“反正聊到爸妈认可我这个儿婿了,别操那么多心了,赶紧过去。”
  

43.
  小宝真的很会交朋友。
  阿云嘎没想到爸妈邻居家的狗狗都很想小宝,和小宝玩了很久都舍不得跟主人陈奶奶回家,小宝也抱着不舍得撒手。最后陈奶奶把狗狗留下来,自己回去先做饭了。
  在此之前,原来幼儿园的小朋友也轮番在今天来找小宝玩,片刻等不得似的。
  郑云龙说小宝的社交能力铁定遗传了阿云嘎,妈妈都搭腔:“我也看见了,说嘎子在你们录制现场跟大家都成朋友了。”
  阿云嘎郑云龙一齐惊讶:“您从哪儿看的?”
  “就内微博嘛,那个工作人员的帖子,一直更新着。”妈妈看一眼耳朵唰地红了的俩人,笑着说:“我看啊,过完年我带小宝回上海照顾她一阵子,你俩去长沙。”
  “不用吧妈,这多麻烦你,录不了几天了。”郑云龙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小宝听见动静往厨房跑,大白狗也跟着跑过来。
  “我喜欢和奶奶在一起,阿布你去照顾爸爸吧,这样你们俩都不会想得哭鼻子啦!”小宝转身又问大白狗:“大宝你说对不对呀?”
  阿云嘎赶紧带着小宝引着狗狗一起出去:“厨房挤不下了宝宝,阿布和爸爸什么时候哭鼻子了?”
  郑云龙摸摸自己鼻子:“就是就是。”
  小宝哼一声:“我才不说假话呢!奶奶,小宝说的是真的哦。”
  奶奶打着鸡蛋回应小宝:“知道,奶奶最知道小宝了。”
  小宝可算是找到能告状的对象了,赖在厨房门口不肯走:“还有哦奶奶,之前爸爸明明说要买鸟笼养鸟的,小宝说养鹦鹉,他俩,”
  阿云嘎赶紧捂着小宝的嘴把小宝抱走了,郑云龙的笑容也僵了。
  “什么鸟笼?”妈妈很奇怪地问。
  “啊,那个,”郑云龙拿出了演员的良好素养,立刻自然顺畅道:“小宝说想养只宠物,我们俩就想领养一只小猫咪或者小狗,就讨论那个不同的动物需要不同的笼子,小宝就听错了,听成鸟笼了。”
  妈妈也就信了:“哦,养个小动物也挺好的,你看小宝多喜欢大宝,小宝还在婴儿床里躺着的时候,你陈姨来家里做客,大宝就趴到婴儿床边儿上守着,怪不得这么想小宝呢。”
  郑云龙哼哧哼哧乐:“这名儿取的,跟她俩是亲姐俩儿似的。”
  “说正事儿啊,过了年小宝就开学了,不能跟着你们瞎跑了,我也真不放心你,嘎子守着你咱们全家都安心。”
  郑云龙反驳:“我又不是离了他生活不能自理,您说得我跟小孩儿似的。”
  “这是一方面,”妈妈指挥郑云龙把沥好水的蔬菜拿过来切了备好等着他爸回来炒,“还有就是我跟你爸也真的想多陪小宝待一待。”
  郑云龙三两下就切好了,指了指已经削好皮的土豆:“拿过来让我切了吧,那您跟爸想住多久住多久,我们刚好搬家了,给你俩留了房间。”
  “切块儿啊,炖牛肉的,嘎子寄来的牛羊肉,我俩一打开,一整头养,吓我俩一跳,这哪儿吃得完,切分了一下跟邻里分了分。”
  “啥时候寄的我咋不知道?”郑云龙惊讶极了,上半身从厨房门探出去看看陪着小宝一起和狗狗玩的阿云嘎,不自觉地就又笑,“还真会讨好你们。”
  “你能知道什么?”妈妈故意嫌弃道:“就前阵子,嘎子托人寄来的,说过年吃,要不分一分啊,光靠咱们家五张嘴,够吃好几个年了。对了,张斌那个帖子,我也一直关注着,之前你在北京剧团就那么受他欺负啊?你怎么不知道跟我说?敢精神打压我儿子,我买张票就飞过去抽他大嘴巴。”
  妈妈这话题转地太快,郑云龙都没反应过来,尤其是之前那些不怎么好的事儿郑云龙一直没放心上,听妈妈这么一提,觉得自己又变回了小时候被爸爸妈妈保护的小朋友了。
  郑云龙把脑袋垂下去蹭蹭妈妈的肩膀:“您还知道精神打压这词儿呢,这么与时俱进?哎呀,其实没网上说得那么夸张,别放心上。”
  妈妈把刀往案板上的牛肉重重一剁:“什么别放心上?唉,龙龙,你不知道我看见那些心里多难受,都怪我,当时只知道催你回家,害得你更不敢告诉我你过得多不好,一个人咬着牙撑着。”
  小余本来是想让公关团队在曝光匿名贴的作者是张斌以及张斌的那些私德败坏的事情后继续发力,往张斌曾经职场打压郑云龙的方向继续引导,顺势吸一波粉,后来因为担心郑云龙不喜欢这种卖惨,也怕会引起郑云龙那些不高兴的回忆,就停手了。没想到网友没停手,虽然张斌没热度大家不感兴趣,但郑云龙现在也算是新星,而且恰逢过年了大家都很闲,一路往下扒,把张斌扒了底儿掉。一搜广场,全是粉丝义愤填膺,张斌被骂地那叫一个五花八门,还有粉丝说,如果不是真的热爱,就这些苦,肯定早就回家了,不会坚持到现在。
  郑云龙见不得妈妈难受,赶紧擦擦手搂住妈妈肩膀安慰她:“哎呀哎呀,妈妈,生这陈年老气干什么?我现在好好的昂,你看,事业上升,家庭幸福,你和爸爸疼我们,嘎子和小宝也疼我,我过得多好呀。”
  阿云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也说:“是啊妈,不用担心,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大龙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妈妈用手背擦擦眼角,舒口气缓了缓情绪:“你们俩啊,互相照顾对方,一起照顾小宝。现在你们是蜜里调油,日子可长呢,生活里琐碎的事儿件件都消磨人,我跟你爸就是,刚结婚的时候哪哪儿都好,然后摩擦啊磕碰啊多了去了,不过只要还爱对方,琐事其实也是幸福的小事儿,摩擦磕碰都是有意思的。”
  “奶奶,”气氛破坏者小宝准时抵达:“我能不能去陈奶奶家吃饭?我想和大宝一起。”
  奶奶最讲原则了:“不行,这是咱们全家的团圆饭,你不能缺席知不知道?你去把大宝送回家再回来。”
  阿云嘎去捏捏闺女垮下去的小脸儿:“阿布陪你去送, 你不陪我们吃饭我们会吃不香的宝贝。”
  “没关系阿布,我自己去,很快回来,我陪你们吃,爷爷奶奶爸爸阿布都要多吃点!”小宝牵着大宝高高兴兴跑出门了。
  郑云龙笑阿云嘎:“这招儿学得还挺快啊你,就会利用人家的善良的责任心。”
  “你说我呢还是说你自己呢?”阿云嘎笑得贼腻歪。
  “说你也说我,要不咱俩就该是一对儿呢。”
  
  

  44.
  才和郑云龙的父母相处了一天不到,阿云嘎就拼补出了郑云龙的童年,也找到了郑云龙是什么塑造了郑云龙性格中的包容。
  郑父从菜场回来后就把家里的人挨个喊一遍,然后宣告自己要进厨房掌勺了,还把郑云龙拽过去:“学着点儿,这是本大厨最近刚研究出来的新菜式儿,把你妈肚里的馋虫那是勾地五迷三道,回头你做给嘎子跟我孙女儿吃。”
  父亲一边做着一边一步一步炫耀地讲解着,儿子就叉着腰在边儿上只管捧场,时不时鼓个掌。
  “这个菇要先放记住啊,就靠这个提鲜呢。”
  “昂,记住了,刻脑子里了。”
  父亲臭屁地伸出食指,儿子就跟着臭屁地抿着嘴指指脑仁儿。
  郑母被这动静引得也往厨房区,说做个饭还说起来相声儿了,然后双口相声变成了群口。
  阿云嘎也被喊过去的时候是郑母对郑父说:“得了吧,你吹吹海鲜的牛还行,牛羊肉那还得看咱家的游牧民族同胞,嘎子,来。”
  郑云龙兴奋地拿着围裙往阿云嘎头上套,起哄喊:“比赛,比赛,小宝,过来下注了。”
  小宝早就被厨房的热闹劲儿吸引了,被爸爸一喊,赶忙跟电话里的晓宇说了再见, 蹬蹬蹬从阳台跑到厨房。
  “我押嘎子昂妈,咱各人押各人的老公好吧?”
  “嘿,我稀得跟你抢,”妈妈嗔郑云龙一眼,然后拍拍自己丈夫:“别紧张老郑,拿出你最好的水平,做出咱鲁菜的风采。”
  郑云龙抱起小宝:“闺女,爷爷跟阿布,你押一个。”
  阿云嘎先说:“咱家就五口儿,俩人比赛,押不平均,不公平。”
  小宝赶紧举手:“那我再给晓宇打电话,让晓宇投爷爷!”
  “杨晓宇哪儿是咱们家人!”
  “你不疼你爷爷了?”
  此话一出阿布和爷爷一块儿伤了心。
  郑母早在电话里听小宝说过好几次晓宇了,替小宝撑场子:“你俩恁多事儿,就晓宇支持爷爷吧,现在你俩一人两票,开始吧。”
  郑云龙用戏剧腔道:“老郑对小阿,青岛对内蒙,葱椒鱼片儿对烩羊肉,到底谁胜一筹,我们拭目以待。”
  小宝跟郑母一块儿鼓了掌。
  阿云嘎也学会了郑云龙竖起来根手指来臭屁,边做也边炫耀起来自己这手艺。郑云龙拿出来手机对着他和爸爸来回录,学录节目时导演的语气说了几句话,逗地全家人乐。
  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做完了饭,五口人围着餐桌坐下,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话题东西南北天上地下地乱飞,说到哪儿是哪儿,说什么都有意思,要不是阿云嘎摁着,小宝吃着饭就要站到椅子上复刻一下摇滚小毛驴了。
  阿云嘎忽然提到了想补办婚礼的事儿,说领证就够仓促了,婚礼想好好准备,问郑云龙和爸妈是想在青岛办还是赶时髦儿跑国外。
  郑云龙觉得奇怪,阿云嘎私下完全没跟他提过这事儿,怎么忽然饭桌上提出来。
  “我俩当然是听你们俩的,龙龙,你说。”妈妈示意郑云龙说。
  全家的目光聚集到郑云龙身上,郑云龙忽然傻乎乎一乐,扭捏起来:“还办婚礼昂?我都没想过。”
  阿云嘎看出来郑云龙是希望有这场仪式也高兴自己这么说出来的,鼓励他道:“你说,只要你说,就算你想去月亮上,内什么,广寒宫,我都想办法去。”
  爸妈被这话逗得直乐,郑云龙看他跑火车,也不客气了:“银河系多没意思,这样,阿总,咱去银河系外边儿成不成?”
  “嘶,”阿云嘎摇摇头:“行倒是行,我就怕万一遇见个黑洞啊虫洞啥的,给咱俩吸进去了。”
  这些词汇超出小宝的知识面了,就皱着眉抱着晚看着他俩傻乐,努力思考刚才那话到底啥意思。
  “你俩能不能说点儿正经的?”爸爸看不下去了,“小宝都嫌你俩傻,是不是小宝?”
  小宝点点头表示同意。
  “真要办的话,回你家办吧?我想在草原上办,就用你们内蒙的仪式。”郑云龙期待又很坚定地看着阿云嘎,仿佛他这么盼望着已经很久了。
  阿云嘎眼睛中流露出惊喜和瞬间升腾起来的同样的盼望::“真的吗大龙,你真的想吗?”
  “骗你小狗。”郑云龙迅速喝了口啤酒,想用酒意掩藏住脸颊上幸福的红晕。
  他曾经就有个梦中的婚礼。
  那时候还自己在北京怀着小宝,夜里睡不好就会做乱七八糟的梦,有天晚上竟然梦见他身处草原,阿云嘎站在他面前,用属于他的民族的礼节,同他举行婚礼,而他竟然还在为大着肚子穿礼服显得自己胖而生闷气跟阿云嘎撒娇。
  这是他珍藏在心底很久的一个很美好的梦。
  “那,那,”阿云嘎快乐地都结巴了,问大家:“夏天好不好?夏天草原上特别美丽,草长起来了,牛羊马肥壮,河流清澈,最,最适合大家聚在一起庆祝婚礼,小宝也放暑假了,时间上合适,正好也给我留时间准备。”
  郑云龙都点头了,爸妈哪儿还有不同意的,说水草丰沛的好时节,最合适不过。
  小宝只知道自己又可以去草原了,还是和爸爸阿布爷爷奶奶一起,又可以去和哥哥姐姐们玩耍,高兴地欢呼起来。  
  饭后爸爸把阿云嘎神神秘秘叫进自己书房,说家里做饭的不洗碗,不要去厨房找活儿干,趁这时候要给他看看郑云龙从小到大的黑历史,打开一格柜门,先看见的就是按照年级顺序整齐摞起来的从小学到高中的课本。
  连儿子再也用不到的课本都舍不得扔,完完整整地保存着,可见夫妻俩有多么爱惜自己的孩子,阿云嘎忽然就觉得眼眶热热的,仿佛自己也感同身受到了那份珍视。
  爸爸拿出来个文件夹,里面全都是奖状,他吐槽道:“看看,从小到大,一张正儿八经有分量的奖状都没有,人家家孩子都是三好学生,他年年期末拿回家张鼓励奖,给你妈气得。”
  虽然这么说着,爸爸的眉眼弯成只有沉浸在幸福回忆中时才会有的弧度。
  “这是这臭小子的相册,你看看,”爸爸递给他一本沉重的册子,“好几张照片他现在看见了得恼,有张我记得是他摔了个狗啃泥,你妈也不去扶他,哈哈乐着给他拍照,把他气得趴地上直哭。”
  这边俩人在看郑云龙的童年,那边妈妈洗着碗问郑云龙:“今天嘎子说咱家五口人的时候,我忽然想,你俩有没有再添一口的打算?”
  郑云龙问妈妈:“您想吗?”
  妈妈说:“问我干什么?又不是我生,你生肯定是你决定。我猜你是不想,你坚持了这么多年,眼看事业起来了,应该是不想这时候又怀孕的。我担心嘎子想,你俩统一不了。”
  “我确实是不想,”郑云龙说:“其实我俩商量过这事儿,他也说既然是我生就该我决定,我俩都觉得这时候正是事业上要劲儿的时候,不能怀。要是真等上个几年再要,嘎子年纪上就太大了,他怕自己没那么多精力陪第二个孩子,反而疏忽了小宝。”
  郑云龙把碗碟放进沥水篮,又接上刚才的话:“其实啊妈,我也想过,就像你和爸当初满怀着期待小心翼翼地等着我的降生一样,我也这么体验一下,从备孕到新生命降生,都有我和嘎子两个人一起的感觉,让嘎子也体验一下期待新生命的感觉。但是这哪儿是我想体验一下就体验的事儿,这可是养个孩子,活生生的人,该考虑的事情还是很多的,嘎子说的也很对,真等上个几年,一是我就到高龄孕产那年龄了,风险大,二是他也没现在的好精力,那那个未知的新生命,说不定根本就不想淌这趟风险是吧?小宝长大后能不后悔被我生下来,我就知足了。”
  妈妈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了半天,说:“龙龙,你还真是长大了。”
  “嘿嘿,妈妈,我也不后悔被你和爸爸生下来,我一直很幸福。”
  妈妈轻轻拍他一下:“你敢后悔!”
  随后妈妈又问:“那你会后悔选择一个大你这么多岁,连生孩子都要顾虑到年龄的丈夫吗?”
  郑云龙忽然陷入了某种思考,和小时候一样,会不自觉地微微撅起来一些嘴唇。
  然后他乐了,笑着在想象什么:“不后悔,等他老得走不动路了,我给他推轮椅,等他躺到床上了,我给他念我们都喜欢的诗,给他唱我年轻时唱的歌。只要我们在一块儿,我不怕老,也不怕死。”
  
  

45.
  郑云龙好久没发过有关工作以外的微博了,大年三十这天罕见地发了张照片——一桌丰盛的年夜饭,配文是老郑一出马,小郑就只有打下手的份儿了。
  热评第一是:大龙新年快乐!那是小宝的专用碗筷吗?!可爱晕了qwq(srds每次意识到龙哥已经做爸爸了这件事都要重新不可思议一下, 那种孩子长太快了自己反应不过来的感觉。
  郑云龙拿着手机给爸爸看:“爸你看,你这一桌子菜还没小宝一个碗能吸引注意力。”
  爸爸哼哼地笑:“就是可爱嘛那我孙女的碗。”
  阿云嘎今年是第一次给自己女儿发新年红包,提前准备了好久,把前几年的也补齐了,每张红包里还塞了封手写信,等小宝长大了再看。
  他还给郑云龙也准备了,郑云龙一愣,问怎么他也有。
  阿云嘎当着全家的面儿一点儿也不羞,张口就来一句让郑云龙能脖子都红透的话:“我拿你当孩子疼啊。”
  但他却想不到爸爸妈妈给他也准备了红包,惊喜地又开始结巴:“哎呀爸妈,我,我都是大人了,怎么好再拿红包。”
  只这份心意,他就感动地眼睛要湿了。
  “你看大龙是孩子,就想不到你自己在我们这儿也还是孩子呢。”妈妈把红包塞到他手里让他拿住。
  爸爸补充道:“连号的新币更吉利,你妈专门去换的连号币。”
  没什么能比这么一家人圆圆满满地聚在一起过年更让爸爸妈妈高兴了,他俩看阿云嘎也是越看越满意,妈妈还说:“这才多少,你和大龙婚礼的时候,爸妈再给你包个更大的。”
  郑云龙抱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小宝,很幸福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和爱人,也觉得这是这几年来最好的一个年,阖家健康,团团圆圆的,没有比这再好的了。
  阿云嘎接过红包,肢体有些生涩但足够真诚地,去拥抱爸妈,说:“谢谢爸爸妈妈。”
  郑云龙开玩笑打岔:“今天发了仨大红包,是不是钱包扁了?嘎子收了一个,我收了俩,小宝,小宝最赚了,陈阿姨早上都来给小宝发了个大红包,是不是闺女?小富婆了你是。”
  小宝早上一起来,她奶奶就来给她换上了一身红彤彤的中国风的衣服,头上用红皮筋儿扎了俩哪吒似的小揪揪,一个小人儿,走哪儿就把喜庆带到哪儿,谁看见谁觉得喜欢。
  小宝从沙发这头爬到那头去找自己奶奶,以为奶奶真的没钱了,拍拍自己:“奶奶,小宝现在很多钱,你没钱花小宝全都给你。”
  阿云嘎就顺势坐到郑云龙身边了,小宝就腻在爷爷奶奶怀里这个亲一亲那个搂一搂。
  电视上播着春晚,茶几上各种小零嘴,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时不时互相给对方塞一把自己剥的坚果。
  聊到小宝插不进去的话题,小宝就坐到爷爷面前的小板凳上,脑袋靠着爷爷的膝盖,等着爷爷喂到她嘴里瓜子仁儿核桃仁儿。
  话题聊到郑云龙新一年的工作,都说肯定是清闲不了了,爸爸就说:“工作稍微忙点儿也好,蒸蒸日上嘛,要不早上爸给你整那锅大馒头不就白蒸了。”
  妈妈说:“对,你爸总是替别人事业心重,你们不知道,大龙生下来我刚出产假,你爸就催我回去上班,把大龙的事儿都大包大揽了。”
  爸爸解释说:“那时候你妈还在台上呢,她自己都着急,怕回不去了,我能看你妈干着急吗?生你之前也说好了,等你生下来我揽大头,都是照顾你照顾出来的经验,你看小宝小时候,你妈弄得可没我好,我也就不让你妈沾手了,换尿布了喂奶了拍奶嗝啊一夜睡不了一个囫囵觉儿。”
  郑云龙想到自己刚生了小宝之后,确实是一点儿没累,夜夜都能睡个整觉,白天就只陪孩子玩儿,那时候他也不知道,以为都是这样的,后来听剧组刚生了宝宝的同事聊天,才知道照顾一个小宝宝多辛苦多磨人。
  “是,多亏你爸,那时候你爸一夜起来三四回,我都不知道。”妈妈抚一抚爸爸已经不如年轻时挺拔的后背。
  “爸爸,辛苦你了。”阿云嘎有些愧疚。
  爸爸挥挥手:“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其实当年我们没有让大龙回家赶紧结婚生孩子的意思,你妈她知道在台上坚持下去有多不容易,她不想让大龙吃那个苦。且我俩一直都以为大龙会分化成A,他青春期分化后,我俩愁地一宿一宿睡不着,就算现在大家都喊着平等,但到处都是隐形的歧视,他那个脾气又倔,认死理儿,我们都想他回到我们跟前儿,到我们羽翼底下,怪我们当时没跟他沟通清楚。不过现在看来啊,一切都是天注定。”
  提到往事,郑云龙也觉得理亏觉得对不起父母,但他接着爸爸的最后一句话说:“是啊!咱们注定就是一家人,要不哪儿来的小宝是吧?”
  大家这才发现小宝很久没说话了,一块儿低头一看,小宝在爷爷腿上靠着睡着了已经。
  “这闹一天,给她累的。”阿云嘎摸摸小宝的头,把她轻轻抱起来:“我给她擦擦脸换了衣服,躺床上好好睡。”
  “喂点儿水给她,吃那么多瓜子儿,晚上口渴。”妈妈叮嘱一句。
  果然,半夜小宝醒了好几次都是要水喝,水喝多了又醒了几次是要上厕所,等第二天起床了,还要说:“阿布,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我一直喝水,你一直带我上厕所。”
  阿云嘎哭笑不得,给她穿着衣服,点她鼻头:“什么梦啊,你就是喝了一晚上水,瓜子儿和糖都吃太多了,才渴的。”
  郑云龙听着父女俩的对话,自己也不起床,躺着看手机,忽然发现阿云嘎昨天转发他的微博了。
  “你给爸爸打下手,我给你打下手。”
  郑云龙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很快乐,觉得他们俩现在真是幸福太满了,满得要溢出去,就溢到微博上给别人看。
  “你可真能腻歪。”郑云龙把手机扔到阿云嘎那边。
  阿云嘎凑过来亲亲他:“赶紧起来吧,妈说一会儿就要有人来拜年了。”
  郑云龙朝小宝伸手:“来,闺女,把爸爸拽起来。”
  小宝还真的哼哧哼哧地就过来拽他爸,怎么也拽不动,然后一脑袋栽进了郑云龙怀里,俩人就咯咯咯地笑。
        
  最后郑云龙感叹:“这日子也太好了,都不想回去工作了。”

46
    节目很快就录到最后一期了,但阿云嘎心里半口气也不敢松。过年回来后录制安排得更紧了,所有人压力都很大,大半儿选手都这儿疼那病的,阿云嘎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照顾郑云龙,练歌也陪着,给他当钢伴,郑云龙要唱的歌他都烂熟于心了。
  晚上一块儿躺床上,郑云龙还问他当初自学钢琴,这么有有天赋,为什么没想过考艺术院校,这样说不定他俩就是师兄弟了。
  阿云嘎想了想说:“我要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肯定不出国了,就留北京学艺术,等你上大学的年龄,我已经小负盛名,说不定学校就邀请我回学校办讲座,你来听了,我在台上一下子看见你,诶,这小孩儿怎么回事儿,这么胖啊,怎么跳舞啊,”
  郑云龙本来跟着一起想象,越想越美,听到这儿就佯怒着去捶阿云嘎打断他:“你才胖,重新说!”
  阿云嘎握住郑云龙拳头:“行行行,重来昂重来,诶,我一看,这小孩儿,骨骼清奇面相带福,明日之星!”
  总之每一个郑云龙本来会失眠的夜晚,都这么在一句一句的跑火车中,变成香甜的梦。
  最后一期选手可以邀请一位亲人或朋友来录制现场,小余问老板准备邀请谁,郑云龙直接指指阿云嘎:“还能是谁?”
  阿云嘎为此专门定了两身白西装,说难得遇上郑云龙主动把他带到大家跟前,得好好捯饬捯饬,秀一把他俩的般配和幸福。
  “你说的怎么好像我平常故意藏你似的,给你委屈的。”
  “可不就是,”阿云嘎帮他把领结调整好,然后扶着他肩膀一起看向全身镜:“看看,多般配,天生一对吗这不是?”
  郑云龙也觉得怎么看怎么配,看着看着羞涩起来,抿着嘴笑,然后扭头亲一下阿云嘎:“阿总,我发现你最近嘴越来越贫了,你和你闺女以后一个比一个能说,这家里我还能不能过了。”
  录制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很无聊的,一直在等。阿云嘎这次坐到了镜头下,也不能乱跑去找郑云龙了,只能时不时跟周围的人说说话,还好被选手邀请来的家属也不只他一个。
  阿云嘎听见后面的小姑娘在轻声聊天,敏感地捕捉到了“大龙”俩字,就扭头看,认出来了看堂吉诃德的时候坐她旁边的姑娘。
  “诶,你是,你是教我关注大龙超话的姑娘是吧?”
  “啊对对,阿总,那天我坐您旁边,您还记得我!我以为您早忘了,也不敢和您打招呼。”粉丝妹妹连连点头,几个人都很兴奋。
  阿云嘎整个上半身都转过去:“当然不会忘了,我还得谢谢你教我那么多,你们都是来看大龙的吗?”
  她们都点头,然后互相戳一戳提醒着什么,才忽然想起来,赶忙从包里拿出来好多东西放到阿云嘎面前:“阿总,这都是大龙的物料,您想要的话可以拿,如果能帮我们送给大龙就更好了!”
  阿云嘎一看,眼睛都亮了。
  他在这儿陪着郑云龙工作也没太多正事做,在微博上瞅了好几天了,眼馋大家做的各种新奇可爱的玩意儿,又不知道怎么弄,那些领取规则什么的都各种符号,也看不明白,想问问小余还不好意思。好嘛,这下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我都能拿吗?我看你们还弄那什么,有条件和规则呢!是不是得超话够几级才行,我不咋会那个。”
  阿云嘎说得太真诚了,把她们逗得乐不可支,顺势就开玩笑,说只要他一直对大龙好对小宝好,就满足条件了。
  “哎呀,我的大龙我的亲闺女,我不对他们好对谁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昂,”阿云嘎也不好意思真全拿走,凑过去脑袋仔细看,“太可爱了这都。”
  阿总的前半句话把她们秀了个猝不及防,干脆直接腾出来一个装物料的袋子装了进去,说都送给阿云嘎。
  阿云嘎真是不好意思,连连给她们道谢,又真诚又让人很难不怀疑是在炫耀地说:“真是谢谢你们喜欢我家大龙,谢谢你们支持他。”
  现场导播示意要开始录了,大家都不再讲话,一起欣赏舞台,听老师点评。
  等再休息的时候,阿云嘎又跟粉丝们聊起来,说小宝年后幼儿园开学了所以今天来不了,早上跟大龙视频给他加过油了。
  “阿总,今天录完回去我们会写文字repo等这期播了再发,刚才聊的内容能写进去吗,想分享给大家看。”
  “可以啊当然可以了,咱又没聊啥不能说的。我都看见你们背后说我了,说我看起来凶,还有人担心我不疼大龙,你们赶紧发,给我好好辟一辟谣。”阿云嘎开玩笑。
  “龙哥知道你天天潜水他超话和粉丝群体吗?”
  阿云嘎嘚瑟地摇摇头,又摆个噤声的手势:“可别跟他说。”
  郑云龙快上场了,小余专门跑过来看阿云嘎,发现他正跟周围的人聊天聊得可起劲,心想他们阿总还真是走到哪儿都不缺人唠嗑,弯着腰跑过去提醒他:“阿总,马上就到龙哥了。”
  “哦,哦,好,”阿云嘎赶紧坐正,理一理衣服,问小余:“行吗我看起来?头发也没乱吧?”
  “没乱,都好着呢。”小余以为阿总怕镜头,说 :“都录这么久了,真乱了也晚了。”
  “你懂什么,一会儿大龙得看我。”阿云嘎拿出来手机调成前置相机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小余:“...成吧成吧,阿总那我走了,有事儿您微信。”
  郑云龙终于穿着那身白西装踏着灯光走出来了,那一瞬间,还没开口呢唱呢,阿云嘎就觉得眼眶开始发热了。
  当年那个那么倔、倔得傻的小演员,这么辛苦地走了一路,终于走出来了,曾经眼中的那股愣头青一样的倔劲儿,如今已经变成了坚韧。
  郑云龙唱完,很多人都在流泪,这次是阿云嘎给别人递纸巾。
  郑云龙感谢了很多人和事,母校、恩师、节目组,他还说他郑云龙不忘初心要回来了,让全场人都在流眼泪,最后他说:
  “最后,感谢我的爱人,”郑云龙看向阿云嘎,镜头也切到观众席的阿云嘎,“他和我父母一同,支持我的事业,我的梦想,并在这段时间一直陪伴着我,给予我最大的鼓励与爱,嘎子,谢谢你。”
  阿云嘎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站起身,先向周围微微鞠躬致意,感谢老师们和观众对大龙的支持,然后说:“今天我是代表全家人来的,我们的女儿已经开学了嘛,爸爸妈妈在家照顾宝宝,所以就派我来做家庭代表。”
  全场都笑,郑云龙也微微歪着脑袋看着阿云嘎,眼里还含着水光,唇角就抑不住地上扬。
  “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每个人都在付出,大家都担得起‘首席’这两个字的分量,但是,”阿云嘎注视着郑云龙道:“无论今天结果如果,大龙,你都是我,是我们的女儿、爸爸妈妈,心中的最佳首席。”
   
  
47.
    “你你你,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呀,你怎么编瞎话呢还?”郑云龙拿着杂志在阿云嘎面前晃,书页哗哗作响。
  陪着郑云龙录节目的时候,有纸媒顺道来碰运气看能不能采访到阿云嘎,请阿云嘎来拍封面。绝对是碰运气,因为阿云嘎已经有一年多没接受过任何媒体采访了,上次出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还是两年前。
  谁也没想到这么顺利,不仅拍了封面,接受了文字专访,里面有关私生活的问题李恒过的时候都没让删掉。也就是说这家杂志是第一家刊登阿云嘎有关私人问题的回答的媒体,运气好到没人敢信。
  这期杂志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家了,杂志寄到家里,郑云龙迫不及待拆开就看,先对着封面的欣赏了半天,然后就去看文字专访,要不是照片上这个男的真的是他老公,他都怀疑接受采访的根本不是阿云嘎。
  新家有点大,郑云龙还不熟悉,拿着杂志找了两圈才找到人。
  阿云嘎放下喷水壶,去拿郑云龙手上的杂志:“什么呀,让我看看,哪句话惹着我们龙龙了。”
  这几天爸妈也在,爸妈喊龙龙,阿云嘎也故意跟着喊龙龙,没事儿也喊,不把人喊烦了不罢休。
  “就这个问题,问你为什么咱俩最近才结婚,孩子都好几岁了,恒姐不是提前会审一下稿子吗?”
  郑云龙的语气已经软和下来了,阳光的阳光实在太好,他气势冲冲地来,让太阳晒了这么一会儿,困劲儿都上来了,往躺椅上一趟,眼睛半眯起来。
  这个问题想知道的人太多了,但阿云嘎和郑云龙都没义务让大家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反正是他们的私事。但阿云嘎不仅回答了,还滴水不漏,把郑云龙择地干干净净。
  “这个问题没什么不能回答的,因为当年问题都出在我身上。当年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太心急了,面对年龄比我小阅历比我少的大龙,又太自大,我自以为是不想让他在外面吃苦,就自以为是地跟他求婚,想让他在家中做全职太太,大龙当年那么小,就被我吓着了。而且那时候他比现在还倔地多,认准了一条路是不会后悔的。于是他就离开我了嘛,我瞎要面子,当时也不挽留他也不去找他,总觉得他在外面吃了苦就回来了。后来我才知道他跟我分手后就发现有宝宝了,他既不肯放弃宝宝,也不肯来找我。唉,我早点去找他就好了,就不会让他自己一个人吃那么多苦,有什么拉不下脸的呢,当初就是想不明白嘛,好在等我醒悟的时候为时不晚。”
  郑云龙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在躺椅上晃悠着:“阿云嘎,你咋不当编剧去,你直接给咱俩编了出戏昂这是。”
  阿云嘎把杂志放一边儿,也躺过去,很认真地跟郑云龙分析:“不是啊大龙,你想想,我本来就算是公众人物,你也是,以后你也会越来越火,你再不愿意被别人看,那我们的家庭,小宝,时时被讨论,这是不可避免的是吧?那谁不得吃饭啊,人网络媒体啊啥的不得挣钱啊是吧。既然已经不可避免了,那我也不想小宝到底是怎么有的,你当时为什么生的宝宝,被人猜来猜去。”
  郑云龙睁开眼睛,看阿云嘎撑着胳膊支起上半身俯看着他,看着看着就笑,伸手摸一摸阿云嘎的脸:“那你编的这也太,太,”
  郑云龙想不出什么词儿好,就说:“你这不给你自己招骂呢吗,本来就不是这么回事儿。”
  阿云嘎看郑云龙笑自己就忍不住也跟着笑:“管他到底怎么回事儿呢,以后小宝长大了问,也这么跟她说,嗯?”
  郑云龙歪着脑袋继续瞧阿云嘎,摸着他后脑勺一下一下地像摸狗。
  “你觉得小宝想养猫咪还是狗狗?”郑云龙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阿云嘎眉毛一挑:“瞧你话题跳的,狗吧?你看她多喜欢大宝。”
  “不。”
  “为啥?”
  郑云龙眯起眼笑得又坏又精:“一家不容二狗。”
  阿云嘎反应了足足有两秒,然后才汪汪地嗷呜了两声,脑袋埋到郑云龙脖子里一通乱蹭。
  “诶诶,你别咬我,爸妈还在家呢,你闺女到时候跟爸妈告状说咱俩打架。”
  阿云嘎脑袋又抬起来,理直气壮:“狗咬两口的事儿怎么能说打架呢?”
  快要春天了,阳光房里种下了花草的种子,有的已经发出芽来了。午后的日头又是最好的,照得人身上、面上,还要心里,都暖融融的。
  俩人忽然一起意识到,这是他们全家一起过的第一个春天。
  “发芽了。”郑云龙指指阿云嘎刚才浇水的那一块儿。
  阿云嘎只看着郑云龙:“瘦了。”
  “胡说,”郑云龙反驳,笑道:“我都看见网友说了,说这么多选手,各个到了最后一期都瘦了一圈儿,就内郑云龙,愣是胖一圈儿,有老公在身边陪着照顾着就是不一样。小余给我看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了,脸都红了。”
  郑云龙说的时候阿云嘎一直一下一下地亲他的嘴打断他,然后说:“胡说,你不知道,那电视是扁的,再瘦的人上电视也胖一圈儿,别听网友胡说。”
  “人家可没胡说,人家还说,阿云嘎看郑云龙,那是有内蒙滤镜的,我看一点儿没说错。”
  阿云嘎被郑云龙又困倦又娇嗔的眼神看得好一阵心热,看一眼时间,手顺着郑云龙衣摆伸进去:“爸妈陪小宝一起去小朋友的生日party了,还得好阵子。”
  郑云龙捂他的嘴:“那也不能在这儿,万一爸妈回家撞上我还要不要活了,回屋。”
  “汪!遵命!”  
  俩人猴儿急地回了自己卧室,盯着时间弄了一阵子,洗了澡出来,刚刚巧爸妈带着小宝回来了。
  郑云龙去找妈妈,跟她说杂志的事儿,妈妈一点儿没惊讶。
  “妈,我就知道,这是你要求嘎子做的吧?”
  郑云龙一副自己全都看透了的表情,把他妈看得那是一个手痒,伸手就朝他后脑勺呼撸了一下:“嘚瑟的你。”
  “您就说是不是?”
  “你洗手帮我择菜,”妈妈把沥水篮递给郑云龙,“是我,嘎子跟我们打电话那天我要求的,我要他给小宝一个顺理成章的身份,他说他已经想过这件事也想好了,我就说我第二个要求是补办婚礼,怎么办看你们,但得办。”
  郑云龙一边择菜一边很认真地听妈妈说。
  “你知道,爸妈结婚的时候就没办,有了你以后一直想着等你长大找到了自己的爱人结婚了,就给你办一场好婚礼,我们见证你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嘿,”妈妈说到这儿白郑云龙一眼,“你倒好,怀着孩子就站我们跟前儿了,结婚证也是一声不吭就给领了。我不管,这个排场,我就得看见。老郑——,过来炒菜了。”
  “我炒吧妈,我爸正教嘎子咋养花呢,”郑云龙走到灶台那儿然后气沉丹田喊一声:“甭来了爸,我掌勺儿今天。”
  “这家里大了说个话还得喊,”郑云龙戴上围裙,跟妈妈说:“妈,您说的都对,谢谢妈妈,替我和小宝考虑这么多。”
  
48.
  
    节目录完回家了休息了还没几天,郑云龙又跟陀螺似地转起来了,音乐会、采访、商业活动,一个个的接连不断,好在大部分工作不用离开上海,爸妈见他俩可以顾好他们自己和小宝,就回青岛了。
  小宝对经常见不到爸爸这件事显得很失落,但又知道爸爸是去工作,没有工作就没钱给她和阿布买巧克力没钱给胖子买猫粮了。
  哦对,春天一到好多流浪小猫生了小猫,幼儿园附近就好几窝,老师们联系了救助站,小宝和杨晓宇放学的时候去看热闹,都盯着走不动道儿。阿云嘎在边儿上就跟着小小孩儿一块儿看,也不催,看着看着忽然就觉得有只橘猫也太像郑云龙了,低头一看小宝,发现小宝也盯着这只猫看。
  父女俩眼神一对,就达成一致意见了。
  小宝自己心里失落,还总是反过来安慰阿云嘎,让阿布不要太想大龙,这样大龙才能好好工作,这让阿云嘎和郑云龙心里反而更难受了。于是小宝不上学的时候,阿云嘎能带着小宝去看郑云龙就去。所以有时候郑云龙的工作花絮里,总能听见小宝的画外音,或者一个打了码的小孩儿绕在郑云龙周围。
  有时候粉丝还以为是阿云嘎完全不管孩子的,本来就对阿云嘎当年的行为不满意的人更不满意了,说郑云龙已经这么忙了还要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说这是丧偶式育儿。
  小余看见了都替阿云嘎委屈,用工作室号放老板工作花絮的时候,专门放了几张拍进去阿云嘎在旁边等着的。
  因为上次阿云嘎在专访里提到了正在准备婚礼,所以一些采访里也会问到郑云龙有关婚礼进度啊、在哪举办啊、会不会邀请谁之类的问题,郑云龙回不回答那就全看心情了,大部分时候都是:“秘密。”
  有次小宝刚好在边上,听到了就替郑云龙抢答:“进行到阿布正在写贺卡哦!”
  大家都笑,记者问郑云龙这个要不要减掉。
  郑云龙难得很大方:“不用剪。不是贺卡,是请柬,小宝还分不清。”
  “所以阿总亲自写请柬吗?”
  “对,因为嘎子,”郑云龙羞涩又得意地笑,指指镜头外的阿云嘎:“嘎子写字儿好看,所以这项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他了,我闺女监工。”
  这段视频发出去后,被各种调速调音量,能听出来小宝抢答完后,阿云嘎小声纠正她:“闺女,那不是贺卡,是请柬,邀请别人用的。上次那谁过生日,你送给她的是贺卡,她发给你的,是请柬。”
  先有一位网友说:555我有病,我也想被阿总喊闺女,我宣布我以后是龙哥的梦女儿(?
  随后女儿粉这个词在郑云龙这儿就火起来了,郑云龙都奇怪,说自个儿才三十,没法儿有这么大的孩子。
  阿云嘎冲浪地快,比小余都先知道自己和郑云龙有了个cp超话叫云次方,越想这名儿越喜欢,竟然直接在超话里发了个微博说取名的网友真有才。然后“云次方”这个词条就冲上热搜了,各方路人都来问:这就是真夫妻吗?
  还有网友在热搜里艾特最近很火的夫妻综艺,说下一季没有云次方我不看。随后大家一想,这对儿又不是没孩子,为啥不直接参加亲子综艺,又纷纷艾特起来育儿综艺。
  郑云龙的粉丝们就没路人那么随心所欲,是既想看小宝,又觉得按照郑云龙的性格不会喜欢暴露小宝的,就默默在心里期待。
  小余看见了倒是没当回事,老板这一年的工作重心肯定还是放在音乐剧上的,各制作方送来的剧本都看不完,而且还有一个婚礼这么大的事儿,哪有时间再参加综艺。
  日子滑地飞快,时间在堆积的工作、小宝一天一天的变化、无意义的对话与笑声、一餐又一餐饭中一下子晃到了夏天。
  郑云龙面上不肯显露,但这小半年间,白昼每比前一天长一些,他心里的期待就多一分。因为不懂鄂尔多斯婚礼是个什么规矩,自己偷偷地还做功课记笔记,怕到时候记不下来,再出错闹笑话。
  家里那么大,郑云龙都不会藏东西,那歪七扭八的笔记就藏在阿云嘎的书房里。他自己也有个书房给他读剧本用,他总不肯去,拿着剧本老往阿云嘎这儿蹭,也不管阿云嘎在不在忙,想跟他讨论了立刻就要说出来,有时候还要用他书桌上大大小小好几个显示屏一块儿放个音乐剧官摄让阿云嘎跟他一块儿看。阿云嘎就问他这儿哪有家庭影院里看着舒服,郑云龙答他:“你闺女抱着胖子和晓宇在那里面看汪汪队呢。”
  “你等会儿,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是抱着胖子,和杨晓宇一起,还是抱着胖子和杨晓宇?”阿云嘎把音乐剧暂停。
  “哎呀,”郑云龙再点开接着播,“当然是抱着胖子,她那短胳膊抱个胖子都费事儿。”
  放映室里的小宝打了个喷嚏,支使杨晓宇去看看是不是空调的数字太小了,按两下加号。
  这边儿看完了汪汪队,那边儿也看完了音乐剧,郑云龙去准备晚饭,阿云嘎看看自己书房,已经一大半儿都被郑云龙的东西占领了,琢磨着干脆把郑云龙那个形同虚设的书房重新设计一下改成游戏室算了,他早就想买遥感游戏机跟郑云龙一块儿玩儿了。游戏房伪装成书房,还能骗小宝他俩是在书房里读书,等小宝上小学上中学每天忙着写作业了,也不至于看着他俩天天玩儿而心里不平衡。
  阿云嘎越想越觉得可行,拉开抽屉去找当时负责装修的室内设计师名片,翻了一下就看见了郑云龙的笔记本,一掀开就看见扉页上写了行歪七扭八的“婚礼注意事项”。
  小学生似的,下面还规规矩矩写上“郑云龙”三个字,又画了个中分猫猫头。
  郑云龙竟然已经记了厚厚的半本子了,这已经不是注意事项,完全就是鄂尔多斯婚礼文化的学习研究笔记。
  阿云嘎想到这阵子每天晚上郑云龙都说自己要再琢磨会儿剧本而不肯早点儿睡觉去书房一待就是好久,原来是在偷着写这些。阿云嘎翻着翻着就觉得心里一阵软啊一阵热的,收好笔记本放回去,推开房门就把缠在郑云龙腿边提晚饭要求的小宝和杨晓宇赶回放映室允许他俩今天多看两集动画片,然后从郑云龙身后抱住他,亲他的耳垂和脸颊。
  “干啥啊你忽然,”郑云龙笑着躲:“做饭呢昂,别闹我,你无聊跟小孩儿一块儿看动画片去。”
  “大龙。”
  “爱你,稀罕稀罕你。”
  郑云龙皱着眉扭过来脑袋看阿云嘎:“又抽什么风呢?”
  “嗯...抽点儿色风,”阿云嘎把手从围裙后伸进去往里摸索,在郑云龙耳边亲吻着说:“你也想过在厨房来一次我记得。”
  郑云龙呼吸全乱了:“你有病吧,孩子忽然出来怎么办?”
  “有动画片,天塌了他俩也不动弹。”
  
  
  
  49.
  小余终于等到七月份用工作室账号发老板本月行程的这天了,把宣发组早就准备好的七月行程图发上。
  本月均为私人行程:婚礼、蜜月。
  随着这条明晃晃秀恩爱的行程微博发出去,很快也有营销号发郑云龙一家三口上海起飞去鄂尔多斯的机场图了。
  三口人,行李不少,郑云龙推着行李车阿云嘎抱着孩子。还有几张是阿云嘎把小宝放到了行李车上坐着,给郑云龙的酸奶插吸管,小宝自己给自己插吸管。于是热评第一就是“不要的小宝可以送给我”。
  可能是知道拦不住有人拍,他俩给小宝戴了个帽檐很宽的遮阳帽还配了副墨镜,最清的照片也只能看见小宝的鼻子嘴巴和下巴。
  “不是我说,小宝这露出来的半张脸也太优越了吧,这个鼻子真的很像阿总,下巴挺像龙的,感觉整张脸轮廓会像龙多一点。”
  “阿总和龙都白,小宝也好白啊,这个红色白波点连衣裙也太可爱了,这个颜色很容易显黑啊。”
  “最近阿总和龙哥好大方,阿总微博还晒小宝的视频,虽然依旧打码,也能给我可爱地犯迷糊。”
  “既然如此我就要继续奶亲子综艺了。”
  抵达鄂尔多斯的机场图小宝就一直被阿云嘎抱怀里了,下巴压在阿云嘎肩上,脑袋歪着,看起来是睡着了。
  李恒和小余提前到的鄂尔多斯,接到这一家三口后,小余帮忙推行李,李恒来接小宝:“我抱会儿吧。”
  “诶好家伙,”李恒抱住小宝就惊讶了一下:“沉了不少啊。”
  郑云龙撇起了忧愁的八字眉:“这半年个儿没长,肉没少长,你看内胳膊跟藕节儿似的。”
  小余弯腰去看看小宝帽檐底下胖嘟嘟的小脸儿,说:“您跟阿总都那么高,小宝肯定低不了,放心吧老板。”
  郑云龙转而数落阿云嘎:“就你,我不在家你就惯着她吧,零食要控制量跟你说多少次了,零食吃多了饭就不好好吃,营养跟不上好吧?”
  阿云嘎自己知道自己这事儿上很理亏,就顺着郑云龙自我批评。
  小孩儿喜欢吃零食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阿云嘎自己也经常跟着顺几口。况且小宝吃的那些都是他小时候见也没见过想都不敢想的童年缺失,所以他就总有种不愿意亏了小宝的心理,再加上小宝太会糊弄人,几句话就给他整迷糊了,郑云龙一不在家,家里零食消耗地就特别快。
  有次阿云嘎趁郑云龙回家前买了新的一样的零食补上,装作没吃多少的样子,结果被郑云龙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超市小票,好一通数落,一大一小都进书房写检讨去了。小的不会写字还得大的来代笔,小的只管摁个手印。
  俩人就这个零食问题一路吵到了车里,李恒和小余也不插话,因为知道超不过五句就变成人人听而惹之的臭情侣打情骂俏。  
  郑云龙的爸爸妈妈是明天从青岛飞鄂尔多斯,阿云嘎的哥哥给郑家父母安排了酒店先住下适应适应环境,还在酒店准备了宴席让大家先聚一起见个面认一认,省得婚礼当天两边的亲属互不认识。
  阿云嘎的哥嫂姐姐见到郑家父母都很热情,他们对于郑家还愿意把自己孩子嫁给阿云嘎表示出了万分地感谢,谢得郑云龙都心虚了,脸红通通的,还被姐姐关切地询问是不是喝不惯内蒙的酒太上头了,随后姐姐还一巴掌拍到阿云嘎背上说他也不知道照顾好大龙,不能喝还让人家喝。
  阿云嘎被拍地真是委屈死了,很想说你们眼里这小羊羔子可比我还能喝。
  好大一屋子人,大人都在讲大人的话,小孩子们分到另一张桌子单独吃饭,小宝又成了大家的掌中宝,都围着小宝想照顾她,小宝嘴巴也甜,这个哥哥那个姐姐的都挨个说一遍想死你们了,把大家都哄地抱着小宝又搂又亲。
  被大家阿云嘎家的长辈视为不能喝酒的郑云龙,差点儿被赶到小孩子那桌去好好吃饭。
  虽然阿云嘎走到今天已经什么都不缺了,但哥嫂姐姐还是执意地、很传统地,要同亲家讲他们的父母留下来的财产有多少是要分给小弟的,他们替小弟照管的牧地有多少,骄傲又真诚地说这些以后都是属于大龙的。
  郑云龙听到那些数字,忽然失去了对土地单位的概念,呆滞着问阿云嘎:“那咱以后混不下去了就可以回来放羊了?”
  郑云龙在这一桌里比小他一辈的人年龄还小上一两岁,大家看他的目光都过于慈爱,被他这傻话逗笑,阿云嘎甚至哄他:“我出去放,你就待在帐子里数钱,我放羊回来你再把羊数清楚就行了。”
  小孩儿那一桌听到大人聊到数羊了,有人就问小宝会不会数羊,小宝很自豪地说自己已经可以算十以内的加减了,从十倒着往回数到一也会,用英语数也会。
  小宝展示了一番后,一群哥哥姐姐就开始教小宝怎么用属于他们的语言来说这些。
  可能是基因使然,要散席的时候,小宝就扑倒阿云嘎怀里要他抱,兴致盎然地跟他展示了一遍怎么用蒙语数羊。
  阿云嘎惊讶又惊喜地环视了一圈桌前的每个人,问哥嫂刚才听清了没有,问姐姐小宝聪不聪明,问侄子小宝说地对不对,骄傲劲儿得意劲儿让哥哥姐姐觉得他仿佛又变回了小时候,那个无忧无虑的、被家中所有人宠爱着的小放羊娃。
  嫂子问他平常没教过小宝蒙语吗,阿云嘎说:“我怕她中文都还学不明白呢,现在又时兴中英双语教学,再混进去蒙语,给她全弄迷糊了。”
  郑云龙也觉得很神奇:“嘎子不教小宝就折腾我,但一个词儿教我多少遍我都说不明白,小宝学得也太快了,有基因加持就是不一样昂。”
  “你咋不说你笨呢?”阿云嘎问他。
  郑云龙反击:“一个空气炸锅你研究两天都捯饬不明白你就别说我了行吧?”
  全桌人都笑,阿云嘎佯装叹气,亲一亲小宝,说:“晰哥说得对,咱家这智商方面全指望闺女了。”
  等散席了大家往外走的时候,姐姐过来握住了郑云龙的手,眼中竟然浮出欣喜的泪花,道:“孩子,谢谢你愿意给嘎子一个家。”
   
  
50.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这对新人当然不能再住在一起了,上午郑云龙被喊醒起来换衣服化妆的时候,还愣着神去身边找阿云嘎的身影。
  捧着郑云龙的礼服过来的是史大喜,他已经换好自己的衣服了,看见郑云龙愣神的模样打趣他:“一天都离不了啊?”
  郑云龙给史大喜一家、丽冬和令飞,还有一些录节目时认识的朋友都发了请柬,有时间的都来了,阿云嘎那边邀请了王晰一家还有其他关系亲近的公司中高层。大家都说根本没有不来的理由,阿总不仅包了车马住宿,给他们量身定做了蒙古族服饰送给他们,还说他们想在这里玩儿多久他都全额报销,参加个婚礼还能顺带旅游休假。
  史大喜和安东尼也不少腻歪,郑云龙也就不在史大喜面前藏着了,实话实话:“昨天晚上兴奋地根本睡不着,就给嘎子打电话,他又唱歌有讲故事地哄我睡, 所以我一醒,还以为他就在我边儿上呢。”
  搁平常,史大喜是一定要再想一个安东尼跟他做的更腻歪的事儿反击回去,今天看在郑云龙是主角的份上,忍了下来,跟郑云龙讲一会儿的流程:“嘎子那边儿的祝颂人是他侄子,你们全家都青岛人,所以挡祝颂人的主力也是人嘎子那边儿的,你们的外甥女。不过你放心,有我们拦着,绝不给她放水的机会。”
  史大喜说着,阿云嘎的外甥女娜仁就进来了,说知道郑云龙穿不明白这繁琐的服饰,来帮他换衣服。
  换着衣服,郑云龙的帐子里就越来越热闹了,爸爸妈妈丽冬都过来了,妈妈看着娜仁给郑云龙戴上头饰的时候,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哎呀妈,”郑云龙一眼瞧见了,“咋还掉眼泪呢,我俩扯证都大半年了。”
  妈妈嗔他:“不许你妈掉喜悦的泪水啊?你俩扯证的时候我又不在,这是我亲眼看着,能一样吗?”
  丽冬把话题引开,说他们这婚礼流程也太复杂了,她路上听刘令飞给她念就已经头大了。
  郑云龙说:“这还简化了呢,嘎子怕太复杂了会出乱子,跟哥哥嫂嫂他们一块儿商量定下来的最终版,删繁就简。”
  一屋子人正说笑着,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了,郑云龙透过窗户想看两眼,跟史大喜和丽冬点评道:“还别说,晰哥声音低吧,穿透力还挺强,这么大动静也能听清他说啥呢。”
  郑云龙一扭头才发现一直没看见刘令飞,就问丽冬,丽冬说:“你还不知道他,怕人多,领着小宝和晓宇在外面玩呢。”
  史大喜钻出去看了两眼,然后兴冲冲回来跟郑云龙通风报信:“我去,嘎子也太帅了,还背了个弓箭,骑着高头大马,一下子我都不敢认他了。”
   郑云龙得意地扬一扬眉毛跟史大喜科普:“这叫佩弓娶亲,他出发的时候佩上,吟诵《弓箭赞》,帅着呢!还好全程有跟拍记录,我回头还能看,不然我亏大了。”
  “瞧你得意劲儿,”史大喜哼哼两声:“看得我也想补婚礼了。”
  “补呗!你要是补办,那可真是全球性大新闻,我们家三口儿必须得去。”
  郑云龙和史大喜这么说着,迎亲队伍就到门口了,史大喜赶紧出去加入挡亲队伍,迎亲的和挡亲的又笑又闹,听得郑云龙心都痒了,恨不得赶紧出去看见阿云嘎,却只能坐在里面用耳朵仔细寻找阿云嘎的声音。  
  听见阿云嘎的侄子和娜仁用蒙语一来一回地问答对诗,郑云龙就猜着这道流程快结束了,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头发没有乱头饰都好好戴着妆也没有花,笑地眯起了眼,等着他的新郎来牵起他的手。
  关键时刻,郑云龙这么笑眯眯地想着,竟然出了神,等帘子一下子被掀起来,佩着长弓的英俊新郎一下子闯进他眼中,他还在愣着,只反应过来阿云嘎卷进来了一股夏日中草原的风。
  “大龙。”
  新郎朝他伸过来了手。
  这一刻郑云龙再次确信,除却巫山非云哉。
  刚才还打趣妈妈掉眼泪的郑云龙,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的时候,眼中也发了热。
  阿云嘎这时候也想逗他开心,说:“你别嫌弃我手上有羊肉味儿昂,刚才又献羊又敬酒的,可累了。”
  郑云龙满眼笑意也要撅一撅嘴:“这就累了?”
  阿云嘎赶紧往回找补:“哪儿能?搁外头再拦我俩钟头我都不累,谁让里面等着的是我的大龙呢?”
  王晰耳朵也够尖的,什么都让他听去里,搁外头打趣着催:“行了行了,别腻歪了快出来,晚上入了洞房这黏糊话说一晚上都没人催。”
  外面的人全都笑,连跟进来拍摄的摄影师都忍不住乐。
  郑云龙看着人高马大的,其实是个恐高的,提前两天就练了练骑马,高倒不算太高,但因为胯下是一个不受他掌控的活物,郑云龙怎么壮胆儿都还是心慌,骑几步没事儿,可婚礼这天有好长一段路呢。阿云嘎当然不愿意郑云龙结婚这天还要遭一番担惊受怕,就给郑云龙牵着马。
  在送亲歌的歌声中,郑云龙时不时低头和为他牵着马的阿云嘎对视,然后忽然微微俯下身跟阿云嘎说:“我想起来你跟我表白那天就用了个要给我牵着马的隐喻,没想到还真有你给我牵马的这天。”
  阿云嘎都分不清郑云龙那双弯着眯起来的漂亮眼睛是笑弯的还是被太阳晒的,但只要一看,自己就也止不住笑意,回答道:“我说不再让你单枪匹马,就说到做到。”
  郑云龙忽然想说一句我爱你,但前后左右都是人,又不好意思了起来,只冲着阿云嘎笑,知道阿云嘎能从他眼睛里看出来“我爱你”这三个字。
  即使流程已经删繁就简,但这么一通热热闹闹地闹下来,到圣火洗礼时,天色也已经黑下来了, 温度都骤降了。还好阿云嘎家的长辈安排地周到,绝不会冷着谁饿着谁。
  到处都是篝火,是欢歌与乐声,是奶茶和肉的香气。
  郑云龙和阿云嘎的手握在同一根马鞭子上,待会儿阿云嘎就要这样牵着郑云龙走过圣火,从此无病无灾,无邪无祸。
  郑云龙这时候很想看一看小宝在哪里,目光寻觅了好一圈儿,看见小宝正跟杨晓宇在不远处的一个篝火旁一块儿啃肉吃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就跟摄影师指了指小宝:“快拍她,她爸跟阿布最神圣的结婚仪式,看她干啥呢。”
  王晰去把俩吃肉的小孩儿一块儿抱过来了,跟小宝说要仔细看着。
  就在这时,夜幕上忽然炸起了烟花,人群欢呼起来,郑云龙仰头看了片刻,然后惊喜地看向阿云嘎,发现阿云嘎正盯着自己瞧着,仿佛就在等着他又惊又喜的目光。
  “好看吗?”阿云嘎问。
  “这好像不在流程里吧?”郑云龙故意问。
  阿云嘎拉着马鞭子忽然发力拽了一下,把郑云龙拽过来,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口,低声道:“专门给你准备的彩蛋。”
  郑云龙还在漫天的烟花和刚才阿云嘎突然的亲吻中晃神,就和阿云嘎一起走进圣火中了。
  “阿云嘎。”
   圣火之中,郑云龙轻轻喊了一声。
  “嗯?”阿云嘎看过来,眼中映着火光与烟火。  
  “我爱你。”
  这一刻郑云龙和阿云嘎忽然心灵相通地相信,在纯洁的圣火中说爱,那么他们生生世世都可以相爱。
end.

(番外见)
  
   
  
  
  
  
  

  
  
  
  
  
  
发表于 2022-5-23 19:05: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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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5-23 20:58:2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口气看完,好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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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5-24 00:47: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绝了好喜欢好喜欢啊!

“我将忠贞献给你,我将热恋永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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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11 10:09: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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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7 11:46:1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呜呜呜太喜欢了,ls怎么这么会写啊,龙龙和嘎子要永远幸福!ps:番外参加亲子综艺吗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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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4-2 22:16: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非常美好,他们的爱情会比故事更动人,看到本宣了,庆幸自己赶上了末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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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2-11 00:18:3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熬夜看完了,安安真的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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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3-10 03:08: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口气看完是真的很爽啊,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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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17 01:50:33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口气看完 背景音是外放的三儿子…想哭 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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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2-8 14:48:0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喜欢这篇,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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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2-8 19:22: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蓝沙的夏日 发表于 2025-2-8 14:48
好喜欢这篇,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看得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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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7-24 12:59:2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喜欢好喜欢,一口气又重温了一遍,小宝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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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7 15:26:5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好看!好温暖!嘎子大龙小宝爷爷奶奶所有人特别好可爱,当然小多和小余也可爱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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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1 02:43:3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呜呜呜好喜欢,看得我眼泪汪汪🥹🥹🥹太可爱了太萌了好喜欢一家三口!喜欢阿布额吉带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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