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查看: 9929|回复: 96

[【完结】] 【完结】于极红处横陈(政协委员嘎×音乐剧演员龙)

   火...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20-8-22 09:49: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其他 
分级: 少肉 
说明:
16px
10px 25px
本帖最后由 今夕何兮 于 2020-10-10 17:39 编辑

政协委员嘎×音乐剧演员龙


“我记得你。”站在郑云龙旁边的男人说。
那人生了一副古典的好皮囊,西方人的长相敛着满骨子东方气韵,脸上起落的五官是沸腾的山川,弯着眼一笑山巅上就升起两轮黛色的月牙儿。他说:“刚刚大合唱领唱里有你吧,好漂亮一副嗓子。”
郑云龙垂眼朝他一笑。男人穿款式最普通的那起西装,扣子老老实实只解开了一颗,领带打得中规中矩,手里还捏着刚发下来的小旗,红艳艳匍匐在西裤边。郑云龙朝他胸前一望,镰刀锄头的徽章旁盘着他的代表牌,楷体大气规整,透露着他的身份:政协委员,阿云嘎。
“……谢谢。”郑云龙说。他是第一次来参加这种活动,心里泛着紧,手上生了好多汗,从袖子里探出一节白皙的指。
按道理,这样级别的表演他只配在电视上看,政协周年文艺晚会的登台机会人人都抢破了头去争,竟然轮得上他上场着实叫人惊讶。正巧他主演的一部根正苗红的音乐剧在巡演,小众艺术沾了红色便一朝飞黄腾达能登大雅之堂,盖了红章的消息雪片般飞下来,送来一个料峭早春。音乐剧界苦惯了,得了一阵提点,就算是去撞枪口也上赶着让郑云龙在央字开头的大人物面前亮亮相。
郑云龙待遇不错,作为初来乍到的新面孔,结尾大合唱竟然还分得了单独一句唱词。一众浑厚男高中脱颖而出他清亮亮的声音,像一眼春水潺潺滚流出来,饶是不通音乐的政客也分了他半星儿眼神,暗暗叫一声好。他的表演算是大获成功,可他台上放得开,合照时要社交就犯了难,隐隐想开口,又几度把嘴闭上了。
阿云嘎沉着声笑了:“小同志,别紧张。”
郑云龙不动声色朝他进了一步,抬了抬眼,掺着犹疑的目光自下而上挑起,一片湿润润的波光。阿云嘎习惯了别人迎合他讲话,头一次见人吞吞吐吐等他先开口,下意识想糊弄两句走掉,又被郑云龙一眼看得心软。他软了口气:“你唱的特别特别好,应该是非常优秀的歌者——”
“是音乐剧演员。”郑云龙说:“是歌者,但本质是演员。”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阿云嘎抢先一声赔了不是。阿云嘎一偏头,恰到好处地露出恭听指教的神色,被他打磨光滑的话题不动声色地滚到郑云龙嘴边,郑云龙不得不开口再多说两句了。
“不用道歉的,本来我们就小众,不知道也正常。”他苦笑一声,下意识勾起了卖票的本性, “想了解这种艺术形式的话,你可以来看我们才排的《红崖》,我是这部剧的主演之一。”
话刚出口,他就露出后悔的脸色,像嫌自己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他懊恼地看了一眼阿云嘎的脸色,后者还是和颜悦色:“好,留个联系方式吧,我一定来看。”


所谓邀约,郑云龙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他只是随口一说,阿云嘎大概也出于礼貌一应。他从高堂上回了人间,迫不及待洗掉了一身红色,跳进基层群众的大染缸搅了个乌七八糟。日子照样过,灯红酒绿,逍遥自在,一箱啤酒喝到天窜黑才和人勾肩搭背打车回家。
《红崖》剧组还在巡演,郑云龙从首都回来没几日,就赶着把自己打包扔进剧组。他往化妆间一坐,一群人围上来侃他。
你小子也是大会堂里受了熏陶的人了,精神上有没有什么升华?有人问。
郑云龙眼皮子一掀,乱蓬蓬头发下露出宿醉后苍白一张脸:“麻雀飞上过梧桐树也没见它变成凤凰。”
刘令飞笑骂他:“去了也白搭,知道你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
又有人问,有认识什么大人物没有?
“没有。”刘令飞替他说了,“他那性格,见到生人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郑云龙终于清醒了点。“你别说,还真有。”他一只手撑着自己尖尖的下巴,想起什么似的似笑非笑,“一个政协委员,说话跟打太极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没说邀请阿云嘎来看他们音乐剧的事。《红崖》虽说受了上面关注,但实在算不上大红大紫,入不入得了阿云嘎的眼他没有把握,到底还是没必要给同事们一些不切实际的憧憬。
但有人替他说了:“你有没有请他来看剧?”
郑云龙怔怔一秒:“有是有,谁知道我们这种剧人家看不看得上呢。”
他干巴巴笑了一声,闹哄哄一群人心照不宣沉默了下去。刘令飞拍着化妆台子瞪眼:“好好儿的,怎么又专挑这些有的没的来说?”
郑云龙心知说错了话,赶紧赔个笑,狼狈地说了三句两句俏皮话,试图把话题囫囵带过去。可氛围是活络不起来了,恰逢总导演在房间外头一声招呼,人们三三两两的都散了。
郑云龙也不留,往椅子后一仰,脸埋在手心里深深叹了口气。《红崖》的遭际实在让他们心寒,而他一介籍籍无名的演员使尽了办法却也无可奈何。剧本的好的,演员也是好的,但抵不过老天捉弄。他们才接剧本那会儿,被嘲演的是低配版的《红岩》。嘲他们的言论一条条看了,很多人多半没看过《红岩》,也没看过《红崖》,更不知道除了红字二者没有一处相同。但大部分人类理想的言论自由就是不加考据的随心所欲,郑云龙不爱争,也不会争,更没有人愿意听他争。
后来不知走了什么运,剧本里的爱国味儿被上头嗅到,有消息下来要给他们一个亮堂堂的奖,也终于会剧评人肯正儿八经拿着放大镜来钻研钻研剧本。剧组喜气洋洋,走路脸上都带着两颊春风,以为窥见了天光。哪知没嘚瑟两天,终还是应了天有不测风云六个字,奖项被另一个剧组横插一脚占去了,还算有些过意不去,硬生生帮他们争取了个政协文艺晚会登台机会算作补偿。汇演的一个镜头不能当票房,音乐剧本就小众,国产原创的剧目多有个叫好不叫座的名头,这么一搅和观众只是有减无增。郑云龙终于认识到,在这世界上有多少堂皇的嘴脸是拿钱买到的实力,权威的权威无可置辩,在权威面前更没有争的必要。他争执的兴致消耗殆尽了,听凭导演把自己打包塞进了去汇演的飞机,任自己热热闹闹被拥簇着随波逐流,全了一场喜庆。
郑云龙临行前在深夜和剧组喝酒,一桌人都醉了,他笑骂:“我们这群倒霉鬼现在算什么?”
导演敬他:“算他娘的理想主义不死。”
郑云龙在心里感到一阵拓荒者的悲凉,他知道只有权威能打击权威,理想在现实面前什么都不是。他每当想到这些身上都的流露出一种痛楚,恐惧于前路茫然而他又不知归宿。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烟,突然碰到了一片薄而硬的东西,压在打火机底下。他把它和打火机一并掏出来,才发现是阿云嘎给他的那张名片。
……等等,阿云嘎。
郑云龙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他在烟雾缭绕中端详着名片,简简单单的样式,职称经历都不屑于写,只在名字下孤零零留了一串号码,好像默不作声透着一种微妙的自信。
郑云龙掸开掉落到手上的烟灰,将这片没什么营养的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阿云嘎,阿云嘎,阿云嘎……他吸着烟,却觉得自己好像喝酒一般醉了,不切实际的想着天马行空的东西。他想,如果阿云嘎来看他的剧,如果阿云嘎能体会到《红崖》的魅力,如果阿云嘎愿意为用自己的影响力帮《红崖》纠正定义——他因兴奋和恐惧颤抖了,下意识想起他轻飘飘的邀请,还有阿云嘎清飘飘的回答。
他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手指间摩挲过光滑地纸面,素净的一小片,清白的像天上的月牙儿似的。郑云龙拨通电话的手都在发着抖:“喂?” 他说,声音战栗,一个秘书样的女孩儿接了电话,然后话筒又转交到阿云嘎手上。
“是我,对,郑云龙……能邀请你来上海看我们的音乐剧吗?”他捏紧手机,已经做好了准备等一声委婉的拒绝。阿云嘎在电话那头声音温和,称得上是温柔。“好,” 他出乎意料应了,“什么时候?”
郑云龙坐在椅子上,有些神经质哆嗦着笑了。他心激动地狂跳着,只要一个人愿意看他,只要他来看,他想,他就有信心拿下这个人。
他好容易才等到第二天晚场时,几乎有一种待嫁新娘的焦虑。寥寥可数的观众进来了,在前排稀稀拉拉坐下,郑云龙偷偷掀起大幕角,朝外一望,怕惊扰美梦般颤着睫羽垂下视线,到底还是看清了观众席最前排天青色一剪影子。
他等大幕先开,赤着脚跑上台去,垂怜的眼神还在戏里,却第一个落到了阿云嘎身上。他在剧里演战争中家道中落的半大孩子,身上还带着往日贵家子弟的傲气和浪漫,脸上却已经满是污泥燎烤。他爱着一个被敌人奸淫后落下的可怜姑娘,猝不及防爱上的,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说不清暗中作祟的是青春还是荷尔蒙。他爱的姑娘形容枯槁,苍白破败,是一地断壁残垣风雨飘摇。但他喜欢她,就喜欢她的一切,爱她压抑哭泣的体贴,爱她荆钗布裙洗手作羹汤的模样。
他唱,他要娶她,帮她把陷入污泥的皮囊洗干净,给她最鲜艳的洋绸做的衣裳。他们在歌声里把未来幻想成美好的样子,但事实上,他什么诺言都兑现不了,他要走了,他全须全尾,而江山却支离破碎。
他唱,我要走了,那跳最后一支舞吧。他终究是个有着仪式感的人,他前卫的父母在他骨子里熏了西洋的香,这支洋人的舞跳完,他就要和往日时光作别,刮掉骨头上富贵痕学着做一个军人。他们在高崖边跳舞,姑娘布满补丁的裙裾飞旋,花儿一样盛开。她其实知道他还不能娶她,洗不掉她身上的污秽,买不起最鲜艳的洋绸给她做衣裳。
她唱:我把你的名字绣在我的枕巾上。
她唱:我真希望我配得上做你的新嫁娘。
她唱:不要怜我,莫要惜命。若是国破,我便死在我的故乡,和侵略者拼命,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郑云龙拉着搭档旋舞,两个灰头土脸的落魄人,被爱意催生得容光焕发。他在吻姑娘手背的间隙偷眼看了看观众席,有人落泪了,黑暗中脸颊上有水痕闪闪发光,但阿云嘎是沉静的,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看不出在想什么。
郑云龙失望于他的无动于衷,返场结束,他不死心,急匆匆往阿云嘎昨天给他的私人手机号上发短信:“愿意赏脸来后台看看吗?”
他发送键刚按下去,就听见化妆间的门被人推开了,接着是阿云嘎的声音:“郑云龙老师在吗?我找他。”
郑云龙急忙朝他看去,他刚卸完妆,脸上湿漉漉的,猫儿似的可怜。阿云嘎站在门口,没着正装,白色高领外套了件天青色大衣,穿得倒是低调,存在感却不含蓄。化妆间的人都转过头看他,郑云龙飞快站起来:“我在这儿——快请坐。”
他擦着脸走过去,想起还有事相求,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介绍一下,” 他迎着一片饶有兴趣的目光介绍说,“这是我政协认识的大领导,阿云嘎。”
阿云嘎也不见外,伸手大喇喇揽住他的肩膀。坐左边的女主演员突然拔高音量:“我知道您,您是……”
“是个端铁饭碗的。”阿云嘎打断他,弯弯眼睛,“幸会。”
心照不宣的眼神在逼仄的空间里传开了,喧哗的氛围一下子变了。不知道是谁出去通风报信,两分钟后,导演跑了进来: “原来是领导来视察工作,我来晚了,对不住对不住。”
阿云嘎握他的手:“哪里是什么视察,是来观摩学习的,今天真的是受益匪浅。”
郑云龙看着他俩一来二往比划着,三句没说完,已经开始称兄道弟起来。他插不上话,心里却隐隐感慨,阿云嘎其人,看起来对任何人都敞开心扉真诚相待,但你要想深入了解他却又无律可循。一个人的真实性情总能在几句交谈后露出些破绽,但他今天见识到这世上还有一群人,被生活打磨成这样的滴水不漏,用不同的方式表现他们不显圆滑而摆出的周全。他不知道阿云嘎经历过什么才一步步铸就了今天这样坚不可摧的铠甲,怎样一点点扩展出这样深不见底的城府。
“陈局,今天要是没别的事,晚饭兄弟招待你如何?”他听见导演说,“跟剧组的这些演员交流一下,也能让他们想你学习学习。”
郑云龙刚想帮腔,就感到阿云嘎朝他看过来。“实在对不起何导,晚饭还是算了吧。今天是专程来看郑老师的,好久没见了,还想单独叙叙旧。”阿云嘎说,俨然一副老相识的口气。
郑云龙在导演投来的目光中难堪地笑了笑,也不说话,一双眼巴巴望着他。阿云嘎走过来不由分说拉过他,笑眯眯道了别:“先走了,下次再聚,郑老师今天请我吃饭呢。”

郑云龙确实有心要请阿云嘎吃顿好的再来谈正事,但他万万没想到阿云嘎和他去了街边的牛肉面馆——晚场结束这个点附近地段的商铺都关了门,他们也别无选择。
“你第一次来,是我照顾不周。”他垂着脑袋。
阿云嘎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他,隔着油腻腻的桌子拍他的肩膀:“实在过意不去,那就下次请我吃大餐。你想吃什么?”
他站起来去点餐去了,郑云龙耷拉着肩膀,被演出后疲惫的感觉包裹着。他想起还要请阿云嘎帮忙的事,可看了一圈小店里的装横,又失了求人的底气。阿云嘎站在柜台边说话,衣冠楚楚的人和脏兮兮的环境看起来格格不入,愈发凸显出郑云龙的怠慢来。
阿云嘎很快端着两碗面回来,正撞上郑云龙垂头丧气懊恼成一团,连耳朵都像要一并耷拉下来。他忍不住想笑,又生生憋住了。“你的红烧牛肉面。”他把碗放在郑云龙面前。郑云龙像是欲言又止,阿云嘎按了一下他的脑袋,“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郑云龙闷闷应了一声,腮帮子里嚼着两根面条,食不知味地看着阿云嘎在清汤寡水里捞几乎不存在的牛肉。
“下次请你吃好的。”他没头没脑地说,心知没有下一次了。
阿云嘎微微一笑,不接他的话题:“快吃。”
郑云龙胡乱点点头,把眼神转向墙面上张贴的小广告。他盘算着求阿云嘎帮忙的成功率,心里没有底。
阿云嘎在他对面吃得有滋有味,一张脸都快怼进碗里,看起来竟像是对郑云龙的招待甚是满意。郑云龙转眼直愣愣望着他的头顶,一时心乱如麻。他看得出阿云嘎的和气只是表面的,他实则是个难缠的主儿,决计不会轻易成全他。
果然,等阿云嘎不紧不慢放下了筷子,那副迷惑性极强的和气笑容就被他收了起来。
“郑老师,”他开门见山,“时间也不早,我就直说了——你邀我从北京大老远跑过来,该不止是为了看剧吧?”
他不笑时,过深的五官让他看起来甚至有些凶狠,十指相扣撑在餐桌上时,看起来就像一只狼锁定了猎物。
郑云龙啃着下嘴皮不知怎么接话,阿云嘎挑了挑眉:“看来是我说错了?”
郑云龙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拿眼望着他,含着自己的下唇。阿云嘎端坐在他对面,郑重的样子总让人恍惚他在什么大会上要发言,给他无形的施压。他被忽然变得直来直去的风格打的他措手不及,只好低声承认:“倒也没错……想请你帮帮我。”
他大着胆子,琐琐碎碎将《红崖》的遭际和盘托出。阿云嘎没有打断他,目光在他脸上由上至下扫视着。
“今天我看剧时就在想,你们怎么会拿不到奖,这不应该。”他沉思着慢慢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理应帮你们。”他垂下眼想,郑云龙潮湿的眼神太具有迷惑性了,若不是理智的尽力阻挠,他几乎要在这目光里一口答应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我要先搞清楚情况,毕竟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郑云龙笑逐颜开,阿云嘎的反应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想。他眯起眼:“大恩大德,我该怎么谢你?”
阿云嘎犹豫了一秒,他本想说这是应该的,但又存了点私心:“下次巡演来北京时请我看剧吧,看几遍我都不嫌多的。”
郑云龙大手一挥:“没问题,等我电话。”


阿云嘎再一次接到郑云龙的电话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他正端着茶杯去接开水,饮水机咕噜咕噜往上冒着泡。郑云龙的声音期期艾艾往外吐:“嘎子,你今晚有事吗?”
这一个月来,郑云龙总是有事没事就要骚扰他。早上发早安,晚上发晚安,吃完中午饭给他报上菜单,长了颗痘痘也要给他倒半天苦水。阿云嘎本不习惯,到后来却隐隐有些盼着和他说话。但郑云龙的电话一直没有打来,他也不好意思主动问,硬生生拖到了一个月后。
阿云嘎拿腔拿调:“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端着茶杯往座位上走时看起来满心欢喜。
“陈局这是要去约会了?”他秘书打趣他。
阿云嘎愣了愣,神使鬼差:“……可不是嘛。你也抓紧点儿,早点把个人问题解决了。”
他破天荒没有加班,掐着点下了班,拒绝司机自己开着车奔剧院去了。他自从来了北京就没怎么自己开过车,缺乏经验生手上路,结结实实撞上了北京的晚高峰。下班路上又堵了起来,他被卡在车流中举步维艰,望着窗外五颜六色往前漫流的凝滞长河,急躁地直敲方向盘,眼看着腕上的指针悄然朝开场时间转去。
他被堵得寸步难行,腾出手给郑云龙发消息。“龙,我可能会晚一点来。”他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路上堵车了。”
他发完消息,把手机泄愤似的扔在了副驾驶上,等了好一会儿,又满怀希望地看了一眼。
郑云龙没有回复他。


等他两个小时后火急火燎地赶到剧院,剧已经结束了。他和保安好说歹说终于进了场,推开大门时,台上的幕布已经拉上了,剧场里一片空旷。
他站在剧院的最后一排,心跳的飞快。他又看了一眼手机,郑云龙终于回复了,简单三个字:来找我。
灯在头顶空荡荡亮着,阿云嘎顺着台阶走了下去,从舞台一侧进了后台。演员差不多走完了,郑云龙独自坐在道具箱子上抽烟,披着一头半长的发,脸上的妆没卸,被汗稍稍濡花了一些。
阿云嘎悄无声息走过去坐下,把手搭在了他肩上,下意识想先解释迟到的事:“龙,今天路上太堵了……”
郑云龙像是被他吓了一跳,瑟缩了一下,眼睫毛颤得像是振翅的蝴蝶。他回头见是阿云嘎,立刻弯着眼露出一个笑:“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阿云嘎急着要解释,郑云龙抢先一步,一拧眉,显得委屈得不行:“我真怕你不来了。”
他凑过来,离得极近,呼吸轻轻朝阿云嘎脸上吹,眨着一双汪然含泪的眼。阿云嘎被他吓了一跳,随后心里警铃大作。这样暧昧的邀请于他而言已不是第一次遇到,情场里周旋腾挪而片叶不沾的先生身经百战,却实在没想到郑云龙会来这一出。他想,郑云龙假装出的无辜还是露了马脚——他想推开郑云龙,声色严厉叫他放尊重些,却又在在那样脆弱的眼神里迟疑了,理智却了步,不知不觉对心里隐秘的渴望做出妥协。
郑云龙的手搭在了他的袖口上,长长的手指压在他的皮肤上,触感是温热的,却激起他一阵战栗。“明天再来看一次剧好吗?”他轻声细语,半长发梢蹭过他的脸,乖得不行,“我们剧里改了点东西,我真想让你看看。”
他几乎把自己送进了他怀里,阿云嘎没有抗拒的意思,似乎叫他愈发大胆起来。他的腰肢是软的,被阿云嘎虚扶着,紧紧贴着他,“行吗,嘎子哥?”
他抬眼看阿云嘎,后者没什么表情,也不推开他,眼神在他的嘴唇上一触即离:“行,我明天一定准时来。”他不易察觉地把搭在郑云龙腰上的手拿开,郑云龙的唇在他鼻尖旁晃荡,下唇被啃掉了一点口红。阿云嘎几乎做好了被吻上来的打算,他好整以暇地坐着,把自己毫无防备暴露给了吃人的妖精——可郑云龙却在他答应的一瞬猝不及防退开了。
“那可太好了。”他笑逐颜开,收回缠上去的小腿,端正站了起来,“天不早了,我回去了,咱明天见。”他看了一眼阿云嘎略显惊讶又明显松了口气的复杂表情,朝他低头一笑,“麻烦你今天白跑一趟了。”
他拢拢外套,开门朝外面慢慢走去。霓虹灯从外面吹进来,迎面扑打着一阵鲜亮的橙黄红绿色。
“郑云龙。”他听见阿云嘎叫他,乖乖住了脚转过来。阿云嘎还坐在道具箱上,挂着那副油盐不进的笑容,温温柔柔的调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呢?我明明已经答应帮忙了。你应该明白的,不管我们俩私交如何,合法合规的诉求我自然会帮你,你没有讨好我的必要。”
他没有一句重话,眼神温和地投过来,却不客气戳开了那层心照不宣,叫郑云龙凉了半边。
“我只是……”他纸糊的傲气被烧了个干净,嗫嚅着,手指缠在一起。“你长得不错,”他半开玩笑,“我想一箭双雕也不亏。”
他飞快地跑了,大衣被风吹得呼啦啦飞扬在背后,鸟儿一样冲进夜景里。这只鸟也飞进了阿云嘎的夜里,他当晚凌晨从对郑云龙猩红的舌和白花花手臂的想象中挣脱,腿间竟一片冰凉黏腻。阿云嘎在卫生间的镜子里长久地凝视自己,凝视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重欲的脸,狩猎者的脸。
郑云龙,他想,真是无孔不入的轻浮尘埃,阳光里舞,角落里舞。他掬了一捧凉水扑打在脸上,被失控感拉扯着下坠。



阿云嘎第二天起得比以往稍晚了一些,冷着脸去开会,淡声细语中像是藏了无名的火气。这一天的时间过得太慢了,他提前给自己下了班,忍不住小跑起来,一阵风似的刮进电梯。
电梯里面挤满了人,一见是他,踩了急刹车齐齐闭上了嘴,但还是让他听见了一句“陈局是不是谈恋爱了?”
“是啊,”阿云嘎挑了挑眉,环视一圈战战兢兢的脸,不咸不淡道,“上班时间聊什么八卦呢?”
小小的空间里鸦雀无声,他一句话砸下来,信息量有些大,叫人好一顿惊讶。电梯门开了,阿云嘎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将一众人甩在微妙的氛围中。
他朝停车场走去,坐进驾驶室开始才迟缓地察觉到自己的急躁,心烦意乱地在方向盘上敲打着。这一天里,他总能在一切反光的东西中看见自己昨夜的脸,被欲火燎烤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全无理性,让他感到由衷的痛苦。他在赶往剧院的路上做好了赴鸿门宴的打算,直到他走进剧院落了座,依旧紧绷着大腿的肌肉。
他还是迟到了两分钟,戏已经开场了,幕布拉开,郑云龙赤脚游荡在台上,喃喃讲自己雨中浮萍般的身世。他喉咙嘶哑,脚步错乱激越,躲避着看不见的刀戟,被无形的绳索操纵手脚。然后他的姑娘出现了,远远的枯槁的影子虚浮在台上,身影游离飘渺,脸上没有泪却像是纵横着鲜血。郑云龙去捉她,她勉强躲闪开了,舞台上两人拼命地追逐。没有伴奏,天地间一片寂然,追逐中看到郑云龙像在撕心裂肺的叫喊,姑娘嘴唇在无力煽动,但一切都做到了绝对的无声。
阿云嘎快速沉浸进去,他终于明白郑云龙改编的意思了。无声的世界远比激昂的奏乐动人,他恍惚自己被掐住了喉咙,让他发不出声音。台上的追逐还在继续,绝望狼狈的激情跳跃飞溅,姑娘脚背绷得笔直,从空中砸下来——然后令人窒息的死寂结束了,姑娘匍匐在台上,嚎啕出一声悲鸣。
阿云嘎不是第一次看这部剧了,但他实实在在第一次被打动。郑云龙让他陌生,亢奋,从心底体会到悲恸的快感。一场结束,他感到自己几乎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喘息,心跳声鼓动着自己的耳膜,通身是酣畅淋漓过后的疲惫。
“郑云龙,你是真正的艺术家。”他掏出手机给他发微信。郑云龙被他坚守的艺术加冕了,高洁的缪斯降临在他身上,让阿云嘎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光影,只能闭着眼去嗅空气中的爱情。
隔不了多久,郑云龙回复他:“谢谢,你喜欢就好。”
过了两秒又弹出一条消息:“犒劳我一下,送我回家吧。”

下了台,缪斯身上披着的圣光碎了,到底还是个蛇蝎一样的美人。阿云嘎去车库取车时想。郑云龙站在街角等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大衣,单薄地蜷缩着肩膀。阿云嘎开近了,才发现他根本没卸妆,眼尾的亮片在橘黄色街灯下一闪,送上万种风情。
阿云嘎打量了他一眼: “这么漂亮,诚心想让我犯错误吗?”
郑云龙钻进车里,笑得直往他肩上凑,“我就是来检验一下我们领导干部的自我要求严不严格。”
他往副驾驶上一躺,开始念叨起今天的失误。阿云嘎弯着眼夸他,他就心安理得的听着。“你们剧组的事,我一定帮忙了。”阿云嘎状似无意道,“对美的认知多少有些是相通的,这是能打动我的艺术,怎么会打动不了其他人。”
郑云龙倏地睁了眼,“真的吗?”他直起身子,笑得露出了尖尖的牙齿,“那谢谢陈局啦。”
他家离得不远,几步路就到了。在小区门口刚把车停下时,他俩聊得正欢,有些念念不舍的意味。郑云龙就抢先开了口:“上去坐坐吧。”他伸手抓住阿云嘎的手臂,“来吧,上去喝一杯。”
阿云嘎下意识点点头,他倒车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总是难以拒绝郑云龙越界的要求。他刚从车上下来,郑云龙就状似无意地勾起他的袖子,阿云嘎受不了他若有若无的触碰,索性一把将他拉住了:“别动,痒。”
郑云龙顺利地将十指紧扣进他的手心,朝单元门晃晃悠悠地走去。他们从一闪一灭几乎坏掉的路灯下走过,郑云龙突然停下了脚步。
“陈局,你应该会跳舞吧。”他说,在灯光闪灭中神采飞扬,“我们剧里的那个舞,和我跳一段?”他挣开阿云嘎的手,闭着眼原地转了一圈,“我跳女步。”
阿云嘎看着他的表情没有说话,郑云龙总是有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叫他没由来地感到无力而激动。
郑云龙的左手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臂上,他手指收得很紧,指节泛着白色。阿云嘎将手搭在他背上,慢慢旋转起来。郑云龙闭着眼,“我在演《红崖》的时候 总觉得我更适合演那个姑娘。”他用念诗般的语气说,向后微仰着,露出纤长的脖子,“高崖边跳舞,转开裙摆,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然后心上人一把拉住我。”
他向前迈一步,脚背擦过阿云嘎的裤腿,若即若离勾缠了一瞬,衣摆像裙裾一样绽开:“你拉住我吗?”他的腿向左划出一道饱满的弧度,“你要当我的心上人吗?”
他喃喃说着,感到阿云嘎贴了过来,带着灼热的温度。他闷笑了一声,睁开了眼。阿云嘎离得很近,街角坏掉的路灯往他脸上透着晴暗交织的光,他滚烫的眼神挤进郑云龙眼里,和他交织在一处,活脱脱公开的调情。郑云龙刚张开嘴就被他吻住了,这是个温存的吻,阿云嘎叼着他的下唇细细碾磨,他的眼睫颤得洁净安然,不带情欲地擦掉他嘴上的口红迹。
但郑云龙不大肯配合他,抓住他的肩膀,张开嘴探出一截舌头。红湿的蛇信子在路灯下一闪,颤着舔舐上来,空气中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味,澎湃的浪潮蜂拥而至将他俩裹噬其中。
阿云嘎的目光像是要吃人,郑云龙贴着他的嘴唇腻腻乎乎哼出一声鼻音,拿小尖牙咬他,像猫一样皱了皱鼻子。他脸上装模作样挂着处子的圣洁,手却一个劲往阿云嘎衬衫里钻。
“别动,别在这,被拍到你还要不要——”阿云嘎抓住他作乱的爪子,把他往楼上带。三层楼梯爬得跌跌撞撞,郑云龙八爪章鱼一样缠他,尖牙利嘴胡乱在脖子肩膀上做记号,指尖覆着磷,皮肤上一擦就要把干柴点出烈火。等磕磕碰碰开门绊着脚跌进了床铺时,郑云龙已是水淋淋从欲海里捞出来的模样。
阿云嘎的呼吸吹在他耳旁,像有一朵云在他耳际蒸腾,在耳垂上画出湿漉漉的痕迹。郑云龙被他泡柔了,捻碎了,含化了,阿云嘎的温度将他在床铺中熔化成黏腻湿润的一滩,只晓得勾着人的肩膀,淫荡的探出红艳艳的一截舌。
阿云嘎叼住他的舌尖,在他口腔四壁上汲取着,饿急了似的凶猛地吻他。郑云龙太会利用自己的美丽了,一束玫瑰开得湿烂,流出一股腻人的香氛,使人迫不及待要将它折断藏进西装胸袋里。郑云龙喘息着躲他的唇,两手有气无力推他的胸膛,倒像是欲拒还迎,阿云嘎稍稍推开一点,又被他拉住了袖口。他被爱欲淋湿了,不胜汹涌的情欲般乏力挣扎着,还匀出心思伸出嘴里湿热的舌给阿云嘎瞧:“你轻点,咬破了都。”
阿云嘎被他勾的眼热,沉沉喘着,伸出手指夹住他的舌,在他口腔里搅动起来,搅得他呜呜咽咽说不出话。另一只手滑向他腰间薄薄的软肉,在手感极好的一层细腻脂玉上流连了片刻,然后朝他的下身探去。
郑云龙已经硬了,阿云嘎刚握住他,他便短促地喘了一声,眼睛像他的性器官一样汩汩淌出蜜来。他的眼尾艳得飞了霞,夭夭灼灼像一尾红金鱼雌伏着,尾巴激起的一池春水都落到阿云嘎的眼底。阿云嘎望着他,压抑着滔天情欲的脸收了笑,看起来近乎冷酷,但语气却绵密得溺死人。“龙龙,你的眼睛好漂亮。”他说,话间漏出一声情动的吐息,“只哭给我看好不好?”
郑云龙说不出话来,他在光影中凝凝看阿云嘎深刻的五官,阿云嘎的攻击性从他肃杀的线条中跌出来,像一柄刀一寸寸锲进他的身体,将痛苦和欢愉一并贯穿。郑云龙如离水的鱼被钉在了性器上,大口呼吸着发不出声,眼泪浸透了一张滚烫红热的脸,然后悉数抹在阿云嘎胸前的衬衫上。他被催输了干透了,糜烂的红从脖子上蔓延到胸前,像是晚霞照在了一地雪上,绯色颜料在瓷白的画布上肆意渲染开,直至在乳尖上凝成馥郁的两点,然后被阿云嘎一把掐住。
他终于能出声了,喉尖迸溅出一声短粗的湿喘。“别掐,”他一张嘴,竟带了哭腔,百转千回地从满颊湿润中溢出来,“求求你——”话没等他说完,他便被吻住了,细细密密的吻把他的话音尽数缠进唇舌间。阿云嘎扣着他的脑袋,将他的哭音泪水和唾液一并据为己有,郑云龙在窒息般堆叠的快感中哭噎着伸猫爪子挠他,抓花了他的脖子。
“指甲怎么尖成这样?”阿云嘎捉住他的手问。他发狠地贯穿着郑云龙,语气却温吞地调笑着,“你这样我明天怎么去上班?”
郑云龙哭骂他,泪人儿的一句话被阿云嘎的动作碾得支离破碎:“成这样要怪谁——?”
“好好好,怪我。”阿云嘎说。他捉住郑云龙的指尖吻了一下,指腹在舌尖上停了片刻,便被抛进情欲的狂风中。他在这风中狂奔,激越,极度自由,极度疯狂,极度欲死欲生。闷热的云沉甸甸压在头顶,雨水将下未下,空气潮湿润泽,风中树叶狂欢,而他遗世独立不拘一切,胯下骑着世间最桀骜的马,在草原上驰骋飞奔。云层中雷声滚滚,他被极乐送着攀上了云霄,然后一道闪电击穿了他的身体,大雨滂沱中他猛的坠回地面,天空银河倒泻,艳杏夭桃,垂杨芳草,还有他的马儿——都在这水浪中显出雨膏烟腻肥嫩丰腴,像这雨一样淅淅沥沥落下来。
郑云龙在他身下大口呼吸着,他的脸上沉醉春风,遍绽桃花,而眼睛于极红处横陈。“嘎子,嘎子——”他嘶哑着嗓子喊他的名字,伸手去够他的脸。他躺在爱液中,像漂浮在海上的一团滚热泡沫。他又想起了《红崖》,可又有些不同了。他在高崖边旋舞,然后跌了下去,而他的爱人拥着他,愿意和他一道坠入深渊。

【END】





发表于 2020-8-22 09:53: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超级喜欢这篇  官员嘎演员绒  如果真是这个配置   故事一定也会按这个方向发展    是真的啊!!!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0-8-22 09:55:15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绒猫奶盖 发表于 2020-8-22 09:53
超级喜欢这篇  官员嘎演员绒  如果真是这个配置   故事一定也会按这个方向发展    是真的啊!!!

谢谢喜欢!亲亲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2 09:59: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细腻好温柔好喜欢!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2 10:07: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呜呜呜呜难以忘记这篇是我在凹3被墙之前在上面看的最后一篇文,太喜欢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2 10:22: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喜欢啊!!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2 10:30:15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喜欢!好温柔!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2 10:36: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超喜欢的一篇!太会写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2 11:20:3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爱政协委员嘎设定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2 14:32:0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是在凹3上看到过的文,一直印象深刻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2 15:03:35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太好了!喜欢喜欢!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0-8-22 19:00:43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虾仁不仁 发表于 2020-8-22 10:07
呜呜呜呜难以忘记这篇是我在凹3被墙之前在上面看的最后一篇文,太喜欢了

哈哈哈哈看来还挺有缘分的,谢谢喜欢!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3 10:53:4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超级喜欢这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3 13:20: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结尾太美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4 01:19: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设定绝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4 04:07: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喜欢这篇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4 04:10: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哦莫哦莫!竟然这篇也来了呜呜呜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7 15:07:08 | 显示全部楼层
极好极好,不过为啥是吸血鬼 au 设定?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0-8-27 15:22:07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Nova7 发表于 2020-8-27 15:07
极好极好,不过为啥是吸血鬼 au 设定?

草,点错了,感谢提醒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0-8-27 15:38:1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啧啧啧啧带预言家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支持我们| 在云里爱与歌

GMT+8, 2026-9-5 22:11 , Processed in 0.905987 second(s), 28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13 Comsenz Inc. Theme.Yeei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