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代表我的心的番外
<邀明月>
郑云龙第一次去阿云嘎家里,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店铺打烊,地铁停运,阿云嘎去酒吧接人,郑云龙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从酒吧里面走出来,叼着一根没有点的烟,把长长了的刘海心不在焉地往后一捋,天上没有月亮,他就是月亮。阿云嘎走上前去握他的手腕,一左一右牢牢攥住,把他拉近,在他的额头上亲一下,露出一个真心诚意的笑容,说,抓住啦。
郑云龙站没站相,也不挣扎,叼着烟含含糊糊地说,我又没跑。
夏天的尾巴还在,所有人都还是短衣短裤,只有他一个人穿得像从零上四度的空调房里出来,或者一个毛衣热裤雪地靴的淘宝模特,让人搞不清季节。
事实上是他穿什么都一样,他总是冷的,什么也不能让他感觉更冷,什么也不能让他热起来,除了阿云嘎,阿云嘎也不是让他热起来,阿云嘎是让他烧起来。吸血鬼最怕的是什么?就是这个,郑云龙在恋爱,就什么也不怕了,化成灰,化成烟,也要在爱里化。阿云嘎也是一样,他们是奋不顾身的一对盲眼爱人,前面有无数冰川,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唱着歌划着船,无有惧怕,快乐得很。
快乐的阿云嘎说,没跑最好。说完又用鼻子去蹭蹭他,这个时候郑云龙就会想,多么明显,自己之前为什么从来没注意过?这人总喜欢闻他,不是狼人,就是变态。
结果也没闻出来什么,这人算什么狼人啊,真的是,零件齐全,全是摆设。
去阿云嘎家的事还是郑云龙主动提出来的,他们两个当时在郑云龙的房间里,更准确点说,在郑云龙的床上。郑云龙还是一副要被搞死的样子,他把月球灯请到酒吧里,卧室里换了一盏款式经典简单大方的云彩灯,于事无补。阿云嘎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一应俱全,行事手段残忍,用桃木桩反复地钉他,把他钉在床上,钉在墙上,钉在地板和吧台上。哭和求都没用,另外一方狼心狗肺,他哭得越惨人家笑得越甜,眼睛都真的在发光,绿莹莹的,比他价值三十九块八的床头灯还亮,可见书上记载狼人心肠狠毒毫无人性并非空穴来风。
空穴来风,这个词现在听起来都怪怪的,此处不展开讲。
书归正传,郑云龙刚被折腾完,如同一位高位截瘫人士,任凭阿云嘎挪动他的手脚,把他摆成一个适合搂着睡觉的姿势。阿云嘎着实是一个抱抱爱好者,郑云龙经常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都被焐热了,鉴于他自己是决计热不起来的,的确可以说明一些什么。大冰袋郑云龙被安置妥当,问道,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里呀?
阿云嘎说,啊?你想去?随时可以。他语气轻快,一个磕绊都没打,好像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完全不值得多考虑一下。
郑云龙说,你确定?
阿云嘎说,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我一个人住,而且很讲卫生,你如果想去,明天就可以。他看一眼床头的钟,已经是凌晨了,又改口说,今天就可以。
他们自从恋爱以来,晨昏颠倒,太阳月亮你追我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多爱了一天,好在他们没有寿命限制,也不必有什么时间观念。
郑云龙说好,那你晚上下了班来接我。他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一个甜美笑容,简直就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双方各自披一张人皮相敬如宾,接吻的同时没有任何一方会受伤,如今情况大有不同,大家一起露出爪牙,亲吻往往伴随铁锈味,恋爱成为一场漫长的口腔溃疡。
阿云嘎心里警铃大作,郑云龙上次对他这么笑的时候,他还以为阿云嘎比他小一百岁,自诩为这段关系里该照顾人的老大哥。时过境迁,这个笑容背后的含义必然如同他们两个的年龄差一样有所调整,郑云龙要做点什么坏事,他意识到。
但是郑云龙想要做什么事,就让他做,他一点也不在乎,阿云嘎闭上眼睛,在他包藏祸心的致命爱人身边高枕无忧,快快乐乐地进入了梦乡。
所以他们现在就站在阿云嘎的家门口,郑云龙跟在他身后,他走路脚步声音很轻,像一片又一片叶子落下来,在阿云嘎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把下巴搁在阿云嘎的肩膀上。
阿云嘎说,你要钥匙吗?我给你一把。
郑云龙没回答他,在后面轻轻推他,咬他的脖子和耳朵,像猫催人开罐头。可是等阿云嘎打开门进了房间,站在玄关等他进来的时候,他又没有动作了。郑云龙倚在门口,走廊里灯光松散,照不亮他,他眉眼搁浅在暗处,像迎面而来不可逃避的一个良夜,说,你要请我进来呀,语气甚至有一点委屈。
阿云嘎感到困惑不解,但仍然向郑云龙伸出一只手,进来呀,大龙,他温柔地说,到这儿来,请你来。
郑云龙握住他的手,一步跨进房间里,门在他身后落锁,发出喀的一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或者说房间里没有人。
你请我到你家里来了,郑云龙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嘎子,你不能请吸血鬼到家里来,我们来了之后就不会走。
他露出得逞的笑容,他再也用不着钥匙了,阿云嘎本人就是他的钥匙,阿云嘎开了口,请他到家里来,从此以后只要阿云嘎站在一扇门的另外一边,他就能把那扇门推开。
这就是他要做的坏事,他想要一张无限期的通行证,阿云嘎一无所知地邀请他,把自己的喉咙印刷成请柬,落了火漆送到他手里。
阿云嘎叹了一口气,他想,哎呀,太不小心了,他也把这个念头说了出来。
郑云龙说,晚啦。
阿云嘎回答道,是呀,太晚啦。
你在狼的房间里,大龙,他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不能接受狼的邀请,我们不会放你走。
阿云嘎语气遗憾,动作却很快,伸出手去,一左一右,把郑云龙的两只手腕擒进手心里,像一幅滚烫而不可摧的手铐,快活地说,抓住啦。
月亮冒冒失失地落进房间里,被狼吃掉了。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阿云嘎与郑云龙做出决定,决定请恋爱中间商王晰吃一顿饭,阿云嘎亲自致电王晰,向其询问忌口事宜,可见很重视。
王晰也很重视,做出重要批示说,对单价三百以下的菜都过敏。
阿云嘎把电话撂了,对旁边等着的郑云龙说,晰哥说最近忙,不用请了。
王晰等得大闸蟹都过季了,也没有等到这顿饭,终于堵上门去讨说法,为自己争取到一顿工作餐,地点最后选定在海底捞,就是郑云龙和阿云嘎第一次吃饭去的那家,甚至卡座都还是那个卡座,三人落座,忍不住生出很多感慨。
王晰说,唉,大龙,转眼之间你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太快了。
郑云龙为人实在,说,晰哥,我们是去年才认识的,我当时比现在长得还大呢。
阿云嘎见过照片,实话,当时的郑云龙看起来不像开酒吧的,像开武馆的。
王晰又转向阿云嘎说,唉,嘎子,转眼之间你都长这么老了,岁月不饶人。
阿云嘎说,晰哥,你得了理比岁月不饶人多了。
王晰是一位神秘之人,虽然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他却知道所有人的底细,是当地婚恋市场的一位巨头,有口皆碑,如果通过他还找不到对象,那么就可以死了这一条心。郑云龙和阿云嘎这两个不是人的东西,向来是王晰的两个心腹大患,如今以毒攻毒,两个大患互相抵消,可以称得上是有gay无患,王晰无患一身轻,连声音都轻快得升了一key。
但是也没有轻快多久。
阿云嘎和郑云龙坐在他对面,眉来眼去,手都不放在桌面上自证清白,可以说是很不懂规矩。三个人聊天,其中两个人坐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得眉毛胡子一把抓。火锅热火朝天,王晰冷眼旁观,觉得毛肚很近,对面这两个人却很远。
晰哥,阿云嘎说,我们俩今天呢。
就是真的想谢谢你。郑云龙说。
你也知道我们俩。阿云嘎说。
情况的确有点特殊。郑云龙说。
虽然吧,中间有点小插曲,阿云嘎说。
都吓了一大跳。郑云龙说。
但是还是谢谢晰哥,阿云嘎说,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郑云龙说,谢谢晰哥。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与此同时一位海底捞小哥在旁边卖力甩面,气氛十分喜庆,火锅蒸汽袅袅,他俩言笑晏晏,王晰坐立不安。
哎我天我得走。他发自肺腑地想。
你们两个为什么一个人只说半句话,王晰问,这说话还单双号限行吗?
被问责人面面相觑,有吗?阿云嘎问。没有吧?
没有吧?郑云龙问。有吗?
好一组回环。
话不投机半句多,王晰筷刀斩乱面,扔下一对非人情侣,夺门而出。多年以后,面对结婚请帖,月老协会大中华区负责人王晰将会回想起他带阿云嘎去认识郑云龙的那个遥远的夜晚。
等一会看我眼色行事,当时他交代阿云嘎。
我上哪能看见你眼色,可恨的阿云嘎说,我连你眼睛都得找一找。
王晰飞起一脚,把阿云嘎踹到吧台前,郑云龙握着一瓶白兰地,抬起眼和阿云嘎打了个照面。
礼成。
<加冕>
十月份的时候郑云龙第一次给阿云嘎过了生日。
阿云嘎本来是不想过的,过这个干嘛?按照人类的岁数来算他这一年西行都能算喜丧,这样还过生日,实在是不可理喻。但是郑云龙就不同意,非得过,还给他定了一个十二寸的大蛋糕,十分浮夸,铺张浪费。
还给他点了一百多根蜡烛。
阿云嘎被勒令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等候惊喜,千呼万唤不出来,等得他都快睡着了,郑云龙终于从房间里端着蛋糕走出来,火光熊熊照亮他的脸,如同捧了一只火盆。
好不容易都点着了,他热情地招呼阿云嘎,赶紧吹,最开始点的都快烧没了。
阿云嘎比一位天生的哑巴还要无语,但还是走过去要吹,又被郑云龙拦住,说,哎哎哎,先许愿。
阿云嘎说,啊?我没什么愿望。
郑云龙说,快他妈的想,怎么这么没追求?
我都追求到你了,阿云嘎说,挺有追求的了。
吸血鬼不会脸红,但是郑云龙的脸被蜡烛照得倒是挺红的,他看了阿云嘎一眼,说,那让给我,我许。
阿云嘎说,啊?这还能转让的?
郑云龙很不客气,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闭上了眼睛,阿云嘎趁此机会,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郑云龙猛地睁开眼看他,眨眨眼睛,说,许完了,你吹吧。
阿云嘎自诩肺活量相当不错,结果结结实实吹了半分钟,东边不亮西边亮,按下葫芦起来瓢,等到最后一百多根蜡烛都灭了,他人也快要缺氧。郑云龙笑得前仰后合,说,你二百岁的时候怎么办?
二百岁的时候我就不吹蜡烛了吧,阿云嘎委顿地说,等我吹完我都二百零一岁了。又问,你许了什么愿?
你亲我一下。郑云龙说。
阿云嘎就凑过去,又亲他一下。
谁让你亲我了!郑云龙说,我说我许的愿是你能亲我一下。
啊,阿云嘎有点傻地说,那超额实现了。百分之二百达成指标还不够,年富力强的狼人行有余力,又去亲了第三下,亲完了才问,真的吗?真的就许了这个吗?
郑云龙不回答他,自顾自把蛋糕附赠的生日帽折好,给阿云嘎戴上,看了一看,掏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又看一看,评价道,像个傻子。他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自己和傻子处对象,也仍然乐在其中,可见是两个傻子。
他又骗了阿云嘎,许的愿不是一个吻,也不是两个,也不是三个,是一千个。郑云龙狮子大开口,开口就要一千个,不过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他就得到了三个,看来明年阿云嘎过生日前达成KPI绰绰有余。
蛋糕没有人吃,全是蜡烛油,看起来让人很没食欲。吃不了蛋糕,总要吃些别的,两个人肚子不饿,心却很饿。阿云嘎是今日的寿星,郑云龙给他加冕,要他做一日国王。异端主教给国王戴上硬纸的皇冠,坐上王位的阿云嘎下达赏赐,给主教一身皇帝的新装。
第二天郑云龙没有去酒吧,第三天也没有,第四天才有人在酒吧见到他,他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屏幕亮起来,旁边的人问他,龙哥,你这个屏保是什么啊?两个小灯?
是我的狼人男朋友戴着生日帽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像傻子一样看镜头。郑云龙想回答。他当然不能这么回答。
是我家。他回答。
<血本>
郑云龙对血液的需求并不太强烈,而且有持续稳定的血源,不是阿云嘎,是专门的供血公司,每天把血袋放进他家门口的小箱子里,吸血鬼界的送奶工,晚上一袋不瞌睡,白天一袋睡得香。
阿云嘎说,你们这也太安逸了,现在吸血鬼都这样的?
郑云龙说,那你还想我们怎么样,半夜蹲在你床头嘴里叼着半只鸡?
阿云嘎说,我又没有拿你当黄鼠狼!
他仍然对郑云龙不怎么吸他的血耿耿于怀,郑云龙尝试过几次,决定尽量不光顾这处上门服务的内蒙血源地。原因无他,阿云嘎血太烫了,是一名当之无愧的热血青年,烫得吸血鬼郑云龙半夜找水,像灌了一肚子姜汤。
不行啊,郑云龙委婉地拒绝道,这也太上火了,冬日进补还不错,不能一直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说羊肉汤。
羊肉汤本人摸不着头脑,尝试性地提出建议,那我冲个凉去你再试试?
郑云龙说,那没用,冰镇五粮液你喝了也辣嗓子。很生动。
结果谈了几个月恋爱下来,阿云嘎咬郑云龙的次数可能比郑云龙咬他的次数还要多出不少,郑云龙嫌阿云嘎热,阿云嘎却不嫌他寒,郑云龙捂着自己的脖子,振聋发聩地质问他,到底你是吸血鬼还是我是?他把头伸到镜子前一看,全是牙印,很崩溃地骂,你看看你把我啃得,啃得,像个他妈的大苞米棒子!
吸血鬼本来是不会受伤的,但是阿云嘎尝过了郑云龙的血,他弄伤了郑云龙一次,就获得了再弄伤他无数次的许可,郑云龙在他的面前放弃了愈合,成了一个凡人。这很不理智,但向一对热恋之人谈理智本身就不够理智,让理智的人去理智吧,放爱人去爱人。
玉米浑身都是宝,脖子被郑云龙捂住了,阿云嘎还有很多其他的地方可以下嘴,郑云龙毕竟只有两只手,可是阿云嘎却有三十二颗牙,连四个智齿都长得十分完美,实属难得。他们两个咬人风格很不同,郑云龙一口下去,立马见血,干净利索的两个血洞,喝完就撤,绝不在犯罪现场多加逗留。阿云嘎的吻和舔和咬混在一起,叼着皮肉嘬半天,皮没破,皮下的毛细血管纷纷破裂,在郑云龙的身上轰轰烈烈地开起染坊。
郑云龙嘴上骂,但是心里并不真的在意,他带着一脖子的吻痕坐在还没开业的酒吧里面和人打牌,趾高气扬,谈笑风生,旁边人频频侧目,终于忍不住问,龙哥,你去拔火罐了?拔这么高?
郑云龙说,疏通经络,拔毒去湿,你们也可以试试。又说,他妈的一个个会不会打牌!看在座各位的眼神像看一群长手的猪。
他自己会读心,当然没有人打得过他,几局下来,输得内裤不剩。郑云龙作为在场的内裤富翁,靠在卡座的沙发上叼着烟很嚣张地说,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卖个器官。阿云嘎从他背后来,抄了他的烟,掰着他的下巴弯下身去亲他,郑云龙头往后仰,一口烟被他堵住,只能吞下去,旁边人见多不怪,沉默地洗牌,火罐儿来了,话事人龙哥只有被拔的份。
他们俩亲得够久,等到阿云嘎把头抬起来,卡座里就剩下郑云龙一人,牌洗好了,规规矩矩地塞回纸盒里。大家都很识相,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全都跑得一干二净。郑云龙掀起眼皮扫了一圈,说,一帮菜鸡!完全不为自己的开挂感到羞愧。
阿云嘎说,我陪你玩?
郑云龙嗤了一声,说,玩什么你都玩不过我。
阿云嘎说,那也不一定。你们店里不是新买了个街机当摆设吗?咱们玩那个。
郑云龙生了一副慵相,但是某些方面却好胜得很,欣然应战,阿云嘎又说,也不能就空玩儿,那多没意思,咱们得赌点什么。
郑云龙说,输了就要挨咬。
阿云嘎说,行。
结果证明郑云龙的确不擅长这个,他看着屏幕,有点傻地问,我的狗怎么死了?又扭头看看阿云嘎,阿云嘎倒是活得好好的,而且还虚情假意地凑过来看他的屏幕,春风满面地遗憾道,哎呀,狗死了。完全没有一点点物伤其类。
郑云龙耍赖,张嘴就要去咬他,牙都长了出来,被和动物打交道很有一套的阿云嘎一把捏住了腮帮子,亲了一口。然后箍着他的腰把他扛起来,把他一把撂在台球桌上。居高临下地看他,温温柔柔地说,来吧,秋后算账。
郑云龙赌得起输得起,并不真的赖账,也赖不掉,狼的记忆力很好。他躺在台球桌上,向阿云嘎张开双手,想要讨一个拥抱,和随之而来的一些亲吻,讨要伤口,讨要血和爱。吸血鬼向来贪得无厌,郑云龙在明面上输掉一切,又在暗地里被阿云嘎尽数归还。结果最后谁都没有赢,两人双双败北,又筹措起更多的爱意当做筹码,重新投进赌局中去,血本无归,一败涂地。
你的血太烫了。郑云龙说。
你就当我这是保温杯里泡枸杞吧。阿云嘎回答他,在他嘴唇上一抹,大补,好好咽下去。
——Fin——