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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连载/精修补档】拼凑我们的故事(伪纪实/破镜重圆)(20.1.28/ CH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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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29 10:14: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创作分类
特殊设定: 现实向 
分级: 全年龄 多肉 
说明: 去年开的坑,今年没写完,明年还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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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一场山风 于 2021-1-28 18:23 编辑

Summary: 郑云龙在梦里拼凑他和阿云嘎的记忆碎片


* 现实向回忆录,基于时间人物背景创作狗血   
* 先虐后甜,糖中带玻璃渣,走心无差,走肾互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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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的故事太多了,说起原来的事就跟昨天发生的一样。我们俩都没有变,心也没有变。


(其他平台的进度条为39/x 章,老福特常年被屏不想挽救也不想修改,微博同名,ao3名 be_silent)
最新精修版,也修复了一些bug,常看常新   以及,看不哭,算我输,因为我都哭了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9 10:22: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一场山风 于 2020-11-29 14:51 编辑

【CH1】

【预警】本章嘎龙

* 时间:2019 (现在),开始陷入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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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屋里的门锁被钥匙轻轻转动打开,走廊昏黄的射灯和卧室里溢出的光勉强照清屋内的摆设。阿云嘎撑着墙将运动鞋换下,把包随意扔在客厅的沙发上,借着光亮去厨房喝了口水再趿着拖鞋慢慢悠悠地走向卧室。

“你能不能别老是乱穿拖鞋。”阿云嘎走到床边将脚上一只蓝拖鞋甩下穿上另一只灰拖鞋,又触电似的甩下灰拖鞋穿回了蓝色那只,“卧槽刚洗完啊?鞋这么湿。”

郑云龙拿着手机靠在床头看着他笑,“都是要浸水的有什么所谓。”说罢他伸腿轻踹一脚阿云嘎的屁股催促他,“快去!再晚点我都困了。”

“困就睡呗,又没让你等我。”阿云嘎坏笑地一掌拍开他的小腿,麻利地脱下外套卫衣裤子抛在他身上调侃道,郑云龙“啧”一声直起身又把衣服丢去床对面的小沙发上——基本每个人的房里都要那么一张椅子或沙发,不常坐却专门用来堆换下的衣物。

稀里哗啦的水声从浴室里传来,郑云龙打开手机日历一个个数着……两天,四天,六天……他和阿云嘎已经小半个月没见了,当然这个见面不包括照片视频等,他就是要实打实地摸到爱人,把人圈住腰晃两下,啵几口,最好还能干一场,才算见到。郑云龙这几天在天津有活动,晚上顺其自然地睡在他们北京的家,恰好阿云嘎刚从杭州飞回北京,也算是终于能了结十多天的相思。

约莫过了十分钟浴室里就没了动静,郑云龙放下手机直勾勾地盯着卧室门口,不一会儿浴室门开了,阿云嘎又趿着一灰一蓝的拖鞋一丝不挂地走回卧室,郑云龙突然就被一片旖旎春色蒙了眼,就算他见惯这副紧致结实的身材也不碍着他再盯着舔几下嘴唇。

阿云嘎身上还冒着潮气,还隐约觉得有些凉,掀起郑云龙身上的被子就扑过去,郑云龙赶紧往旁边挪一段将暖了几个小时的被窝奉献给他。阿云嘎扑了个空撑起上半身转头撇起嘴角佯装生气地瞪着郑云龙,可眼前那人嘴角憋不住笑还笑出了声,激得阿云嘎猛地将他压在床单上捧起他的脸就往上嘬。郑云龙被他吓了一跳想推开他,再怎么说这人也有八十公斤重方才压着他差点喘不过气来,可一碰到这人滑溜溜的皮肤,嗅到Olay沐浴露的味道,他还是服软了,大手温顺地揉着阿云嘎的肩胛骨和后颈,迫不及待地交换彼此的味道。两人胡乱吻一通当作发泄后郑云龙身上的睡衣也不知道被扔哪儿去了,吁着气赤身裸体地缠抱在一起感受彼此的温度和心跳来补充能量。阿云嘎又往郑云龙怀里蹭了蹭,对着他的颈窝呵气低语道:“龙……想你了。”郑云龙又搂紧他,低头亲亲他的发丝明知故问“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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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1-29 14:51:19 | 显示全部楼层
【Ch2】

* 时间1:2017年5月中下,陷入第一层回忆  
* 时间2:2015,偶然穿插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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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5月下旬

要问团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喝酒必须位列前三。有的人一身休闲拿着酒杯子眉飞色舞地聊兴趣谈工作开玩笑,有的糙老爷们手里捏着副牌嘴里还叼着根烟。

酒局这种活动郑云龙不会拒绝参加,只要有人主动叫他出门,他就正好能和同事熟络一下,证明自己没有自闭。不过他不太会打那些人的牌法,就安静地窝在角落里翘起二郎腿夹着根烟听他们大声聊天。普通的酒局很难将堂堂一个青岛人灌醉,于是同事们也喜欢拉着他喝,一个劲地夸他酒量好,性格好,玩得开,郑云龙直接拿起剩下的小半瓶啤酒对嘴吹完表示感谢,然后继续坐着听他们聊,时不时插上两句话代表自己在听、聊得开心。

郑云龙和这群人也认识一段时间了,有的时候和他们聊天确实有意思,偶尔还能听见谁飙几句上海方言或脏话,他也在心里默念一下。他们对新朋友的接纳度也高,平时一块小聚吃个宵夜喝点小酒也是常事,那时郑云龙就坐在一边听他们各自对上海这个城市的看法,各自的从业经历,对这个行业的评价,有时还能记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真正决定在上海扎根也有两个月了,一开始他横下心来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来到一切都是未知的新环境,他期待在这个全新的地方会开展全新的故事和人生,却不安前方等待他的到底是成功还是挫败。成功了——那挺好的,他能证明自己没有选错方向,证明自己也有能力独创一片天,最起码能养活自己还不让家里人失望;要是失败了——可能就是命吧,也算一次宝贵的经历,大不了就回青岛开个小餐馆按心情做点海鲜也挺惬意。他自认在上海基本没有朋友,联系得多的全在北京,他从前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来魔都赌一把,和千万怀着梦想和热忱的年轻人一样在这奋力拼搏,学会独立和成长。

虽说他似乎能和这些人打成一片,可他心里好像总有道墙将自己和同事们隔开,他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也许因为自己终究还是算个“外来人”,每当玩到起兴时其实他心中还有所保留,一到离场时那种孤僻和焦虑感又漫上他的脑子。要是在几年前他肯定不是这副模样,他是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的郑云龙,他才是那个和别人侃天侃地的中心人物,是那个活跃场子的大话痨,开心就是开心,难过就是难过,极少把多种情绪混淆在一起折磨自己的神经,非说有什么是他改不掉的,那就是话少了但毒舌功力还不减当年。

“我跟你们说,咱们怪医组铁定是最棒的!到时候肯定场场爆满!让隔壁看看谁才更牛批!哈哈哈哈!”孙礼杰举起酒瓶站起来嚷嚷,身边一堆人笑声震耳“对!没错!”

郑云龙没注意听他们之前聊了什么,侧过头去问身边的丁伟隔壁是谁,丁伟干了一杯说:“隔壁组啊是我的遗愿清单,也跟咱们一个时间排练。”

“哦……”郑云龙点点头,他不知道遗愿清单是个什么剧,只是隐约记得刘令飞提过一嘴之前演过一轮。“这个剧是哪位导演啊?”

“好像是马达,何念。这两个导演很厉害的,听说这轮的演员也蛮有趣,大家都在同一个地儿,有机会我也会去看看。”

“大飞,你是支持怪医还是支持清单啊?”孙礼杰对不远处的刘令飞喊了一声,刘令飞举起酒瓶示意:“都好!都好!”

郑云龙不知为何对这件事突然上心,竖起耳朵继续听孙礼杰讲,才发现这个剧不仅是排练时间跟怪医撞上了,演出时间也是,排练地也共享,就连剧组包的宾馆都离得不远,这怪不得说遗愿清单是隔壁组,说兄弟组都不为过。他溜过去拍拍刘令飞的肩好奇这部剧都是什么阵容,刘令飞想了一会儿说主演就是两个男的,一个想死一个想活着,最后想活着的死了,想死的活下来了。

“嗨,就是活着挺好的,要不怎么叫遗愿呢。”

“再具体说说呗,你知道这次的卡都是谁吗?”

刘令飞也喝了不少酒一时记不起这么多东西,猛吸了口烟思索了几秒道:“我之前演的杨晓宇,另一个角色叫刘宝。今年……演杨晓宇的也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好像叫阿云嘎,另一个叫张志。”

“谁?”郑云龙怀疑自己听错了,可他对那个名字敏感至极,那是他这辈子都合不愈的疤,这根倒刺已经深深扎入自己心脏,要拔出来就会血流不止,要放着就时不时隐隐作痛。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阿云嘎这三个字,霎时间脑颅被震得嗡嗡作响还有些晕眩。会是他吗?还是另一个同名的人罢了?

“阿云嘎和张志。”刘令飞只当他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哎卧槽,是不是就你经常说的那个阿云嘎?”

郑云龙屏住呼吸,握着易拉罐的手不受控地发抖。他从未想过当初这人说的上海见竟然是认真的,还用这种方式,按照张礼杰的说法他们组怕不是会和清单组抬头不见低头见,到时候碰面是不可避免的。他已经逃离北京,也没想着再回北京,可这个人来上海做什么?为何还是不肯放过他?

找回深爱一个人的感觉是被指甲撕开结痂的伤口刮扯半愈合的皮肉,很痛,很痛,却只能眼睁睁看见鲜血汩汩涌出。他还爱吗?他不知道,可但凡掏心掏肺爱过一个人就没办法真正忘记那段过去,一被人提起就极易点炸他自设的心理防线,一针见血地让他看清自己其实有多么脆弱可笑。郑云龙眼神空洞地干了一罐满的,又开一罐新的来麻木自己,他宁愿没有听过这些消息,等酒醒了天亮了,一切都不曾发生。

“哎你别光喝啊!哦还有,那个晓宇……”

“别说了!”郑云龙突然暴怒打断刘令飞的话,刘令飞一下被吼懵了,不知道郑云龙哪来的火气。

“册那,你他妈醉了吧?不是你问老子的吗?”

郑云龙才反应过来,按着脑筋突突的太阳穴给刘令飞道歉。旁边还在聊相关的什么东西,嗡嗡嗡的说话声吵得他头疼。他后悔了自己不应该好奇这些,此时他什么都不想听只想赶紧离开嘈杂的人群一个人静静,说不定睡一觉就发现一切只是幻觉而已。

“你们玩……我先回去了……那个多少钱发我手机上就行。”郑云龙找了个借口离场,他努力平衡摇晃的身体走到路边打辆的士回去那个逼仄的宾馆,他明明喝的是十度不到的啤酒,却像被灌了几斤二锅头。

终于,郑云龙连鞋都没脱一身酒气瘫在一坨被子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发涨发酸,他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感觉眼眶一热,泪水毫无征兆地沿着太阳穴滑落到耳边。他没哭出声,胸口一伏一伏的喘不过气。他一时恐惧无助到有些崩溃,比要进组排练更加焦虑,仿佛一只受伤的小猫蜷缩在被子里不知所措地发抖,他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怕,怕别人提到阿云嘎,怕见到阿云嘎,也怕见不到阿云嘎,还怕自己还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他以为都过去了,能开始新的生活了,可当现实不留情面将他一巴掌扇倒在地时,他才正视自己还是有许多执念没有放下。但他终究无法再和阿云嘎在一起。只是有些感情碰不得也舍不得,有些回忆过于锋利无法躲避,脆弱如他承受不住和阿云嘎除了友谊以外的任何关系,承受不住沉如灌铅的过去。



又过了几天,郑云龙逐渐接受了自己大概率会在某个街角偶遇前男友的事实,最后冷静下来安慰自己随缘吧,究竟什么时候遇见、怎么遇见,他自己说了不算,全被命运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还特意约刘令飞吃了几次饭,暗暗将话题转移到遗愿清单去套他的话。

“我演的杨晓宇就是个叛逆的二货,一直想死来着。他作死的时候就碰上了真的要死了的刘宝,刘宝呢他不想就这样死,他就列了个清单自己还想干些啥,然后晓宇就陪他去干了。那些愿望太多了千奇百怪的,不过到最后也还挺感动。”


“然后呢?全给完成啦?”

“这么多愿望哪能都完成,后来刘宝就走了,晓宇经历过这些事儿也看开了懂得惜命了。嗯……就是一个救赎的故事吧。”

“哦……就俩人?”

“是吧,俩主角,四个人演的,还真挺费劲,不停地说不停地唱。”

“那还有谁在?”

“你丫的上次还骂我,现在又要问?”刘令飞白他一眼,上次郑云龙无缘无故发脾气吓到他了,还自个儿提前走了,钱也没叫郑云龙还,现在他更怀疑这个阿云嘎会不会就是郑云龙总是挂在嘴边的阿云嘎。“有兴趣的话到时候去看不就完了,还是你想转组了?我一个人演杰克海德,你是想累死我?”

“不是,我这不提前了解一下人家什么内容,透点儿消息像要你命似的。”

“大哥,我能记得这么多就不错了,要么你上网搜搜去?去文化广场打听也行。”刘令飞已经不想搭理他,转眼想想又不对劲,转而旁敲侧击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感兴趣。

郑云龙这个不太喜欢用智能电子产品的人早就全网搜过了剧目相关,然而那时资料还很少也搜不出什么东西,最多可以搜到原型和一丢丢片段,有用的还不如刘令飞这几次跟自己说的多。

“上次……你不是说……阿云嘎是主演吗?”他支支吾吾地飞速带过这个名字,又有带着点儿心虚。

“卧操!郑云龙你他妈……”刘令飞一掌拍到自己脑门上,甚至想掐死一分钟前的自己,果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是……我就好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演这个……”郑云龙避开刘令飞孺子不可教也的目光,声音渐渐弱下来。

“就是他?你叫嘎子的那个?不是,你觉得为什么?你别管他为什么,和你也没啥关系,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对不对。”

郑云龙心神不宁地“嗯”了一句,他确实不应该想太多,期望越多失望越大,若到时候还闹出乌龙就更丢人了。

然而他还是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回到住所,他突然想起还有自己微博这种东西,搜了一下剧名……嗯,没消息;点开阿云嘎的微博……都是他的照片。郑云龙瞟了一眼赶紧捂着心脏退出了,他又打开了微信,刷了一会儿同学群,也很久没聊过了,滑动列表看见阿云嘎的头像,他也很久没有,准确来说是几乎两个月没戳进去过。他随意翻看阿云嘎的朋友圈,也没什么新鲜的,只是上个月确实有两条动态让他琢磨了一会儿,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和这部剧有关。

郑云龙盘腿坐在床尾发愣,为什么阿云嘎会接这个剧呢?这个剧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剧本得特别精彩?还是他也想朝上海发展?还是……有一点可能会因为他吗?呵,但怎么可能。阿云嘎的上进心和计划性他最清楚不过,几乎每个决定都有自己的目的性,除非无关痛痒,不然极少随意做选择。他一向喜欢拼搏,如今自己在他的未来规划里可能只有千分之一的比率,说白了他俩要是能做回朋友哪怕只是点头之交都是一种幸运。

那年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闲来无事阿云嘎就喜欢往郑云龙的出租宿舍跑,他们一块窝在郑云龙小小的房间里打打闹闹,你一言我一语地笑着互怼,但阿云嘎吃语言的亏,大多数是郑云龙占上风。静下来时他们相互靠在对方身上各种刷手机,正好看见肖杰新发的一条朋友圈,说未来大家一定会成为音乐剧圈的大腕儿!郑云龙读着肖杰的话不禁吸了吸鼻子,他也希望这个行业会越来越光明,他也希望能承肖杰吉言成为大腕儿,但他明白,他,阿云嘎,肖杰,还有那一群致力于音乐艺术的人,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阿云嘎明白郑云龙在想什么,捏捏他的手心将他搂进怀里坚定地说:“会越来越好哒。我们家大龙一定会成为音乐剧中的赵本山!”

郑云龙被他逗笑了,轻轻推他一把:“草,为什么是赵本山?就不能是梁朝伟吗?”

“唔……赵本山不也是明星大腕儿嘛,他演的小品多招人喜欢,你以后的剧也会很火爆呀!我说得没错吧郑艺术家?”阿云嘎一手环住他的腰将人重新搂回来,一脸认真思考的表情看着他说。

“行,赵本山就赵本山。”郑云龙拉过他的手,把头靠在他瘦削的肩上,“到时候你也不用那么辛苦老是跑来跑去的,你龙哥养你昂!”

“呵,我就不能也成大腕儿吗,还用你养。”阿云嘎瞟他一眼,抖抖被人靠着的肩膀假装不屑。

“也行,阿艺术家。那我就不这么拼了,还是你养我好。”郑云龙往人脸上啵一口要继续靠在他肩上,阿云嘎想回一个吻转头鼻梁正好撞上郑云龙的眉骨,于是两人又面对面笑成一团。

郑云龙回过神来,猛地晃晃脑袋低头挤压眉心。他们的未来里已经没有对方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地想,他是否也像刘宝一样不经意地救过阿云嘎,给他带来过快乐和希望?至少阿云嘎还能偶尔想起他们一起挥霍沙雕的时光?如果有,那哪怕两个人已经分开也没关系,至少他在阿云嘎的生命里能留下一个特殊的印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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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30 00:01:2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啊啊啊啊太太搬来论坛了!!!持续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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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30 01:41: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太棒了!终于搬运了,老福特上看得我可太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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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1-30 09:23: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恰宵夜不加糖 发表于 2020-11-30 00:01
啊啊啊啊啊太太搬来论坛了!!!持续蹲

我先把39搬运完,甚至还想再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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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1-30 15:50:41 | 显示全部楼层
【Ch3】

* 时间:2017年5月底,第一层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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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至,还没真正进入荼蘼盛夏,郑云龙却已经被上海的气候闷得有点儿烦躁。越是到集体进组这段时间他就越开始忍不住魔怔地去想会在什么地方重新偶遇阿云嘎,也许是一下楼,也许在某个饭店,也许是在某条街转角;他似乎总能在人群中恍惚瞧见阿云嘎的身影,定睛一看原来只是有几分相似罢了,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小失落。可郑云龙依然没有联系过阿云嘎,他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收到过阿云嘎一条信息。
 
郑云龙刚刚练完台词,脑子还没歇过来就被锁屏上显示的一条微信吓得够呛,心脏咯噔蹦上嗓子眼,一个激灵手机都没拿稳,幸好他眼疾手快赶在屏幕摔碎的前一秒兜住了,不然他不想再去修屏或是换个新的。
 
“大龙,我现在在上海,有空跟几个朋友一块吃个饭吗?”
 
郑云龙屏住呼吸盯着手机屏,今天他倒是还没想过阿云嘎,巧的是马上就收到了阿云嘎的微信,直到手机屏暗了又自动锁了,郑云龙都没想好该如何回复。
 
“大龙!你过来看看这个地方!”
 
“哦,来了!”
 
郑云龙放好手机,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连忙又进入排练状态。他新接触这个人物和台词,还有很多内容需要他不断去练,很多细节需要他反复拿捏推敲,一头扎进工作里的郑云龙抛下脑子里的杂念全身心投入到角色里,渐渐忘了还有微信没回这件事。
 
下班后,郑云龙还在琢磨着要怎样表现他自己心里的杰克,他想创作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杰克,和以前的卡,甚至和刘令飞的卡区别塑造出不同的人物气质,但他还没能有一个确切的想法。他一边和刘令飞勾肩搭背地走出排练室一边唠得热火朝天,转头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张志和阿云嘎。郑云龙一瞧见那个熟悉的人影,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手臂已经下意识地甩开刘令飞并向旁边避开几步,刘令飞满脸困惑地看着他的过激反应,目光一转才望见两个男人朝他们走来。
 
郑云龙局促地硬着头皮小步往前走,他知道躲不过,但他不敢去看前面的人,并希望阿云嘎也不会和自己打招呼。他这才想起来阿云嘎几个小时前给自己发的微信还没来得及回,那他的希望完全落空了,阿云嘎没有当面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回消息已经是万幸。
 
“哎这不是飞哥!”张志冲他们挥挥手,刘令飞迎上前跟他打声招呼,又看见他旁边高大帅气的阿云嘎,阿云嘎主动和刘令飞握手介绍自己,刘令飞听郑云龙叨叨了这么久,没想到终于见到真人了。他也礼貌性自我介绍一番,忽然察觉这是老套的旧情人相见戏码,正想拉郑云龙过来,郑云龙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肢体接触。
 
“你好,我是郑云龙,叫我大龙就行。”郑云龙故作镇定微笑地对张志点点头,他全程看着张志没有瞄过旁边一眼,倒是阿云嘎光明正大地看看郑云龙又看看刘令飞,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刘令飞打量眼前这个男人,他长得是真的好看,并且从头到脚都冒着友好和稳重,和郑云龙当初所描述的形象不太一样。刘令飞看着他眼睛说话时,总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凉意从自己脚下蹿上脊梁骨,而郑云龙仿佛无视这个人一样只和张志说话,这不是他正常的状态。阿云嘎和张志表示导演说下一次排练厅换了地方,两个组本来的排练点也离得不远,于是就提前来转两圈熟悉熟悉。现场局面默契地分为两组,阿云嘎能和刘令飞自来熟,又因为演同一个角色而互相交流得挺开心;张志拉着郑云龙说话,郑云龙也挺喜欢这个开朗的男人,奈何他旁边还站着阿云嘎,让郑云龙无法真的专心听他说了些什么。
 
“其实啊,听大龙说过,你们……”
 
“大飞!”郑云龙慌忙打断他,“不早了也不打扰人家了,再晚这儿都要关了。”
 
刘令飞没想着郑云龙如此敏感,他本来只是用同学关系来探探阿云嘎的反应,并没想让郑云龙难堪。郑云龙这一打断,刘令飞就更想吃瓜看戏:“没事儿还没关,我们带你们进来看看呗!”
 
“晟凯还等着咱们过去吃饭。”
 
“什么时候?他说过吗?”
 
“他跟我说了。”郑云龙咬牙切齿地瞪着刘令飞,他特别想把人拽回来堵住人的嘴,但他还还克制住冲动平静地拍拍刘令飞的手臂把人往门口带。
 
阿云嘎瞧着郑云龙尴尬的样子沉默了,他能感觉到郑云龙还是很在意他们的关系,他的突然出现让郑云龙慌了阵脚。但郑云龙是怎么想的,是他所希望的那种在意么?阿云嘎一直有事没事点开手机却总是收不到想要的回复,他特别害怕郑云龙因为不想见到自己而拒绝邀约,所以才拉着张志以看场地的名义怀着侥幸来到这里碰碰运气。
 
“不碍你们时间了,我们自己转转就行!”张志笑着接话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阿云嘎目送郑云龙离开,郑云龙又换了发型,又瘦了些,看起来憔悴了些,他很想冲上去抱抱郑云龙,但郑云龙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唯一还能激起他一丝希望的反而是刘令飞没说完的话。
 
两部剧的进度十分相似,进组排练这段时间阿云嘎大概摸索到怪医剧组的工作时间,在自己下班早的时候偶尔会过去另一个排练厅远远地等郑云龙看他有没有下班,看看他这天排得累不累。偶尔撞上郑云龙排练的日子,有时他会看见郑云龙一个人边擦汗边走,有时也会看到郑云龙和一堆同事说说笑笑地出来。阿云嘎有些欣慰又有些不安,他最熟悉的大龙在这里干着最喜欢的工作,也结交了很多新朋友,一切看起来都挺好的,是挺好的。
 
可他呢?他还有必要出现在郑云龙的生活里么,会给郑云龙原本安定的生活带来新的困扰吗?他还知道其他有关郑云龙的消息吗?大半年了,他又哪来的自信敢肯定郑云龙还会在原地等他?
 
阿云嘎从落地到上海开始就经常发朋友圈,甚至心血来潮还会发仅郑云龙可见的朋友圈为了报备日常活动和心情。阿云嘎希望郑云龙能“手滑”点赞或者评论一下,但他一次都没有,安静到像被屏蔽了一样,阿云嘎只能安慰自己郑云龙不习惯看微信,这不代表自己被屏蔽了。
 
说实话郑云龙是真的想屏蔽阿云嘎。他不常打开朋友圈,但凡打开就能看见阿云嘎发的动态,这会儿和谁去干嘛,那会儿自己又干嘛……婆婆妈妈的好像特别故意,频繁出现的头像和名字在郑云龙的脑神经上蹦迪,蹦得他浑身发麻,但他还是舍不得屏蔽阿云嘎,偶尔心痒痒还会翻出来看看。
 
在关于郑云龙的事情上,阿云嘎能将他的好人缘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可以随时像剧组里的同时打探隔壁组的消息,像查户口一样去大致了解都有谁,背景经历是什么,甚至还有感情经历。打探一圈下来他稍稍放心了些,可上次见到的刘令飞始终让他有些许说不上来的膈应,他知道刘令飞的业务能力可以,人也随性,可他担心郑云龙会像曾经崇拜自己一样崇拜刘令飞继而对他产生好感,也担心刘令飞过分的随性会带偏郑云龙。阿云嘎偶尔被自己的占有欲吓到了,担心总是多余的,诚然他又做不了什么,甚至不能和郑云龙说几句话。他没有干涉郑云龙的交友的权力,也愿意相信郑云龙自己心里有分寸,只是如果,如果有人有一丝丝要把郑云龙拐跑的念头,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使尽浑身解数把郑云龙夺回来。
 
 
 
才没几天,阿云嘎却总感觉已经来了几个星期。他一直没机会把郑云龙约出来聊聊,自己忙,郑云龙也丝毫没有会出来的意思。直到有一次下班后同事组了个饭局并要求各自带几个朋友相互认识认识,时隔多月两人才真正第一次一起围在同一张桌子旁吃饭。阿云嘎和郑云龙对此毫不知情,在饭桌上看见对方时瞬间愣住,郑云龙瞬间萌生逃走的念头,转眼一想有饭不吃白不吃,凭什么自己要走;阿云嘎又惊又喜差些忘了管理形象,只想大叫一声并捏住同事的肩膀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们之间隔着好几个人,阿云嘎一直忍不住往郑云龙那边瞄,郑云龙专注和他一边的人喝酒聊天,楚河汉界分明得很,两个人各说各的也不相互接话,看起来就像谁也不认识谁。聊到各自的学校时,郑云龙说自己是北舞的,另一边马上就有人反应过来:“哎嘎子也是北舞的啊!你俩认识不?”郑云龙尴尬地摸摸鼻子,阿云嘎率先坦然回答:“认识,我俩一个班,我是班长。”
 
“哦……”众人恍然大悟,但看他俩这状态似乎并不是特别熟,又或者是太久不见生疏了,毕竟是艺术生的班级,有跟没有基本无差。
 
“那还记得什么青春往事吗?互相爆料一下呗!”不知是谁插了一嘴,大家又一脸看戏地纷纷把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郑云龙拘谨地笑笑躲避大家的眼神,阿云嘎知道这让郑云龙有些为难,又主动调节气氛:“大龙现在瘦了好多啊,他大学时候得有两百斤重!”
 
“是吗!来来来说说!有没有照片啊?”在场的女同事们直呼不相信,七嘴八舌追着问郑云龙是怎么减下来的,自己减肥怎么没有这种突出的效果。
 
“这个……管住嘴,迈开腿。我是因为以前本来就胖,随便减减看起来对比就很大。你们本来就都这么瘦了怎么能一样?”
 
阿云嘎第一眼在地铁站见到郑云龙时差些又不敢认,他没有去年年底瘦了,可肩膀还是削成了衣架子,阿云嘎欣慰了少许心里还是隐隐发痛。他再清楚不过郑云龙会暴瘦的原因,以前他劝郑云龙别随便学人节食,郑云龙当时不听,现在当然也会坚持,如果还有……那就是他的压力太大,有工作给的,有生活给的,也有当初阿云嘎给的。那时郑云龙曾跟阿云嘎开玩笑说,哪天要是瘦成他这样才会吓死他,阿云嘎相当赞同。没想到两年过去,阿云嘎健身壮了不少,郑云龙减肥瘦了很多,他俩是真的差不多重了。阿云嘎还是真心希望郑云龙一个人过的时候能对自己好一点,他提心吊胆地观察了郑云龙这么些天没发现太多端倪,要是郑云龙的身体真被自己作垮了他也会一并窒息。
 
“那嘎子呢?”大家反过来问郑云龙。郑云龙想了想便顺着阿云嘎的话说:“他大学时候特别瘦,像片纸一样。”
 
大家又惊呼看向阿云嘎,实在是无法想象将两百斤的郑云龙和骨瘦如柴的阿云嘎跟现在的两人联系起来,看来时间不总是杀猪刀,对他们而言青葱岁月不堪回首,现在才是大好时光。
 
饭吃到后边变成了喝酒聊天,阿云嘎不喝酒便一直喝水,大家知道郑云龙酒量好就一直给他添。阿云嘎看着郑云龙一杯接着一杯喝还是有点儿担心,忍不住隔着几个人探头对他提了一句:“大龙,别喝太多了。”
 
郑云龙错愕地看他一眼,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最后缓缓落下放回桌上,抿着嘴没说话。
 
“班长果然是班长!”旁人打趣道。阿云嘎见郑云龙还肯听他的话,有点小得意地勾起唇角,内心的窃喜染红了耳廓。
 
“嘎子,用不着担心,大龙是海量啊!他一人对付我们五个人绰绰有余,上次大家红的啤的白的混着喝最后吐到不行,哎,大龙喝得比我们还多只说有点微醺,我们真是服了!”李梓沐以为阿云嘎不清楚郑云龙的酒量,还当面夸起郑云龙来。
 
然而阿云嘎听着他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蹙起眉头望向郑云龙。以前阿云嘎在的时候经常会管着郑云龙抽烟喝酒的量,分开以后他失去了管人的资格,发觉郑云龙的瘾又大了不少,不知道是因为上头还是发泄。换作在从前,他早就把郑云龙逮起来训了好几顿,再冷落他一天直到郑云龙忍不住找他和好为止。
 
“哥太抬举了啊,我是真喝大了你就要把我抬回去。”郑云龙不用看也能感受到阿云嘎尖锐的目光,当着阿云嘎的面,他还是习惯性有些心虚。
 
“可别,你能醉的话我早就不省人事了!哎,嘎子不是不喝酒嘛,让他抬你!”李梓沐显然没发觉有任何不妥,阿云嘎敏感地瞥他一眼,郑云龙皱了皱眉垂下眼神不做声。

“行。”
 
郑云龙终于猛地抬起眼看了阿云嘎一次,他不懂阿云嘎这是交际的玩笑还是认真的作答,阿云嘎每说一句像是玩笑的话都能揪扯他的心。从前他要是喝多了也喜欢叫阿云嘎送他走,要是没太醉他就黏着阿云嘎的手臂晃晃悠悠地离开,回家撒两句娇,阿云嘎也不怎么管他;要是真喝大了他就把全身体重压在阿云嘎身上被人拖着走,回去后晕乎乎地能听见有人在大声斥他,过了一阵又被人拽起来喂两口热水,脸上手上温温热热的被毛巾裹住擦拭。
 
“要是他醉了就给我发消息,我送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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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30 15:52:57 | 显示全部楼层
蹲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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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1-30 15:53:59 | 显示全部楼层
【Ch4】

* 时间1:2017年6月中,第一层回忆   
* 时间2:2017年4月底,陷入第二层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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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郑云龙真的醉了。
 
马晟凯拍拍不省人事的郑云龙陷入为难,开喝前郑云龙对大家说自己今晚指不定就喝趴下了,他以为郑云龙是开玩笑没放在心上,现在他懵了,这特么说醉就醉太也不负责任了吧?
 
他正愁眉苦脸地看着郑云龙,灵光一闪想到一根救命稻草——郑云龙之前特意给他发了一个电话号码,叮嘱他如果自己撑不住睡过去了就打电话给这个人,叫阿云嘎。
 
大约十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礼貌的男声:“喂你好,请问哪位?”
 
“喂你好,我是郑云龙的同事马晟凯,请问你是阿云嘎吗?”
 
“怎么了?对我是阿云嘎,大龙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
 
“哦……也没什么,就是他喝大了,想看看你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
 
“喂?喂?”
 
“不好意思,我在听,麻烦你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到。”
 
十五分钟后,阿云嘎出现在马晟凯眼前,他微笑着朝马晟凯友善地打招呼,嘴角虽是向上扬,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甚至还冒着一丝凛冽,瞬间有一种莫名的心虚爬上王晟凯脑门,瘆得他几乎要为没看好郑云龙而向阿云嘎道歉。
 
“谢谢你们照顾我们家大龙,他的单我来结吧。”
 
“哦哦,好……那个,你有车来吗?我和你一起搀他上车吧。”马晟凯看看阿云嘎又看看郑云龙,正准备帮忙时,阿云嘎果断婉拒了他:“谢谢不用了,我能把他弄回去。”
 
阿云嘎趔趄几下后熟练地一手抓稳他的腰往自己身上靠,另手扶着他的手臂挂在自己肩上,郑云龙的体重轻了许多,阿云嘎马上就能平衡好重心把人带走。他把头埋在阿云嘎的颈窝,身上散发的酒气熏得阿云嘎蹙起眉心,低声骂了一句“没有节制”,生气之余又有些心疼,以为他自个在上海这段时间能学会照顾好自己,但现在看起来和以前的郑云龙并没有什么两样。
 
阿云嘎把人推上滴滴,他本来写的是郑云龙住处的地址,想了想那个破地方的环境于心不忍,又设置了自己宾馆的位置,有自己看着他才会放心些。下车后,阿云嘎咬紧牙把压麻自己半边身体的醉猫搀稳了拖回自己的房间,努力把房卡掏出了,一脚踹开门又一脚把门“砰”地关了。
 
去宾馆的路上郑云龙倒是渐渐清醒了,尽管整个人还是灵魂出窍一样失去力气和思考能力,他还是能认出是黑着脸的阿云嘎将他带到一个陌生却更舒适的环境,好像和一年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阿云嘎知道郑云龙喜欢喝酒,但他不喜欢看到郑云龙喝大的样子。以前郑云龙去喝酒时他也会悄悄叮嘱朋友看住别让大龙喝太多,郑云龙知道他的小心思,被捅破后非但没有掉面子的不悦反倒笑得挺开心,浑身散发着欠揍的气息。
 
“呃……呵……晕……”郑云龙半眯着眼看着面色铁青的人,微微张开嘴巴皱着眉头吐气。
 
“还知道会晕呢?”阿云嘎瞪他一眼,搀着他稳稳在自己的床上坐下靠着床头休息,“你喝了多少知道吗?”
 
“我没那么醉……”郑云龙哑着嗓子解释。
 
“是吗?你喝醉是什么样我不知道吗?我要是不来你是想怎么的?在路边过夜啊?”
 
“我让你来了吗?”郑云龙转过头嘟囔,“是你自己要来的。”
 
放屁!阿云嘎腹诽,今晚如果不是郑云龙把他的电话告诉别人,谁会大晚上的打电话让他来捡尸?
 
“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阿云嘎又想了想,之前好像确实是他自己说如果郑云龙醉了就让人给他发消息,但这不重要,他更在意的是郑云龙现在这副醉醺醺的样子。瘦了的郑云龙看起来十分脆弱,他仰起修长的脖颈头靠着床板,领口向下滑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胸口上下起伏喘着气,脸颊一抹潮红蔓延至眼角,半眯着的大眼睛被一片水雾笼罩麻木地看向前方,两片薄唇微张露出一点地包天的小碎齿和小半截湿漉漉的粉嫩舌尖。这副脆弱无力的样子在别人看来或许是醉酒的常态,可在阿云嘎眼里却是赤裸裸的勾引。他脑子一热,一股醋意将他的火气越煽越烈,为何郑云龙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之前在这喝醉时是否也露出这种模样,都有谁看见过,都对他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阿云嘎指着他呵斥,“一晚上喝两箱,你能耐啊郑云龙,你是不想活了还是不想演了?”
 
“我不想和你吵。”郑云龙丧气地紧闭双眼靠着床头板说。
 
“谁他妈要和你吵,你爱听不听,我就不应该管你,哪天你要喝死都别来找我!”
 
“你他妈凭什么管我?你是我谁啊?我喝死关你什么事啊?”郑云龙缓缓扭过头不紧不慢地反驳道他,只让人听出厌烦和讽刺。
 
阿云嘎怔在原地,原先的火气瞬间被浇得一干二净,这些话宛如一把利刃再次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心脏,痛得他几乎窒息。他的确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管郑云龙,是朋友,同学,还是班长?他知道这个反叛状态下的郑云龙也不会听进他半个字,他要是继续斗嘴只怕事情会变得更不可收拾。
 
阿云嘎深深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放低声音劝:“不是大龙……这样对嗓子不好,对身体也不好,真的,你知道……”他顿了顿,他怕,他特别怕有一天郑云龙真的喝出什么事来,他承受不了这种重蹈覆辙的痛苦。“这么大个人了能别跟自己过不去吗?我……我先给你拿点儿水,等我一下啊。”
 
“谁能等得起你啊……”郑云龙忽然低下头瘪着嘴哽咽自语,“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又算什么……”
 
 
 
两个月前
郑云龙在上海安顿下来不久,刚开始每天在排练之余就在周围溜达溜达认识路,学着怎么用交通卡,偶尔还挂念自己的猫咪,不知道朋友有没有给它们买妙鲜包吃。父母很宝贝这个儿子,挂念他在上海的生活,不久就匀出时间拎着大包小包从青岛过来探望他,给他鼓鼓劲。
 
父母来的时候租了一套民宿,住个两三天再回青岛,也让郑云龙下班别回宾馆了,陪他们一起住两天。郑云龙没有意见,民宿可比他住的宾馆好多了,只是回来又要听父母唠唠叨叨大半天,总觉得他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
 
郑先生还没从饭馆打包饭菜回来,郑太太就先开了两瓶啤酒,一罐递给儿子,一罐自己开了,母子俩面对面抿着酒随意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郑太太又把话题暗暗引向感情状态,旁敲侧击郑云龙有没有认识新的女同事,郑云龙回答有一个大自己十岁荷兰籍的姐姐很照顾自己,郑太太又问还有吗,郑云龙回答有啊,是北舞师嫂。郑太太尴尬地抿了口酒,又说周阿姨的妹夫的二表姐的朋友认识一个很优秀的也喜欢音乐的女孩子,问他有没有时间约人出来见面一起吃个饭。
 
“妈,您别一天到晚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好不好?”郑云龙都被她逗笑了,“我来上海是排练,每天忙得要死哪有这个精力考虑这么多啊。”
 
“俗话说成家立业,多一个人在这陪你不是一件坏事。”
 
“妈,您数数这几年给我介绍过多少相亲的,没必要,别耽误人家时间。”
 
“我这是替你着想,你一个人在上海不容易,将来如果不回青岛不回北京要在这扎根,早找总比晚找好呀,你都快二十七了,老家的朋友在我这个年纪都能抱孙子了。”
 
“您怎么不看看在上海,我这个年纪的单身青年也多了去了。”
 
“龙儿啊,你跟妈说说你想找什么样的,你放心,妈给你把关的女孩子都是数一数二的!”
 
“……”郑云龙一向不喜欢和家里人讨论这些事情,偏偏就是被说得耳朵起茧,为了不再让她喋喋不休,躲不了的他有时也会做做样子给她看,后来便再无下文。
 
“我接下来工作挺忙的,真的,真的算了吧。”
 
“你哪年不忙着演,鼓岭都巡了两年……”郑太太不经意一提,话一出口马上后悔了。郑云龙敏感地直勾勾盯着她,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纠结很久的问题:“你难道还在等他?”
 
郑云龙已经打算转移话题,她这一问宛如一把倒钩刃往他胸口狠狠一剜再拔出来,勾烂了皮肉还带出了碎骨,痛得他瞬间就红了眼眶。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到不惧任何人提起这段记忆,可现实告诉他这就是一个他永远也迈不过去的坎,之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他还在等吗?他也问自己。
 
——我想等,我等过,可是我等了好久尽头却只有我;我没有等,我等不起,只是我心里还容不下其他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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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1-30 15:56:46 | 显示全部楼层
【Ch5】

* 时间1:2017年4月底,第二层回忆  
* 时间2:2015年4月,陷入第三层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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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太太被吓了一跳,她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能让郑云龙备受打击。她印象中的儿子每天都是乐乐呵呵没心没肺的,去年分手后他也没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有多失落,她认为按照郑云龙的性格那段恋情不过是段小插曲,时间一长便过去了。年轻气盛时以为欣赏就是喜欢,喜欢就会一时冲动,过了冲动的劲就发现其实也就这样,年轻人总会有把喜欢故意夸张成爱的时候。她觉得郑云龙经历得太少还是个孩子才不懂得多深刻的情情爱爱,也没想着郑云龙真要喜欢或者爱上自己给介绍的对象,至少能把他的心收一收,安安稳稳地找个平坦轻松的差事、组个和谐平常的家庭,波澜不惊地走完一辈子就够了。
 
但她承认现在面对郑云龙时自己心里又有一丝慌张和愧疚,连忙抽两张纸递给他掩饰自己的心虚。
 
“别这样儿子,”她轻声安慰道,“你以后回过头来看就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失个恋多正常啊,我没和你爸谈之前都经历过失恋,都是过来人,昂。”
 
“妈……”郑云龙想说点什么又被掉落的眼泪堵住喉咙。他没怎么和妈妈提过这段有关阿云嘎的过往,在一起的时候没说,就连分手后也只是尽力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不知道,分了就分了”,给人一种多轻快的感觉,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段时间他究竟受过怎样痛彻心扉的自我煎熬,才把他折磨成现在这个沉静少言的郑云龙。
 
“和你有关系……是吗?”
 
郑太太窘迫地看着满眼通红的儿子,她很想极力否认,可她又过于心疼儿子不忍心再骗他,认清事实也许对他更有帮助,于是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其实郑云龙早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从妈妈一反常态支持他来上海开始他便有些不安,分手的真相也许会和家里有关,没想到这次他妈妈能坦诚相待证实他的想法。他感觉自己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捅了一刀,他还曾抱有一丝希望以为家人能接受,不能接受至少也不要过于决绝,可事实摆在他眼前容不得他自欺欺人。
 
“为,为什,么……”郑云龙心如刀绞,啜泣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龙儿,你知道他和你不一样的……”郑太太叹气,“他和你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人家里边也肯定希望他早日成家幸福美满,他想要的、他需要的,你又能给到他什么呢?”
 
郑云龙紧皱眉头把脸埋在纸巾里崩溃痛哭,事情走到这一步他已不知道该去怪谁,怪阿云嘎,怪他母亲,怪他自己,还是怪命运的不公平。母亲不知道他那时有多么喜欢阿云嘎,她不知道阿云嘎在他心里是怎样绝无仅有的分量,她也不知道他曾抱有多大的幻想能和阿云嘎永远在一起,成全一个他们共有的家。年轻人的确会分不清喜欢和爱,可当他回过头来时才发觉他对阿云嘎的喜欢已经被时间淬炼成爱,他并非一时冲动,他没有在轻率游戏,可是没有人相信他,包括阿云嘎。
 
 
 
2015
郑云龙和阿云嘎一致认为他们之间有着不可磨灭的缘分。阿云嘎推迟入学,郑云龙幸运通过高考,他们一起经历三次艺考,被分到同一个班同一个宿舍,大学期间在众多哥们中就数他俩最铁,毕业后有些人都不怎么联系了他俩还有空就约出来吃饭,最后各自单身了渐渐走到一起也是水到渠成。
 
那个中午,郑云龙又发短信给阿云嘎说自己想吃蒙餐,其实就是想见一见他,阿云嘎这段时间太忙也没时间机会和他一起吃个饭。塔林小馆已经是他们多年的蒙餐食堂,那儿的每道菜他们都尝过,那里的驻场歌手、服务员、老板都和他们处成朋友,每次去吃不是送点小菜就是打个小折。阿云嘎刚从内蒙飞回北京,一边夹菜一边和郑云龙念叨这次回鄂尔多斯的点滴,又说内蒙和北京的温差实在相差太大还有点不适应。
 
郑云龙饶有兴趣地翻看他手机里的照片,听他说得眉飞色舞的,只是听了这么多年,自己还没有机会去内蒙玩一趟。阿云嘎笑弯了眼,说会有机会的,自己一定要带他去内蒙玩一圈,看看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大草原,走走遍地黄沙的大戈壁,学学骑马射箭,摸摸自己家的小羊羔,体验一下内蒙本地人朴素快乐的生活,保证让他流连忘返。
 
“行,咱们阿导游不收费。”郑云龙夹起阿云嘎刚刚替他切下的一大片肥瘦相间的手把肉放进嘴里,“哎嘎子,你家里面做的味道和这里的一样吗?”
 
“每家有每家的味道,我们家里面的话,总的来说差不多,但东西要更大更多。”阿云嘎拿起一块太阳饼比划,“这个饼啊不算大的,我们自己做的饼比这大一圈,里面全是肉,吃几个就饱了!”
 
郑云龙睁大了双眼像个好学生认真地听阿云嘎讲,他在这个小馆里听阿云嘎讲过太多内蒙的事,什么哈达的含义,喝酒前行的礼,刮手把肉的讲究,做乳酪的诀窍,他这门课优秀到就差实地检测了。阿云嘎有时说着说着又聊到小时候的事,在沙丘上滑沙,在湖边玩打水漂,在草原上开嗓,又是怎么不小心在放羊时把羊弄丢的……有时郑云龙也让阿云嘎教他几句蒙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以后他一个字没听明白;阿云嘎又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说了一遍,他模仿到第三个词就把第一个词给忘了,成功收获阿云嘎一个白眼。
 
“Ha? Dish? Re?” 郑云龙觉着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都没能发出那几个音,“太难了,这个卷舌音不会弄啊!”
 
阿云嘎看着他这个憨憨的样子捂着嘴笑,“大龙你真的没有一点语言天赋,我都学会说你们青岛话了!你可tei难教了!”
 
“切,青岛……青岛话多简单!”郑云龙不服气地噘嘴反驳,“蒙语就是另一种语系,这和藏语粤语英语是一样的,你英语考几分,啊?”
 
“那你再学学内蒙口音的普通话,来,蒸糕卜懂”
 
“啥玩意?啥意思啊?”郑云龙噗嗤一笑,阿云嘎说的内蒙口音乍一听还像陕北话,“蒸糕卜等?真搞不懂?”
 
“对!”阿云嘎大笑给他竖起大拇指,“我们大龙学得还挺快。”
 
“那是!你龙哥是谁。”郑云龙仰起头嘚瑟地接受表扬,被阿云嘎在桌下轻轻踹了一脚。
 
小馆里一直播着蒙语歌,阿云嘎时而停下筷子会附和调子哼哼两句,或是给主旋律即兴和声。有些旋律郑云龙已经听得很熟了,知道名字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具体唱了什么他还是听不懂只是觉得好听,别有一番民族风情,让人感觉很自在很放松,不禁抬起手指一下一下随着节奏打拍子,如痴如醉地凝视着对面的男人,欣赏他的抒情哼唱。
 
郑云龙很喜欢听阿云嘎唱蒙语歌,也喜欢他说起家乡话时的调调。阿云嘎属于草原,他身上有属于草原儿女的潇洒不羁,有被草原孕育的单纯善良,每每他说起蒙语时郑云龙总会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唱起歌时总会被情绪感染和吸引。他听不懂阿云嘎在说什么,但他能感受到那是一个不一样的阿云嘎,是浑身充斥魅力的、返璞归真的阿云嘎。阿云嘎是他的班长,也是他心里一直以来的崇拜对象;这个男人优秀、坚韧、成熟、靠谱,已经俨然是一位老艺术家的样子,是自己心中一盏灯塔,为他带来光亮和信仰,为他引领前进的方向。
 
也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郑云龙逐步发现自己对班长的崇拜和关心正在悄悄变质,他明白染上情欲的悸动不是一种好的预兆,这份感情就如同被诅咒的水晶球,无论再怎样纯洁透明,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不能伸手进去触摸里面的精妙。他在努力抑制心动的萌芽,一遍遍阻拦,到最后承认了不过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与阿云嘎无关,这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能继续用友谊伪装自己,他不奢望太多,只要能做朋友就可以,只要能陪着阿云嘎就可以。
 
吃完饭后闲得无聊,两人并肩慢悠悠地散了半个小时的步到紫竹院。正是芳菲四月天,紫竹院里一片春意盎然。周末这个时间点公园里人也不多,两人一边看看花花草草一边回忆以前什么时候在这个地方练过操,在那个地方跑过步,大三后也没太多闲心思逛公园了,其实偶尔来转转也是挺惬意的事情。
 
“嘎子,你说等咱们老了就来这儿和大爷们一起锻炼锻炼,下下棋怎么样?”郑云龙坐在长椅上望着远处的风景优哉游哉道。
 
“可以啊,如果到时候北京雾霾不严重的话。”阿云嘎贴着他坐,盯着湖面上的野鸭和鸳鸯放空自己。
 
郑云龙转头看看阿云嘎又看看湖面,突然就咧嘴笑起来。
 
“你笑什么?”阿云嘎不明所以地看看他。
 
“看人家成双成对的游,看我们俩单身狗孤苦伶仃坐这,太惨了。”
 
“它们游它们的,我们坐我们的,你还嫌弃我怎么的?”
 
“哎我可没说啊。”郑云龙笑答,“咱俩凑合凑合过也行。”
 
“真的啊?”
 
郑云龙收了笑容,其实他没有纯粹在说笑,只是把心里的小九九开玩笑一样说出来而已。他想阿云嘎肯定会跑火车拒绝,正当他想解释两句时阿云嘎在回答在他耳边响起,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他心跳漏拍。
 
“行啊。”
 
郑云龙懵了,他还靠着阿云嘎坐,彼此紧贴着的皮肤忽然有点发烫。阿云嘎望着湖面盒盒盒地低笑,扭头对上郑云龙的目光又来一句:“我也不嫌弃你。”
 
郑云龙分不清阿云嘎的意思,只当他还是口嗨,动了动嘴角又红着耳朵尴尬地避开他的眼神看远处的大爷打太极。
 
阿云嘎突然觉得这样的郑云龙万分可爱,自己真的只是在发呆罢了没在意什么鸭子鸳鸯的,听见郑云龙说凑合凑合过的时候他简直是心花怒放,既然郑云龙都开口了,那他就想逗逗人家是什么反应。
 
“大龙,”
 
“啊?”郑云龙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心里的小鹿呼之欲出。
 
阿云嘎的手掌轻轻覆上郑云龙的手背用力紧了紧,无比真诚地凝视他的大眼睛柔声说:
 
“你要是认真的,那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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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1-30 16:01:15 | 显示全部楼层

【完结/连载/番外】标题(更新时间/章节)

殳旒 发表于 2020-11-30 01:41
太棒了!终于搬运了,老福特上看得我可太难受了

不慌,会继续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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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2 16:32: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赶紧复合啊两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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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2 22:28: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后续啊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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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3 17:19: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一场山风 于 2020-12-3 17:21 编辑

【CH6】

* 时间:2015.4,第三层回忆
* 稍微有点小改动,不影响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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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他们瞒着所有人在一起了。

直到过了三四天,郑云龙都不敢相信自己有新对象了,而那个人还是自己暗恋过的班长阿云嘎。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像做梦一样,他曾经太希望这个梦成真,可真当实现了他又有一些不知所措。他翻看自己和阿云嘎的短信记录,是一如既往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内容,无非就是“在干嘛”,“吃饭了吗”,“今天怎么样”,“睡吧”之类日常又没有营养的话。他们的相处模式一切照旧,改变的好像只是从朋友到男朋友的头衔。有时他很想在和阿云嘎通电话的时候再说两句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后来阿云嘎也觉得有些懵,他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答应郑云龙。他意识到喜欢郑云龙是真的,不想错过是真的,想对郑云龙好也是真的。可他其实没有准备好迎接突如其来的关系转换,现在他的生活一片狼藉。他一边忙着排练接踵而至的工作任务,一边要处理上一段关系遗留下的焦头烂额,再过一段时间郑云龙又要离开北京巡演两个月,巡演回来后他三个月前录的节目还不知道播不播……他不知道节目会被剪成什么样,可他郑云龙会看他的每一个节目,可是没有人知道郑云龙是他的谁。阿云嘎忽然感到十分自责和内疚,郑云龙没有做错任何事,是他不应该这么莽撞,他不希望郑云龙被自己的冲动中伤。



“大龙,咱们下班一起吃个饭吧。”阿云嘎犹豫了很久发出了消息,他想他应该和郑云龙聊一聊,越早越好。

“好啊,去哪吃?”几分钟后他收到回复。

“想吃你做的。”

“你想吃啥?”

“都行。”

“那我看着来。”

“嗯。”

郑云龙捧着手机暗自傻笑,心里已经盘算着待会回家要做什么菜。阿云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自己正经做的菜了,一个人的时候也就随便煮点儿能饱就行。他瞅了眼时间已经快到点下班的点,阿云嘎还没能这么快走,回到家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一餐。

他一下班就一边琢磨着能做什么菜一边往家里赶,舍友都不在家,也不常在家做饭,他打开冰箱里还有吃剩的红烧排骨,扫了几眼其实也没发现啥丰盛的菜,考虑到荤素搭配便拿出几个番茄和蛋,还有本来打算明天才吃的牛肉和西蓝花。

郑云龙先麻利地洗好米下电饭煲,然后熟练地将牛肉切成丁再把血水洗干净晾在一旁,拿起一颗洋葱把一半切丝儿,又切两片姜备用。打开抽油烟机,开火,放油,把姜和洋葱下温油锅中煸炒出香味捞出,把牛肉丁放进去翻炒至表面变色后加入少许料酒、酱油、盐、黑胡椒粉和耗油再炒几下,把刚才的洋葱和姜再放下去改小火焖个几分钟,期间和点淀粉,觉得差不多了就把淀粉水浇下去开大火勾芡收汁,一盘黑椒洋葱牛肉粒就完成了。他把锅草草冲洗一下放在炉灶上烧干水,一边拍碎几颗蒜放一旁备用。切好番茄后锅里的油也热得差不多了,把蒜头煸炒出味道后倒入番茄,随着“刺啦”一声番茄开始出汁,厨房里飘出一阵酸甜的味道。郑云龙放了一点糖提鲜,炒出茄汁后加入两碗水和盐把番茄煮入味,最后敲下两个蛋搅拌出蛋花,再撒上一把葱,一碗番茄蛋花就做好了。

这时电饭煲也发出滴滴响,郑云龙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人早就应该下班了。他关了抽油烟机,甩甩手上的水给阿云嘎发了个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到,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阿云嘎的回复说会晚一点,让他先吃。

“早说我就不这么快做了。”郑云龙嘟囔着随便拿个盘子给盖上保温,然后拿起剧本练词。

八点过一些,郑云龙的胃已经开始咕噜叫唤,他放下剧本拿起手机,没有一条未读消息。他抚额叹气,等什么等,估计人十点才回来那自己不得饿死。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阿云嘎说已经快到门口了。

他放好碗筷盛上两碗米饭摆在桌上,大约听到脚步声就打开门望望,果然看见阿云嘎单肩背着个包笑嘻嘻地小跑过来。“好香啊!你做了啥?”阿云嘎进门换上拖鞋,见屋里没别就把包扔在沙发上,又瞄了厨房一眼。

“叮!”微波炉响了,郑云龙把黑椒牛肉端出来放桌上,又去打热番茄蛋花。

“你还没吃?”

“这不等你呢。”

“傻逼,你等我干嘛,都叫你先吃了,几点了都。”

“你也知道晚啊。”郑云龙打开完工的微波炉,阿云嘎率先一步把热好的番茄拿出来,“哎注意烫!”

“没事儿!这么丰盛啊,还有吗?”

“还有剩的排骨。”

阿云嘎转身回到厨房,郑云龙已经把排骨放进微波炉里转,他盯着倒计时数,听到阿云嘎叫他,一回头就被人搂住脖子抱了个满怀。

“怎么了?”郑云龙笑笑,也环住他的腰,捋捋他精瘦的背,贴着他的耳朵柔声问。阿云嘎把头往他颈窝里蹭蹭,抱着他没说话。

“累了?”

阿云嘎点点头,然后在他后颈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郑云龙身体一僵,这是他们确认关系以来第一个吻。他偷偷勾起嘴角,稍微倾下重心,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些。阿云嘎比他瘦一圈,肩膀凸起的骨头还有些硌人,但这不要紧,郑云龙还是很享受和阿云嘎的拥抱,他觉得自己抱住了全世界。

“叮!”

“咱们先吃饭吧啊,吃完再抱。”郑云龙拍拍阿云嘎的腰,阿云嘎有点不舍地松开他,将排骨拿出厨房,郑云龙就跟着他坐到饭桌前。

“今天什么事啊?”郑云龙给他夹了块牛肉。

“小彩排,得等人家排完了才到我们,我就一直看啊等啊,也不能走是吧,等我们排完了听完指导,就这个点了。”阿云嘎嚼着饭菜说,“不错啊郑大厨,手艺没变!”

“那当然!我基本上天天在做。你下次排练就带点零食饼干什么的,太晚吃东西对胃不好。”

“本来有,上次吃完忘了,没放。”阿云嘎给他舀了勺番茄蛋,又给自己添了一勺。

“年纪大了就容易忘事儿。”

“你年纪也大了吧,我不吃洋葱。”阿云嘎挑了一块西蓝花,又嫌弃地看了眼盘子里的洋葱。

“这叫调味懂不懂?我知道你不吃,没让你吃,我吃。”郑云龙夹起几条洋葱放进嘴里,朝他挑挑眉,“洋葱哪儿得罪你了,挺甜的啊。”

“你不也不吃鱼腥草,我觉得也没啥啊。”

郑云龙一听这三个字就不想说话,他实在不愿意回忆这玩意的味道,以前吃川菜的时候被阿云嘎骗说是豆芽,一吃进嘴里他就被熏出了眼泪。

两人说说笑笑总算解决了一餐,休息一会儿又一起钻进厨房洗碗,幼稚地把水和泡沫溅到对方手臂上,然后乐此不疲地怼回去。

“好了好了好了!”阿云嘎率先打住,“我就这一身衣服。”

“你回去换呗!”

“我和伊里奇说了,今天不回去了。”

“啊?”

“啊什么啊,你床不是挺大的吗?”
“屋里还有别人呢……”郑云龙稍露难色。
“有什么关系,他们不都知道我和你关系好么,住一晚上怎么了?”阿云嘎笑嘻嘻地搂过他的腰。

“行。”睡了这么多年了,谁怕谁。


果然,舍友们回来后见到阿云嘎也并不奇怪,大家也相熟,知道他俩关系铁,也没有意见。阿云嘎在洗脸,郑云龙拿出一件T恤和长裤扔在床上,听见他喊:“大龙,有洗面奶不?”

“没有。要么我给你借去。”

“有面霜吗?”

“什么面霜?没有。你要的话我去隔壁薅点儿。”

“你就不能有一点护肤的东西?”

“你买不就有了。”

阿云嘎有些后悔,他以为郑云龙至少还会有点雪花膏什么的,找了一圈真的是要啥啥没有,又不好意思用别人的东西。也罢,一晚上凑合凑合得了,下次要记得带两瓶过来。他用郑云龙的洗脸巾、浴巾、沐浴露,穿郑云龙的睡衣,也就是随便一件对郑云龙来说能穿出门的衣服,好像和大学时没什么两样,又好像有点不一样。他身上的衣服三年前郑云龙就在穿,洗了这么多次居然还能穿,就是穿在他身上有些松垮,特别是腰的地方。

十点多,阿云嘎等郑云龙洗澡时好奇地拿起《鼓岭》的剧本看,认真读了一小部分后没发现郑云龙已经带着一身水汽靠过来。

“很快就全国巡演了,你想在哪看?”

“我应该还是北京吧,北京方便。”

“那我到时候给你留张票。”

“要么你现在演一个?”

“现在?”郑云龙笑出声,“大晚上的邻居又要来投诉了。”

“也不差这一回。”阿云嘎又把剧本放回去,侧着身好奇拉开床头柜,看见一个小方盒。

“这是什么?”他拿出来问郑云龙,郑云龙瞬间紧张地想抢过来,后一秒又认命地耸耸肩笑着说:“你看看。”

“什么呀。”他毫不在意地打开小木盒,却被里面的东西震惊了——两枚银素圈。

阿云嘎又惊又喜,他才想起来其实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好好和郑云龙谈谈。看着眼前这两枚素戒,他心中五味杂陈。

“眼光还行么?”郑云龙观察着阿云嘎的反应,他其实没这么快想把戒指拿出来,他担心会把阿云嘎吓得不轻,然后就完了。

阿云嘎点点头把盒子合上放在腿边,郑云龙表面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对上他的眼睛,深邃得看不出是哪种心情。

阿云嘎又往他那儿挪近了些,两人沉默了一小会儿。

“大龙。”阿云嘎捏捏他的掌心。

“嗯?”

阿云嘎握着郑云龙温热的手靠在他肩上,他明白郑云龙真的喜欢他,他很开心,非常开心,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委屈了郑云龙。这枚戒指他不能戴,他不像郑云龙只是个演员,想干什么、戴什么都没人在意。他参加各种节目也算是个艺人,会参与很多特别的任务,还有过去的纠葛没解决完;他也许是自私的,他要对外伪装,只怕伪装久了自己最想保护的人反而会受到伤害。

良久,他终于说:“我会保管好的。”

“嗯。”郑云龙把另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背,“你拿着就行。”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我……”

“我都明白。”郑云龙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他,“你别老想有的没的,我乐意,只要你喜欢我就行。我不乱想,你也别想,昂。”

阿云嘎终于抿嘴露出一个笑容,他已经得到了答案。他们悉知对方心里所想,既然郑云龙不害怕不介意,那他又瞎担心什么呢?他撑起身在郑云龙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作为回答。

他的嘴唇很薄很软,郑云龙被这一下亲懵了,然后又低头傻笑起来。他喜欢阿云嘎这么久,他也许还不够好,但他会努力,会坚持;他是真的想对阿云嘎好,想他开心,想他在累的时候还有自己能靠。既然他确认阿云嘎是喜欢他的,那他就没有任何疑虑,他相信阿云嘎,相信两个人能慢慢走下去。到底能走多久谁知道呢?活在当下最重要。

“所以这两个戒指你一个我一个,见不到的时候你圈住我,我栓着你,好不好?”

“你土爆了!”阿云嘎轻推他一把。

郑云龙拉住他手臂,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后脑勺延续了刚才的吻。他闭着眼,感觉阿云嘎慢慢圈住自己的脖子,他感受到两人心跳的怦怦声,听到自己的呼吸正逐渐加重,整个房间被燥热包裹。不知是谁先伸出舌尖试探,他们慢慢温柔地纠缠在一起,继而剪断了脑中紧绷的弦,热情又霸道地攻占对方的领地。他们吻得毫无章法,急迫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意,告诉那个人我真真切切地在这里,我不害怕接受你的喜欢,并喜欢你。

这是他们第三次认认真真接的吻,之前是Angel和Collins, 现在是阿云嘎和郑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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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3 17:23:56 | 显示全部楼层
【CH 7】

* 时间:2015年4月前,偶尔穿插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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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啊,我关灯了。”
 
“嗯。”阿云嘎裹进郑云龙的棉被里侧躺看着他,软软地应了一声。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暖和的棉被下两个人膝盖顶着膝盖,小腿蹭着小腿,面对面黏在一块儿使劲汲取对方身上散发的热量。从大学到现在他们睡在一起太多次,也试过两个将近一米九的人挤在一张摇摇晃晃的单人床,可是从朋友变为情人以后躺在同一张床、盖同一张被子还是让人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
 
黑暗中,阿云嘎慢慢摸上郑云龙的手轻轻攥住,马上就被郑云龙回握得更紧一些。他们没再说话,温热的呼吸打在彼此脸上,酸酸的,痒痒的,撩得阿云嘎没法入睡。过了一小会儿他慢慢睁开眼,适应乌漆嘛黑的环境后眼前是郑云龙安静的睡颜。他的眼珠子一直绕着这张脸打转,极其温柔的目光描摹郑云龙微卷的发丝、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和微微嘟起的嘴巴,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他看着长大的大龙现在就躺在他身边,既虚幻又踏实。阿云嘎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边不知不觉泛起了笑容,一团安心和幸福感将疲累的他稳当轻柔地托起,那是他很久很久都没再感受过的东西。
 
盯久了眼睛有些干涩,看见郑云龙睡得如此乖巧,阿云嘎也逐渐萌生困意。他不舍地闭上双眼等待睡着,想象明早醒来会是什么样子,郑云龙是不是又会小小赖床一下,他是不是要给身边人一个早安吻再像往常一样哄人起床……正当他盘算着明早要做什么早餐时,脑子里一个忽而闪过的小片段让他一个激灵又清醒了几分。
 
 
 2015
“在听什么?”阿云嘎的手肘碰碰郑云龙。
 
耳机里那首歌还没放完,郑云龙看了眼手机,将左耳的耳机摘下递给阿云嘎。
 
“说好要一起旅行,是你如今唯一坚持的任性;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真心,与你聊不完的曾经;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旋律已经播到尾声,阿云嘎接过耳机听到一小段,这首歌叫什么名字记不起来,可就是这么一小段就令他心生警觉,对郑云龙多年的熟悉告诉他这首歌可能在暗示大龙的心情。是不是他有喜欢的人了?他喜欢谁为什么自己不知道?阿云嘎莫名地心里有些不悦,但明明他才应该是最关心郑云龙什么时候能找着对象的人。
 
“就是开不了口让他知道,我一定会呵护着你也逗着你笑,你对我有多重要,我后悔没让你知道,安静地听你撒娇看你睡着一直到老;就是开不了口让他知道,就是那么简单几句我办不到,整颗心悬在半空,我只能够远远看着,这些我都做得到,但那个人已经不是我。”
 
下一首歌依然是周杰伦,曲调轻快随性,阿云嘎却听得心事重重甚至有些发酸。他了解郑云龙,郑云龙虽然长得像骆驼也不是什么鲜肉型男,但他率性风趣的性格从小就特别招人喜欢,极度的自信才不会让他扭扭捏捏,不就是把个妹子,大不了被拒绝了三天后还是一条好汉。那究竟是谁?阿云嘎觉得自己浑身冒着酸气,他忍不住好奇却又赌气不想知道。不就是喜欢一个人,爱说不说,难不成故意暗示是他自己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阿云嘎都被吓了一跳,他们只是好兄弟,他怎么能够这样想。阿云嘎努力压下这个荒唐的念头,却又无法按捺埋在心底的一丝希冀;他觉得自己怕不是疯了,然而有一个异常清晰响亮的声音正对着他呐喊:你是喜欢他。
 
郑云龙的确是故意为之,他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却还是执着地去试探,万一阿云嘎听懂了呢?万一他……郑云龙自嘲地垂下头,他无法掩饰他喜欢阿云嘎。有句话最近很流行,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可这份压抑已久的告白一直积存在他心底,最近却隐约要浮上心头,他怕自己再也无法忍住不去告诉,又担心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其实阿云嘎一直知道自己习惯于无条件照顾郑云龙,他能耐心地一遍遍叫大龙起床,能不厌其烦地矫正大龙的形体,能因大龙发烧却没告诉自己而生气,能搁下手头上的事替大龙买药,能清楚记得大龙的口味,能尝到好吃的就帮大龙带一份,凡是大龙开口的他必定会尽力做到……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不去想、不敢想为什么自己千方百计为其付出的人是郑云龙,为什么偏偏就会是郑云龙。
 
他也并非不知道郑云龙的心思,却碍于顾虑总是克制,直到那天郑云龙似笑非笑地对他说“咱俩凑合凑合过”的时候,他看穿了郑云龙玩笑后的假装,他第一次挣开了身上的枷锁,无比真挚地盼求能抓住这次机会,去承认自己“荒诞”的感情,去正视郑云龙对他的付出。
 
 
 
回忆结束,阿云嘎又睁开眼注视面前熟睡的郑云龙,他终于明白其实他只需要一根微弱发亮的火柴,久久积压在心里的冲动和欲望就能被瞬间点燃,任由熊熊烈火将自己的理智烧成灰烬。喜欢就去追,看上眼就谈,有时候机会只有一次,拥有总比遗憾强。也是,如果谈恋爱需要理智那将会失去多少乐趣,喜欢就在一起,享受当下的幸福愉悦,别的都是过眼云烟。世上两个心意相通的人在一起有多不容易,相比答应,如果拒绝郑云龙会令他更伤心,那阿云嘎宁愿赌一把也不希望看见郑云龙更难过。
 
阿云嘎的掌心被郑云龙攥得暖洋洋的还出了点汗,但他并不想抽出手,还轻手轻脚往前挪了挪,在郑云龙冰凉的鼻尖上啄了一下。睡梦里的郑云龙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阿云嘎立马屏住呼吸不敢动作怕惊醒他,最后还是乖乖把眼睛闭上和新任男朋友一起踏入安稳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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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3 17:35: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一场山风 于 2020-12-3 17:42 编辑

【CH 8】

* 时间:2016年3月,第三层回忆
* 稍微有点改动,不影响剧情发展
* 预警:本章后面有龙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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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眼里,阿云嘎还是那个阿云嘎,郑云龙还是那个郑云龙,黏糊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像一块绝妙的盾牌挡住他们的秘密,没有人会去怀疑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无人的角落里都藏过哪些浪漫缱绻。他们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太过熟悉所以相处得十分顺利,不存在窘迫也没有压力,不必去迁就求全也不用去掩饰自己;阿云嘎磨去了凌厉学会柔软,郑云龙褪去了稚气学会体谅。

虽然同在北京城,两人平时各忙各的真正能相聚的时间也不多,有空聊两句,忙时也不纠缠,只是他们的心里面多了一丝牵挂,在那些见不着面的日子里只要打开对话框心里就不禁泛起蜜,要是能和对方闲侃上两句话一身的疲乏都会被一扫而光。后来阿云嘎劝郑云龙开个微信吧,郑云龙原本还不乐意觉得没什么用处,被阿云嘎软磨硬泡一番后终于被能经常视频通话说服创建了个微信账号并置顶了他。

“大龙~还有一个。”阿云嘎拿他的手机再扫扫自己的二维码。

“啥玩意?你怎么还这么多个?”郑云龙皱着眉拿回自己的手机瞅瞅,又拿过阿云嘎的手机刷他的通讯录,哦,人还挺多。

“这个是工作用的,都是以前和现在的同事。”阿云嘎补充道。

“有漂亮小姑娘不?”

“唔……应该有吧。”阿云嘎还认真想了想,郑云龙假装不满瞪他一眼,他噗嗤一笑伸手去呼噜郑云龙的腰背安慰人,“漂亮也跟我没啥关系,我这不有你嘛。”

“切,”郑云龙白他一眼,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身后倒腾,“谁知道啊。”

“一些朋友知道我有对象的!”阿云嘎连忙解释。

他倒也没说谎,最近一次是在饭局上和朋友们聊着天,突然见手机屏幕亮了是郑云龙发来消息,他就抛下谈话拿起手机回复,一边回复还一边笑,同事打趣他和谁聊天呢,他也没掩饰直接就说“我对象”,但同事再八卦追问时他则腼腆地摆摆手绕回之前的话题去了。郑云龙更是没藏着掖着,时不时就把戒指戴出来晃一晃,同事们经常羡慕地打探是哪位美女,他嘚瑟地笑着说“不是美女不是美女”,他们不信非要起哄一探究竟,他就潇洒地甩一句“没用,秘密”。

郑云龙相信阿云嘎是喜欢自己的,带着情欲那种喜欢。快一年了他和阿云嘎都很好,可他心里总悬着一块巨石无法落地。他一直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像一些小姑娘一样傻了吧唧地胡思乱想,然而夜深人静时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地伤感一下,难道他们终身只能委身于朋友这个保护壳缩头缩脑吗?哦不对,谁知道是不是终身,优秀如阿云嘎,就算不说郑云龙也知道有多少女孩在他身边绕。郑云龙表面上不会在意阿云嘎的交际,他也觉得不应该那么幼稚地在意,可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过意不去;他知道这种心理不是赌气,而是自卑,自卑的源头只因为他也是个男人。



新一轮的《鼓岭》巡演即将开始,这次是在一个城市表演完就马不停蹄地出现在另一个城市继续,阿云嘎也接了不少工作没办法像之前一样挤时间去探班,他和郑云龙只能两个月后再见面。

阿云嘎又去了郑云龙家里,趁着郑云龙去洗澡,阿云嘎把小橘猫和小暹罗抱出卧室,给它们添好了猫粮和水,蹲下来慈爱地一手一只从头撸到尾巴根,眉眼弯弯又有些抱歉地对它们说:“今晚你们在外面玩啦,晚安宝贝们!”猫咪们“喵”地应了两声似乎是答应了,阿云嘎又不舍地摸摸它们的小脑袋跟它们道别,拿起粘毛轱辘回到卧室,捏着被子两角抖出一屋子猫毛。他一下子被刺激得打了个喷嚏,拿着轱辘跪在床上把猫毛草草粘了一遍,又往自己身上滚两圈,撕了好几层纸才勉强将橙的黄的黑的白的毛清理得七七八八。

郑云龙趿着拖鞋从浴室出来看见床铺得特别齐理,整个人心情大好打横扑向床垫,趴在阿云嘎腿边。阿云嘎像方才撸猫一样搔搔郑云龙的背,也能收获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你到时别忘了把药膏和药带上,南方湿热特别容易痒。”

“嗯。”
  
“那到时这边还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来办。”

“行啦,少操点心,你看你这头发掉的,我早上刚扫完的地。”

“去你的,你掉得更多!”

阿云嘎眼看着郑云龙都要睡着了,这可不行,硬是推搡他翻了个身:“你起来。”

“不起……我躺躺……”

“你要睡也别挡着我啊,枕头上睡去。”阿云嘎拽着郑云龙的手臂,可他并不能把比自己重十几斤的人挪过来多少。手臂被人拽着也不舒服,郑云龙终于还是撑起身靠坐在床头,朝阿云嘎一伸手他就自然地牵住掌心跨坐在郑云龙大腿上。

“哎哟你等等,老子筋都被你压麻了!”郑云龙拍拍他的大腿让他起来给自己调整一下位置。

阿云嘎跪坐在他身上搭着他的肩膀低头衔住他的下唇半吮半吸,郑云龙圈住他的腰微微仰起脖子回应他的吻。吻得正情动,郑云龙忽然收回下巴,阿云嘎不解:“不做吗?”

“做。”郑云龙回答得很干脆,临走前最后一晚当然得做,“你能不能先把牙套摘一下,不舒服。”

“……”

阿云嘎瞪他一眼,又无奈又恼地在他胸上锤一掌,震得他捂住胸口叫唤。最后阿云嘎还是去摘了牙上的隐适美才重新爬上床,捧着郑云龙的脸狠狠啃咬他的下唇,舌尖滑进他的口腔绞住他的小舌打圈舔吮,把人吻得身体都歪向一侧还不肯放过。

“龙哥满意了没?”阿云嘎居高临下地掐掐他的脸戏谑道。

“可以,继续保持。”郑云龙舔舔自己红得要出血的嘴唇,两颊烧起一片红晕。

“那我要是拍吻戏也不会被人笑话了。”

郑云龙心里咯噔一下,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你想怎么拍?”

“导演要我怎么拍就怎么拍呗。”阿云嘎瞧见郑云龙的反应还心里还有些乐呵,他清楚自己只是为角色服务,但郑云龙未必这样想。

“哦。”

“干嘛呀,生气啦?”阿云嘎笑着晃他的肩。

“谁生气了,你工作的事我生气干嘛。”

“大龙~”阿云嘎捏捏他的掌心讨好。郑云龙无辜地盯着他的眼睛向上看,整张脸上写满委屈,阿云嘎立马就被这双水汪汪的眸子盯得心都化了,不管过去多少年他还是招架不住郑云龙这样的撒娇,可又觉得郑云龙吃醋的样子太可爱忍不住想逗他。

逗男朋友一时爽,再逗火葬场。阿云嘎揉揉小醋包的头发好声好气地一边承认错误一边哄,果不其然两分钟后郑云龙就软了耳朵根,搂上他的脖子咬着嘴皮对他说“你再亲一下”。

阿云嘎毫不犹豫地凑上前去捕捉他的唇,郑云龙也稍稍向前探头迎接这个属于他的吻。他身上软软的还冒着热气,阿云嘎一边亲一边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揉揉摸摸,最后停在他胯间隔着睡裤把那几两肉搔弄爱抚出形状直直地向上挺。

他向后挪了一小段,双手扒下郑云龙宽松的睡裤俯下身隔着薄薄的布料上下舔弄,郑云龙惊叹一声“我操”,两腿又被人摁住动弹不得。不知是唾液还是前液将内裤洇湿,阿云嘎一把那层碍事的布料扯下,粗长的性器弹出来,前端还在空气中发颤。他把头埋在郑云龙腿间,握着柱身撸动几下就含住冒水的龟头上下嘬吮,口腔湿润温热的感觉像一股电流蹿上郑云龙的脑袋,他闭上眼揉搓阿云嘎的头顶的发丝,舒服得扬起下巴轻喘,忍不住挺胯把东西往人嘴里送。

阿云嘎没法吞下整根硬物只能一边扶着囊袋一边张大嘴小心包裹顶部用舌尖撩拨铃口的缝隙和软肉来回吞吐,后来觉得嘴里被撑得发胀就“啵”地一声吐出性器改用舌苔沿着茎身上下舔舐出一片水痕。以前阿云嘎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别人做这种羞耻污秽的事情,可此时他就趴在郑云龙腿间做着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失尊排斥,下身还因此起了反应。也许因为这个人是郑云龙吧,只要郑云龙要,只要他有,那他什么都肯给。

“好了好了……”郑云龙咬着牙忍住没射在他嘴里,“你来还是我来啊?”

阿云嘎停下动作抬起眼看郑云龙,嘴边还挂着几缕银丝,“草,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好看。”郑云龙心想着下身硬得发涨,要是自己被干那他就不打算再忍了。

“你来吧。”阿云嘎一边脱衣服一边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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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是郑云龙呢?阿云嘎晕乎乎地想。他喜欢郑云龙,信任郑云龙,尽管他们到现在都没说过多少句喜欢你这种话,感情却充分流露在每寸笑意里出卖他们的欣喜。也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来郑云龙都陪着自己吧,陪自己蹚过浑水,熬过难关,渡过孤独,在那些自以为昏天暗地的日子里是郑云龙给他点亮一抹微光,在那些焦躁不安的时期里是郑云龙抚慰他支撑他向前走。郑云龙在他心里是独一无二的,他不仅愿意去爱护这个人,还愿意为这个人敞开。

“大龙……”

“嗯?”

“你打算……打算跟家里说吗?”

郑云龙放缓了动作,他轻轻拨开阿云嘎被细汗黏住的刘海柔声说:“我会慢慢告诉他们的。”

“可是……”阿云嘎顿了顿,“如果他们不接受?你怎么办?”

郑云龙拉起阿云嘎的手啄了一口:“想什么呢,我爸妈早就把你当干儿子了,多一个儿子伺候他们都要高兴死。”

阿云嘎摸摸郑云龙的脸没说话,他不清楚现在算怎么个情况,他只是和郑云龙谈恋爱而已,好像不涉及未来,又好像未来不能没有这个人。阿云嘎总觉得事情不会如他们所想的那般顺利,可是在事情发生之前他也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结果,还是过好当下吧。

做也做累了,两人擦干汗收拾好东西就倒在床上,郑云龙想摸根烟出去吸两口,阿云嘎立马拦住他,烟味臭死了,要是抽了今晚就别想上这张床,滚去客厅睡。郑云龙笑眯眯地抱住阿云嘎蹭蹭,连忙说不抽了不抽了。

这一夜阿云嘎睡得很好,郑云龙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却有些睡不着。他不停在想阿云嘎的话,他真的做好准备跟家里说了吗?如果有那么一天家里真的会答应吗?他刚刚只是安慰阿云嘎的,其实他并不知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大不了他再倔一点,像当初辞职一样,不就是挨一顿臭骂的事情。他能受一切责罚,只要阿云嘎愿意陪他,只要两个人能一起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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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3 17:41:47 | 显示全部楼层
【CH 9】

* 时间:2016年6月-7月,第三层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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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岭的全国巡演刚刚拉开帷幕,郑云龙天天流连在不同的城市忙得不可开交。郑太太要来北京办事,郑云龙还在惠州,忙里抽空发消息让阿云嘎空出这个时间安顿好妈妈再送她离开。

阿云嘎也好久没见过郑太太,上一次见好像已经是几年前,那时的他和郑云龙还没有多一层的关系。这一次郑太太来北京,阿云嘎心里有一丝心虚之余又惴惴不安,像瞒着家长偷糖吃的小孩子一样,囫囵将糖果吞下还要四处张望一下再假装无事发生。

郑太太一出到达厅就不出所料地看见了阿云嘎的车,阿云嘎一瞧见她就麻利地下车,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笑容满面地跟她抱了个满怀。郑太太笑着和蔼地拍拍他的背说他长壮了和之前不一样了,阿云嘎特意拍拍自己的肱二头肌对她说:“是呀我这段时间在健身,大龙也说长点肉比较好,以前太瘦了看着不太健康。”郑太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阿云嘎打开后座门让她先上车,自己则殷勤地一手拎起她的行李放去后备箱。


“这次本想带些海鲜干货过来,但现在的年轻人忙啊,像你们这样的也不经常生火做饭,想想还是算了。”郑太太给阿云嘎夹了一筷子菜,阿云嘎点头附和道确实是,大龙有空还会在家做些,自己就很少认真准备饭菜了。

“大龙平时都会做些什么?他也很少跟我说这些,知道他有得吃就行了。”

“大龙对做饭很有研究的,市场上能买到的菜他都能做,简简单单有菜有肉就一顿了。”

“我还以为这小子经常吃泡面和外卖呢。”

“没有没有,大龙做饭还挺不错啊,您就应该让他回去时做给您和叔叔做顿大餐吃!”

“大餐就算咯,能不饿着自己就成。”郑太太笑着摆摆手,儿子做了什么饭她不清楚,倒是能听出阿云嘎经常能吃到,“毕业这么久啊大龙还跟你保持这么好的关系真是难得。”

“嗨,我们班的同学啊现在继续在舞台上的太少了,改行的改行任教的任教,我俩的工作性质还比较像就经常聊聊天呗。”

“一般你们在北京也能常见吧?”

“还行,有空就见见吃个饭什么的,大龙现在在演一个剧嘛,有时候我们俩也会讨论一下怎么唱啊怎么演啊,就和上学时也挺像的。他八月会回青岛演,您到时候也能去看看。”

阿云嘎尽力不露出任何马脚,他自认为刚刚做的一切都很自然不会引起郑太太的疑心。而郑太太一直扬着嘴角看向他,一如既往的和蔼亲切,却很难察觉她深邃眼眸下所埋藏的情绪。她一直很喜欢阿云嘎,她心里清楚阿云嘎是个特别好的孩子,好到她一度想认他做干儿子,如果他不是郑云龙的男朋友的话。

此刻郑太太就好似一名观众在台下静静观看阿云嘎的表演,她几乎能被阿云嘎带入戏了,可惜她又悉知这只是特意的演绎,这让她觉得有些好笑。她和阿云嘎很久不见,面对热情乖顺的他,也不忍心马上直白地把谎言拆穿再浇他一头冷水。

郑太太听到这些荒谬的风声并非一天两天,起初她并不在意因为郑云龙和阿云嘎在大学时就是铁哥们,只觉得这是别人恶作剧的玩笑罢了。再者郑云龙很早就告诉过她已经有对象,她还以为这是搪塞自己操心他交友的借口,直到郑云龙将手上的戒指给她看,她才笑眯眯地相信了不再干涉他找女朋友。郑云龙偶尔才会提到这个对象,郑太太就更好奇这是哪个姑娘,经常变着法打探她叫什么,自己认不认识,他们在哪认识的,认识多久了,怎么就好上了,家里情况怎么样,父母做什么的,有没有照片能看一眼……



“您这是在查户口还是查案子啊?”郑云龙无奈地打趣一次次避开妈妈的追问,“姓陈”;“也是学音乐的”;“我们认识挺久的”;“他比我优秀多了”;“长得好看但人家不愿意爆照……”

“你们年轻人还喜欢搞神秘。”郑太太不甘心地撇嘴,“你不告诉我我就问别人去。”

“问谁啊?”

“嘎子总会知道吧。”

“不是,这我私事儿您向别人打听做什么。”

“行行行私事儿私事儿,爱说不说。”郑太太摇摇头,她知道以她儿子的脾气是问不出什么话了。


直到现在,郑太太还是很难将郑云龙口中的对象和眼前的阿云嘎联系起来,尽管他完全对应了郑云龙口中的学音乐的,认识很久的,很优秀的,也很帅气的。

然而当流言愈传愈烈甚至添油加醋地纷纷传入郑太太耳中时,她到底还是气愤地想要揪出究竟是谁在无聊地恶作剧,心里又有些不安万一流言成真该如何是好。过了一段时间,她终于沉不住气找人打探,气急败坏中丢出一句“这要是真的我立马就飞过去找那两个小兔崽子算账!”,可当对方直接甩出阿云嘎的住址后,郑太太当场便噎了声傻了眼。

那天郑太太魂不守舍地回到家,一言不发直接瘫坐在沙发上掩面痛哭。郑先生撞见给吓坏了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急匆匆地安慰了好一阵子才从太太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中勉强听出来,郑云龙弯了,对象还是阿云嘎。

在郑云龙感情关系上,郑先生一直比太太操心得少,他信仰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愿过多插手,他的要求也不像太太一般高,只要对方人品端正能互相尊重就行了。得知这个消息后郑先生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他只得轻拍太太气到发抖的背却不知该安慰什么。这个事对于郑太太来说却是个晴天霹雳,她紧皱眉头埋在丈夫的肩膀上泣不成声,抽泣着咬着牙反复自言自语“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他们家明明这么喜欢阿云嘎,明明这么信任阿云嘎,明明对阿云嘎这么好。

阿云嘎不会不知道她希望儿子平凡顺畅地度过一生,不会不知道她希望儿子能家庭美满子孙满堂,不会不知道她这些年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

她以为阿云嘎会理解自己的用心良苦,以为阿云嘎会以良师益友的身份带领郑云龙走一条正确顺坦的路,以为阿云嘎多少会为他们家着想。

可阿云嘎辜负了她,甚至像背叛了她。

这都是阿云嘎的错吗?是他“带坏”郑云龙吗?也不见得。

她的好儿子,当初他只字不提辞去了自己辛苦找到的文职工作去做一个音乐剧演员,若是没有家里的支持他就只能过风餐露宿的生活。她觉得那应该就是郑云龙这辈子最忤逆的一次,万万没想到还能有搞同性这么一出,精准地毫不留情地一次次踩在她所有底线上。思来想去,她甚而不知道谁才是那个太自私的人。

“跟儿子谈谈吗?”郑先生开口问。

“你儿子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吗?”

“他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也不能逼他啊。”

“他长再大也是我儿子!”郑太太一个激动起来还咳嗽了几声,“简直不知所谓!”

“你先冷静冷静,儿子还有演出,咱们这个时候就别打乱他了。”

郑太太五指紧攥成拳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可以不去质问郑云龙,但她希望阿云嘎能把事情一五一十给她交代清楚。



阿云嘎送郑太太回到酒店后就准备离开,刚准备开口却被郑太太截下了话让他多留一会儿,他只能又乖乖地坐下。

“嘎子,阿姨呢有件事儿想问问你。”

“您说。”阿云嘎的心脏霎时间莫名蹦得极快,似乎预兆了满城风雨的来临。

届时,阿云嘎摆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别过头一看,郑太太也向前扫了一眼,黑色屏幕上清晰地映着两个字:大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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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3 17:47:14 | 显示全部楼层
【自己的碎碎念】

我知道前面一部分都会很虐,后面一部分则再换一种虐法,经常糖里带玻璃渣。因为这篇框架太大,细节描写很多,就算列了大纲也会觉得很累,加上后来自己发生了一些变故导致遇见瓶颈难更下去。我可能会把已有的修改一点点全搬运再把写了大半的40补完,期间我会在GL区更一篇新的角色衍生连载文,也希望大家支持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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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3 20:42: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看(○`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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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12-4 10:36:14 | 显示全部楼层
【CH 10】

* 时间:2016.7,第三层回忆
* 稍微改动,不影响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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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还在响,像催命符一样。
 
阿云嘎盯着屏幕感到后背发凉,他不自然地迟疑了一下,郑太太率先对他抬抬眉:“是大龙打来啊,你先接吧。”
 
阿云嘎艰难地扯扯嘴角,心里正盘算着怎么马上告诉郑云龙他妈妈还在这,没想到郑太太又补了一句:“没事儿啊你先说,当我不在就好了。”
 
阿云嘎绝望地彻底明白了郑太太话里的意思。
 
“喂……大龙。”阿云嘎手指僵硬地拿起手机划到接听。
 
“喂嘎子,怎么这么久才接?回到家了吗?”郑云龙丝毫没听出他低哑的声线有什么不妥。他在后台打的电话,周围环境有些嘈杂让他不得不拔高了声音说话。再过一会儿《鼓岭》的演出就要开始,台下已经坐有稀稀拉拉的观众,郑云龙看了眼手机,消息还停留在阿云嘎说已经接到了妈妈正准备去吃饭。他算一下这个点儿阿云嘎应该已经吃过饭回到家了,趁上台前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嗯……”阿云嘎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敷衍的回应。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刚刚好,可他的掌心全然被冷汗浸湿。
 
“那就好,妈还没回我消息我以为你们还在外面,这天儿太热了还是回去待着舒服。我靠广东是真的热,像个蒸炉似的,比我去过的其他地方都热!你看这都几点了,剧院开着空调我都全身是汗,这妆糊在脸上特别不舒服花得又特快,这还没开演呢,上了台更热,我待会的妆都要花了不知道会像个什么鬼样,全靠服装认人好吧,特别像你以前那个,眼线都掉到颧骨上口红糊一下巴哈哈哈……
 
“我听见好几个广东人说粤语我一个字儿都不懂,完事儿他们还说有几句不是粤语是方言,反正在我听来都是叽里咕噜的像你说蒙语似的也分不清说的是什么,哎学也学不明白,那个音啊真是难发……”
 
郑云龙自顾自叨叨一堆,阿云嘎一脸沉重硬着头皮只能“嗯嗯”敷衍了事。郑太太像审人一直盯着阿云嘎,由于四周过于安静而郑云龙讲话的语调又兴奋音量又大,隔张桌子她也能将内容大概听个一清二楚。
 
“不过广东菜我挺喜欢的,今晚吃的那个烧腊不错比在北京那家,那家什么来着挂着广式烧腊那个要好吃,待会演完我们几个看看要不要再去大排档逛逛,去了再拍写吃的让你馋馋昂!
 
“你现在干嘛呢?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怎么不说话呀?”
 
“没有……我……背词儿呢。”
 
“哦……我准备要上台了,来,鼓励鼓励我!”
 
“啊?”阿云嘎蹙了蹙眉,他知道郑云龙想听什么,可在郑太太面前他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鼓励,鼓励会吗?”
 
“演出顺利……”
 
“就这样啊?那亲一下好不好,mua!”郑云龙对着手机响亮地嘬一声,然而手机这头的阿云嘎听见脸都要被吓绿了。
 
“有人呢……”他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嗫嚅道。
 
“谁?伊里奇啊?这有什么的。”郑云龙有了点小情绪,“算了这账我先记下了,等见了面记得补双倍的!先挂了啊。”
 
“好,拜拜。”
 
阿云嘎如释重负地挂了电话,一抬眼正好对上郑太太似笑非笑的目光。
 
空气仿佛凝固了,如此尴尬的场面让阿云嘎紧张得大气不敢喘一口,窘迫到如坐针毡却不敢动一根手指头,生怕下一秒就会摔进无底深渊。
 
“嘎子,不和阿姨说说么?”郑太太眼泛泪光,强压着怒火尽量温柔地问。
 
阿云嘎像一个打碎花瓶被家长逮个正着的小朋友,他嘴唇动了动却如鲠在喉。
 
“一年多,你俩骗了我们一年多!原来你们口中的‘铁哥儿们’就是这样的?“郑太太讪笑,阿云嘎看着她的笑容仿佛身坠冰窟。

”郑云龙爱犯浑,脾气倔,可嘎子,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你也要瞒我们骗我们呢?你知道我们从别人嘴里听到乱七八糟的话时心有多痛吗?我宁愿是你们亲口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是从别人那儿听回来,那些粗俗肮脏讽刺的字眼我都不敢再想起来!我还觉得怎么会呢是不是弄错了呢,你们不坏啊,不应该啊,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呢?”说着说着郑太太还紧捏眉心哽咽起来。
 
阿云嘎手足无措地抽几张桌上的纸巾小心翼翼递到她面前,声如蚊蝇地问她都听到了什么,甚至还想解释其实不是这样的。郑太太没接过,深呼一口气,红着眼眶咬牙一字一字道:“你觉得还能是什么?卑鄙无耻?道德败坏?”她泪如泉涌,吸了吸鼻子再也列不下去。
 
“不……不是……没有……真的没有……”听到这些根本不属于他们的污蔑,阿云嘎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明明是清清白白地和郑云龙在一起,郑云龙却被他连累受人非议。
 
“我相信你们,但也因为太信了,没想过你们居然会……”郑太太掐了掐眉心继续道,“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来我和他爸对你也像对亲儿子一样好……但你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听见郑太太撕心裂肺的话语阿云嘎如同被五雷轰顶,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不是没有担心过,他甚至问过郑云龙,可郑云龙给他的回复是:“想什么呢,我爸妈早就把你当干儿子了,多一个儿子伺候他们都要高兴死。”
 
他的不安是有理由的,然而此刻他的愧疚和自责远远大于不安。
 
那年大哥病重,二十出头的阿云嘎为给大哥四处求医急得心如火烧。大哥是他在这世上唯一最亲最爱的人,他不敢想象若是大哥也走了自己是否也还能独自一人撑下去。然而那时分级诊疗并不完善,一个牧区的普通人家想去一个北京的好医院更是尤其艰难。正是他感到灰暗绝望之际,是郑家出面雪中送炭救他一把才能让他能将大哥送去最好的301接受治疗,虽然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但大家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
 
郑家对他无私的恩情他这辈子都会铭记于心,他对郑云龙的感情在短时间内急剧升温,他自然而然想保护和帮助郑云龙,希望倾尽自己所能对他好。后来他去了一趟青岛亲自致谢郑父郑母,他们还提前准备安排了一切欢迎他来家里做客。他们本想做个特色花蛤来招呼阿云嘎,但得知他不吃海鲜专门去买了他习惯的羊肉给他做。那次他还吃到了鲅鱼饺子,郑云龙说这是他妈妈的拿手菜,每次吃都能感受到家的味道。他想起他们逢年过节也会向自己和家里问好,会关心他的生活起居,会对他说“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会交代郑云龙“多向嘎子学习”,会说“你们兄弟俩在一块我们就很放心”……
 
郑云龙父母的热情和慈爱让他能再度体会到家的温度,郑家对他的恩德自己本就无以为报,他又怎么可以反过来狼心狗肺地辜负他们、背叛他们。
 
 

阿云嘎的脑子嗡的炸开了,噗通一声双膝跪在郑太太面前,只会低头啜泣着不停重复着“对不起”,再说不出半句解释。他忏悔,他祷告,他也不知道为何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只知道他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尽管郑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看见跪在眼前的阿云嘎她还是心疼了想扶他起来,但他的双膝宛如灌了铅压在地上,他不奢求郑太太的原谅,也不敢轻易减轻自己的罪行。
 
“嘎子,”郑太太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不要把过错都往自己身上堆。只是做父母的谁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去走一条曲折坎坷的路,过艰难困苦的生活呢?阿姨没什么太大的心愿,就想你们一辈子平安顺坦,能少吃苦就少吃苦,只要你们各自过得幸福美满,那我们这辈儿的也就满足了。父母是不会让孩子吃亏的,郑云龙喜欢倔,他不懂事,但阿姨知道你懂。”
 
阿云嘎无法反驳,郑太太字字句句都在扎在他的心上。他和郑云龙不一样,郑云龙家庭环境好,他还是家里的独苗,相比之下自己不过是一根草芥,自己能给郑云龙什么,能给郑家什么,凭什么要将他拉入泥潭?他一直都怀着侥幸心理想着能和郑云龙过一天算一天,可这段关系真的会安全吗,会永恒吗,他真的敢保证吗?
 
深埋在心底的纠结、不安、自卑、愧疚终于还是如原子弹般爆炸了。阿云嘎害怕郑云龙会离开自己,更怕自己哪天坚持不了而离开郑云龙。面对郑太太的拆穿和决绝,他终于还是泄了气。
 
——说来可笑,明明离不开他却要亲手放弃他,因为他应得的幸福我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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