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Jerr1ejam 于 2020-12-13 10:53 编辑
是三十岁的小学鸡恋爱
后知后觉的互相暗恋
到底是感官的懒惰还是爱情的迟来??
走近他们的生活带您探索小学鸡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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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吃火锅,牛骨清汤锅
阿云嘎和郑云龙已经住在一起很久了。从十九岁上大学开始他俩就是室友,四年过去了他俩觉得他们生活轨迹实在是大面积重叠,也许继续当室友也是个很好的选择。阿云嘎能管着郑云龙,郑云龙能给阿云嘎当饲养员,天造地设的一对室友呀朋友们。
他们的革命友情是别人无法理解的。从乡村非主流发展到今天的行业顶梁柱,他俩互相扶持相互理解走过了十年。外界都觉得他们的友情看起来非常成熟又稳定。但其实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实在是太沙雕了,惹。
两人的历史太过悠久,任何人都觉得融不进他们当中。这个问题在年轻的时候也不算什么事儿,但是吧,年龄一天天大起来,这种相处模式在他们其中有一个要谈恋爱的时候出了大问题。
“大龙今儿你做火锅不?”阿云嘎夹着电话问,他一手领着公文包一手在开车门。
路过的人看着他别扭的样子飘过看沙雕的眼神。阿云嘎今天穿了一件羊毛大衣,其实特别没必要。他出门之前还被郑云龙绕了一条长长的灰色围巾,郑云龙总是怕他着凉,之前生病给他累坏了。
不说别的,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连坐都坐不稳了,将体重都挂在你身上,就算你比他更高,也是累的。更别提他其实当时慌得要死,怎么永远令他依赖的阿云嘎突然就病倒了呢。
郑云龙之后就觉得自己要长大一点尊老爱幼,要阿云嘎感受到对老人的尊敬,又要他享受祖国的花朵那种温暖。郑云龙堵在红灯前,看到屏幕上跳起来的阿云嘎来电,他被交警罚怕了,就算没拿手持电子设备,他也眼神扫过十字路口,寻找摄像头。“还有两个红绿灯,”他按下方向盘,“我路上了路上了马上到家哈。”
他没等对方说话就先秃噜出自己的方位,这是阿云嘎上次生病给他磨出来的毛病。阿云嘎生病的时候是个小作精。他又逞强说自己能坚持,又用表情和身体动作透露出粘人的本性。
那时候郑云龙给他作天作地作到嘴里发苦。他那天出门上班的时候阿云嘎还昏睡着,他给阿云嘎贴上退烧贴,然后急急忙忙的出门,他的手机落在家里。现代人的生活没了手机几乎瘫痪。他完成早上的工作,准备拿出手机点外卖给阿云嘎的时候发现他的电话哪哪都找不到了,才想起他的手机丢在了阿云嘎的床头柜上,给他贴退烧贴的时候落下的。
他怕阿云嘎还昏睡着,用座机给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又想起他的手机常年静音。郑云龙挂了电话扭了扭脖子,还是回家一趟吧,他想。他到家的时候阿云嘎正满家找他。“你手机还在我以为你在家..." 阿云嘎撅着嘴对他说,”我好饿,头好痛。” 郑云龙看着小奶狼钻进被子里,他伸手掖好对方的被子,不让胸口透了风,再抓起体温计草草地用酒精消毒之后塞进阿云嘎嘴里。
“你..你怎么出萌不告树我“阿云嘎叼着体温计含含糊糊的问他。郑云龙翻了个白眼,怎么生个病贼粘人。他听到体温计的哔哔哔,把体温计拿出来,37.8,低烧而已,我去上班了呀,中午喝粥好吗。阿云嘎没理他自顾自地喊他,”你出门告诉我,我刚找不到你。“
郑云龙嫌他麻烦又粘人,但是他要照顾病人情绪,他连声说好,算是记住了这件事情。从此之后阿云嘎无论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他都习惯先说自己在哪,不能让阿云嘎再踏上道德的制高点控诉他突然消失。
郑云龙在车里吹热风吹的脖子发痒,阿云嘎问他吃不吃火锅,四舍五入就是说他想吃火锅,“行啊,你买菜去?” 其实这也不是个问句,要他做饭还要他买菜,做梦。火锅其实出去吃也行,但是阿云嘎特别喜欢在家吃,他喜欢看咕嘟咕嘟的锅一集腾起的蒸汽。对面有个人一起吃的感觉特别温暖,天越冷他越喜欢吃火锅,因为蒸汽格外明显,显得所有东西都特别有温度。
郑云龙热得难受,一边把座椅加热调低了一边听着阿云嘎那边的细细嗦嗦。突然电话没了声音,他知道是阿云嘎上车连蓝牙通话断线。郑云龙等红灯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好慢,连短暂的沉默都觉得烦得很。断线的时候连白噪音都没,车厢里的声音就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还有空调,隔着玻璃闷闷的听见外面的车水马龙。
阿云嘎应下卖菜的活,然后提醒郑云龙慢点开车,他向超市驶去,希望还有点海蛎子可以买回家吃。
他俩是前后脚到家的。郑云龙刚刚到家换了衣服,他把头发用阿云嘎的卡子夹起来,然后从烘干的衣服堆里捡起一条居家裤套上。也不知道是他的裤子还是阿云嘎的裤子,反正衣服都混着穿。冰箱里其实存货特别多,他拿出来之前熬的乳白的牛骨汤,然后开着冰箱门待机。
阿云嘎大包小包进门的时候就看见郑云龙站在冰箱门口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侧身顶开家门,然后放下刚买的菜再转过去落上锁。“嘿,回来了。“他冲郑云龙打招呼。痴呆美人没理他,继续站在厨房里思考今天要烫什么菜。
两个人在家吃火锅有点尴尬,因为每样菜都只能洗一点点。他和阿云嘎喜欢吃的东西不太一样,虽然平常可以互相迁就,但是火锅嘛,要的就是种类多。就导致他每次洗菜的时候累得半死但觉得怎么躺下去的东西两筷子就没了。种类虽多但量少,菠菜只能拿半捆,鱼豆腐也只能用半包,连蒜蓉都切不了一头蒜。郑云龙看着冰箱里的菜发愁。
耳边传来水流的声音,郑云龙转过头看到阿云嘎把刚刚买的小鲍鱼一股脑倒进水池里。今天没买到海蛎子,阿云嘎想着小鲍鱼可以烫火锅,就买回来讨好郑云龙。
郑云龙感觉自己现在耳背的同时连别的观感都退化了,完蛋了,他想,真是年纪大了,怎么身边来个这么大的人都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跳跃性思维发散出去,哪天遇到歹徒从后抹他脖子都不知道,直接凉凉了。
阿云嘎看他傻不拉几的站着,眼睛盯着水龙头。他皱皱眉,表示他对自己极低的存在感的不满,“嘿,傻了吗?” 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开口就没啥好话,最大的乐趣就是侮辱郑云龙。
郑云龙给他喊得回了神,你买啥了,他反丢过去一个问题给阿云嘎。水池里的小鲍鱼被水冲的扭来扭去,四只青黑的壳子歪歪斜斜地被自来水洗刷。“你把锅拿出来,”郑云龙撸起袖子,就是要给内蒙人表演他的独家技能,“然后把那个牛骨汤倒一半。”
活不能郑云龙一个人干不是。
小菜放了一桌,阿云嘎喜欢买奇奇怪怪的东西,锅碗瓢盆两个人根本用不过来。只有吃火锅的时候能用上这么多盘子。中间放了一个卡式炉,阿云嘎总觉得电磁炉没有烟火气。
他对家的氛围特别有执念,面前是还没烧开的乳白色的汤底,上面飘了葱姜蒜,面对面放了两双碗筷,调料他要等郑云龙一起弄。
他觉得自己该干的事儿干完了,闲人一个显得自己特别懒惰。阿云嘎看着郑云龙挤在灶台前面炸蒜末,油烟机没开,蒜油味从厨房里飘出来,又辣又香。阿云嘎突然拍了脑袋,冲进厨房乱翻家里的干货柜子。
他上次从新疆朋友那边顺来了特别多红枣,因为他觉得红枣补血,郑云龙怕冷就该补血。他拆开大袋子掏了一把出来,“诶诶诶,太多了你要干嘛?”他的手腕给郑云龙抓住,然后对方抓着他的手送回袋子里,“放三四颗就好了,提提甜味。”
阿云嘎这时候很听话,毕竟做饭的是郑云龙,不能和他杠,不然之后一周郑云龙都不回家吃饭,让他一人食。红枣落进烧开了的汤里,上下翻滚着,他招呼郑云龙赶快坐下。
郑云龙还猫在厨房里摆盘,他拿出阿云嘎之前买的大碗,下面铺上碎冰然后一片一片把毛肚铺上去。这个碗不碗盆不盆的东西已经放在家半年了还没用过,他之前就想着要在冬天吃火锅的时候做作地用它放肉或者毛肚。他假装自己是个奸商,碗看着很大,但其实上面只有薄薄一层。
郑云龙一手端着他的艺术品毛肚,另一只手夹着两只调料瓶走出去。“挪什么啊!”郑云龙隔着火锅的白气冲阿云嘎喊,“麻溜的吃了呀!“ 阿云嘎正在挪两盘蔬菜的位置,他感觉左边太绿了,他要把奶白菜换过来,“你怎么只知道吃,我摆好看点要拍照呀。”
郑云龙被他吐槽没有美学要求,他看着自己端着的美丽毛肚感觉收到了侮辱。拍个火锅觉得自己特艺术了还,辣鸡。
毛肚被随意摆放在桌子的边缘部分,阿云嘎觉得这么做作一盘毛肚值得C位出道,他觉得郑云龙老没生活情趣了,忙活一晚上拍个好看的照片发朋友圈都不行,完全忽视自己只是一个帮厨的事实。
等到阿云嘎拍好照片,调好滤镜之前,他都不允许郑云龙动筷子,郑云龙眼巴巴看着嘟咕嘟咕翻滚的底汤,拿筷子搅动自己的蘸料嗦着味道。他感觉自己好可怜,怎么顺着阿云嘎吃火锅,忙里忙外准备菜,最后连吃也要听他的。阿云嘎其实是实权派,郑云龙认识到。
阿云嘎看着郑云龙嗦筷子的可怜相好笑,郑云龙的眉毛向下撇,眼皮压出了三层,筷子卡在牙缝里,舌头抵住筷子尖尖的地方一定红红软软,但他看不到。他从郑云龙的艺术品上夹起一片毛肚涮着,一手从左边拿了两块玉米丢进锅里煮。
对面的人舀了半勺子汤倒进自己的酱料碗里,他刚调料的时候手抖老干妈放多了。阿云嘎看着郑云龙浮着一层红油的蘸料着急,看着他就觉得胃里烧的慌。
郑云龙顺着阿云嘎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料碗,误以为他好奇自己碗里的味道,他用筷子搅了搅自己的料碗,然后把筷子越过火锅戳到阿云嘎面前。阿云嘎张嘴习惯性接过郑云龙喂给他的东西,料被之前的汤稀释,掉了一滴进白花花的骨汤。
红油落进清汤里面,顺着高温翻滚,阿云嘎发现还是辣的有滋有味,他一抬眼,郑云龙主动给他划一半的调料。
他们的相处太自然了,十年的默契让他们生活的距离越来越近,私人时间变成了双人时间,生活里有对方就是他们的舒适空间。
多一个人都让他们觉得奇奇怪怪,束手束脚。他们这么多年默契地不让自己的恋爱关系搅扰对方。无论是谁从不带回家住,这是他们对默契的尊重。可以一起玩,也可以一起出去,可以在家一起吃外卖,但是自己做饭的话不可以。他们没想过这样的相处模式有点奇怪,这什么奇奇怪怪的占有欲,他们私有化这套三室一厅,他们觉得进来的都是客人,不能再有第三个主人。
能进家门都都是太熟太熟的好友,他们对外人格外有防备心,交朋友也特别随缘。阿云嘎郑云龙觉得三两知己够了,对方是老天塞给自己的兄弟,像星星掉落,砸的自己头晕脑转,稀里糊涂得过了十年。
郑云龙看着阿云嘎洗碗。阿云嘎带着手套把盘子碗筷都冲干净,然后递给郑云龙让他放进洗碗机里。买的肉没吃完,只把郑云龙的艺术品消灭干净了。郑云龙盘算了下,明儿还能吃一顿火锅,他想。天冷了,火锅吃的他人都暖起来,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毛孔都飘散着香浓的暖意。这鬼天气就该吃火锅,他提议,“明儿我们吃粥底海鲜火锅?”
阿云嘎洗碗的手没停,“明儿我约了人,不然我们一起吃?咱一个学弟,在我手下实习。” 郑云龙愣了下,他们家已经很久没进过生人了,而且不仅是这个空间的生人,是他本人都不认识的家伙。
“好看吗,好看就让一起吃。”郑云龙感觉他食物消化的好快,还是火锅一关白水汽散去冷空气就已经消灭了刚刚的暖意。他看着桌上的一片残羹剩饭,他问阿云嘎,“要我做饭吗?”
阿云嘎被他的无厘头问题砸得莫名其妙,“好看,还行,当然不要你做饭,你又不认识做啥。”他按顺序回答郑云龙,看他斜在墙边的样子又笑他,“咋了好看你就做饭?“
郑云龙被他噎了也不脑,他顺着阿云嘎的话,“那是,你好看,我就给你做饭。“ 阿云嘎感觉他被夸的很不好回应,他看着自己胸前刚刚吃火锅掉到衣服上的油渍,又看他脚背上破了一个小洞的袜子,他觉得郑云龙的嘴骗人的鬼。滤镜这种东西,不是粉丝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