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
※云次方主,老云家全员搅和
※双军官,架空正剧哨向,哨兵嘎向导龙,嘎龙嘎无差。
*后期(或许)包含:深呼晰,小凡高,龚方,哲凡,出现时会在章节前提示。
我爱你军帽下的碎发,和肩头金色的勋章;我轻吻你干裂的唇角,和胸口每一次战火纷飞留下的伤疤。我穿过子弹、冲破炮鸣、拨开呐喊的人群、踏碎血肉与白骨,我越过荆棘丛生,跨过山川河流,直到我终于看到尽头的地平线,和你站在逆光处的身影。
——天空与海洋在此刻交汇。
「序章」
01.
蔡程昱看了看其他人,确认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懵逼。
这是他在军校的第二年,完成了学业上的任务之后,按照规定,他们这些毕业生需要进行一年的实习,期间会由经验丰富的一对哨兵向导教官带领,根据表现决定是否予以毕业证书,若表现不错被教官相中,毕业后或许能直接编入队伍,所以这对全体毕业生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一年。
运气好的话,在这期间遇到相性合拍的搭档并在未来成功结合,还有可能直接成立一个自己的小队。
不过说实话,蔡程昱对于是否能这么快找到合得来的向导没那么在意,他知道自己年纪小,比起独立带领队伍,编入前辈的队伍里反而能学到更多。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他将是实习期这个小分队里最先自立门户的。
今天是第一次和教官们见面,所有新人在操场集合,由教官们报名字,被喊到的就跟着走。听说这次的新人来了五十个左右,差不多十个人一组。
集合时间是早上六点,空气中还夹杂着泥土和草木微凉的清香,蔡程昱早到了十分钟,操场上已经有几个人了,他粗略扫了一下,哨兵向导都有,几乎都是生面孔,只有几个在军校里有过一面之缘或是有过简单交谈的故交,大家比较拘谨,愣是没有一个人搭话。
他先是看到了一位同他实力相当的哨兵,他们曾经是高中时的朋友,同届不同班。由于觉醒时间不同,进了军校之后反而交流不多。
他还发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没记错的话也是高中时候的学弟,不过本来也没说过几句话,自他觉醒后两个人就没再见过,以至于他此刻甚至想不起对方的全名。
但那位学弟看起来还记得他,向他打了招呼,他只得硬着头皮回了一句早上好。
尴尬的沉默终于被六点整的集合口哨打破,所有人员十秒之内归位,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学校。
一共走出来了五对教官,没有任何多余的流程,第一组教官已经开始挨个喊自己的队员,每整合一组,就会由教官带离,前往指定的训练场。
说不紧张当然是骗人的,只是随着场上的人越来越少,蔡程昱的紧张从“不知道会分到哪个组”变成了“他们会不会把我的名字漏了??”,所有积压在一起的情绪,都在最后场上只剩下五个人的时候,化为了懵逼。
五张在所有人中显得过于青涩的年轻脸庞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自己变成了多余的那个。
好在一个声音及时安抚了他们。
“不错。”
五个人同时转身,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个人一直站在他们身后。尽管那人脸上带着几分疲倦,但是语气仍然亲和而温柔,他并没有让人感受到距离感,蔡程昱觉得这位教官给他的感觉更像是邻家的大哥哥。
或许是察觉到了蔡程昱那么几秒的心不在焉,他看着小孩儿笑了一下,然后说:“蔡程昱是吧,我看过你的在校成绩,很优秀的哨兵。”
被点名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了,我知道你们也是第一次见面,这两天大家彼此熟悉一下。报到名字的喊到。”
“是!”
“蔡程昱!”
“到!”
“张超!”
“到!”
“黄子弘凡!”
“到!”
“梁朋杰!”
“到!”
蔡程昱突然回过头,发现自己的学弟也在这个队伍里。
“方书剑!”
“到!”
他默念了三遍这个名字。下次打招呼的时候可不能再忘了。
“很好,”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向他们敬了一个军礼,“我们平时训练和出任务的时候大家严肃一点,生活里随意些就好。我先简短地自我介绍一下。”
突然一阵风袭来。但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风,而是精神世界里的一种感觉。蔡程昱意识到教官已经展开了自己的精神图景,那是一片能包容万物的辽阔草原,虽然没有牛羊成群也没有遍野鲜花,却有着一种能让人立刻平静下来的一望无际。蔡程昱和其他人一样,第一反应是这一定是一位优秀的向导。但是同时,他的脑子里又跳出了上学时曾经听别人谈论起的一位人物,据说他有着草原天空的精神图景。
游隼的尖啸声划破天际。是了,蔡程昱记得,他的老师说过,那位有着广阔而安静的精神图景的人,同时还拥有着最具攻击性的精神体。他是塔内最优秀的哨兵之一。
“——我叫阿云嘎,目前的军衔是少校,在未来的一年里,会担当你们的实习期教官。”
02.
他们的小队很不一样。
这不仅体现在人数上。正常小队是两个教官带十个新人,到了他们这里整体缩水一半,一个教官带五个人,人员稀少,看上去颇有些惨淡。
而且他们队伍里有三个哨兵两个向导,却只有一个哨兵教官,从来没听说过由哨兵指导向导的。不过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
他们第一天的安排和别的小队不一样。一般而言,第一天的互相认识,其实最主要的是让彼此的精神体互相熟悉以便日后的合作,顺便交流一下自己擅长的领域。至少别的组都是这样的。但他们不同,阿云嘎说这些自我介绍留到另一位教官来了再说,省得他们还要再说一遍。
黄子弘凡嘴快,第一个问:“还有一个教官?”
阿云嘎一脸理所当然:“肯定啊,没看到其他小队都是两个人吗?”
黄子弘凡闭嘴了,但蔡程昱知道他咽下去的那句话是什么。他们在场的五个新人都以为是因为他们队人少,所以只分配了一个教官。
所以,还有一个教官是向导吗?初出茅庐的小崽子们想问又不敢多问,反倒是阿云嘎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郑云龙他啊,和我以前是同学,现在是搭档。本来是说一起来见你们的,不过他前几天临时接到个任务没来得及赶回来,刚短信和我说明天能到。其实我昨天也是刚出完任务回来,这段时间没什么大事,正好带带你们几个轻松一下。”
这段话的信息量就比较大了。
一听是搭档,蔡程昱自然而然地觉得是已经结合的哨兵向导的意思,但是再一听两个人分别出了任务,他又觉得不像,毕竟一般来说,塔不会让已经结合的哨兵向导分开行动。这个搭档或许也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搭档,尽管不多,但是一个小队的队长和副队长都是哨兵或者都是向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因为教官的原因,他们小队的第一天没什么安排,阿云嘎带着他们熟悉了一下环境,包括训练室、宿舍、食堂、健身房等设施的位置,重述了一下塔内的规定,顺便大概说了一下这一年实习期可能会遇到的任务类型。他们几个学生也明白,实习期接触的大多只是小事,真要有什么大的任务也轮不到他们出场。
白天剩下的时间居然是在闲聊里度过的,加入塔的第一天如此清闲是蔡程昱没有想过的。不过他觉得自己分到这个小队运气很好,他曾经以为,教官都是不苟言笑的严肃的人,而阿云嘎不仅随和,也比他们几个大不了太多,未来的一年想必不会无聊。之后一直到了晚饭时间,他们才再次在食堂里见到了所有一起来的新人。
他们队因为人少,坐到了最边上的小桌子上。大概也是因为这样,蔡程昱一度以为他们的小队是个边缘化的低配,很久之后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塔不是军校,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但是大概是由于都是新人,整个食堂一时没有任何人说话,气氛有些压抑,蔡程昱吃着吃着又开始走神。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阿云嘎突然站起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看到自己的教官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与此同时其他人纷纷看向他身后的大门。蔡程昱听到了脚步声,但是在回头之前,他首先捕捉到了某个陌生的精神图景。
这片图景显然是行色匆匆的向导还没来得及全部收回的,所以蔡程昱只在最初的几秒抓住了零星的碎片,他看到海水由深蓝渐变为浅青最后化为了白色的浪花拍打悬崖,又在图景被收起前,看到那只白色的鹰隼展翅天空,最后稳稳地停在鲸鱼露出海面的脊背上。
“大龙,不是说明天才回来?”
“妈的别提了,误了飞机下一班要凌晨起飞,老子直接坐绿皮车回来的。”
“诶你早说啊,我去车站接你。”
“塔里有车来接。而且你不是忙着带小孩呢么?”
阿云嘎看着对方写着一脸不爽的表情,笑着拥抱了眼前阔别多日的恋人,然后将他带到了几个新人面前。蔡程昱瞄了一眼,感觉新来的教官不太好相处。
“这位就是你们的另一位教官。”
“他叫郑云龙,是最优秀的向导。”
“是我的向导。”
03.
黄子弘凡凭借自己活了十九年的经验得出了一个结论:现在的场面很尴尬。
且这种尴尬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郑云龙回来之后,阿云嘎没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明天正式开始训练大家准时到”就打包了吃的和郑云龙一起离开了,其他小队的教官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只留下他们几个彼此都不熟悉的新人大眼瞪小眼。
对于话多这个毛病,黄子弘凡其实有自知之明。但他不想改。几个人还不熟悉,他左顾右盼发现其他人似乎并不打算就现状发表什么言论,但是黄子憋不住。他作为一个哨兵,贸然向陌生向导搭话好像不太妥帖,方书剑和梁朋杰就这样被他排除在了唠嗑列表之外,而他和张超之间又隔着一个人,所以坐在对面的蔡程昱成了最好的聊天对象。
他思考了一下,要打开话匣子,最好的着眼点自然还是放在两位教官身上,他评价了一下自己眼里的亲切老大哥和冷漠不好惹,想等蔡程昱给他一个共鸣。
等了半天却只等来一个不咸不淡的“嗯”,然后就没有其他后续了,场面一度有些尴尬。黄子弘凡,第一次搭话就失败。
当然蔡程昱并不是给自己竖了个高冷人设,只是脑子里各种想法打架,他压根没注意黄子在和他说什么。
他满脑子都是草原的辽阔和大海的深邃。
成熟的哨兵和向导可以构建自己的精神图景,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在军校的时候,大多数教官都有自己的一片图景,蔡程昱从不怀疑自己的实力,他有足够的自信,自己未来有一天也会有能力构建图景。但是阿云嘎和郑云龙的图景仍然震慑了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哨向的觉醒、能力的等级、能构建什么样的图景,后天的训练固然很重要,却也不得不承认,能力的高低在很大程度上被天赋所决定。最直接的展现就是精神体的攻击力,以及图景的范围和精细程度。
道理简单易懂:只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才能控制大范围的场景和强悍的精神体。
想象自己的精神图景,是蔡程昱上理论课的时候最喜欢的开小差模式。小的时候他喜欢看《狮子王》,觉醒之后如愿以偿地拥有了他的小狮子,这让他体会到了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一心相信精神图景也可以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狮子当然属于草原,非洲的那种,烈日高照,危机四伏,或许还耸立着一颗高大却孤独的猴面包树,边界可以是树林和湖泊。他从未见过望不到边际的精神图景,阿云嘎是第一个。
但阿云嘎的草原和他脑海中的也不太一样,更加平静,让他想起内蒙古。
正当蔡程昱打算给阿云嘎一个“有史以来见过的最酷的图景”名号的时候,他见到了郑云龙。
平静的大海应该是向导最理想的精神图景之一。以海洋生物为精神体的情况不算罕见,但是鲸鱼——而且还是蓝鲸——这种体格的就是千万分之一了,反正蔡程昱从没见过。郑云龙无疑是成熟且强大的向导,在未来得及全部收起的那几秒的精神图景中,除了视觉和听觉以外,蔡程昱还感受到了海水的清凉,一瞬间他仿佛置身于大洋中心,借精神图景达到通感是向导的高境界,并且如此大范围的图景,他相信在场的所有哨兵都多少受到了感染。
牛逼。
尽管军校里的老师也都有实绩,但是和目前仍然活跃在第一线的教官们仍然有差别,蔡程昱久违地产生了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觉醒的时候。这股兴奋劲儿直到晚饭结束后回到宿舍都没有消散分毫。
宿舍是标准四人间,听说教官都是单人间或者双人间。别的小队人多,可以分到三间,他们则是两间,自然而然三个哨兵住到了一起,两个向导占一间。张超说是饭后要消个食到处走走就没有一起回来,黄子弘凡觉得和蔡程昱两个人在一起可能有点尴尬也溜出去了,等蔡程昱意识到的时候,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甚至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的训练,他们几个人之间也没有客套以外的更多交流。
最开始看到只有郑云龙教官一个人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训练还没开始。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袋很重,再加上187cm的身高,立刻就给了所有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往前一站,其他人立刻自动排成一排等待发落。
郑云龙对他们的态度感到满意,虽然他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自己在第一天的时候给了几个后辈多大的压力。他清了清嗓子:
“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和你们阿云嘎教官刚各自从任务里回来,他去提交我俩的任务报告了,稍晚过来加入训练。”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郑云龙,是一名向导,军衔和嘎子一样是少校,从今天起担任各位的实习期教官。我提前看过你们的个人简历,了解了各位的基本情况。”
语毕,他没有给其他人任何消化的时间,立即行进到了下一个环节。
“现在,张超请出列。”
被喊到名字的人一脸茫然。
他们私下里并未展示过彼此的精神体。
按照流程,接下来确实是这个环节,但是郑云龙如此简单粗暴的开启方式还是让他们措手不及。反倒是被第一个点名的张超,在最开始的惊讶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上前一步,年轻的哨兵在同龄人探寻的目光下呼唤出了独属于自己的精神体,在同一时刻,其他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郑云龙首先叫他的原因。哪怕缺少实战经验,但是他们能以优异的成绩站在这里就说明了他们拥有不俗的实力,昨天蔡程昱能够捕捉到郑云龙精神图景的冰山一角,那么其他人也可以,他们都看到了海洋与蓝鲸。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大概并不是郑云龙没来得及收起,而是他故意透露给他们的。是否敏锐且有足够的洞察力,或许就是他们的教官给他们上的第一课。
海豚从他们头顶游过,和郑云龙的精神体同属海洋系,只不过比起蓝鲸,海豚更让人觉得亲切友好。张超看向郑云龙的眼神带上了点小小的期待。事实上,他们都认为郑云龙会将自己的精神图景完全展开,让他们再一次见识到全世界最庞大的生物,他们也会羡慕张超,因为如果有一个同系的教官,在个人精神图景的构建这一步上,绝对事半功倍。
但郑云龙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看着灵活的海豚,给了张超一个赞许的目光,紧接着他扫视了一下全员,往那些期待上泼了盆冷水。他笑了笑:“想什么呢?该给你们看的昨天已经给你们看过了,过了这村没这店。”
说着他又看向张超:“对于精神体的把控力不错,至于今后你适合的具体方向,还需要再做观察。我知道你的急切,”这句话其实是对所有人说的,“但是对于精神图景,我希望你不要受到我的影响——最好一点都没有。”
啊?
他们不太明白。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个实习期最重要的环节之一,就是在教官的带领下,构建出属于自己的精神图景。
疑惑被写在脸上,郑云龙皱了皱眉,开始思考如何解释。这没办法,他的精神图景在成年之前就已经成型,全靠自己摸索,没有别人引导,这也是他第一次身为教官去指导新人,自然不如学校里的老师那样循循善诱。
“我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是,你们需要时刻保持想象力。”
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但郑云龙丝毫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恼怒,他给了来人一个笑容。阿云嘎习惯性地轻轻抱了抱他。
“东西交了?挺快啊,那帮老头子没问什么?”
郑云龙声音不响,显然是刻意控制过的,但是对话的内容仍然一字不落地进了其他人的耳朵。
“又不是什么很有难度的任务,有什么好多问的呀。”
他们俩的交谈轻松而愉快,刚才紧张的氛围有所缓和,张超发现阿云嘎出现之后,原本面无表情的郑云龙立刻透露出溢于言表的轻松和兴奋。阿云嘎转过身面向他们,接着刚才的话题:
“我想在军校的理论课上,你们的老师一定强调过,精神体是个人能力和精神力的一种具像化,但非真正存在。我们的意思,是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们俩的精神图景,就限制了你们的想象力,”他思考了一下如何表达,继续说,“例如,你们应该也知道特殊精神体——有些人的精神体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生物,就像凤凰。”
郑云龙在一边点了点头。
“所以,精神图景也不需要那么的……真实?我听说国外有人的图景是未来都市,也有人是废城。总之,不要限制住你们自己。我和大龙,我们的图景呈现也有我们自己的理由,但我们的图景实在是很普通。”
普通?!黄子弘凡在心里咆哮。如此壮阔的景色,教官你对普通有什么误解吗!
说到这里,阿云嘎看了看郑云龙,扬了扬眉示意对方说两句,结果郑云龙就像是没懂他的意思一样,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阿云嘎气笑了,虽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你别光嗯啊?你也说两句??”
“你说得对,我没什么要补充的。”
“行,龙哥你牛。”阿云嘎拍了拍他的背,与此同时,他们俩放出了游隼和蓝鲸,“总之就是因为这样,不到必要的时候我们不会在你们面前展开图景,不过精神体需要大家时刻保持放出的状态,这对队伍的磨合是有很大帮助的。”
由于体型原因,郑云龙的鲸鱼在很高的天际遨游,所有人都抬起头,一时间没有任何人有什么动作,郑云龙只得一拍手让新人们回神。
“把精神体放出来啊。都愣着干嘛呢?”
场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张超的海豚在蓝鲸身边绕来绕去,想要靠近却又不敢;方书剑的白鸽更亲近阿云嘎的游隼,猛禽在主人的操控下显得相当友好;黄子弘凡的赤狐调皮,从这个人面前跑到那个人身后,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而梁朋杰的松鼠被蔡程昱的狮子吓得钻进了主人的衣服口袋怎么都不肯出来,后者眨眨眼,相当无辜的样子。
“不错,我们队伍里的种类还挺丰富。”
如果是经验丰富的哨兵或者向导,他们的精神体可以脱离主人相当一段距离单独进行任务的一部分,不过现在几个学生距离这样的程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们的精神体全都围在一起,用鸡飞狗跳来形容再合适不过,最后还是阿云嘎派游隼号令向导,而郑云龙用蓝鲸安抚哨兵,才不至于出乱子。
“还有一个我知道大家会比较感兴趣的内容,就是关于任务。”
新人们全部安静了下来,梁朋杰的松鼠终于从衣服口袋里探出了脑袋,将主人的期待与兴奋暴露无疑。
塔下达的任务包括A、B、C、D和S五个等级,前四个代表难度系数,而S则往往是由政府直接下达的特殊任务,不一定很危险,但一定保密,不过这类任务也很少。阿云嘎和郑云龙作为少校,大多会接一些A和B级别的任务,而实习期的新人,往往是在C和D之间徘徊。
“根据任务的不同内容,我和大龙会选择不同的人来组合,”阿云嘎尽职尽责地讲解着,“一般会是三个人一起完成,每个人都有参与的机会,不过我和大龙不一定每一次都会一起前往,也不是每一次都会担当主力,你们要时刻记住,在这一年里,你们自己才是主角。”
郑云龙接下了他的话:“总的来说,我们主要负责记录和指导,遇到麻烦需要你们自行解决。”
“当然,”其他人在知道教官并不一定会并肩作战的时候有些紧张,阿云嘎适时地转了话题,“有时候我们也许会和别的编队合作,定期塔里也会组织素拓之类的活动,这里面也许会有你们未来的同事,甚至是搭档,除了磨练自己,团队配合和平时的社交一样重要。”
“我还有什么忘了的吗?”他转过头去问一旁的郑云龙。
“没了。”
“那你总结一下?”
“好。”
郑云龙咳了一声,严肃地说:
“解散。”
04.
当然不是真的解散。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小的会议室。
在第一个任务下来之前,他们的训练内容倒是并不会和军校有太大差别,无非是体能和思维两方面,不同的是,以往教科书上的例子,现在都被替换成真实发生过的事件。
五个人坐在前面,聚精会神地盯着投影仪投射出来的小短片,这是一段监控器记录下来的录像资料,地点是审讯室——这还是他们几个人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审讯室,虽然隔着屏幕。
画面是黑白的,且并不清晰,他们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听清楚里面的人在说什么。一开始只有戴着手铐的犯人在毫无意义的自言自语,直到门再一次打开,看清来人的时候,所有人都发出了一致的小声惊呼,然后回过头寻找本尊。
出现的人是阿云嘎。
两个教官坐在最后,并没有说明什么,只是示意他们继续。这样的视频资料对于这些学生而言相当新鲜,他们不允许自己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两位教官看向方书剑时意味深长的目光。
学校报过来的信息里面,只有最基本的各项指标数据,任何涉及到隐私的个人背景都被刻意隐藏,却有一句没头没脑的特别的叮嘱,针对某一位小向导。同时,凭借阿云嘎和郑云龙多年的经验,他们几乎在看到白鸽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其主人的特殊之处,仅用一个眼神,他们就做出了决定。
暂且不动声色。
视频本身并不长,但是包含的信息量却不少。他们目前已经得到的信息包括:犯人犯下了多起抢劫案,在最近的一次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威胁路人,但被路过的军人——也就是阿云嘎和郑云龙两个——抓了个现行。犯人并未觉醒,是普通人,高中辍学后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最近没家里断了经济来源之后开始抢劫。
阿云嘎按下了暂停键。
“到目前为止,需要你们根据已有的资料进行提问。”
提问?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脑开始飞速运行。最开始以为这是一个作为审问参考案例的资料片,但只要仔细思考一下,就会发现其中确实有几处不合常理的地方。
最先举手的是张超。
“一般来说,审问主要由向导进行,更何况是普通人的案件。”
郑云龙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没错,我可以告诉你,我当时就在门外。”
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那么,有人能解答这是为什么吗?”
哨兵和向导的觉醒率并不高,所以觉醒者多数为军队效力,通常情况下不会参与普通人的刑事案件,只有谋杀、纵火、缉毒等重大案件才会需要哨兵和向导出马,而犯人的审问会由更加冷静且受过专业谈判训练的向导执行,只有在嫌疑人也是觉醒者且能力强大的时候,才会派出更具攻击力的哨兵参与审讯。像是抢劫这样的案子,由哨兵审讯已经闻所未闻,更别说不远处还有一个向导镇场,这样的待遇或许只有叛变者才能获得。
阿云嘎看着陷入沉默的五个人,稍稍给出了一点提示:
“他目前‘尚未觉醒’。”
“哦!”蔡程昱立刻反应过来,“他并不是普通人,只是还没有觉醒?”
“Bingo.”郑云龙点头,而阿云嘎给他的反应速度点了个赞。
“我们在抓住他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身边有不正常的力量波动,后来盘问他家人的时候得知,他近期变得易怒狂躁。”
“所以,他可能是个哨兵?”梁朋杰小声问道。
“而且,”黄子弘凡开始了自己的猜测,“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旦觉醒可能会暴走,所以才找了能应付这种情况的哨兵来审问?”
情况被猜得八九不离十,方书剑做了最后的回答:“而郑云龙教官在门外,一来是为了监控未觉醒哨兵的精神状态。”
“……二来,已觉醒的向导如果与未觉醒的哨兵有过密接触,有一定几率会诱发哨兵觉醒。”
郑云龙扫过五双带着小心和紧张的眼睛,没说什么,将目光移到了阿云嘎那里。
“你觉得怎么样?”
他没什么表情,眉微微蹙着,小小的会议室内的空气似乎绷紧到了巅峰,阿云嘎回应着他的目光,过了几秒之后,终于笑了出来:
“我们队里的这些小家伙们,真是不错。”
郑云龙这才舒缓了表情。他觉得这几个新人还太拘谨,需要逗一逗才行。
就以观察力和敏锐程度而言,这些人无疑是处在上游的水平,只不过明白道理和实际运用之间仍然有着巨大的鸿沟。最开始塔里要求他们来带新人的时候,郑云龙其实是犹豫的,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并不适合做教官,但现在他却开始抱有某种期待,希望在实战中这几个小朋友能给他惊喜。
他们昨天花了一晚上仔细研究了几个人的在校成绩,以确定未来出任务应该以怎样的搭配最为合适。整体而言,他们都算是成绩优异,不过在科目上确实各有偏差,哨兵的体能更强毋庸置疑,不过显然蔡程昱是攻击型,而张超会更侧重于战术指挥,黄子弘凡接近满分的射击成绩也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两个向导精神体小巧灵活,都很适合传递情报和通讯相关的工作。单从成绩单来看,两个人大部分课程都很出色。但是相比之下方书剑更突出些,尤其是屏障控制,几乎是很难见到的高分。
上午在会议室里度过。之后他们又看了几个视频资料,涉及一些特殊情况的处理包括急救常识,整体而言,上午的训练轻松而舒适。
直到他们听说上午在室内是因为其他小组占据了户外训练场。
“从现在开始,一个小时的时间,早点去食堂,二号窗口的菜比较好吃。”郑云龙看了眼时间,“一小时后在西操场的沙坑边上集合,迟到罚跑。”
“我们已经申请了下午的户外训练场使用权,中午吃饱点,为下午的体能训练做好准备。”阿云嘎脸上仍然带着温和的笑意,而其他人看看外面正午的阳光,一点都笑不出来。
不过就在他们都做好了要和烈日奋斗一下午的准备的时候,变故却先一步到达。
两位教官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去食堂,一开始他们以为是有什么私事,直到阿云嘎突然一脸严肃地推开食堂的们,径直朝着他们这个边缘小桌走来。
“黄子弘凡,方书剑。”
被喊到名字的两个人条件反射般扔下了吃到一半的饭“噌”地站了起来。
阿云嘎顿了一下,示意他们坐下:“先把饭吃完,然后和我出来。”
“有任务了。”
「序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