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苏麻离青 于 2021-7-11 08:26 编辑
• 此文仅为个人想象创作,请勿作任何上升!请勿与现实关联!不喜勿进!不好看关掉!
• 工人阿龙阿嘎?
我没想到来租房的会是他们俩。
通电话时我以为只有一人,毕竟出租的只是个一厅一卫。
虽然离家多年,但我还认得其中一个,他的眼睛太具辨识度和记忆度。大,亮,眼尾上走,双眼皮会变单会变三。
最后这条是偶然听后排女生们说的,他入学时在这个沉闷学校的女生中掀起风暴,因为187的身高还配置了一张帅脸。
但那时我已高三,无暇顾及这个所有男生的情敌,一是课业太忙,二是我当时没有喜欢的姑娘,所以,他引发的风暴波及不到我,我只知道他叫郑云龙。
再度听到这个名字隔了十年,我也离开了家十年。我没有强烈思乡的情绪,故乡一如我记忆里,肮脏,热烈。
发展肉眼可见,但你知道的,有些长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变宽了的道路两旁永远洗不干净的绿化树,无所事事繁华街道里永远躲藏着的路边摊。
我唯一遗憾的,只是路边摊变难吃了,于是在偶然碰到一个还略略残留着几分小时候味道的麻辣烫摊儿,我赶紧坐下去烫了一堆东西,郑云龙的名字就是这时候传到我耳朵里来的。
“哈哈哈你们看见了吗?那天阿云嘎摔的那样儿,哎哟那叫一个泥滚塘,跟个傻逼似的,谁的话都信,一骗就来哈哈哈哈……“
“可别说了,要不是郑云龙来了,后面可还给他备了足料呢,保管够他喝一壶,至少一个星期下不来床。”
“你他妈别提郑云龙了,哥们从小玩到大的,现在都不好意思提,怎么跟男人搞到一块了?我们那片儿都知道了,现在一提起来就骂阿云嘎是男狐狸精。”
于是,我知道了现在面前的另一个人叫阿云嘎。
也知道了为什么会叫他狐狸精,人类身上有一种恶习,倾向诋毁自己渴望却没有的东西,比如阿云嘎过分好看的脸,以及过分好看的笑容。
他双眼皮极深,笑着向我问好,两颊太瘦,于是苹果肌鼓起来泄露了他身上某些天真,眼尾弯翘小钩子似的,我立马对郑云龙被勾住产生深切共情。
签完合同付完钱,我才反应过来,因为这个妖精,我本来计划的半年付变成了季度付,还答应再给他们装空调和洗衣机,以及同意了他们进行房屋改造。
其实,房子总是要租的,都是转账的一笔钱罢了,半年和季度差不太多,房子太老了,我原本也寻思把家电配齐一点好租,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至于他们要改造房屋,简直是给我这种懒汉省心省力,我求之不得。所以,倒也不怪阿云嘎妖精,人是很喜欢先入为主的,还喜欢往别人头上推脱些紧要或不紧要的缘由罢了。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俩行动力这么强,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去洗漱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在屋子里敲敲打打了。
我住的这里和他们正对着,只是楼下长了一棵合果芋,我小时候就已经爬满了大半栋楼,经年累月,如今把窗户都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间看甚至不知道这面墙上有窗户,但里面透过枝枝叶叶的缝隙,却可以一窥外间。
当然,这并不是在为我偷看到郑云龙和阿云嘎的情事找借口。
我十年前就喜欢站在这个窗子前偷偷抽烟,看楼下摆摊的小贩被城管砸烂了三轮车,看路过的陌生人被车撞出老远,看一个山羊胡老头在树下摆棋局终日等人来杀一场,看对面一楼的老太太在花盆里种辣椒,看二楼的夫妻吵架,看三楼的孩子过生日吹蜡烛。
而现在,看他们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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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将初夏的黄昏,陈旧的老楼不配分一杯让小城迷醉了的红酒一般的夕照,只有掺了酒泡的灰红天光,崎岖地越过窗子上的铁栅栏,铺到他们的裸体上。
他们忙活了一天,大约是在离去前冲了个澡,情事由此蔓延。
郑云龙将阿云嘎抱起来抵在墙上,一下一下往里撞,两人都还湿着的头发一绺一绺晃动,发尖滴着水珠,顺着郑云龙脊背滑落下去。
宽肩,劲腰,屁//股和大腿上的肌肉随着他每一次抽//插鼓起肌肉形状,又收紧,再鼓起。
这具健硕而极富观赏性的裸体充满力量感和爆发感,因而显出郑云龙肏得好凶。
可能事实也确实如此,一双白胳膊绕在他脖子后,两条腿架开挂在他有力的手臂上,比他白了许多,被水浸泡得通红的脚因为肏弄而张开了滚圆的脚趾,却有伶仃的两根脚踝细骨生生将它们怒张成朵朵狰狞又可爱的豆芽。
郑云龙脖子左侧,浮仰着一张潮红的脸,湿漉漉的头发沾一些在额头和鬓边,眉头紧蹙,平常圆溜清亮的眼睛此刻半眯着,蒙上情潮的水雾和猩红,半张着嘴,如果我能听见,也许会有酥动骨头的呻吟,但我只能看到两颗懵懵的兔牙,在郑云龙肏狠了的时候猛一下咬住下唇,封锁了他满脸痛苦和欢愉激烈的交织。
不出意外的,我撞到他们的情事多起来,听到他们的流言也多起来。这便是小地方最闹心的,将不符正统当做该被诛伐的正当理由,将闲碎无聊当做热心肠,当然,这世上又有什么地方能比人心还小呢?
后来,装空调和洗衣机时我又分别上过门,对面那狭小的窗子完全不能传递这屋里的另一种震撼。
前后不到一星期,跷壳的屋顶被镶着碎金花边的集成顶取代,附着斑驳污渍的墙壁被刷上了淡淡的豆绿色新漆,阿云嘎估计是从工地直接过来,衣服上还沾着泥浆点子,有点局促却又自豪地笑着:“我们想着,自己住,就用了好一些的漆,最开始就刷了,这已经晾了好几天了,等过几天搬进来估计味道就散的差不多了。”而我看着那赏心悦目的颜色,仿佛都能闻到绿豆雪糕的香气。
“我们还自作主张给阳台的墙壁贴了瓷砖。”他引我往那边看,“我们想自己开火,大龙很会做饭哒,贴了瓷砖好做卫生,也不给您弄脏了。”
于是,等后来我看到郑云龙蹲在阳台上炖汤,用勺子尝味道时,阿云嘎也凑过来要尝,尝着尝着就尝到郑云龙嘴里去了,却还是只想狠狠感叹,有能力创造生活的人,就有权利享受生活。
那个小小的阳台,郑云龙在上面做饭,洗碗,抽烟,发呆,晒太阳,阿云嘎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过来混个嘴亲亲,混块肉吃吃,做了个小小的鞋柜,以及做了许多许多的爱。
他们明明和这凡尘俗世中任何一起生活的人一样,他们明明付出了更多的辛苦,我现在知道了两人都在做装修这一块,阿云嘎擅长做屋顶,门,定制柜一类木工的活,郑云龙则擅长做地砖,做厨台,洗漱台一类的活。在城乡都飞速扩建的这些年,有大批乡镇年轻人投入到时代的浪潮中,既和他们丈量城市地标的祖辈父辈不一样,也和写字楼商业区里埋入万家灯火的同龄人不一样,他们建设普通人的普通生活,他们被哗哗的史书迅疾翻过,甚至落不下一个标点,但不影响他们用一杯啤酒冲刷一整天累积的汗垢。
于是郑云龙和阿云嘎也常常在洗澡后疏解他们的疲惫和爱欲。
夏日天长,有时候八点多也未能黑透,便偶尔会见到对面幽蓝的光线中,沉浮的两尾鱼,在一天中珍贵的凉爽时分,带着湿漉漉的啄吻,濡润对方一整天的干渴辛苦。因为天光的缘故,翻浮出一种不耀眼却也无法忽视的白来,像那些躲在黑夜盛开的植物。
阿云嘎仰着修长的脖颈接受郑云龙相濡以沫的浇灌。他柔软的唇舌亲他吻他舔他,他坚硬的牙齿咬他啃他磨他。他的手指虚虚插在郑云龙繁密的头发中,串联起隐秘的占有欲经由大脑传递到四肢,肥溢的渴求从郑云龙指缝中流泻而出,带着阿云嘎不可自控的战栗,他印满鲜红痕迹的胸脯被夜色描摹成朱砂样的心书,因腻津津的汗液口水或者泪痕而直贯肚腹,迫他想要倾述衷肠而一塌糊涂,只得托着郑云龙的后脑勺再次挺着胸脯向他陈述,或许他真的说了,也许是说了再亲亲我,也许是说了再吃吃它。
郑云龙含住他心脏一边的乳//肉,那深陷两瓣浑实臀//肉中的手背越发快地闪现,隐入夜色,闪现,隐入夜色。
然后阿云嘎突然浑身颤抖,仅仅在他的口中,便化成一滩蜜糖,仅仅在他的手指上,便回报他欢喜的琼浆。
郑云龙从半跪的姿势站起来,高大的身影遮住阿云嘎浑身的白腻,抱起他,走到了室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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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在窗前抽完了我的烟。回到屋里,从东边的窗子里突然看到一个圆圆白白的月亮。他们那屋子能看到月亮吗?
我忘了。
阿云嘎再次给我来电话,他想把后边那个窗户的窗台再延伸一截出来,只用来放一些轻便的物事,加几根钢筋顶着就行,好把屋里的空间挪腾出来些,“大龙很会做这个哒,您放心,一定做好,以后我们走了,您租也更好租。”
他确实是和流言里说的一样心眼多,他们管这个叫心眼,从前装修,做一样是一行,大家各赚各的,可这个外乡人来了,认识了好几行的人之后,就开始联合几行的人一起去包活,工钱压低一些,可一人揽到活便人人都有活,日积月累,以量取胜。
自然有人效仿,也有人厌憎,其实也正常,事情的拐点,大约是阿云嘎和其中一个一起包活的郑云龙,产生了超越工友的情意。那粉刷,拌灰等行当中,亦有不少女性从业者,若是谁和她们产生了工友以上的情意,倒成了注目的中心,飞来无数调侃笑话,而郑云龙和阿云嘎,却成了靶子的中心,飞来无数流言蜚语,溅起口水的毒沫,将原先一起揽活的人逼离他们身边,甚至想撵走这外乡人。只有郑云龙依旧岿然不动,用他生于斯长于斯的根绊住了阿云嘎。
于是,或是蓄谋已久,或是突然爆发,阿云嘎在用更巧妙的设计构想揽下活后,郑云龙去买材料的时候,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冲进去打了阿云嘎,毁了人家原有的装修。
这些我是后来才听说的,我只看到垂头丧气窝在阳台上的郑云龙,起先以为是吵架了,他们之前也吵过,郑云龙赌气来阳台上冻得哆哆嗦嗦抽烟,第二根未燃尽,阳台的隔断门打开了,不见人,“不怕冻死啊!”郑云龙用烟咬着笑,却不应,又隔了一会儿,人出来拽他,却叫他一把箍来怀里,用满是烟味的嘴去亲,阿云嘎推拒着他,终是只亲到脸上,挤得脸蛋皱成一团。
而这次,却出来一个缠着纱布的阿云嘎,将郑云龙轻轻搂进了怀中。夕照将他的眼睛染的和伤口一样红。
半月后,他两来退租辞行。阿云嘎的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那些被郑云龙报警拘进去的人也快要出来了。也没什么,事情平息了,出来后,日子还和从前一样。
郑云龙阿云嘎也是,手艺在,换个地方,日子或许也还和从前一样。他们要去哪,我没问。毕竟外面那么大,这世上,又有什么地方能比人心还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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