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查看: 2125|回复: 21

[【连载】] 【连载】吃个糖吧(2021.6.27/更新至第十七章)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21-6-27 23:24:3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无 
分级: 全年龄 
说明:
16px
10px 25px
本帖最后由 与鲨共舞 于 2021-7-28 19:30 编辑

  (本来打算更完再一口气搬过来,但担心工作量太大,趁今天好日子,开始慢慢搬啦)

  郑总坐在办公室的皮质沙发里,盯着手心里的一颗奶味硬糖,越盯越气,越气越盯,眼睛都盯酸了有些泛红。
  王晰看着郑云龙的发旋儿,就觉得他情绪好像不对,结结巴巴地想着不:“诶,龙儿 嘎子他...”
  “他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吃甜!”郑云龙恶狠狠地握紧了拳头,站起身越过王晰大步走开。
  他要离开这儿!离开阿云嘎的办公室!他要去自己办公室里的毛绒沙发上!
  郑总脸色不对,路上遇见的员工都也不敢触霉头,只在心里猜测阿总又怎么把郑总惹不高兴了。

  “阿云嘎就是个混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郑总蜷进沙发里,冲着不远处在豪华猫爬架上自娱自乐的胖子和电话里的刘令飞同时控诉着喊道。
  胖子:喵?
  刘令飞则对自己年近三十却依旧童真的好友终于悟出这件人生真理而表示欣慰,结束了此轮平板支撑,擦擦汗坐起来微喘着气儿说:"你是第一天认识阿云嘎吗?"
  郑云龙没吱声儿,刘令飞换了个姿势准备下一轮动作了,一边继续说:"我不懂你们生意上的事儿,但我知道阿云嘎比你老谋深算,你就听他的呗,反正挣来的钱是你们郑家的。输了他担着,赢了你净赚,龙龙,这这么好一个白捡的儿子..."
  刘令飞终于意识到那一头的郑云龙不对劲儿了,闭上了嘴,听了听那头的声响,然后骂了一句:"操,不是吧?"
  出大问题了。
  郑云龙百分百在哭。
  也就是说,郑云龙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动真情了。
  剩下百分之五十怎么算刘令飞也不清楚,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需要带着郑云龙去喝一场。

  合同已经签订了,王晰拉着阿云嘎去了酒吧。
  “嘎子,龙儿虽说比你大上了几岁,但心理年龄真是比你小多了,你跟他较什么劲呢?咱俩是一起认识龙儿,我都看明白这孩子心里其实单纯的很,和郑家那群鸡贼老狐狸不一样。你不待见他们行,别冲着龙儿发火呀。好歹也算是在谈恋爱,外人看着是郑总处处占上风,只有哥知道龙儿才是受欺负的。你说哥说的对不?”王晰好一顿语重心长。
  对个屁,你知道什么。
  阿云嘎心里道,但没有说出来,晃了晃酒杯,抿着的嘴唇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王晰最烦阿云嘎下撇着嘴满腹心事却一句不肯溜出来,酒杯往桌上一砸,吓唬道:“说话!”
  阿云嘎看了王晰一眼,开了尊口:“狗屁恋爱,他就是图我身子!”
  
  郑云龙打了个酒嗝噎了一下,满心的委屈往上冲,把一双眼睛里蒸地全是红通通的水汽:“biang的恋爱!狗男人就是图我身子!”
  刘令飞相当有老派格调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棉质的方巾手帕,让郑云龙擦一擦眼泪,顺着哄:“好好,阿云嘎不是人,图养父的身子!”
   “去你的刘令飞!别跟我提什么狗屁养父子!你见过这么不孝顺的儿子吗?!见过什么都要教育我整天心里不知道琢磨什么都儿子吗?你见过上...”
  郑云龙被刘令飞捂住了嘴,把不能播的话摁了回去。
  “龙龙,龙龙,这事儿咱就别嚷嚷了,乖。”
  刘令飞觉得,虽然是个长眼的人就能看出来阿云嘎那浑身无处安放地时时刻刻都快要爆炸出来的雄性荷尔蒙不会让他做下面那个,但只要郑云龙不嚷嚷出来,至少还是有个遐想的余地的。

  阿云嘎去上个厕所都走出了要去征服罗马的气势,却因为余光忽然看见了什么 脚步倏地一顿,眼睑微眯着转过头,目光穿过人影和酒吧里暧昧不明的光影,落在了郑云龙身上。
  操,还有刘令飞。
  哦,刘令飞上半身都趴在了郑云龙身上。
  呵,刘令飞的手摸着郑云龙的嘴巴。
  阿云嘎转回头,继续踏上征服罗马,哦不是,去洗手间的路程。

  “可是龙龙,一开始这就不是场正经恋爱,不是说好了你只图他器大活好,除了床上,阿云嘎别想在别的地方看见你的好脸色。这可都是你说的,我的小锦鲤,你还赌上了后半生中奖的运气。”
  刘令飞说完,郑云龙觉得空气凝滞了。
  说起来,他好久没中过任何奖了。小到干脆面的再来一包,大到大额彩票。
  郑云龙的泪瞬间像喷泉打开了开关。
  “原来老子赔了人又赔钱!凭什么!大飞!凭什么?!”
  刘令飞恨不得扇自己,提钱干什么?
  忽然,郑云龙停了下来。
  刘令飞以为他想通了,要为了钱放弃和阿云嘎这不切实际的感情。
  “对啊,一开始就说好不把这当恋爱的,我要玩儿我自己的。”郑云龙。
  刘令飞一拍巴掌,兴奋极了:“是呀!”
谢天谢地,我的傻龙龙还是原来的龙龙!
  “这是谁给我出的主意来着?”郑云龙看着刘令飞。
  刘令飞也看着郑云龙,手里的巴掌拍不起来了,断电似的:“是 啊,谁,啊?”

  “刘令飞!你他妈给我负责!!!”
  
  
 楼主| 发表于 2021-6-27 23:25: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二)
  阿云嘎从洗手间回来,说自己要先走了,王晰站起来扶阿云嘎的肩:“那正好,事务所有事儿我也得回去了。你回去了多少哄两句龙儿,这么大桩生意你自己拍板定了,龙儿最后不也没说什么吗?你还只给人一颗糖哄人家,好歹得是盒巧克力不?”  
  阿云嘎翻了个白眼:“他用我哄?说不定这会儿正和什么狐朋狗友鬼混呢,不一会儿又要喊一群男男女女过来喝酒撩骚,他用得着我?”
  阿云嘎没说他已经看见郑云龙在鬼混了。
  王晰叹了口气,也习惯了阿云嘎这种永远嘴硬的脾气。
  "哥,先送你回事务所?"阿云嘎。
  王晰挥挥手:"不用,已经叫司机来接我了,到了。"
  道别往昔,阿云嘎坐上车,司机问他回公司还是回家,阿云嘎看着酒吧的门,吐出俩字儿:"公司。"
  等车快开到公司的时候,阿云嘎又说:"回家吧还是。"
  他感觉郑云龙今天会喝不少酒,先回家帮他煮点儿醒酒汤,省得他第二天难受地起不来,毕竟还有会要开。
  阿云嘎本来是习惯住在市里繁华区的公寓里的,离公司近,去哪儿也都方便。但郑云龙是个对住的地方没什么太大要求又随性到有些懒散的人,他回上海后一直住在市郊的老房子里,是两层的独栋。因为太久没人住,且完全被遗忘了,里面外面都显得有些破败。
  郑云龙住了一些日子,也只是收拾把里里外外收拾地干干净净,院子里腾出了给胖子偶尔散步的地盘,找人种上了些花花草草,完全没有翻新装修一下的打算。
  虽然阿云嘎无数次想重新装修一下,但他不得不承认郑云龙身上的这种特质,在吸引着他。
  有时候他都联系好设计师了,下楼看见郑云龙窝在旧沙发上抱着胖子盖着毛毯看老电影,就又后悔了。
  "郑云龙,郑云龙他,感觉对一切都无所谓,但又对一切都保持着纯真的态度。"
  阿云嘎曾经这么对王晰说过,估计王晰没往心里听。
  到了家,阿云嘎先进院子里看胖子回来了没有。
  刚推开爬满了月季的矮木门,胖子就绕到阿云嘎脚边了,喵了两声。
  "算你爹有良心,知道让人先把你送回家。"阿云嘎抱起了胖子,往屋子里走:"饿不饿?给你做点儿饭。"
  胖子喵着回应了一声,舔了舔阿云嘎露出来的手腕。
  阿云嘎笑了笑。
  现在胖子都和他亲近了。
  刚和郑云龙在一起时,郑云龙抵触地要命,整个人别扭死了,又不知道从哪儿学来一套渣男气人大法,变着法儿的找不痛快,整天还在外面沾花惹草的。
  不过有一点好,郑云龙绝对不会把外面的人带回家,至多是自己在外留宿。
  阿云嘎当然生气了,才不会自己住在这儿给自己找别扭,也就经常住在市里自己的公寓,偶尔才回一趟这里。
  后来逐渐地,郑云龙越来越少出去鬼混了,又回到了公司、家,两点一线的日子,偶尔下班的时候看阿云嘎想回公寓,还会开口问阿云嘎要不要回家。阿云嘎很少拒绝,毕竟那双眼睛发出请求信号时,没什么人忍心说出不符合他期待的答案。
  久而久之,两个人竟然习惯了每天都住在一起。
  阿云嘎给胖子冲了奶粉泡进去了猫粮,又给自己简单地煮了一碗面,吃完后把胖子放到沙发上打盹儿,立刻又回了厨房给郑云龙煮醒酒汤。
  醒酒汤放进了保温柜里,阿云嘎抱着胖子在沙发上看电影,随着时针不断走向“12”,阿云嘎的面容愈发冷峻。
  时针和分钟都归于“12”时,胖子已经睡熟了,郑云龙依旧没回来。
  阿云嘎去厨房拿出了醒酒汤,穿上外套,拿了车钥匙还不忘抱起胖子,直接回了他的公寓。
  
  郑云龙喝醉了。
  这个小时候长在青岛,用塑料袋提啤酒喝的男人,罕见地喝醉了。
  醉的具体表现是什么呢?
  他抱着刘令飞哭。
  “我不要他当我的儿子,我这就去取消我们的养父子关系,我是他男朋友!”
  “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你家老爷子一手安排的,你哪有反驳的余地?”刘令飞拍着郑云龙的背,同时又生怕郑云龙吐自己怀里。
  早知道不穿这身刚定制的西装的,就该穿拖鞋背心出来的。穿成这样就被郑云龙拉进酒吧坐到现在,真是够糟蹋衣服也够奇怪的。
   “再说了,有这层关系又有什么不好?至少是个羁绊对吧?你们谁都轻易离不开谁了。和男朋友的身份也不冲突嘛,白天叫爸爸,晚上,”
  郑云龙啪地拍住了刘令飞的嘴,说:“他可没喊过我爸爸!”
  刘令飞挪开龙爪,也没指望醉鬼能给自己答复,自顾自地问:“说好了当炮友就好的,你是怎么动心的?”
  郑云龙擦擦脸上的泪,失神地重复:“对啊,我是怎么动心的?”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6-27 23:29: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郑云龙终于醉成了烂泥,刘令飞把他扛回了家。
  说实话,刘令飞不想管郑云龙的,因为郑云龙嚷嚷着非要回家。
  送郑云龙回家就意味着不可避免地要碰上阿云嘎,就意味着自己又要被阿云嘎用上目线盯着听他说一些阴阳怪气却又礼数周到的屁话。
  啧。
  真是想想就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跳下车围着黄浦江跑几圈摆脱掉那种怪异感。
  "龙龙,这么晚了,去我家住一晚上吧?"刘令飞进行最后一次挣扎。
  郑云龙睡得挺熟的,闻言弹着坐了起来,喊了一声:"不行!不回家嘎砸生气昂!"
  喊完,整个人又倒了下来,头往刘令飞的肚子上一砸,把他砸了个七荤八素生理性泪花都冒了出来。
  刘令飞心想,我真是一开始就不该搅和进来。
  
  扛着软成了一滩的郑云龙,刘令飞行走地很艰难,瞧着整栋房子都黑漆漆的,心里松了口气。
  估计阿云嘎睡着了。
  这样他就可以悄悄进去,把郑云龙扔沙发上,再悄悄出来。
  至于明天早上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和我飞飞有什么关系?
  刘令飞拿起郑云龙的手指,去开门上的指纹锁,然后一路轻手轻脚,把人放撂在了沙发上。
  用手机的光照着,摸索出一条毯子盖到郑云龙身上后,刘令飞觉得自己的良心还是完好无损地在胸腔里跳动着的。
  刘令飞离开之前,还听见郑云龙咕哝了一句:"嘎砸,我回家了,没在外面鬼混,别生气昂。"
  刘令飞不紧用手机照着郑云龙的脸看了会儿。
  好好的人,怎么就被爱情这玩意儿迷住了?

  刘令飞还记得郑云龙刚从青岛被接到上海的时候,是上初中的年纪,整个人像只傻骆驼,说话也一股子蛤蜊味儿。
  仿佛一身贫瘠,只有着无尽的真诚和快乐。
  贵族学校嘛,孩子们年龄又不大,多少有点儿不懂事儿,同学们都挺恶作剧般地排斥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男孩子。
  刘令飞那时候正是装酷的年龄,觉得班里其他同学、尤其是男生,全是一群二傻子。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新家伙,他得赶在他被同化成二傻子之前,把他收为自己的小弟。
  逐渐玩熟了之后,刘令飞发现,郑云龙根本不会被同化成二傻子的,他只是看着傻乎乎的,他太聪明了。
  于是刘令飞也相当识时务地放弃了把郑云龙变成自己的小弟这个想法。
  尤其是当郑云龙和他一起聊起了音乐之后。
  和郑云龙一起度过的那几年少年时光,快乐地像是一瓶夏天的汽水,回忆起来就满心冒橙子味儿的甜气泡。
  之后,郑云龙被郑家的老爷子送出国读书了,再之后他回国了,再之后阿云嘎被送到了他跟前。
  
  阿云嘎。
  郑云龙在彻底醉晕前思考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对阿云嘎动心,故而他的梦里也全是阿云嘎。
  "最烦阿云嘎。"
  对啊,明明讨厌阿云嘎的。
  阿云嘎被爷爷送过来,不仅插手了他的工作,还插手了他的生活,还总是用一颗奶糖来打发他。
  阿云嘎还总是对若即若离忽近忽远的。
  真是哪哪儿都讨厌。
  郑云龙不安地翻了个身。
  他看见阿云嘎皱着眉毛,眼睛一直红到了眼尾,嘴角下撇着,委屈地像在瓢泼大雨里滚了一圈儿的大狗。
  嘎砸,你别哭你别哭,我给你吃糖。

  郑云龙是头疼疼醒的,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地毯上,一只腿还挂在沙发上。
  "嘎砸?"郑云龙一开口,发现声音哑地厉害。
  衣物完好,鞋都没脱。
  郑云龙眉心往上一拱,生气又委屈。
  阿云嘎居然不管他。
  他站起来,想去给自己倒杯水喝,边走边喊:"胖子?"
  连胖子都不应声。
  喝完水郑云龙才觉得有哪儿不对,自己好像是这栋房子里唯一的活物。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儿,他才确认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给手机充上电,等手机重新开机,郑云龙打给刘令飞,劈头盖脸就问:"阿云嘎呢?!"
  被吵醒的刘令飞:"???"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6-28 23:04:0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呜呜等更新!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6-29 07:04: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郑云龙被刘令飞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之后,也反应过来自己应该给阿云嘎打电话的。
  打了好几通那边都没有接,郑云龙开始用牙齿磨嘴唇。
  在微信上编辑又删除,来来回回好几遍,最终还是打着胖子的幌子发出去了信息:嘎子,胖子呢?和你在一起吗?
  阿云嘎从浴室出来,到衣帽间里看了一圈儿,没看见称心的西装、领带、袖口和手表,甚至香水都是曾经留下的已经不符合他如今心意的了。
  在那边儿住久了,自己的家倒像个哪儿都不称心的临时落脚点了。
  阿云嘎去找手机,准备让助理去一趟小别墅,拿几套衣服过来。
  郑云龙没什么物欲,对什么都很无所谓,住的地方差不多舒服就行,衣服能穿就行,东西能发挥它的用处就行。阿云嘎则不是,吃穿用度,哪哪儿都挑剔极了。
  就像现在,穿不上他认为妥帖的一身行头,他是不会出门的。
  郑云龙还开过玩笑,说阿云嘎才像是个金堆玉砌着长大的。
  打开手机看见郑云龙发的微信,阿云嘎的嘴角更往下撇了,整个人往床上摔着躺下去。
  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阿云嘎想,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贪心了。
  最开始他来到郑云龙身边,只是想帮他把路铺地更平顺好走一些,根本没敢奢望能和他有什么情感上的纠缠。
  不过郑云龙好像一开始就误会他了,误会他是为交换利益而来,直接和他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越过灵魂相知,直接一步到肉体。
  而随着两人间一点点的磨合和一步步的相互妥协,阿云嘎想要的越来越多了,他真的恨不得郑云龙眼里心里只有他,他恨不得把郑云龙锁起来。
  阿云嘎也不是觉不出郑云龙的改变,连外人都会在背后开玩笑地说一句,阿云嘎真是把小郑总抓地越来越牢了,倒有亡国祸水内味儿了。
  也正是这些改变,助长了他的野心和欲望。
  阿云嘎眨一眨有些泛红的眼,叹着气把手机举回眼前,回复郑云龙的消息。
  ——接回我家了,等会儿送去你办公室。

  郑云龙左等右等,抓耳挠腮,直到双眼放空,入定一般盘着腿驼着背坐在沙发上。
  手中的手机刚震了一下,郑云龙就立刻灵魂归了位,眼神重新聚焦。
  我家。
  郑云龙烦躁地把手机不轻不重地扔到了地毯上。
  这儿就不是你的家吗?
  那儿是家,这儿是酒店不成?
  郑云龙没再回复阿云嘎,起身上楼洗澡换衣服。  
  准备换衣服的时候,郑云龙还在生气,腮都气鼓了,叉着腰想,还去开什么会?反正一切都是跟着阿云嘎的心思走的,他在不在有什么区别?不去了不去了!
  胖子这个小白眼儿狼,真是有粮就是爹,随随便便就能被带走。
  不去接你,我才不去接你。
  让阿云嘎亲自把你送回家!

  楼下的门铃一直响,郑云龙明知道不可能是阿云嘎这个时候回来了,却又抱着那么一丝期待。
  打开门,入眼一张笑得过分阳光灿烂的脸。
  “郑总早上好!”
  黄子弘凡刚活力四射地喊了早上好,看见郑云龙敞着的浴袍下露出的大片胸膛,惊呼一声赶紧捂住了自己的眼。
  “没看到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郑总我是来替阿总拿衣服的,阿总说他那里没什么合适的衣服让我来这里拿两套赶快送过去不要耽误下午的会,哦哦还有袖口腕表和香水,阿总让我拍个照给他他给我圈起来拿哪瓶。郑总你一定要告诉阿总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那我方便进去吗?对了郑总您怎么还没换好衣服呢?等会儿咱们可以一起去给阿总送衣服接上阿总一起去公司,一辆车可环保了!”
  郑云龙:......
  好吵。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6-29 07:05: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黄子弘凡撞到沙发上的时候,郑云龙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把手放下来?看路。”
  黄子弘凡猛摇头:“不行不行,郑总您的每一寸皮肤都是阿总的,我不敢看,我要是看了阿总要是知道了我就被炒鱿鱼啦!炒鱿鱼后我就没工作啦!没有工作我就没有和高杨接触的机会啦!我也配不上高杨啦!不行不行的!”
  郑云龙皱巴着脸,一个字都听不懂也听不清。
  他想起来,最开始把黄子弘凡派到阿云嘎手下做助理,就是想让他烦死阿云嘎的。
  唉。
  怎么这玩意儿还会反噬呢?
  郑云龙只好说:“那你等我换身衣服去。”
  黄子弘凡忙不迭地点头。
  换衣服的时候,郑云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黄子弘凡的话。
  什么叫他的每一寸皮肤都是属于阿云嘎的?
  阿云嘎背着他都在公司里传播些什么不符合核心主义价值观的东西?
  郑云龙压下唇角的笑意,到客厅冲闭着眼的黄子打了个响指:“小孩儿我问你,阿总跟你们说过我什么?——行了睁眼吧!”
  黄子弘凡眯开一条眼缝,看见郑云龙已经穿戴整齐了,才放心地睁开两只眼,说:"阿总从来不说您。"
  不等郑云龙变脸色,黄子弘凡就接着说:"阿总那可怕的占有欲,谁看不出来呀,上次梁朋杰去您办公室送了文件回来后随口夸了一句郑总抱着猫办公的样子好温柔,被阿总听见了,被阿总派出去跑了好几天工地,整个人黑了三个色度呀!天呀,还好我当时没搭腔呀!要不然我就更黑啦!这要是让阿总知道我看见了您刚洗完澡的样子,我肯定在公司呆不下去啦!郑总您千万要跟阿总说,我一直闭着眼睛呢!"
  郑云龙笑了两声,还蒙着洗澡时的雾气的眼睛灵动地转了转,咧着嘴心情大好:"等着昂,我去给阿总拿衣服,咱们一块儿去给阿总送衣服。"
  郑云龙叉着腰站在衣帽间里巡视阿云嘎的疆土,先挑出了一套西装挂到了一旁,然后从柜子里薅出一只大号行李箱,开始往里面一摞一摞地塞衣服。
  郑云龙在打理物品这方面的确是细致又高效,没多大会儿就整洁利落地收拾好了满满一箱,正装、休闲装、家居服还有饰品类,在一只行李箱里都可以做到分门别类。
  郑云龙一手提着一套西装,一手拎着行李箱下了楼。
  黄子弘凡张大了嘴:"郑总,我觉得阿总没想要这么多,他说拿两三套够穿两天就可以了。"
  郑云龙把提着的那一套递给黄子弘凡:"这套阿总一会儿穿,你好好提着,别弄皱。这箱子啊?不都是阿总的 ,还有我的,不过大部分的确是他的。"
  黄子弘凡小心翼翼举着防尘罩套着的西装,跟上脚下生风的郑总,问:"郑总,您和阿总要去度假呀?"
  "没放年假呢度什么假?我们俩打算在公寓那儿住几天,这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阿总觉得住得离公司近一点儿方便。"郑云龙眼里压不住的狡黠和机灵。
  这话告诉黄子,相当于告诉全公司。
  郑云龙相信,还没等他见到阿云嘎,全公司就知道这件事儿了。阿云嘎又好面子,肯定不想让外人觉得他俩闹矛盾了,便绝对不会不让他住过去。
  
  阿云嘎打开门,看见黄子弘凡和郑云龙两个人都堆着满脸的明媚笑容看着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诡异感。
  "阿总早上好!"
  "嘎砸!"
  阿云嘎压着眉端详两个人。
  黄子弘凡禁不住被这种目光打量,心里有些泛冷,赶紧递上西装:"阿总,衣服送到了,我就在楼下等您!"
  说完,黄子弘凡电梯都忘了摁,从逃生楼梯通道一溜烟儿跑了。
  于是阿云嘎继续盯着郑云龙,也不让开路让郑云龙进来。
  郑云龙自然不怕被阿云嘎这么打量,依旧笑得像个憨憨派大星:"嘎砸,快让我进去昂!我等你换衣服。"
  阿云嘎看了看郑云龙身边的半人高行李箱。
  郑云龙解释道:"咱家离公司的确是有点儿远,这段时间事儿又多,你想住这儿就住,我也住过来!你的衣服我都帮你收拾好了,没全都收拾过来,我觉得按照你买新衣服的频率,用不着都收拾过来,是吧?"
  阿云嘎看着他那双清澈明润的眼,心里的话在嘴边来回转了好几圈儿,终究是没说出口。
  他想,他住回这里,就是要和郑云龙拉开些距离,让自己冷静一下的。
  现在郑云龙倒是不依不饶地自己追过来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让我进去呀嘎砸。"郑云龙的八字眉一瞥,整个人就委委屈屈的,气泡音都像是猫咪在打呼噜。
  阿云嘎就是受不了这个。
  "进来吧。"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6-29 07:05: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郑云龙打开行李箱想收拾一下,阿云嘎拿着自己要换的衣服进卧室的衣帽间,边走边道:“你别动了,打电话让李姐来这边儿,你抱着胖子去楼下等我。”
  郑云龙站起来想跟着阿云嘎进去,但门被关上了,还险些和他的鼻子撞上。
  他心有余悸地揉了揉鼻子,看见胖子凑在他脚边打转,委委屈屈地蹲下来问胖子:“你阿爸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忽然对我没了好脸色。”
  胖子能知道什么呢,胖子什么也不知道。
  郑云龙抱起胖子在这房子里四处走动着看了看,宽敞、整洁、冰冷。
  纵使阳光透过整扇玻璃落地窗打进来,郑云龙依旧在心里打了一个冷战。
  好孤独啊。
  阿云嘎之前,就是一直自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吗?
  “胖子,你也不喜欢这儿对不对?”
  胖子这时候倒是喵着回应了一声。
  连个猫砂盆都没有,当然不喜欢啦!
  “那我们早点儿把阿爸哄回家,家里多舒服昂,到处看着都是暖洋洋软乎乎的,是不是呀胖子?”
  郑云龙站在玻璃前,看着脚下的繁华城市和,觉得有些眼晕,便往后退了几步。
  太高了。
  这儿真是哪哪儿都不舒服。
  郑云龙一天都不想住在这里。
  可阿云嘎在这儿。
  主卧门被推开了,郑云龙回头看,阿云嘎已经穿戴整齐走出来了,绸面西装把他整个人裹得挺拔紧致,气场和这套冰冷的房子莫名地相配。
  而这相配性,让郑云龙的心摇晃着、坠着发慌。
  而阿云嘎,一出来就猝不及防地瞧见郑云龙抱着猫立在阳光里,一人一猫都散着柔软的光晕,一颗心便和郑云龙的完全不同,像是忽然被温水浸润,又不免发酸。
  他又后悔了。
  不该心软放郑云龙进来的。
  郑云龙和猫,都不属于这儿。这是他的私人领地,是他能退回来的保护地,如果郑云龙侵占了这里,改变了这里,下一次他就无处可退了。
  郑云龙走过来傻笑,揉着胖子的脑袋和胖子讲话:“阿爸今天好帅昂!”
  阿云嘎忽然就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郑云龙。
  郑云龙懵着,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哪儿错了。
  阿云嘎抬手看了看表,说了句:“算了,快走吧。”
  阿云嘎一迈开步子,像是闪移般就离开了郑云龙的视线,郑云龙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阿云嘎已经站在电梯里了。
  郑云龙站在阿云嘎旁边,问:“什么算了?”
  阿云嘎已经很很烦躁了,因为事事都没有如阿云嘎的预想,事事都在脱离轨道,这时候张口,两人说不过三句一定会吵起来。  
  阿云嘎不想当着司机和黄子弘凡的面和郑云龙吵架,所以说:“没什么。”
  郑云龙觉得自己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明明昨天生气的是他,道歉都没有甚至还一言不发跑了的是阿云嘎,凭什么现在他都追过来了,生气的是阿云嘎。
  郑云龙说:“没什么你生什么气?该生气的不是我吗?你昨晚为什么没回家?昨天那合同,之前你有和我商量一句吗?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的意思,我不想和他们合作,昨天人家上门来签订最后一步,我才知道。我怪你了吗?你倒好,说走就走!”
  阿云嘎没想到郑云龙会因为昨晚不回家这件事倒打一耙,一瞬间他和刘令飞昨晚在酒吧的样子和以往所有郑云龙与形形色色的人厮混在一起时的模样都在阿云嘎脑子里晃,阿云嘎胸口起伏,正要发作,电梯门开了。
  阿云嘎往外走,郑云龙却不依不饶了起来,拽住阿云嘎不许他走:“你说清楚昂!昨晚去哪儿了?你是早上才回了这儿吧?和谁在一起呢?别跟我王晰,王晰昨晚还发朋友圈和闺女玩儿呢!”
  郑云龙第一次这么质问阿云嘎的行程,话术不甚熟练,语速慢不说还有些磕巴,气势全无还有些可爱。
  阿云嘎退回来,一步一步竟倒逼着郑云龙往后退,最后整个人都靠在了墙上,被阿云嘎的阴影笼罩住。
  “郑云龙,你有立场问我的行踪吗?”
  郑云龙被这气势吓住了,脑子也转不动了,懊悔自己真是虚长了阿云嘎三岁,怎么次次都能被他吓住。
  阿云嘎问完,也不想要答案,转身就走了。
  郑云龙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亲了亲胖子安抚他:“没事儿,你阿爸心情不好,冲的是你爹,不是你昂。”
  郑总真是个好爹,在家庭关系不和谐时,第一时间注意到孩子的心理状态。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6-29 23:40:4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哈第一时间注意到胖子的心理状态真的好可爱啊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6-30 12:13: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从阿云嘎的公寓到公司,并花不了太长时间。
  但尽管如此,车停下的时候,黄子弘凡依旧如蒙大赦,逃命一般说要先去办公室做准备。
  他边逃,还不忘一路和同事们传递情报,让大家今天都小心谨慎一些,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等同事细问,到底是郑总今天不好惹还是阿总心情又不好了,黄子弘凡就已经没影儿了。
  "黄子!有鬼追你啊!吓死我了!"
  梁朋杰被黄子弘凡的动静吓得文件都掉了,抬起头就骂。
  "比鬼可怕,你不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黄子弘凡跺脚。
  梁朋杰站起来四周环顾了一下,确认他俩这开放的办公区方圆几里内并没耳朵,才示意黄子往下说。
  "惊天大料!!!我们嗑错cp啦!!!"黄子用气声在梁朋杰耳边喊。
  梁朋杰瞪大了眼。
  "阿总和郑总竟然是养父子!"黄子声音在颤抖,心也在颤。
  "你疯啦?怎么可能?阿总只比郑总小五岁!"梁朋杰捂住嘴压着自己的声音。
  黄子摇摇头:"我亲耳听见郑总说的!!!"
  梁朋杰就这么和黄子弘凡大眼瞪小眼,越瞪越近,鼻子都快顶到一起了,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响越来越近他们俩也没听见。
  阿云嘎站在两人后面看了两秒,然后咳了一声。
  "阿总!"
  两人一齐分开,下意识地挺胸收腹站直,心虚地不行。
  阿云嘎从两人中间穿过,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说:"不禁止办公室恋情,但注意影响。"
  梁朋杰:"嘎?"
  黄子弘凡:"啊?"
  梁朋杰:"啊啊啊啊啊!黄子弘凡你还我清白!!!"
  黄子弘凡:"嘤嘤嘤??!!阿总你听我狡辩!不是的呀!我心里有人了的!不是咱们公司的的!我在公司真的只专心工作没有二心的呀!听我说呀阿总!梁朋杰你别扒拉我!你走吧好不好?你别在阿总身边待了!为了咱俩的清白。"
  梁朋杰:"黄子弘凡你说话要点脸,别乱放屁好不好!"
  隔着门,阿云嘎也能听见外间的吵闹,但他并不反感,重重压着的眉头都有了松动的痕迹。
  他刚准备要来郑氏的时候,王晰百般不放心,让他从事务所带两个人过去,至少做事方便些,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他拒绝了。
  他自己突然出现在郑氏,对郑云龙来说就已经是种压制和打击了,再带人过来,郑云龙的攻击情绪就会更强。
  阿云嘎来之前有猜测过,郑云龙会怎么在公司内、工作上和他对抗。他实在没想到的是,郑云龙只是派给他了两个聒噪的新人做助理,还得意洋洋地觉得自己厉害地不得了。
  阿云嘎当时在卫生间内听见郑云龙在外面给朋友打电话:"大飞,我从实习生里挑了两个超级烦的小孩儿昂!话贼多。他阿云嘎不是清冷好静吗?那我就烦死他!老爷子想让他来看着我,他总得付出点儿代价吧!"
  阿云嘎当时都不舍得走出来拆穿这只自以为是的猫咪,因为这"手段"实在是幼稚地可爱。那两个实习生真的除了聒噪,没有任何毛病,甚至勤奋好学,踏实认真。
  阿云嘎就坐在马桶盖上等着外面那只骄傲猫猫打完电话。
  同时,他还在想,郑云龙心里盛着多少光,让他从小少年长成如今的青年,还依旧存着对这个世界最大程度的天真和善意,在人世打了几滚儿后,眼睛依旧透亮。
  "帅...那的确是很帅昂,我都怀疑他有欧洲血统...你想什么呢?啊...?不会吧?......这怎么试啊?也是昂,试一试也不亏,但是,那他不就得逞了吗?!...生气昂!我当然生气了!我小时候在青岛过得好好的,忽然把我接过来,人生路都给我规划好了!狗屁精英教育!行,我姓郑,他是我爷爷,就算这是我应该的吧,那我也按照他给我划的路走到现在了,他什么意思?还是不相信我,安一个人来看着我!早这样,别把我从青岛接过来不久行了昂!"
  啊,猫也不是完全不谙世事,猫早就丢了他最珍视最可贵的自由。
  他心里都明白,痛苦也都在,只是被他好好地包裹着,不让它们张牙舞爪地外露出来把自己变成愤世嫉俗的模样。
  "那...今天晚上请他去家喝酒?"
  猫在外面养着脑袋不自觉地撅着嘴,不太聪明地盘算着。
  这是阿云嘎第一次记住刘令飞这个名字,也接住了郑云龙抛来的试探。
  他没办法不接住。
  尽管知道郑云龙的打算,知道这试探的目的,但再理智的人,也无法拒绝自己放在心里日思夜想都要小心翼翼的人对自己说:"晚上要来我家作客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6-30 12:13:4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那是阿云嘎第一次接到心上人的邀请,整个人手足无措又欣喜激动,完全像个情窦初开的恋爱脑。而他明明刚在卫生间听到了这心上人的意图。
  阿云嘎在自己办公室,一点儿都不安生,每隔一会儿就躁动地要站起来走一会儿,抑或在落地玻璃前站一会儿,心中设想出了一万种场景,最后甚至进办公室内的小休息间里又换了一身衣服。
  终于捱到了快下班的前十分钟,阿云嘎又想到一件顶要紧的事情,火速打给了王晰:"哥,你赶快给我打听打听郑云龙喜欢什么香味儿,什么牌子哪种系列的香水。"
  王晰骂了一句:"神经病吧?我上天上给你打听去啊?"
  骂完就挂,多说一个字的时间都没给阿云嘎留。
  阿云嘎委屈,他在上海也不认识能和郑云龙的圈子有交集的人呀,更不可能给北京的好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帮他打听一个上海人的喜好。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郑云龙站在门口敲了敲,没有走进来。
  阿云嘎抬头,看见郑云龙已经穿上了羽绒服裹上了围巾甚至戴了个有点丑...相当丑、完全在阿云嘎的审美点上扔地雷的老头帽。
  但是...
  阿云嘎心想,郑云龙怎么这么可爱。
  处理完一天的工作,郑云龙好像什么精力都没了,灵魂被他自己收了起来安睡着,眼神的移动看起来都有些迟缓。
  郑云龙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扔给阿云嘎:"你开车跟着导航走吧,我累死了,不想动。"
  乍暖还寒的春天,阿云嘎要风度不要温度,薄西装外面又只套上一件薄羊绒大衣,就出了公司。
  郑云龙把自己裹成了猫猫熊,从电梯里出来走到地下车库,都打了个冷颤。
  阿云嘎认得郑云龙的车,他们两个的车位是挨在一起的。
  路上郑云龙真的一句话都没有说,把座椅往后放,脑袋一歪就睡着了,对阿云嘎丝毫戒心都没有。
  随着导航说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阿云嘎把车平稳地停了下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或许夜间会下一场春雨,夜幕浓稠地像墨汁要滴下来。
  院子里的几株白玉兰开得很好,和夜色交映着,给人心里沁上了些清冷的春意。
  "郑...大龙,到家了。"阿云嘎第一次把在心中喊了无数遍的称呼说了出来。
  郑云龙眼睫颤了颤,睁开眼往车窗外瞧了瞧,确认这的确是自己的家,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就准备推开车门往下走。
  阿云嘎拽住他的胳膊拦住他。
  "外面冷,刚睡醒就吹冷风,容易感冒,缓一会儿。"
  郑云龙看看他身上有型有款的大衣,刚睡醒的嗓子黏黏糊糊地像撒娇:"你也知道外面冷啊。"
  等郑云龙的睡意消下去,两人才一起下车。
  这栋小房子的安保相当不走心,一整栋房子的安全都系于门上那副看起来已经有了些年岁的锁,要用钥匙去开。
  阿云嘎四处望了望,连摄像头都没有,忍不住开口:"你这个锁,小偷不用费心撬就开了。"
  郑云龙说:"里面除了胖子,没什么宝贝的东西,小偷来了都得骂主人穷酸。"
  随后郑云龙补充了一句:"哦对,胖子是我养的猫。"
  阿云嘎心说他知道。
  这么多年,只要是郑云龙大发慈悲在社交平台晒过的,他都知道的。
  可惜郑云龙并不是一个愿意紧跟现代科技步伐的年轻人,所以阿云嘎能知道的并不太多。
  胖子很黏郑云龙,一听见开门的声音就凑过来准备蹭蹭了,结果感知到了陌生人,一下子又跑远了。
  郑云龙倒也没追胖子,脱下羽绒服摘下帽子围巾,去洗了个手才去猫爬架前面张开胳膊喊胖子的名字。
  阿云嘎没有被主人招待,站在玄关处有些局促,不知道该不该进来,要不要换鞋。
  郑云龙和胖子亲昵了一会儿,亲了好几口,又问了两三遍“有没有想爸爸”,才想起来门口还有客人,转头说:“进来昂,不过家里只有一双拖鞋,要不...对了,我记得...”
  郑云龙走过去蹲下来,在鞋柜里寻找。
  阿云嘎看了一会儿郑云龙头顶的发旋儿,又抬头看了看这栋小房子的内部。
  暖色调的灯光让整个家看起来都暖融融的,目光所及,都是整洁且舒适的。
  木制的地板和楼梯都能看出有些年岁了,甚至电视都是许多年前的旧款式。
  郑云龙拿出了一双一次性的拖鞋,说:“凑合穿吧,我家里基本不来人,所以没备客人穿的拖鞋。”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6-30 12:14:1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阿云嘎道了句谢谢,收回目光,去换鞋。
  “想吃点儿什么?我可以做。”郑云龙说。
  阿云嘎没想到郑云龙要给自己做饭,受宠若惊,有着面对突如其来的好运而不敢接受的心理,眼睛圆滚滚地睁着,说:“不用麻烦哒,我不饿,或者点外卖就行。”
  阿云嘎这种基本不自己开火吃饭只是果腹生存的人把做饭看得很郑重,甚至称得上关系亲密的标志。郑云龙不觉得做顿饭有什么,他几乎走到哪儿做饭就做到哪儿,在国外读书时经常还经常给同学们做饭吃。
  郑云龙人已经去厨房了:“外卖基本都不在配送范围,你不饿我就只做自己的了。”
  阿云嘎没想到会是如此,可是不饿这话又是他自己说的,真是委屈都没得委屈。
  郑云龙自己先笑了,在厨房喊了一声:“逗你呢,鸡丝面吧,快。”
  郑云龙太饿了,只想快点先做顿饭吃了,已经忘记了自己喊阿云嘎回家是为了干什么。
  阿云嘎想进厨房帮忙,被郑云龙隔空制止。
  他用手挥舞着在阿云嘎前方空气中比划了条线:“好,就站那儿,不许越过这条线,你不帮倒忙咱俩都早点吃饭。”
  阿云嘎自己小声地辩驳了一句:“谁帮倒忙呀...”
  声音小得都不敢让郑云龙听见
  毕竟他的确会帮倒忙的。  
  郑云龙动作很麻利,两个灶同时开火,照顾地都很周全,有条不紊。
  "这儿离公司挺远的,来回不太方便,怎么不住得离公司近一点。"阿云嘎没话找话。
  但是他也是的确想知道为什么郑云龙从小时候来到上海后就一直自己一个人住在这儿。
  "住习惯了,清净。"郑云龙回答地很简洁,显然是不太想多说。
  郑云龙弯腰确认了一眼火候,忽然警觉地去看阿云嘎:"你不会是替老爷子劝我回老宅住呢吧?"
  阿云嘎 当即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怎么会?”
  郑云龙看了阿云嘎一小会儿,继续照顾锅里已经有翻滚架势的面,也不知道有没有信阿云嘎。
  “我刚才青岛被接到上海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在老宅待了一天吃了一顿饭,浑身不舒服,就是,我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懂吧?”郑云龙用筷子把面捞出来:“我就跟老爷子说我要自己住 ,不然就让我回青岛,回家。”
  “市区里能住的房子很多,交通方便的,离学校近的,地段繁华的,都有。但我那时候看什么都烦,只想离他们都远点儿。这儿房子老,又远,没人想住这儿甚至没人想要这个房子,但我当时看一眼就觉得挺舒心,自己住这儿后只有保姆阿姨每周来几趟,还有司机每天接送我上下学,清净极了。之后去国外读书,回来后老爷子想让我和一家人住一起,biang的那还不如让我睡大街。”
  郑云龙在上海和国外生活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童年时在青岛的那段光阴,但他说话时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带着些海蛎子味儿。
  青菜也烫好了,被规规矩矩地摆在鸡丝旁边。煎好的鸡蛋圆满完整,蛋黄金灿灿地,蛋白的周围有焦黄的一圈儿,浸润着油光,口感很脆的模样。
  最后,郑云龙又切了几片猪肉肠叠着摆在了鸡蛋旁边。
  “这是过年的时候,我妈妈从青岛寄来的,寄了特别特别多,吃到现在都没吃完。”郑云龙说到这儿,笑得很柔和,又有些被宠爱着的骄傲:“每年都寄,在美国读书那几年还寄到国外。”
  阿云嘎依旧很听话地站在郑云龙划的线外,隔着一整个厨房的距离看郑云龙,心里说不上来的酸涩滋味。
  天地之间活着芸芸众生,人间疾苦实在太多,与真正的苦楚相比,郑云龙是锦衣玉食的宠儿,没资格被谁同情可怜。
  但阿云嘎忽然发觉,疼和爱是紧密相连的,当打心眼儿里去真真切切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他只微微皱一下美貌,你都会实实在在地心疼他可怜他想爱护他。
  阿云嘎还觉得无力。
  好像无论怎么做,都已经不能让他彻彻底底地高兴舒坦了。
  郑云龙的手很大,手指修长,一手端着一只硕大的日式面碗,一趟就把两人的面都端到了餐桌上。
  “冰箱里有啤酒,酒柜里也有别人送的各种酒,你自己看喝什么,不喝酒就只有白开水了,这几天忘记去超市补货了。”
  阿云嘎站的位置就是冰箱旁,此时郑云龙走过去,打开冰箱微微弯下腰平视整齐摆放着的啤酒。
  忽然,郑云龙侧过头朝阿云嘎凑过去,视线向上,从睫毛之下投降阿云嘎。
  “从下往上,透过睫毛去看人,是在调情。”
  阿云嘎忘了自己在哪儿看过或是听过这句话了。
  这句话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并不成立,但放在此刻郑云龙的眼睛上,不失为人间真理。
  阿云嘎扶着郑云龙放在冰箱门上的手关上了冰箱,也弯下腰,去吻了郑云龙的唇。
  或许终究是汉语水平不到家的缘故,阿云嘎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这种感觉。
  他一直仰望着的那轮清冷的月亮,落进了他怀中。
  胖子只是一只小猫咪,他不懂那个铲屎的为什么红透了,也没法去体会感知这个陌生男人内心的种种惊涛骇浪和海棠未眠,只觉得人类荒唐地很。
  厨房忙活了半天,怎么一口都没吃就缠着绕着急吼吼地上楼了?
  竟然还不让咪咪跟着!
  郑云龙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惦记着有些事少猫不宜,反手关上了门把胖子挡在了红尘俗世之外。
  胖子喵了两声。
  明天早上咪咪就赏你最爱的大嘴巴子。
  因为准备实在不周全,该有的一样都没有,也就没做全套。
  尽管如此,阿云嘎有些高兴。
  这至少证明,郑云龙从没想过带谁回家,而他是第一个。
  郑云龙心里有了意料之中的释然感——和为换取利益的人打交道,不是难事。
  况且,即使没做到最后一步,郑云龙对阿云嘎所展示出来的已经很满意了,不算亏。
  于是郑云龙说:“下次记得买套什么的,不知道你的习惯,我懒得挑也买不好。”
  没等阿云嘎回应,郑云龙继续说:“既然咱俩能达成一致意向,以后你就别和老爷子交涉了,要什么直接和我聊。”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7-1 00:45:3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鸡丝面我吃完了,特别特别香~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21-7-1 04:45: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猫猫也想看看,什么少猫不宜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7-5 23:13:5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十)
  "或许就是最后那句话伤到他了,他澡都没洗,我冲完出来,他就已经走了。"郑云龙躺在沙发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忽然把阿云嘎第一次去家里那天回忆了个清清楚楚。
  "可按照当时的情形,你做的也没有错。"刘令飞已经在思考找个什么理由挂电话了。
  他真的不想再聊了。
  毕竟试探阿云嘎这个主意,也是他出的。
  刘令飞干脆转移话题:"胖子呢?昨晚送你回家就没看见,快抱过来让干爹瞧瞧。"
  "在阿云嘎那儿。"郑云龙说:"今天开会的时候他也一眼都没有看我,我就把胖子送过去了,他对胖子倒还是很好,至少看着胖子,他能想起我。"
  刘令飞:"郑云龙,你现在像个苦情戏女主角,竟然要用孩子去挽回丈夫的心,我向你表达鄙视。"
  谢天谢地,刘令飞终于顺理成章挂了电话。
  胖子在阿云嘎这里乖得很,一点儿也不像在郑云龙那儿那么闹腾,很懂事儿地把自己卷成一个球,团在阿云嘎的电脑旁边。
  郑云龙的办法其实很有用,而且超乎他意料地奏效。
  因为胖子超乎他意料地乖巧且怂。
  阿云嘎把胖子抱到过沙发上一次,可胖子自己又喵呜着蹭过来,还是顺着阿云嘎的腿,从他膝盖上跳到桌上,在阿云嘎的注视下重新把自己团起来。
  胖子这么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怎么看都能让阿云嘎看出几分郑云龙的影子,好像郑云龙撇着眉嘟着嘴缩在了他脚边。
  "你说,你爹是不是脑子里缺点儿什么?"阿云嘎终于忍不住,和胖子说起了话。
  "我们的关系一开始就不对了,畸形又别扭,他从没认真对待过,好吧,我好像也没有,我也一直在赌气。"
  阿云嘎放下了笔,抱起胖子靠在了柔软了椅背上。
  "说起来,或许的确怪我。那天我明明听见,明明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却控制不住自己。如果那天我没有亲他,我们吃完了面,好好聊了聊,我再道别回家,或许今天根本就不是这种局面了。"
  阿云嘎说着说着,委屈之情又压过了愧疚。
  "可是,我没有谈过恋爱,我完全不懂怎么和喜欢的人相处,我又不是他!你爹,情史是不是很丰富?"
  阿云嘎神经病一般,举起胖子逼迫胖子和他对视。
  "说起来也就比我大了三岁,怎么就情场老手了?他的那些前男友,诶宝贝,看着我别跑,"阿云嘎把扭头挣扎着想跑的胖子搂地更紧了些:"有我好看吗?"
  "喵呜!"
  胖子好生气的。
  你们两个愚蠢的人类谈恋爱,到底关我小猫咪什么事,本咪不干了!
  "真乖,诚实的猫咪都是有妙鲜包吃的!"
  人类自作多情地把猫咪的发怒当作他想要的回复,高兴地拉开抽屉拿妙鲜包做奖励。
  郑云龙把张超喊进来,递给他文件夹:"把这个给阿总送过去。"
  张超接过来看了看,是份风险评估,小小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龙哥,这个项目不归阿总管,是你的项目。"
  郑云龙作势要摔笔:"你管那么多呢,让你去就去,重点看看阿总的心情状况,懂不懂?"
  张超笑着退远了些:"好好好,懂!"
  张超刚走,郑云龙就有些后悔。张超平稳重地很,一和梁朋杰还有黄子弘凡凑在一起就像变了个人,说不定打了一架都回不来。
  哎,应该派更稳重的方方去的,可惜方方被他派到北京出差去了。
  郑云龙等得抓心挠肺的,总算把张超盼了回来,看见他手里把文件又原封不动地拿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又跟那俩缺心眼儿闹什么呢?我着急你知不知道?赶紧给我说说!"郑云龙嘴上凶死了,人却站起来又是给张超拉椅子又是开了瓶气泡水。
  张超好不容易才插上话,委屈死了:"是阿总让我等着!他帮您看文件呢,我在外面等,嗯...的确是和朋朋黄子玩儿了闹了,那也是在同时等阿总看文件的期间。"
  郑云龙不太想和张超讲逻辑,打开文件一看,里面花里胡哨的马克笔痕迹。
  "他,他是以为我看不懂帮我划重点呢?"郑云龙觉得好笑。
  张超说:"阿总说这是郑总的项目,他不想插手,但可以帮这种小忙。"
  郑云龙问:"他心情看起来怎么样?"
  "阿总的情绪一向稳定,谁能看出来他心情如何啊?"张超反问。
  郑云龙真的挺想揍人的,按耐住自己接着问:"你去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喂胖子吃妙鲜包呢,笑得很高兴。"张超。
  郑云龙拿起桌上的笔砸张超的胸口:"那你刚才直接告诉我阿总很高兴不就完了!"
  "可喂猫高兴又不代表心情很好,我有时候心情很不好但喂一喂胖子也能笑出来,可心情并不是真的变好了。"
  "滚,给我滚出去。"
  张超把笔重新放回桌子上,一秒消失。
  知道阿云嘎此时状态正好,郑云龙底气大增,跑到了阿云嘎的办公室,一推门就问:"嘎砸,晚上吃什么昂?"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7-5 23:14: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
  郑云龙问阿云嘎想吃什么,是想让阿云嘎报几个想吃的菜,晚上他掌勺做,不是想让阿云嘎问黄子弘凡有没有出色的餐厅可以推荐一下。
  郑云龙竟然拱着眉心走进了办公室,往阿云嘎的椅子旁边一坐,就坐在了地毯上,用一只手拽一拽阿云嘎的西装下摆,说:"嘎子,我不是去外面餐厅吃饭的意思,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阿云嘎整个人呆了。
  郑云龙走进来了。
  郑云龙在他腿边蹲下来了,郑云龙坐下来了。
  郑云龙拽住他的衣服角了。
  郑云龙抬起头盯着他看了。
  太犯规了。
  太超过了。
  黄子弘凡和梁朋杰都被吓到了,唰地替里面两个人关上门,迅速消失。
  "黄子,郑总和阿总的父子关系是不是反了?"梁朋杰问。
  "啊?"
  "我怎么觉得阿总才像爹?"
  "我觉得你说的对。"
  阿云嘎清了清嗓子:"你,你别坐地上啊,那么多可以坐的地方,你去坐那儿。"
  他扬一扬下巴,示意郑云龙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去。
  地上那个却摆明了就是要耍赖,晃了晃阿云嘎的衣角:"地上又不凉昂,你快说晚上吃什么,你说什么我都能做,不会的菜我学起来也可快了,看一遍菜谱就会了。"
  阿云嘎终于放下了笔,有些窘迫地看了看门,然后去拉郑云龙的手:"哎呀,你给我的衣服都拽皱了!"
  "俩小孩儿在外面看着呢,不会有人进来的,衣服我赔你昂,下个月我不做新衣服了,都做给你。"郑云龙不仅没撒手,还趁机拉住了阿云嘎的手。
  阿云嘎真是一点儿辙都没有,妥协道:"行行,你坐着吧,先松开我。我家冰箱和厨房都是摆设,什么都没有,厨具都不全,今晚先在外面吃吧。"
  郑云龙心里算了算时间,觉得的确是来不及:"那行吧,吃完饭我们去超市买东西,明天晚上就可以在家里吃了,还有明天早上。"
  阿云嘎同意了,让郑云龙回自己办公室,郑云龙说不,说他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要在这儿等阿云嘎结束了一起下班出去。
  然后郑云龙就抱着胖子窝进了沙发里。
  阿云嘎久久没听见郑云龙的动静,抬头一看,发现他和胖子都睡着了。
  从郑云龙早上说的话可以知道他昨晚还是回了家的而阿云嘎自己离开那儿就已经是十二点以后了。宿醉并不好受,那碗醒酒汤还被他倒掉了。今天一整天的工作也说不上轻松。
  阿云嘎去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了郑云龙身上,同时,放进郑云龙手心里一颗奶味硬糖。
  到了下班时间,阿云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喊醒郑云龙。
  郑云龙看见自己身上盖了毯子,问:"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刚躺下没多久就闭上眼了。"阿云嘎说。
  "你放我手里的?"郑云龙晃了晃那颗奶糖。
  阿云嘎扬眉:"不然还有谁?"
  "我要跟你说几遍啊,我不爱吃甜的。"郑云龙站起来,小声嘟囔着,但还是把糖放进了口袋里,然后把毯子叠了起来,又问:"订好餐厅了吗?"
  阿云嘎见郑云龙把糖装了起来,有些讶异,但也没多问。
  以往郑云龙对待这奶糖的态度都是随手扔了,什么时候开始收起来的?
  "订好了,去吃海鲜。"阿云嘎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郑云龙,有些催促他动作快点的意思。
  "海鲜?你不用迁就我昂,其实我们可以找一家蒙古餐厅的,你在北京的时候是不是有几家常去的蒙餐店,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呗。"郑云龙终于穿好了鞋和外套,走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的?"阿云嘎问。
  郑云龙反问:"这是秘密吗?你以前好像说过,和王晰聊天的时候。还有朋友圈也发过,好像是...马佳对吗?他朋友圈里催你去北京,说只有和你一起去,蒙餐厅的老板才打折。"
  阿云嘎觉得自己被噎住了。
  这一段话对他来说,疑问点过于多,他反而无从问起了。
  郑云龙是什么时候这样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生活的?
  在他还在这段一头雾水的关系里陷着的时候,他觉得郑云龙丝毫不了解他也不想了解他,他们的关系就是一个屋檐下的炮友,除了在床上,互相看对方都别扭。现在他准备走出来了,倒忽然发觉郑云龙对他并不是一无所知。
  "你怎么有马佳微信?"最后阿云嘎在一团纷乱中挑了一个浮在最上面的问题。
  郑云龙摸了摸鼻子:"就,说不定会有生意上的往来,就加上了。"
  阿云嘎没说话,郑云龙也知道他在想'为什么我不知道',体贴入微地解释:"我不发朋友圈,又从没给马佳的朋友圈点过赞,你不知道很正常,我都忘了。"
  郑云龙没说,他其实有阿云嘎在北京的所有好朋友的微信,以后慢慢说比较好。
  晚饭的时候郑云龙很殷勤,阿云嘎不擅长吃海鲜,郑云龙几乎没怎么让他动手,就让他享受了美味。
  故而阿云嘎的情绪很不错,聊什么都是轻言细语,甚至有几句还不自觉地带着些自然的娇嗔,泛着股很清香的奶味儿。
  郑云龙想不明白,为什么冷峻严厉和奶气可爱能在同一个人身上融合地这么完美。从而,他不禁对脚下这片国土的北部,那片辽阔的草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7-5 23:15:1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二)
  两人断断续续地住在一起快两年了,但从来都还没有一起逛过超市。
  一起逛超市这项活动,非常家常且温馨。周遭的环境又是吵吵嚷嚷的,和阿云嘎浑身的气场相当不符,倒是和郑云龙很契合。
  超市是郑云龙选的,并不是阿云嘎预料中的环境静谧物价高昂的高档次场所,而是相当普通的卖场,有音响在播报今日特价,有小孩子乱跑家长追赶,有携手相伴的老人一起推着一辆购物车费劲儿地看商品上的保质期。
  阿云嘎忽然回想起来,郑云龙在美国的商学院念书的时候,在社交平台上吐槽过一次,每逢周末都要在路上大费周折,才能到很远的超市买食物和生活用品,一次就要买够一星期甚至两星期的量,很累。底下有他国内的同学问为什么要跑那么远还一次性买那么多,他回复:便宜,又远,所以一次买够。
  而此时,郑云龙正站在货架前拿着一口不粘锅仔细研究,个头比货架还要高。
  阿云嘎又不可自控地有些心疼。
  还是那句话,郑云龙拿的人生剧本,已经是相当优质的了,但阿云嘎就是忍不住要去心疼他。
  这个人,看起来那么随和好讲话,有时候还会给人温吞的感觉,但他却一点儿棱角都不许被外界打磨掉,用自己那种很柔和无争的方式,和想改变他的一切外界因素对抗着。
  就像执意自己一个人住在那栋远离市区的小房子里,就像在国外坚持用自己各种方式赚来的零碎钱财支撑自己的生活,他就用那双时时刻刻都显得有些困倦和懵懂的眼睛打量世界、保护自己,很平和地执拗着,不许自己走一些更容易走的路。
  阿云嘎觉得这些特质特别珍贵,甚至还称得上相当可爱,可郑云龙如法炮制地也用这些法子去对待他的时候,阿云嘎只觉得可气可恨,那么漫不经心地散漫,他都没办法激起些争端去和他辩驳,告诉他不能这样。
  "嘎子?"
  阿云嘎回过神,郑云龙把锅举在了他眼前。
  "嗯?"
  "你发什么愣呢?我喊你好几声。"郑云龙有些抱怨撒娇的意味。
  "想你今天让我看的风险评估,这个项目我还是持保守态度,你也不想的话,老爷子那边我来说。"阿云嘎很轻松地搪塞过去。
  郑云龙有些烦躁,握住阿云嘎的手腕有些急:"哎呀,都下班了,这些事儿明天说不行吗?咱们现在买锅呢!锅!"
  阿云嘎抱歉一笑,问:"你喊我做什么?"
  "算了, 你也不懂,我自己定吧。"郑云龙放下手里的这只,拿了货架上另一只放进了购物车中。
  显然,刚才郑云龙是打算咨询阿云嘎的意见,买哪只锅比较合适。
  超市内有一家手作馆,郑云龙很喜欢在里面看餐具,阿云嘎那个冷冰冰的房子,肯定所有餐具都缺,郑云龙兴奋地摩拳擦掌。
  阿云嘎这次没走神,很认真地给出参考意见。
  "太花了吧?"
  "做工的确没那么精细,但反而有种稚拙的淳朴感。"
  "平平无奇。"
  "可以可以,两只就够了。"
  店员拿着他们挑选的餐具去包装的时候,郑云龙终于开口了:"嘎子,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什么?"阿云嘎侧头一看,郑云龙的下嘴唇已经被他用牙齿磨红了。
  "就是今天早上,"郑云龙眼睛看着不远处一层层包装餐具的店员的动作,不敢去看阿云嘎:"电梯里你怎么突然那么生气?我对胖子称呼你是阿爸的时候。"
  阿云嘎没立刻回答,郑云龙也不敢说话了。
  店员把包装好的餐具交到郑云龙手上,问他是在手作馆里付款还是在收银台一起付款,郑云龙这时候已经忘了他有手作馆的鸡肋会员卡了,呆呆地说在超市收银台统一付。
  推着一购物车的食物、厨具餐具、日用品到了停车场,阿云嘎才说话,拿起购物车车把上搭着的外套递给郑云龙:"穿上外套,冷。"
  郑云龙接过来穿上。
  随后两人一同沉默着,把购物车中的东西放进后备箱。
  坐进车内,阿云嘎启动了车子,但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嘎子?"
  "大龙,我刚才一直在想怎么回答你的问题,组织语言组织到现在也没怎么组织明白。"阿云嘎的意思是,他不一定能说明白,但的确希望郑云龙能听明白。
  郑云龙点点头,示意阿云嘎继续讲。
  "我今天想了很多,不管你信不信,那天你邀请我去你家,我很高兴,而且,我没有抱着任何目的去。但我没说清,还是让你误会了,那天我的确很难过。之后我不是没想过要把这些事情讲清楚,但我发现讲不清楚了,你所认为的利益交换,一旦开始,就很难再说清了,对吗?你对待我,对待我们的关系,和你对待所有你不喜欢但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是一样的,有你自己的处理流程,那么地懒散,看起来那么的不上心,扎到身上却很疼很疼。逐渐,我也根本不想讲了,哎呀有点幼稚吧,我也挺有报复心理的,我对你,对这段关系,也不上心,也当作一些讨人厌的工作来处理。可有时候,一些很温柔的假象,会让我生出不该有的野心,我会想在那栋小房子和你住一辈子,每次从假象里清醒过来一次,我就难过一次。"
  阿云嘎的手指抠着方向盘,眼睛向下垂着,尽力让自己冷静一些,可看起来更委屈了。
  他继续说:"反正你看我别扭我看你也别扭,还是趁早结束吧。至于那个什么鬼养父子关系,该结束的时候你爷爷就让它结束了,早晚,我们会毫无瓜葛的。我做好心理准备退了一步,你却忽然,忽然,不仅是追了上来,我能看到你的真诚,还有一些很炽热的东西,让我一下子无所适从,并且很愤怒,觉得你在折磨我。而且我根本不知道,如果我又走回去了这一步,我们的关系会不会和以前一模一样,甚至更糟糕。"
  阿云嘎发言完毕。
  郑云龙愣愣地看着阿云嘎还在抠方向盘的手,觉得自己心里有热乎乎的东西满地要溢出来,又冰冷冷地全都要漏下去。
  这个内蒙人,怎么好意思这么藏拙,说自己的汉语水平很差?
  明明这么几句话,就让他觉得自己浑身渣着碎玻璃碴子坠入了云端,幸福和悔恨的痛冰火两重天一般拷打着他。
  阿云嘎一开始就是在真心地喜欢着他,他并没有陷入单相思。
  而如今两人一地鸡毛的局面,又是他一点点造成的。
  "大龙,我没有全怪在你身上,我也太幼稚了,非要和你较劲,这种局面,是我们俩一起造成的。"阿云嘎像是知道郑云龙在想什么似的。
  郑云龙吸了吸鼻子,红着一双眼睛去看阿云嘎:"那我现在能和你一起回家吗?"
  阿云嘎知道自己不能看郑云龙,一旦看了那双眼睛,他没办法说不。
  但他偏偏就是看了。
  汽车倒出了停车位,两个人带着满满一后备箱的烟火气,一起回家。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7-5 23:16:2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
   两个人一起住在公寓里的这些日子,竟然出奇地和谐愉悦。
  那天阿云嘎晚上在车里吐露了心声后,两人都没有再过多讨论什么,但都能感觉到对方想要修补,或者可以说是重新开始这段关系的心意。
  两人甚至更亲密的关系都没有再发生过,郑云龙老老实实地睡客房,阿云嘎更不会半夜摸进郑云龙房间里。
  但两人谈论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譬如郑云龙小时候在青岛有多么皮,能把他妈妈那种艺术家大美人气得拿着撑衣杆追他两条街。
  譬如阿云嘎小时候在草原上放丢了一只羊哭了一路也不敢进家门。
  譬如郑云龙刚来上海时很不习惯所谓的精英教育,并且每天都被嘲笑土老冒。
  譬如阿云嘎在北京打工时被骗地很惨,学费都被骗光了。
  譬如郑云龙在美国时经常收留要死要活的中国留学生吃一顿中餐。
  譬如阿云嘎和王晰一起创业时被王晰护着还喝坏了胃。
  “我妈追我两条街都不带喘气的 但追上我也不真打我,都是吓唬我。”
  “羊丢了当然伤心又害怕了!你知道一只羊多少钱吗?”
  “他们还背地里给我取外号叫土骆驼,刘令飞那傻逼上赶着要告诉我,但我也没生气,我觉得hin生动形象!”
  “难过呀,还生自己的气,不该那么轻易相信别人,活该被骗。”
  “那群人整天哭着喊着让我再赏一顿饭,不过还好,都很自觉,自带酒水,还知道刷锅洗碗,现在想想也挺快乐的。异国他乡的,是个中国人都觉得挺亲切。”
  “我们两个外地人,在上海创业多不容易啊。晰哥聪明又沉稳,我总不能拖他的后腿吧,就可劲儿喝呗。后来晰哥知道了,气得不行,在病床边上一边指着我骂,一边还用勺儿搅着病人粥要喂我。”
  “嘎子,我们早些认识就好了。”
  “大龙...”我早就认识你了呀。
  这个被郑云龙称为冷冰冰的房子,也在视觉上逐渐升温。餐桌上铺了一张暖色调的桌布,冰箱上出现了猫猫头冰箱贴,下面贴着一些手写菜谱,有两张字迹如行云流水又如风,剩下的几张字迹就质朴地像小学生。沙发、茶几还有地毯上,都散落着各种门类的书籍,还有一些连载漫画、电影或音乐剧的碟片。郑云龙在国外认识的一位学艺术的朋友寄来一幅他给胖子画的抽象派画作,阿云嘎一个没拦住,就给郑云龙欢天喜地地挂在了墙上。
  总之现在这个房子里,各种风格融汇碰撞,说不上不伦不类,只能说郑云龙在打乱拳。
  家里只有胖子这只小猫咪会歪着猫猫头迷惑不解着人类的世界——他座下的两名时而腻腻歪歪时而剑拔弩张的铲屎大将,怎么忽然走起了纯情路线?不过胖子也适应住在这儿了,也会在这里翻开肚皮让阿云嘎拍抚,偶尔还会撞碎一些小工艺品和盛了水的玻璃花瓶。
  严格来讲,春天并不是适合他们两个人修复关系、培植爱意的好时间,两人所有的情感交流以及郑云龙对这个房子的布置,都是在见缝插针中进行的。
  新季度的到来使所有人都在繁忙运转着自己,国内外的社交都在涌动着,各种提案、报表、冗长的会议、来电与致电以及不得不参与的各种宴会充斥着两个人的生活,甚至穿插着几趟国际航班、一次规模不大也称不上小的收购行为。
  公司大楼里的员工们觉得今年春天似乎哪里都不太对,相当反常,可又堪称及其和谐。
  两位英俊的老板,一位依旧不苟言笑杀伐果断,一位依旧和气柔软看起来温吞懵懂,他们依旧在自己的步调节奏里处理工作应对生活,但就是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哦,他们一同上下班的频率直线上升。
  哦,他们好像不再和对方闹别扭一气一整天了。
  早晨楼下气派的玻璃大门被红外线感应控制着打开后,他们迈着一致的步伐踏进来,仿佛把摩天大楼之外那妍丽绚烂的春意一起带了这钢筋水泥之内,仿佛有什么具有生命力的东西在他们之间蓬勃疯长。
  大多数忙碌的现代人,尤其是每天急匆匆刷卡走进高楼开启一天办公生活的上班族,对四季的感知力似乎很弱,且逐渐变得更弱。这些脚步不停的人,好像只有在通勤的路上偶尔地分成一点点感知力评价一句冷或热,更多的心绪依旧是一条又一条的今日待办事项和棘手事件的处理流程。
  今年春天不知怎么了,大家的感知力都稍微恢复了一些,谈话中关于春天的字眼超过以往年份的总和。
  "绿化带上的花开得可真密,太盎然了。"
  "今年春天是不是太躁了?还是咱们公司的内部氛围原因?我怎么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加湿器都压不下去,我简直想顶着面膜办公,下几场春雨吧。"
  "可别了,下雨加剧堵车,挤地铁也会难上加难,你再问后勤要两个加湿器吧还是。"
  张超一阵风似的,从玻璃门处卷进来,直奔上了直通郑总办公室的专属电梯就消失了,前台妹妹抬起头眨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郑云龙刚挂断了通到了欧洲的电话,用很蹩脚但足够彰显诚意的意大利语道了再见。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7-28 19:28: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四)
  张超把手上的文件袋放在了郑总眼前,喘匀了一口气,眉目间依旧忧愁踟蹰:"郑总,我还是觉得这有些草率,还是和阿总商量一下吧。"
  "你看起来这么累?喝口水先。"郑云龙没接张超的话,反而递给他一杯水。
  "这出去一趟事情本来就多,黄子忙得走不开,知道我要出去,追着我给我样东西,让我经过王总的事务所的时候给高杨。"张超这么一抱怨,整个人又有了些孩子气的神态,肩膀都松着往下一垮,然后感觉到自己的左手好像还拎着什么,一看是一杯芝士奶盖,多加了一份玫瑰芋圆的那种。
  这是郑总在他出门前嘱咐他买回来给阿总的。
  没错,我们阿总,曾经最年轻的会计事务所合伙人,如今的商业精英,眉骨一压就大杀四方的人物,最不爱喝的就是咖啡苦水,最爱的是多加了芋圆的各种甜奶茶。
  郑云龙去看文件袋准备里面的材料了,看见张超手里的奶茶了,说:“愣着干什么,快给阿总送过去昂。”
  张超摸了摸奶茶的温度,决定先把奶茶送过去再回来继续和郑总讨论。
  黄子弘凡和梁朋杰都在外间,但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着的,阿总也在打电话。
  “郑总让送来的?”朋朋指一指奶茶问。
  张超点点头,指了指办公室,意思是问他来得合不合适。
  黄子压着声音:“太是时候了,阿总正需要点儿甜的呢。”
  张超往里看了看,阿总神色有些阴郁,扯了扯领带靠在了椅背上,和电话里的人说:“我来不就是替他处理这些的吗?不用告诉他。理清楚了就斩干净,别留后患,没剩多少了,今年吧,今年全都解决了。”
  阿云嘎看见外间张超的身影了,所以话说得含糊了起来。
  黄子和朋朋能听的话,张超是不能听的。
  张超看一眼黄子和朋朋,知道这通电话的内容不是他能过问的,也就不打算开口了。
  但朋朋还是憋不住,在张超耳边耳语了一句:“我们阿总真的是很爱很爱郑总。”
  张超:“???”
  “老郑总故意搞这个养父子的事情,是不是就是来膈应我们阿总呢?”黄子很愤懑,但也注意着分贝,不让里面那位明显有些焦躁的养子听见。
  张超说:“公司里别乱说这些,尤其别的地方,耳目多着呢,我和方方都不敢在办公室之外的地方谈及郑总,更别说他和阿总的事情了。”
  因为此三位年轻的助理都身处安全的地方,便没什么顾忌,顺着这个话题深聊了下去。
  “财务部的张经理,我赌三包辣条夏天之前他会离开公司。”黄子笃定道。  
  张超很讶异,这可以说是郑总心里的私密计划,没有和任何人明说过,他也是自己猜测出来的。
  难道是郑总私下告诉了阿总吗?可即便如此,阿总也不会告诉助理的。
  朋朋接话:“我赌四包!阿总来郑氏,主要接管的就是财务方面,张经理那么大一个眼线,还处处针对,他不走谁走!”
  张超:“阿总要弄走张经理?”
  “不让他走留着过年吗?这换谁谁不难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诶!”朋朋。
  张超明白过来,是郑总和阿总不谋而合了。
  阿云嘎摁了一下桌上的按钮,黄子桌上的铃响了一下。  
  张超知道这是自己可以进去了。
  阿云嘎看着桌上纸杯被印得花里胡哨又可爱的奶茶,眉间的郁色退却了几分,冲张超点点头:“替我谢谢郑总。”
  张超:“阿总您继续忙。”
  阿云嘎把吸管插进去,嘴巴一吸,醇厚的奶味和清香的红茶味、微咸的芝士以及芋圆的玫瑰甜味一起攥住味蕾,蔓延整个口腔,他的整颗心都熨帖了。
  郑云龙从前可是从来不会给他买奶茶的,更关注不到他喜欢什么口味要加什么料,有时候还会在开会或是他请大家喝咖啡时,故意让人给他点一杯冰美式。
  又冰又苦的味蕾记忆这时候竟然涌上来了,阿云嘎苦笑着摇摇头,给郑云龙发微信:
  比冰美式好喝太多啦,都是我喜欢的,谢谢你,大龙。
  郑云龙放下他正在逐条仔细研读的材料和法律条纹,电脑的视频里是他外请的律师在口头解释,他也做了一个抱歉请他暂停的手势,然后拿起手机去看阿云嘎的微信。
  这是他专门请教了方书剑,才学会的如何突破系统限制,给特别的人设置专属的提示音。
  刚才就是咩咩的两声羊叫,代表着阿云嘎的微信消息。
  郑云龙看见冰美式三个字,回想起了从前自己的幼稚行径,耳朵尖都红了,随即又觉得心里有个小人儿在手忙脚乱地转圈儿。
  他不自然地清了一下嗓子,连打字的手指尖都染上了些浅红色,他回复:
  这个奶茶店我费心思找的,饮品都不是速成品,奶茶是一道工序也不少地熬煮出来的,牛奶是品质很好的鲜奶,茶叶的原料也都是顶级的,虽然它的包装看起来挺速成的,但你肯定能喝出来是吧?
  绕开冰美式,诚恳谈奶茶。  
  郑云龙忘了电脑屏幕里还有位律师先生。
  中年的律师善意地咳了一下,吸引回了忐忑恋爱中的年轻人的注意力。
  郑云龙歉意地微笑:“抱歉,您继续。”
  “郑先生,爱情因其偶然性和唯一性,的确美妙极了,足以让一位睿智的青年抛却理性。但我还是想提醒您,谨慎考虑。”律师像在调侃,却又足够正经和诚心。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7-28 19:28: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五)
  "我们早晚会毫无瓜葛的。"
  一滚春雷骤然划破夜空,院子里的玉兰花全被打落在地上,和泥土泞在一起。
  郑云龙惊醒,眼里蒙着雾气,雾气下蒸腾着恐惧。
  窗外真的在打雷,还能听见雨声砸在窗户上的声音。
  梦里阿云嘎的脸没有丝毫温度,像死神在宣判命运,字正腔圆一板一眼地念出那几个字,和雷声一起轰然地砸进他耳朵里。
  郑云龙咽了口口水,扶着自己的心口缓缓坐了起来,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雨声。
  心脏还是剧烈地跳动不停,犹如他站在了万米高崖之上。
  这种感受对胆小的恐高人士实在不甚友好。
  于是他又摁着心口,自己哄着自己,穿上拖鞋推门走出了客房,又摸黑到了主卧的房门前。
  要不要进去呢?还是在这儿靠着门自己坐一会儿?
  郑云龙有些纠结。
  真是奇怪,明明两个人什么都做过了,现在却连要不要进去看他一眼都犹豫不决。
  "胖子?"
  郑云龙发现旁边的猫窝里什么都没有,用气声喊了一声也没什么动静。
  胖子,你可真是爸爸的好大儿。
  郑云龙想,进嘎子的房间找一找胖子,抱胖子睡觉,不算过分吧?
  于是他轻轻推门,小心地走进去,蹲在地上摸索,发现阿云嘎床边的地毯上,果然团着一团毛绒肉球。
  阿云嘎睡前只拉了一层纱帘,并没有把遮光的窗帘也拉上,外面的光透进来,足够郑云龙看清他的睡颜。
  郑云龙坐在地上,仔细端详,随后又伸出手覆上阿云嘎的手。
  阿云嘎眉心一动,手反握了回去,迷蒙地咕哝了一句:"大龙?"
  郑云龙被吓了一跳,先是想跑,但寻求爱意的本能让他瞬间带着哭腔粘粘乎乎地哼哧出一句:"嘎子,我做噩梦了。"
  阿云嘎并没有睁眼睛,但眉毛像是很心疼地皱了起来,拉着郑云龙的手,自己又往旁边挪了挪,示意郑云龙躺上来。
  郑云龙猫一般,灵巧地躺了上去,又把自己那么大的个子缩起来,缩地足够阿云嘎的怀抱容纳他。
  "是不是被吓醒的?没事儿,打春雷呢,不害怕。"阿云嘎拍着怀中人的后背,另一只手揉了揉他后脑勺的头发。
  "你听见雷声了?"郑云龙问。
  "嗯,胖子可能也是被雷声吓醒的,听见他在挠门,去给他开门了。"阿云嘎的声音里还带着很重的困倦之意,"你梦见什么了?"
  郑云龙想了想,说:"梦见院子里的玉兰花被雷劈了,都掉光了。"
  阿云嘎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因为他丝毫不怀疑郑云龙对世间万物的怜悯。
  "那你明天回去看看吗?我明天上午就要飞新加坡了,没办法陪你去。"阿云嘎说。
  "我自己去看看就行,等你落地了我给你发照片。"郑云龙环着阿云嘎腰身的胳膊又缩紧了些,仿佛还心有余悸似的。
  事实上,此刻他的心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地了,没有方才那种心悸感了。
  "我本来是想进来找到胖子, 抱着他陪我睡的。"郑云龙为自己深夜潜入主任的房间解释了一句。
  阿云嘎的下巴压在郑云龙的头顶上,他说:"那就睡这儿吧,我和胖子一起陪你。"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缓缓地重新进入梦乡。
  但郑云龙闭着着的眼角闪着水光,很快就浸出了泪,落在鼻梁上,又掉进棉质的床单纹理中。
  一整夜的春雨,天地之间的一切都被洗涤地非常干净,郑云龙在窗前看了看楼下,砖石都是透亮的,花坛里也的确散落着一些花瓣,不过大部分花依旧在枝头端庄地盛放着。
  一会儿阿云嘎会从家里直接去机场,郑云龙提前半个小时起来了,打算做顿早饭,让阿云嘎吃了早饭再踏上乏味的商务旅途。
  胖子也已经醒了,在地毯上翻着肚皮给自己舔毛。
  郑云龙看着这画面就心生欢喜,抱起胖子亲了两口,走出去关上房门,说:"在外面玩儿一会儿,别吵醒你阿爸。"
  住在这里的这些天,厨房已经被他驯化了,目之所及皆是他能得心应手地施展本领之处。戴着围裙,他煎了金灿灿的鸡蛋,烤了吐司,做了馅料丰足的三明治,还炒了一盘色彩鲜亮的蛋炒饭,又从保鲜盒中取了各式莓果,洗干净放入玻璃碗中便相当漂亮,煮了燕麦粥也榨了鲜果汁,最后用几个小碟子盛了各种果酱还有爽口的小咸菜。
  阳光都慷慨地照耀着这一桌子的风味迥异的食物。
  阿云嘎醒来的时候,怀里没有187的巨猫,侧身看看,地上也没有小猫。
  仔细听一听,倒是能听见厨房里的动静,便觉得心安了不少。
  郑云龙正准备去叫阿云嘎起床吃早饭,见床上没有人影,浴室里传出来水声,便喊了一声:"嘎子,饭做好了昂,你快一点儿。"
  水声刚好停了下来,郑云龙叹着气心想,这个麻烦的挑剔人洗完澡要吹头发梳头发挑衣服挑领带挑配饰再全都穿戴上还要照镜子选香水,不如把早饭端保温柜了里吧?
  出乎郑云龙意料,阿云嘎出来的很快,并没有穿戴整齐,只穿着衬衫和西装裤,头发也还带着些水汽。
  嗯...
  郑云龙看着阿云嘎被剪裁得当裤子裹住的腰身,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些少猫不宜的想法,整个人都有些泛红。
  "这么多?"阿云嘎在餐桌前坐下来。
  "昂...你挑着你想吃的吃,剩下的我吃,我不挑的。"郑云龙有些呆呆的。
  阿云嘎把用小碗盛了盘子里的蛋炒饭,倒了杯果汁,说:"顺利的话,后天我就回来了。"
  "好。"郑云龙拿过三明治低下头吃,努力赶走脑子里的各种朦胧画面。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1-7-28 19:29:4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六)
  下飞机后没多久,阿云嘎就收到了郑云龙发来的照片。
  整个院子都湿漉漉的,木围栏浸润的雨水痕迹还清晰着,隔着照片仿佛都能闻见雨后的泥土味道。
  草坪和石板砖上有花瓣,但和公寓楼下的情况相同,枝头的花朵开得很好,盛着昨晚的雨露。
  月季开得热烈,郁金香还有几张含苞待放的单独特写。
  小院子生机勃勃,胖子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卧在花丛前的特写显得滑稽有趣。
  阿云嘎发现,郑云龙无论是照顾人还是照顾猫,只要他想照顾,就会细心周到地不得了。
  可能是怕胖子趴在带着雨水的草坪上会不舒服,胖子的身子下面垫了一件明显属于郑云龙的衬衫外套。
  "花草都在很好地生长,放心。"
  一长串照片下面,还有这样一句话。
  阿云嘎心里想着,这是你的家你的院子,这都是你的花花草草,我有什么好放心的。可他嘴角扬了起来,眼尾也弯处了柔和的线条,在车中坐稳后,回复:
  "安全抵达,放心。"
  郑云龙到了公司后,先把手头的要紧事办完,草草吃了几口已经不算午饭的午饭,就拎着车钥匙出办公室。
  张超刚站起来,郑云龙就摆摆手让他坐下:"我自己去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儿。"
  张超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不算大事,还有什么是大事儿?
  正好方书剑这时候从外面回来了,看着郑云龙心情颇佳地从他身边走过,还招手再见:"方方,我出去了昂,和张超看好家。"
  "郑总去哪儿?"方方问张超。
  张超面目表情,甚至有些木讷:"公证处。"
  方方抑扬顿挫地哦了一声:"对,的确是今天,我都忘了。郑总说等阿总走了好办事。"
  张超幽怨地看着方方:"这几天你也不跟我一起劝一劝。"
  方方无辜摊手:"这是咱俩能劝动的事情吗?郑总怎么开心就让他怎么来好了,而且阿总又不是外人。"
  "可郑总这么先斩后奏,事前瞒地天衣无缝,一定会惹恼老郑总的!"张超这几天愁地吃不好睡不好,身形都消瘦了几分,小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在白皙的肤色上格外明显。
  方方坐到自己工位上,很是心大的模样:"哎呀,你就别愁啦!老郑总生气又怎么样?这郑氏上上下下,他有第二个人可以托付吗?再交给他那些不成器的儿子孙子手里吗?让他们把祖业往找死的局面推?你忘了咱们郑总为什么从青岛被接到上海,和阿总为什么来啦?"
  张超本来是一直点头的,忽然觉得不对劲,问:"阿总为什么来的?"
  方书剑一噎。
  张超:"嗯?"
  方书剑:"...为了让郑氏变得更好而来的啊,来帮郑总,这不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吗?"
  张超多聪明呀,觉出这根本就不对劲,一拍桌子:"方书剑,你是不是阿总..."
  方方立刻就打断了张超:"超哥!这根本就不重要,你还没觉出来吗?重要的是你和我都真心诚意地为大龙哥工作,希望大龙哥好。现在阿总和大龙哥只要一个人不好,他们两个人就都不会好,所以别的根本不重要。"
  方书剑换了称呼,喊大龙哥。
  郑云龙跟他们说过,不在公司还有没人的时候,两个小孩儿喊他龙哥就成。
  张超沉默着。这话说得的确很对,毕竟他的顶头上司郑云龙都乐呵呵地去公证处进行最后一项手续了,纠结是不是还听命于阿云嘎,根本没什么必要了。
  但是,好生气好委屈哦。
  说好的好搭档好伙伴亲兄弟有福同享有难绝交同进不同退的,他怎么可以有这么大的秘密呢!
  方书剑叹气,语气很是温柔:"好啦,我去给你买喝的?"
  "芋圆啵啵微糖多加芋圆多加布丁谢谢。"
  方方:"......"
  未免有些太好哄了。
  张超去里面找着胖子,抱着他顺毛,说:"胖子,今天你就要成为穷光蛋的儿子了,但是没关系,以后对你另一个爹亲热点儿,你就依然有庞大的家产可以继承。"
  傍晚时,太阳才刚刚隐去,春雨就又绵密地落了下来,路上堵地要命,雨刷一下又一下地刷走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车灯所照的空气中雨滴折射着光。
  郑云龙心情好极了,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哼着自己的小曲儿,手指轻快地在方向盘上敲着节奏。
  刘令飞的电话打过来,郑云龙接通后愉悦道:"嗨,大飞~"
  "卧槽,郑云龙你不是吧?你他妈发什么疯?你在哪儿?赶紧回公证处取消!你有病吧?"
  刘令飞的声音通过车内的音响充斥着整个车内空间,仿佛下一秒刘令飞就要披头散发地从那块小屏幕里跳出来掐死郑云龙。
  郑云龙说:"嘿,飞飞,别这么暴躁,污言秽语的干什么?我现在高兴着呢清醒着呢!这事儿我考虑很久了,不是发疯好吧?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赶紧回去接胖子了,不好让小孩儿在公司等我太久,我司一向鄙夷加班文化。而且,我告诉你是为了让你跟我一块儿高兴,不是让你生气呢。"
  那边久久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终于,刘令飞说:"郑云龙,你为了征服阿云嘎真是舍得下血本儿啊。"
  郑云龙收敛了笑意,正经又温柔道:"大飞,我不是要征服他,我是要爱他。"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支持我们| 在云里爱与歌

GMT+8, 2026-9-6 01:11 , Processed in 0.779720 second(s), 27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13 Comsenz Inc. Theme.Yeei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