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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下的房子被清空,全数搬到阿先生家里那天,小郑正在异地拍摄广告片,午饭也来不及吃,下午机场落地又饿又困,囫囵的把自己塞进商务车便睡过去,甚至不知道派来接他的商务车下了机场高速一路远离回他家的轨迹,将他整个打包送到阿先生楼下。
小郑被助理叫醒时面对车窗外陌生的高档小区还没醒似的,两只手扒在窗口睡眼惺忪的从小区里绿化带看过去,一直看到楼门口的阿先生,眼皮一抬嘴角要咧到耳根,人也不动,懒懒散散扒着窗口,等阿先生走到跟前,才装模作样的问助理:“谁让你们把我送到这来了,怎么不回我家。”
也不知道小郑哪有什么家,经纪人叹口气语气不阴不阳的,说小郑租的那间公寓已经被阿先生清退,行李全数搬到这来,小郑现在是无家可归。
小郑一根唇缝绷得松散,还要摆架子:“没人跟我说啊都。”
阿先生垂着头看他,手指挠猫似的绕绕他脖子,也没什么尊敬的意思:“房子我让退的,小郑总,要不要回你新家看看。”
小郑才抬抬头,把下巴从阿先生手里解救出来:“请我下来。”
阿先生只是笑,后退两步躬身做个了请的姿势,抬起眼看小郑,眉毛压得低,尽管春风满面还是气势逼人,那种气质是由内而外的,做惯了掌控者,内敛的收起锋芒时,像刀入了鞘,不伤人但锋利的姿态还在。
阿先生那一眼看得小郑脸上猛一热,这样一位上位者,在自己面前摆出臣服的姿态,换了谁不心动。阿先生一垂眼,小郑手指扣在车窗沿上用力,嘟哝:“这还差不多。”
阿先生家在顶楼两层,上下两个大平层打通,似乎才做过装修,一切都很新,新的没有人气,颇像装潢公司的样板房。
小郑换上阿先生为他准备的拖鞋,拱形鞋面边缘两只猫耳,毛茸茸的鞋面上锈了一对豆豆眼,和猫咪倒三角的嘴巴胡须。小郑低着头看鞋面上的猫咪,笑眯起眼睛,跟阿先生说自己又不是小孩,背着手在楼上楼下转了两圈,老三老四地问阿先生:“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赚钱好吧,你住这么大房子安心吗?不愧疚吗?不冷清吗?”
小郑说完又想起如今点外卖都得刷阿先生的卡,又不免心虚,很快地看一眼阿先生,嚷嚷好饿,拿脚尖踢踢坐在沙发上的阿先生:“晚饭呢?你不给我端上来吗?”
阿先生看他一副老干部姿态拿捏得到位,一张口又是少年人的跋扈,他说话间幼嫩的舌尖在两片唇间一抖,再一抖,灵活的漫上下唇,水汪汪的。小郑二十几岁,这时候看上去顶多十几,嘴唇一张一合,说自己赚钱有多么辛苦,努着下唇,完全是个正在撒娇的孩子。
“你想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吃。”阿先生抓住他手腕,把他往怀里带带,仰起头看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小郑像个才冒尖的荷包,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自傲,傲的幼嫩,让自己生出一股不得不向他施虐的激情。
“给我做吧,那么大个厨房,不用怪可惜的。”
“咱家里什么都没有,咱们得先去买菜。”阿先生脖子上浮起一根青筋,用力维持一个堪堪圈住小郑的拥抱,是一个亲密姿态的雏形。
小郑抬起手,拨开头上两片头发,表现出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威胁阿先生:“那解约吧,你要失去我了。”
“你能不能不对我这么霸道。”
“你以前就这样儿对我的。”
阿先生只是笑,看着小郑,搂着他腰背的手臂收紧些,那股激情正在复苏。小郑往后稍退,不想让他太轻易的占便宜,手指摩挲阿先生下巴,“那再说了,我们现在不是穷了嘛,你应该学会自己做饭。”
“那你不是说要养我的,你看人家包养,都给吃给穿的,你怎么还让我自己做饭。”阿先生又逗他,“我煮的汤圆你不是不喜欢吃。”
“我卡都给你了好吧。”小郑捏住他下巴,他从没想过他会喜欢上一个比他大十几岁的男人,他居高临下看阿先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喜欢上他的,怎么给自己找了这样多麻烦,他眼神从阿先生额前两弯发滑到他的眉眼,眼角细纹延伸出上翘的纹路,像笔锋走到尽头。阿先生已经三十多岁,小郑本来该跟他势如水火,怎么就没出息的被一点甜头收买,爱情真是不讲道理。小郑指腹摩挲阿先生的唇线,一点点深入,擦过齿尖。看吧,你以前怎么做的恶,我都要讨回来的。他用指尖跟阿先生接吻,纠缠,指尖上的温热过电似的流遍四肢百骸,阿先生的眼神又锋利起来,上位者收敛起的气势正在一点点盖过温柔,而小郑手指正压住阿先生舌根,阿先生下巴上的胡茬刺在小郑手心,成了湿润甜蜜带痒的微痛,感觉好微妙。
阿先生从前不会喜欢小郑这样的小孩,黏人、恃宠而骄,太年轻,对爱情还抱有幻想,他曾认为年轻人对爱情的幻想和非功利的想入非非十分愚蠢,人的一生该有多长,并不是只有爱情。他庆幸小郑对爱情怀揣幻想,也庆幸自己还有少年人对爱情的冲动。爱情真是不讲道理。
小郑煞有介事地垂下眼,抽回手指。阿先生抓住他手腕,吻一下他指尖,揽在他腰上的手臂进一步收紧,他动作带一股压抑过后的急迫力道,两人有多少天没见,各自忙碌,热恋里的小别重逢直白地把彼此间的性张力蓄满。
小郑捻动指尖上残余的湿润温热,他可不干,他要做掌控者,他知道阿先生想要什么,他就不给,要阿先生低头服软,殷切地求他。阿先生吃瘪是什么样子,小郑为自己即将征服阿先生这样强悍的男人激动雀跃。小郑将自己剥出阿先生带点强迫的怀抱,一本正经:“别想,我忙得很这两天。”
阿先生看他抿着的嘴角,松松散散的靠在沙发上,脖颈上绷起的一根筋络也松散下去,云淡风轻的嗯一声。他还能不知道小郑打得什么注意。
小郑没想到阿先生妥协的这么彻底。晚餐送到家门口,没再给他们调情的机会,摆盘上桌,两人挨坐在一块。阿先生气定神闲,小郑倒不餍足起来,不住拿热乎乎的眼神去看阿先生,要他别想,他竟然连个吻都没有。
“你就不想我吗?”小郑问他
“怎么不想。”阿先生语气淡然,往他碗里夹菜,再没更多表示。
小郑一只手按在阿先生大腿上,要阿先生帮他夹他左手边的椒盐玉米,身体前倾,指尖也往内侧滑几寸,阿先生抓住他的手,只在掌心里捏揉,很守约似的:“吃饭。”
饭后小郑半瘫在沙发上,完全松弛开来,是那种补充碳水之后温乎乎的疲倦和舒适,把两只脚搁在阿先生腿上,接着是小腿肚子,挨挨蹭蹭,最后把自己塞进阿先生怀里,两弯嘴角往下撇,眉心往额上撇,就那么看着阿先生,阿先生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将眼神从手机屏幕上挪开,问小郑想干嘛。小,郑也不说话,努努下巴,明明白白索吻的姿态。阿先生揉揉他头发,手搭在他腰际,指腹穿过衣摆在他腰侧嫩生生的皮肤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划圈。
小郑瞪着阿先生:“我看你也没多想我。”他两条腿一掀从阿先生怀抱里撤出来,气哼哼的。
阿先生凑近他,把手机递给他看,温热的吐息带着沉沉气声抚过小郑耳畔,阿先生的温度渡到他身上,小郑一阵微妙的颤栗,他的耳垂耳廓因为过了一次美好的瘾而微痒起来,痒得他浑身一麻。
“我在看婚戒。”
小郑扭头,鼻尖要跟阿先生碰上,他的气息在进入他,小郑往前挺一挺下巴又纠结着往回缩。他自己说的不要,想都别想,怎么好主动,但阿先生近在咫尺,只需要往前凑一凑,就能品尝他。小郑还在犹豫,舌尖很快的扫一下唇,蛇吐信子似的。小郑再懒得僵持,游戏到此结束,到头来还是他被阿先生死死拿捏。小郑贴上去,主动进攻,不依不饶的,直奔主题,一吻在逐渐升温,深入,情和欲都浓烈。
“又不累了?”阿先生问他,语带揶揄,还有点喘。
小郑主动亲完又觉得没面子,要从沙发上起身:“不累,反正你也不怎么想我我觉得,我也可以包养别人。”
小郑起身半途,被阿先生一把抓住,拽进怀里,手臂一环扣住,嘴唇贴着他红透的耳廓,丝毫不把他的话当真,只问他正事:“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见一面。”
小郑撕扯嘴皮,灵与肉的问题来不及解决,心里七上八下,支支吾吾的:“一定要见吗难道?”
“不见咱们怎么结婚,不能瞒着吧。”
小郑一眼望进阿先生眼底:“你想好了……很麻烦的。”
阿先生搂一搂他:“这不是怕你去包养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